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架飞机掠过头顶,像只巨大的海鸥,穿过浩瀚的海洋飞往大洋彼岸。
飞机上坐着一对情侣,两人紧靠在一起,女人紧紧握着男人的手,男人显得格外紧张,仿佛将要面对一个重大事件一样。
这些天他一直惴惴不安,心里总是回想着往事,小时候的一幕幕渐渐显现,或者说那些记忆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是一次非同寻常之旅,他要确认一件事,对自己尤为重要的一件事。
波音747努力爬升,穿过厚厚的云层,飞机由于遭遇气流猛烈的摇晃着,男人有些紧张,他紧紧抓着女人的手,一丝也不肯放手。
”别紧张,那么多事情都过来了,我们会安全到达的。“
女人安慰着男人,然后轻轻地将男人揽入自己的怀里。
下午三点左右,飞机降落在了洛杉矶机场,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告诉了地址给司机。
司机点点头,报之以极其标准的微笑,美式的服务总是看上去十分的礼貌且友好,而一旦你不打算给足足够的美元,他就会瞬间暴跳如雷。
一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男人只是痴痴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这里和国内完全是两种风格,宽阔的八车道两边没有几处房子,放眼望去都是黄沙,满目的荒凉与沧桑。
出租车加足了马力,因为没有限速,所以汽车在公路上肆意的狂奔,像脱了缰的野马,尘土飞扬,卷起一条长长的由尘土组成的沙带。
汽车穿过荒漠,渐渐开始减速,转了个弯,下了快车道,慢慢地钻进了一片绿洲。
这里的景象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到处的鸟语花香,目光所及也是一排排的小别墅,每一家都是各有特色,充满了生机。
司机说着男人听不懂的英语,然后指了指车上的计价表,最后停在了路边。
女人说了句”tank you.“便和男人一起下了车。这是一次价值不菲的探访,可是两人都觉得值得,因为这个人是他们必须要见的人,他们要寻找答案,否则会抱憾终生。
女人站在一处房子前,用着英文询问着正在浇花的女人。
女人回过头,报之以微笑。
“我知道你们会来,想听完整的故事吗?跟我进来吧。”
女人将两人请进了房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优雅,望着婴儿床里的孩子幸福的好像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一样。
“其实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写进了小说里了,陈默,我觉得你有知道事情的权力,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所以我才有勇气告诉你。”
原来探访的人是陈默和白灵,而他们要找的人就是陈云。
陈云走到一面墙前,默默地注视着上面的照片,时光荏苒,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小说里说的确实是我的故事,只是那不是全部,张援是我的爱人,我也有我的儿子,我将他送在了溪泉村一户人家,后来我知道那户人家只有一个接近半百的女人,她的儿子自从离家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云叹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儿子在外混迹多年,结了婚生了子,最后赚了些钱,便和几个哥们合伙开了煤厂,本想着赚了钱将母亲接回来,没想到却惨遭毒手,被人杀害。”
陈云背对着陈默和白灵继续诉说着往事。
“这件事也是我后来从一个人的嘴里知道的,也是老天有眼,那次那人喝醉了酒,口无遮拦的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而他也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陈云转过头问陈默——
"你们查的兴源煤厂的案子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头绪吧,多年前的案子,凶手凭空消失是不是?“
——陈云接着问道——”双江屠宰场是不是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凶手,仿佛凶手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是不是?“
陈默和白灵愣住了,他俩完全没有想到陈云会知道这么多事,而且陈云说出的事情连陈默和白灵都不知道。
”这是因为他改了名字!“
”改了名字?“
——陈云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没错,是改了名字,他就是尹向明!
开始伙同别人杀害兴源煤矿的老板,又在屠宰场将张强杀害的人就是他,然后他把所有的财产据为己有,用这些创办了尹重建筑公司,也就是尹重集团的前身。“
陈默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呆呆地看着陈云,仿佛幻听了一般。”这怎么可能,我查了所有的资料都没有找到。“
白灵辩解道,陈云笑着说道;
”他买通了关系,早就把自己的档案销毁了,那一次他的手下喝醉了酒,便将事情告诉了我,最后也被他杀了,不过这人也是作恶多端,这样的结果也是咎由自取。“
”你是说何三?“
——陈云冲陈默点点头道——
“没错,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被灭的口,还有掌管财务的林立,他的女儿得了重病,所以我就将我得到的财务证据泄露给了林立,我知道,林立一定会敲诈尹向明的。没想到,最后他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害了。”
——陈默有些不解他追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呢?”
“报警?”
——陈云冷哼了一声——
“报警不是我最好的选择,我要让他知道,失去一切是种什么滋味,他的亲信一个个离开他是种什么滋味,张雷他的亲信,我把他犯罪的证据交给了他的老婆,他的老婆早就不想跟他生活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所以我顺水推舟帮她完成了这件事,而他老婆的情人也是我找到的,为的就是让他激动,让他失控,可是我没想过他会失手杀了李梅。”
——陈云叹口气说道——”我原本让张雷身败名裂无法在集团待下去,可是他的冲动害了他,当时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李梅是救不活了。“
然后陈云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神情云淡风轻仿佛在讲一段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往事一样;
”接着就是刘义,一个混混,仗着自己的那点社会地位就欺骗无辜女孩,仗着自己有点权力就逼死了自己的下属,这种人怎么可能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欺压宋湘尹的那段监控视频被我剪了下来交给了唐染,你能想到吗,刘义竟然这样被吓死了,只能说他害的人太多了,害怕自己被报复。“
陈默摇着头,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侵扰着自己思绪;
”你没有这个权力去定夺一个人的生死。“
——陈云摊开手说道——
“这些人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没叫他们杀人,甚至连暗示都没有,我只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他们的生死不是我决定的,而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就像赵章一样,我也没有让他去杀尹重一样,我只是将事情的全部告诉了他而已,我抚养他长大,却没有要求他做任何事,他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
——陈云正了正自己身子继续说道——”甚至我秘书的死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有要求方延替我做这件事,虽然我十分的苦恼,但是我没有这么做,我知道,我的秘书是尹向明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可是我依然留着她,不过好像我的担忧被方延知道了,所以方延才想办法帮我解决了她。“
”你说什么!“
这样的话更加让陈默和白灵吃惊,他俩万万没想到方延竟然早就认识了陈云,并私下里和他有着某种联系。
“方延其实就是方红军的儿子,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报仇,尹向明让他没了父亲,而我则失去了我的丈夫,和我近在眼前却迟迟不敢相认的儿子!”
陈云走到陈默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怜爱;
“你的姥姥其实并不是你的姥姥,她是方延的奶奶,也许是天意,当我偷偷闯进她的屋里看到墙上方红军的照片时,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天意,老天把我们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眼看着尹向明死。”
——陈云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默道——
“而你,就是我当年不得已送走的孩子,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随我的姓,都姓陈。”
陈默震惊地倒退了几步,这一切的答案都已经水落石出,所有的案件也有了结果,他也能理解那天晚上老太太的长吁短叹了,她是在心疼自己的孙子,只是看了一眼从此以后便阴阳两隔。
——陈云手搭在陈默的肩膀上说道——
“尹向明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孩子,现在你有了一切,以后我的钱也归你所有,这就是我作为母亲对你的补偿,也是我最后的心愿,我没有犯法,虽然道德上可能有失偏颇,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想复仇,只想把最好的留给你。”
陈云流下了一滴眼泪,然后转身背对着陈默任由眼泪决堤。
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的答案让陈默彻底没了话语,他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平复。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快的让人无法接受,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现在才发现,一直有人为他背负着一切,哪怕是所有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对了,小四的死是尹向明干的,他怕小四被抓以后将事情都抖出来,所以才毒杀了他,方延想要解救的,只是晚了,这下我没有秘密了,你们也可以走了。”
说完陈云抱起了婴儿,想要回到里屋的卧室。
陈默牵着白灵的手,心里百感交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可又不知道怎么再待下去,于是他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将要踏出门口的一霎那,陈默站住了,他背对着陈云顿了顿,似乎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最后问道;
“您还会回去吗?妈。”
陈云掩面而泣,视线逐渐模糊,泪水的深处是陈默和白灵渐渐远去的身影。
”会的,我会的。“
——全本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