三人四目相对愣在原地,忽然那女人迅速转手,隐没在走廊拐角。
“别跑!”
陈默大喝一声,追了上去,白灵这才恍过神来,跟着追下楼。
陈默脚程快,不多时与那女人缩短了距离,那女人身型消瘦,脚步灵巧,在摆满旧物的楼道里闪转腾挪,一时竟也没被抓到。
白灵只听见楼道里叮叮当当杂物倒地的声音却始终瞧不见人影。
“白灵,坐电梯,分头追!”
楼道里传来陈默急切的喊声,接着又是杂物倒地的声音。
陈默追出楼,看着那女人冲进商场,心想大事不妙,商场人员密集,再想找到就难上加难了,想到这脚步更加快了起来,追了进去。
正在这时白灵也冲出楼,见陈默二人一前一后冲进商场,于是冲进商场找到监控室。
“警察办案,我要调取监控录像。”
在这紧要关头白灵也顾不上客套,进门就直说来意。
保安立刻配合的让开位置给白灵,白灵盯着屏幕仔细搜索着那个白色卫衣女人。
忽然,左上角的屏幕里出现了那个女人,白灵指了指屏幕问保安;
“这是哪里,有多少出口?通向哪里?”
——保安眯缝着烟瞧了瞧——
“三楼服饰区,有一个电梯,还有个步梯通道,就在这里。”
说完保安伸出手指点着屏幕给白灵看。
——白灵掏出手机立刻给陈默打电话——
“陈默,我见她进了三楼步梯通道,你在二楼追,我在上面堵他。”
白灵挂了电话跑出监控室,找到电梯,接着白灵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步梯通道。
那女人逃进步梯通道,以为逃出了追捕,于是坐下稍作休息,忽然听见下面的楼道里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她屏气看着下面,注视着拐角将要出现的人。
一步,两步,陈默的身影渐渐的出现在拐角,那女人低声咒骂着起身向楼上跑去。
那女人刚跑到五楼,白灵在那等候多时,闪身出现在她面前,张开双手上前就要抱住那女人,那女人缩身一闪躲过白灵的手臂,转身到了白灵身后,只听扑通一声,白灵已经摔倒在地。
那女人正要逃走,陈默追了上来,于是她掏出匕首抵在白灵的脖子上威胁道;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陈默喘着粗气劝说道——
“你别犯傻啊,我累了,追也追不动了,你别太紧张,我们只是想找你问个话。”
陈默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一点点往前凑。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动手了!”
那女人嘶吼着向楼上退去,手里的匕首贴的白灵更近了。
陈默紧跟着丝毫不敢懈怠,大脑里飞速的演练着各种将要发生的状况。
那女人拖着白灵到了天台嘴里不住的喃喃道;
“我也不想,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的!”
——陈默安抚着那女人说道——
“你先冷静冷静,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你先把她放了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助你。”
——女人冷笑道——
“帮我?怎么帮?人的命运早就注定了,谁也改变不了的!”
——陈默继续劝说道——
“这世上人们都很苦,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苦难,也许这些苦从来没有跟人提起,他们藏在心底太久,生了根,结了痂,你和我都一样,如果你不愿意讲出你的故事,我倒是很愿意跟你讲讲我的故事。”
“你的故事?”
女人疑惑的看着陈默,手上的力道卸去了多半。
“是的,我很愿意跟你讲讲我的故事,我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我没见过他们,不知道他们姓什么,也从来没有得到他们的爱,都是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割舍的感情,但是我从来就没有体会过,他们都抛弃了我,曾经我以为我会恨他们,后来我发现,恨一个人很简单,忘记他们的存在才难。”
——陈默顿了顿接着说——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不在乎我的家庭,不在乎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不在乎我一无所有,她用所有的爱去温暖我,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幸福,我曾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我的一辈子,一个爱我的老婆,生一个可爱的女儿,然后就这么幸福的过一辈子,直到……”
女人的长发翩然飞起,散乱在风中,女人似乎挺进了陈默的故事,悠悠的问道;
“直到什么?”
——陈默望着女人黯然的眼睛叹着气说——
“直到她告诉我她爱的人并不是我,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佛说的众生皆苦,她哭着跟我说下辈子有缘再见。”
——女人冷笑着——
“都说下辈子,哪有什么下辈子,网上说人活在世上的这辈子就是上辈子说的下辈子,你说你怕不怕,痛苦轮回不止不休,你我深陷其中,永世不得翻身,无法超脱。”
天台的上空掠过一只苍鹰,盘旋在三人的头顶,一声长啸,纵身而下,一只白鸽慌了神,扑棱着翅膀飞起,不多时成了苍鹰口中的肉。
——女人望着苍鹰喙中的白鸽说——
“就像那只鸽子一样,无论如何都逃不脱苍鹰的利爪,这就是命。”
——陈默看着女人否定道——
“网上都是胡说的,人这辈子怎么决定下辈子的事,下辈子是否为人都不知道,如果转世不再为人,也就体会不到做人的痛苦了,来生,你可曾想过来生做什么?”
——女人顿了顿疑惑着看着陈默——
“来生?我没想过,如果可以,我愿做一只鸟,不过现在也不想了,总也逃不过苍鹰,万物皆苦,实在太累了。”
女人苦笑着放下手中的刀,搂着白灵坐在地上;
“那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女人不想逃了,也累了,索性坐在地上继续听陈默讲着故事。
“她自杀了,那个她深爱的人抛弃了她,她终究还是想不开,自杀了。”
“自杀了!”
女人和白灵同时惊呼,这件事陈默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连白灵也毫不知情,如今说出来两个女人都大为震惊。
陈默努力想要忘记,却越发感觉刻骨,这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出来会痛,放在那会烂,最后才发现,那根刺长成了肉,就像苔藓千年之后早已石化成了悬崖上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