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林队冲着一名警员大叫,警员愣了一下,缓过神飞快的冲出人群找救护车去了。
此刻,诡异的气氛四散开来,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恐怖逐渐占据每个人的心头。
人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
那只断指的手由于疼痛不停的抖动着,伤口正「啵,啵」的滴着血。
暗红色的血落在地上,成了浆糊。
那「尸体」的眼皮还在跳动着。
半开半合的隐约显现出深渊般的瞳孔,瞳孔不断的放大,仿佛旋涡一般,席卷着所有的恐惧,直抵深邃的心底。
“这什么情况?”
林队一头雾水。
陈默一时没了主意,心想人还没死,最主要的还是救人,等他恢复意识了,自然会问出线索。
“先送医院吧,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陈默摘下手套,递给一个警员,接着便上了车。
林队和南郊分局的队长交代了几句也跟着上了车。
在南郊广场雕像里发现人的消息不胫而走,此时媒体迸发的活力可想而知。
各种头条版面争相报道,迫于舆论压力,警队召开临时会议,限期三天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于法。
“什么?三天!开什么玩笑,这案子我不接,给南郊分局,反正在他们地界出的事,人也没死,又不是什么大案。”陈默抱怨着,死活不同意接这个案子。
嘀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响起。
“我是叶局……”
局长拿起电话答道,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
可能是报告病人的情况,叶局嗯了声就把话筒撂了。
“刚刚医院来消息了,那人抢救无效,死了……”
叶局把笔往会议桌上一扔,看着陈默。
“那我也不接……”
陈默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一天就追姑娘来精神,有点案子就不干,你别干了,马上给我回家。”
叶局是彻底被陈默激怒了,怒吼着,攒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嘿,叫我不干正好,我刚要说不干就不干……”林队一下捂住陈默的嘴,这话愣是没说出来。
“三天就三天,我们一定把凶手抓住……”
林队立刻打圆场,拽着陈默就出了警局。
“你拽我干嘛?”
陈默嚷嚷着,事情虽然理,嘴上陈默可不能服软。
剩下的人见这状况也不敢再坐着。
大家有事的没事的都成了有事的,各忙各的散了,谁还敢留下来自讨没趣。
——陈默递给林队一只烟说道——
“你疯了,你还真接啊……”
“还不是因为你……”
林队接过烟埋怨着。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吊儿郎当混不吝的样……”
——林队吐口烟接着说——
“你说你追的那些姑娘,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吧,哪一个认真了?好几个姑娘都追到警局了,还有写匿名信的,你说说哪个不是叶局给你擦屁股,叶局也有难处啊,你得谅解。”
林队拍拍陈默,让他好好想想。
叶局对陈默怎么样他心里是知道的。
只是刚刚脾气上来了没收住,现在想起这些陈默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猛吸一口烟丢在地上。
「走,去检验科」。
“就知道你小子嘴硬心软……”
林队搂着陈默一起向检验科走去。
早晨,尸体已经送到了检验室。
法医已经穿戴整齐,在得到林队的同意,法医立刻对尸体进行解剖。
只见他在尸体的胸腔上划开一个大大Y字形切口。
尸体表面分泌的油脂太过滑腻,解剖刀几次都险些掉落,所以解剖的进程十分缓慢。
法医先是隔开尸体的皮肉,再用器械锯开尸体的肋骨。
一连串的动作后,死者的胸腔已经完全剖开,散发着粪便似的恶臭。
这恶臭陈默实在受不了,估计检验出结果还得好一阵子,便拉着林队出了解剖室。
“走,出去透口气,这也太臭了……”
“你说说看,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林队关上门,坐在门口的栏杆上一脸严肃的问陈默。
陈默拖着下巴,努力找出线索之间暗藏的联系。
南郊广场改造,醒目的雕像,人口聚集地。
为什么不直接杀死,而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死?
还有那根鱼骨是什么鱼骨?
为什么留在死者的右臂里?
所有的线索笼罩在陈默的脑海里,犹如一根根藤蔓,缠绕着心头,最后终于将人吞噬。
为什么这个时间,为什么在南郊广场而不是别的地方?
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法杀死受害者,难道?
陈默的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猜测着对林队说;
“莫非凶手是在挑衅?他觉得自己绝顶聪明,想用这种做法挑战警方,同时让受害人慢慢的在痛苦中死去,而警方却在那里无能为力,这些都会让凶手获得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么说凶手当时可能在现场了?”
林队也不由得一惊。
根据犯罪心理学描述,百分之八十一的犯罪分子会在案发后返还案发现场。
而回到案发现场的原因有很多,消灭证据,了解警方动态,或者是从现场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这也太嚣张了,赤裸裸的挑衅我们啊……”
林队气愤的砸向栏杆,不停地咒骂着凶手,誓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接近中午的时候时间报告出来了。
死者三十七岁,某集团老总,由于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导致器官衰竭。
体内的麻醉剂确定是七氟烷,同时还在死者体内检查出某种河豚毒素。
从鱼骨的刺入方向可以判断出凶手可能是个左撇子。
看完检验报告,林队决定分头行动。
他负责排查当天现场的监控录像,看看其中是否有人是左利手。
陈默则驱车赶往A市海洋大学请教生物学教授。
作为全国最顶尖的研究生物的高等学府,拥有着最雄厚的师资力量。
薛老先生更是研究水生生物的元老级人物,看成业内翘楚,所以分辨出这根鱼骨并不难。
到了大学,陈默掏出装有鱼骨的证物袋递给教授,说明了情况。
教授接过袋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抚着眼镜笑着说;
“这不是鱼骨,而是河豚的身上的角质刺,这种刺是由鳞片进化而来的,用来抵挡攻击它的猎物。”
教授放下证物袋回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接着说;
“这种河豚名叫刺河豚,国内是没有,由于它主要产自加勒比海地区,所以也叫加勒比海河豚。
同大多数河豚一样此种河豚的内脏和卵都含有剧毒,这种罕见的剧毒会使人全身麻痹。
但其他的神经功能却正常,大体上就长这个样子。”
教授一面解释着,一面指了指书上的一个图案。
“神经功能正常,但全身麻痹,这么说死者在全身麻痹的情况,还要承受来自身体的痛苦,是吗教授。”
陈默重复着教授的话,来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可以这么说……”
教授收起书关上书柜,点点头。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猜测的没错。
凶手就是想折磨死者,让死者死也许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陈默不禁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谢过教授便走出了门。
陈默双手抄着兜,在走廊里晃荡着,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
阳光青春洋溢在他们的脸上,不禁让人感叹年轻真好。
这时手机响起。
“召开临时会议,就案件做下一步的部署……”
手机里响起林队的声音。
“我这还没查出是什么东西来呢,就不回去了……”
陈默敷衍着。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是想在大学看漂亮女生吧……”
隔着手机林队都能拆穿陈默,陈默也不狡辩。
挂了电话走进一间教室,找个空座位就坐下了,不一会身边还真来了个美女。
美女一看陈默不认识,露出尴尬的表情,起身要找其他座位,可教室里人都坐满了,没办法还是坐了下来。
“神经系统英文名称nervous system,是机体内对生物功能活动的调节起主导作用的系统,主要由神经组织组成,分为中枢神经系统和周围神经系统两大部分……”
陈默是没什么心思听课的,一心只想搭讪身边的漂亮妹子。
这妹子倒是也放得开,陈默说什么就接什么,分明没有了刚开始的羞涩。
“大叔,你是不是想追我啊,您还是别想了,都成老黄瓜了,就别刷装嫩了。”
身边的女生偷摸的磕着瓜子一脸不屑。
陈默一看目的败露,干脆厚着脸皮试着说;
“老黄瓜好啊,做汤最好喝了……”
女生一听彻底嫌弃了,立刻挪了挪身子,可以跟陈默保持距离。
“我来是看帅教授的,谁看你,要内涵没内涵,要颜值没颜值。”
女生说着一脸崇拜的表情。
陈默自知碰了钉子,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趁着休息的时间溜了出去。
“陈警官,业余时间还来学习啊……”
陈默刚刚走到门口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原来是验尸的赵法医。
真没想到,他还在大学当教授。
“赵法医啊,怎么你还在这讲课啊?”
陈默忙上前握手寒暄。
“只是给朋友代课,术业有专攻嘛,都是差不多一样的专业。”
赵医生微笑着,这时出来一帮女生呼啦一下把赵法医围了起来。
她们借着探讨问题的机会一睹赵法医的盛世美颜。
长得好就是吃的开啊,想到这陈默也就不多久留了,转身打算走。
——赵法医在人群中向我喊着——
「一起吃个便饭啊?陈警官」。
陈默知道他只是客套的一下,所以婉言说还要调查案子就谢绝了。
他也不勉强,渐渐的消失在女生堆里。
在学校吃了瘪,陈默心里很不爽。
现在搞得吃饭也没有了心情,散心是不成了,走吧,心里却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于是又在学校转了几圈,终究感觉没意思,便出了校门,搭上一辆出租车。
也许是这几天太过乏累,在车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这不是南郊广场吗?
深夜里陈默独自一人站在南郊广场。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传来哗楞楞铁链摩擦水泥地的声响。
陈默循着声音小心的没入黑暗。
黑暗的尽头一个黑衣人正在解剖一个男人。
那男人肚皮外翻,暗红色的血顺着皮肉往外不住的流淌着。
“警察别动……”
陈默立刻掏出手枪对准了黑衣人。
黑衣人举起手缓缓的转过身,头罩下的眼睛闪着绿色的寒光,犹如黑夜中黑猫的绿眼,使人不寒而栗。
更加使人恐惧的是,他举起刀在自己的嘴巴上豁出一道长长的的口子。
血哗啦啦的从嘴里流出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从嘴巴延伸到耳根别提有多吓人了。
只见黑衣人慢慢走向陈默,手里明晃晃的刀闪着寒光。
陈默被吓得浑身僵住,顷刻间黑衣人走到陈默的面前。
黑衣人缓缓的举起刀,竟然割了自己的头。
——嘴里还不停的说着——
“你来抓我啊……”
昏暗的光照射在那头颅上,那是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
陈默大吃一惊,转身就跑踉跄着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