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白灵和陈默早早的来到西餐厅,也许是做干警的缘故,白灵和别人约好的事都很守时。
白灵和陈默挑了个比较靠里的位置,那里看着不显眼,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服务员赶过来递上菜单,白灵摆摆手说;
“等人,一会再点,先给上两杯冰水吧。”
服务员微笑着收回菜单,礼貌性向二人鞠一躬就走开了。
这时白灵的手机响了,白灵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麦克的声音。
“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个会议,可能要迟到,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灵体谅的回道——
“没关系,工作要紧!”
对方说了声谢谢便匆匆的挂了电话。
——白灵关掉手机对陈默说——
“麦克临时开会,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
陈默点点头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
餐厅的最里面有个舞台,舞台不大,设置倒还齐全,钢琴,吉他等乐器都有序的摆放着,餐厅的每个餐桌都配着烛灯,营造出一种浪漫迷离的氛围。
几对情侣愉快的说笑着,可以看出他们十分的幸福。
在这种环境下,幸福很容易传递,周围的人都有说有笑,在钢琴悠扬的琴声里人们肆意的挥霍着甜蜜。
这种环境和陈默的心情形成了浓烈的对比,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当看到别人越是幸福时,就越能体现自己的不幸。
陈默脑海里忽然泛起一句话,幸福是别人的,我却什么都没有,他讪笑着,最后闭上嘴沉默不语。
陈默和白灵就这么坐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显得异常尴尬,白灵终于坐不住开口问道;
“最近还好吗?”
“还好。”
“陈默,我觉得你变了。”
“哦?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而已。”
两人一人一句的聊着,最后还是没有了话题。
坐在钢琴边的少女双手抬起,一曲弹罢,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就向后台走去。
不多时后台出现一老人,手里拎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唱起了乡村音乐。
老人嗓音沙哑,饱经沧桑,歌声透过琴弦诉说着自己年轻时的故事,两人各自听着歌谁也没有再说话。
大约八点十分左右,麦克急匆匆赶来,嘴里不住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麦克在中国工作了好几年,所以会用中国话跟别人交流,虽然听着口音不正,但还是能听出话的意思。
——白灵微笑请麦克坐下——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
麦克听到白灵说我们,这才看到坐在旁边的陈默,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冲白灵笑道;
“我还以为……”
——白灵扑闪着会说话的眼睛问道——
“以为什么?”
——麦克连忙摆手搪塞道——
“没有,没有,我们点菜吧。”
陈默心里跟明镜一样,这麦克以为白灵自己一个人,没想到还带了个电灯泡,本想来个烛光晚餐,却被陈默照的通亮。
陈默也不揭穿,来就是套消息的,剩下的他无所谓。
陈默打量着眼前的麦克,他身材挺拔魁梧,目测会有185cm左右,肩膀宽阔厚实,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深邃的眼睛,高耸的鼻梁,一看就是型男,只是脸上一道伤疤纵贯其中显得十分惹眼。
这让陈默联想起《巴黎圣母院》里的卡西莫多,陈默又想起崔晴刚刚毁了容,觉得这样想别人未免狭隘,于是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麦克倒是显得很开朗,一个劲的跟白灵说着之前的趣事,两人说着说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朋友一定觉得我很像一个人?”麦克神秘的对白灵说。
白灵满脸问号,一时没明白麦克说这话的意思。
——白灵指了指陈默问麦克——
“他认识你?”
——麦克哈哈大笑——
“像卡西莫多!”
麦克很会调侃自己,这种开朗的性格感染了陈默和白灵,陈默别过身假装喝口水。
——麦克洋洋得意——
“哈哈,你朋友都不敢看我!”
陈默终于没憋住笑一口水喷了出来。
三人哈哈大笑,气氛显得融洽了许多。
这时饭菜已经上齐,麦克举杯;
“为久别重逢,为认识了新朋友干杯!”
——白灵和陈默也举起杯齐声说道——
“为友谊干杯,为中外友情干杯!”
麦克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毕业以后,我参了军,后来从战场回来,就有了这个朋友。”
——麦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接着说——
“但是我还是心存感激,因为我活着回来了,更何况它成了我的荣耀,战争对我的触动很大,有太多思乡的人死在了外地,我要感谢上帝。”
——白灵放下酒杯问道——
“回来后你就来了这里?”
——麦克笑着说——
“是,从战场回来,我就认识到人生可贵,所以要在我有生之年追逐自己的梦,谁也说不准人能活多久,那么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勇敢追寻。”
——白灵切着牛排好奇的问麦克——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是你!哪怕我是卡西莫多,也有追求艾丝的权利。”
麦克这份自信令陈默自叹不如,他默默的吃着牛排,眼睛却悄悄的注视着白灵。
白灵羞红了脸,忙岔开话题问;
“你在尹重集团工作的怎样,约你吃个饭都忙的能吃到,这顿饭你得买单。”
——麦克甩甩手说道——
“别提了,最近真的太忙了,要开董事选举,又有人犯了案,年轻的老总还被杀,都乱成一锅粥了。”
——麦克插起一块牛排吞下去接着说——
“我们公司现在董事选举,管理层都纷纷站队,一帮支持老董事重新出山的,一帮支持陈云继任董事的,两帮明里暗里较着劲,谁也不让着谁!”
——白灵放下手中的刀叉问麦克——
“那你站哪边?”
——麦克指了指自己说——
“我吗?谁也不支持,我外聘的,管理层是进不去的,只是拿钱办事,我站自己的队。”
麦克貌似吃饱了,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接着说;
“两帮人打的不可开交,老董事那边好像有些支撑不住,尹重作为长子被可以接任老董事的班的,没想到被杀,而一直支持老董事的张雷也因为杀人进了监狱,之前的会计也携款潜逃,老董事这边算是人才两空了。”
——白灵疑惑的问麦克——
“那就没有报案吗?或者派人去追回钱款啊!”
“听说已经派人追了好久,始终没有会计的消息。据说那个会计还拿走了许多公司的账目,不过也只是听说,我是不关心这些事的,只要给我钱就行。”
麦克吃完牛排,起身招服务员买单,白灵拦下说已经付过了,三人又闲谈了几句,最后麦克接了个电话,接着就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陈默和白灵两个人,白灵手指捻着高脚杯,默默地看着陈默;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见到了你,可是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微妙,你不说话那个人也不说话,关系就这么淡了,最后成了陌生人。”
陈默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翻找着自己的香烟,一包香烟突然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白灵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命运无常,本该如此,喜怒哀乐,自救自渡吧。”
说完离开餐厅,留下陈默和一地散乱的烟。
今晚的夜,很冷。
回家的路,很漫长。
陈默走出餐厅,游荡在街头,好似孤魂野鬼,手里拎着一壶酒,跌跌撞撞。
陈默仰头一饮而尽,喃喃道;
“世人皆知离别苦,我却只求一壶醉,醉后无悔亦无悲。”
那一夜,陈默辗转反侧,望着窗外的惨白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我也梦见你了。”
陈默枕着双手,低语着,是的,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