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似乎过的十分的漫长,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队利用最后的时间搜集着证据,陈云则在跟崔晴和老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尹向明也不例外,他来到囚禁陈默和方延的密室,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俯视着两个即将消失的生命。
“看什么,要杀便杀,我方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方延恶狠狠的怒吼响彻了整个房间,他摇晃着绑在手上的铁链,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尹向明轻蔑地笑着——
“你想报仇?也不看看自己多少斤两,告诉你,之前你爸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你也不是。”
“你闭嘴!”
方延发了狠,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挣脱束缚,遒劲的身躯紧绷着肌肉,犹如一只被困的野兽发出咆哮。
尹向明不想看方延一眼,转而望向陈默。
“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你最爱的人会眼睁睁看着你死,陈默,当你看到他们痛苦的表情时你会想什么?我一直很好奇!”
陈默微微一笑,此时他淡定了许多,陈默没有方延那般怒火中烧,他只是冷冷地冲着尹向明笑,那表情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尹向明见陈默没有回答,便冲着手下挥挥手,接着几个大汉走到方延和陈默的身后。
方延和陈默还没来及反应,便被打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尹向明看看手中的表,然后露出一阵寒冷的微笑。
“陈云,我们的游戏现在开始。”
尹向明走在前面,身后跟随着是被打手拖着的陈默和方延。
第二天清晨,陈云早早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尹向明打来电话。
而林队也整装待发,此时二人在不同的地方却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接到电话共同出发。
当然陈云和林队的目的本质上是有区别的,林队是要救出陈默和方延,然后将尹向明追捕归案,最后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而陈云的目的则很简单,那就是让尹向明死,因为只有尹向明死了她才能不再背负着仇恨过一辈子。
“滴铃铃!”
时间八点整,陈云的手机终于响了,她抓起手机静静地等待着手机里的人说话。
“九点,公司总部大厦天台,不见不散。”
说完尹向明挂断电话,陈云接着给林队去了电话;
“林队,地点在尹重集团总部大厦天台!”
林队整装列队,带着队伍浩浩荡荡朝着集团总部出发了。
陈云挂了电话,心情忽然淡定了好多,许多年来遭受的一切这一天终于可以一次讨回来了。
她心情无比的放松,亦如还是当初的陈董,为此陈云还画了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云又找回了当年的自信,那是一个雍容华贵,气质出众的自己,那是一个历经沧桑却不改初心的陈云。
来到公司总部,陈云抬头望了望,这里曾是她为之工作的地方,许多年后也许不会有人记得这座小城市还有过一个上市公司,这个公司也曾有过一段辉煌,也曾是这个城市的骄傲,只是没人记得,那段辉煌的大厦下面,究竟埋了多少人的尸体,流了多少人的鲜血。
这座大厦,都会随着陈云和尹向明的对峙而产生着变化。
对立的两方总会有输赢,赢得一方可以尽情的大笑,输的一方可能连哭的机会也被剥夺,而这家公司的结果便是随着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云走进大厦内部,她没有选择电梯,而是选择了步梯,她一步步朝上走着,一点点回忆着。
从自己与心爱之人逃出故乡,再到丈夫含冤入狱,然后无故惨死。
从被逼无奈将孩子送走,到走投无路沿街乞讨,陈云受尽侮辱与白眼,也看够了不怀好意的冷笑,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与过去在道别。
陈云步伐很慢,但却很从容,前方不是赴死,就是新的开始,面对的总要面对,这么多年她一直这么过来的,没有人帮忙,只是自己硬扛。
当陈云跨过最后一个台阶时,陈云如释重负,她推开厚重的门,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那一刻她体会到了幸福,也体会到了温暖。
天台的边缘站着两个人,他们嘴上封着胶布,手脚被紧紧地绑着,身后锁着铁链,铁链连接着一个类似塔吊的装置,装置静静的横在半空中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气。
不用看陈云也知道那是方延和陈默,她走到天台的中央来到了尹向明的面前。
尹向明端坐在桌子旁,手里摇晃着茶水;
“我喝过云南的普洱,西湖的龙井,六安的瓜片,武夷山的大红袍,走遍祖国的千山万水,最后才发现外面再好也不如家乡好,外面的茶再名贵也不如家乡的苦树皮,你我也算同乡,就让尝尝家乡的苦茶吧,今日的事情完了以后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
尹向明口中说的苦树皮陈云再了解不过,那是一种叫做黄柏的树皮,村里的人都叫黄菠萝树皮,剥下来烘干可以泡水喝,小时候听老人说那是一味中药,喝了能去火。
——陈云接过茶水轻蔑道——
“同乡?你也好意思说是同乡!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思乡之愁的,你也讨不到便宜,我们还是爽快一点吧!”
说完陈云将茶水泼在尹向明的身上。
尹向明掸了掸身上的茶水,忽然笑了;
“我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你,你始终是个有家的人,而我却是孤家寡人一个,曾经我想把希望寄托给儿子,没想到还是被人毁了。”
陈云咬着嘴唇,心里的痛苦蔓延开来,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只要今天一过,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我的家早就没了你不知道?就你有儿子?我也有,你还能见他,可我呢?来吧,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
尹向明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喝完最后一杯苦茶后才从背后掏出一个遥控器。
只见他按下遥控器的开关,塔吊的机械臂缓缓地向前延伸着,下面吊着的方延和陈默摇晃着伸出了天台。
两个身体不听的在风中摇摆着,他们身体悬空,脚下是来回穿梭的汽车,在这将近百米的高空,掉下去便意味着生命的结束。
“他们身后都有一把遥控锁,锁连接着铁链,而开关就在我这里。”
尹向明摇晃着手中的遥控器继续对陈云说;
“这辈子我最恨选择题,现在我也将选择题留给你,两个人你到底要救哪一个,时间一个小时,时间一到说出你的答案,否则两人都得死!”
陈云左右为难,两个人都是对她特别重要的人,可现在到底要救谁,陈云心里也没了主意。
其实这是一道难题,无论陈云选择谁,陈云都会痛不欲生的在愧疚中度过自己的后半生,而尹向明则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于他而言,看到陈云继续痛苦下去才是自己的目的,虽然那时候自己并不一定活着。
塔吊还在向外伸长着,尹向明则开始狂笑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怎么样陈云,这道题很难吗?于我而言可能相当简单,可是我却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选择,我就是要看看,在这种状况下,那些标榜着自己重情重义,有血有肉的人是真的有情有义,还是徒有虚名,虚有其表,陈云,你做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