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援和陈云搬到属于两个人的家里后,张援干活的更加卖力,陈云也每次都要求加班,虽然两人工作到很晚,可张援都是守在厂子门口默默的等陈云下班。
深夜里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上,张援右手打着手电,左手紧紧的握着陈云的手,一条很长的路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到家后,陈云做饭,张援就在小院子里劈柴,日子艰苦却幸福美满。
饭后陈云洗漱完毕,会把热水倒进脸盘,接着端到张援脚下,每到这时候张援总是傻呵呵的憨笑着,然后双脚轻轻放进热水里。
“傻样!”
陈云丢下一句便坐到镜子前摘下自己心爱的发卡,然后把发卡小心的放进镜子下面的抽屉里。
张援泡完脚起身把水倒掉,然后上了炕,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暖。
这天陈云正在车间干活,忽然一个女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接着在陈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陈云脱下工作服慌张的穿过车间走到厂子门口。
只见尹明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陈云,见到陈云走来马上把陈云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陈云,我刚刚看见张援和人打了起来,那人叫嚷着回去叫人,然后我就看到一帮人去了杀猪摊把张援拖进巷子里了,我马上跑过来告诉你了。”
陈云听了尹明的话立刻担心起来,她双手紧握着,然后也顾不上跟车间领班请假,立刻朝着巷子的方向冲去。
尹明看着陈云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快步朝着张援的猪肉摊跑去,快到摊位门口的时候,尹明冲着一棵树撞了上去,顷刻间尹明的额头就起了个包,尹明龇牙咧嘴的跑到张援面前气喘吁吁的说;
“张,张援,不好了,刚刚我在巷子里见到陈云被一帮流氓围住了,我去救被他们打了出来,你快跟我去吧,再不去陈云就危险了。”
张援听见尹明说陈云遇到了危险,立刻抄起一把尖刀赶到巷子,只见众人对着陈云淫荡的笑着,甚至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对陈云动手动脚起来。
“你们给我松开!”
张援大喝一声冲进人群护在陈云的面前。”小子,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告诉你,这个小美女我们要定了,玉皇大帝都救不了她。“
其中一个混混气焰十分的嚣张,他指了指身后的人说道;
”抬走。“
手下听见头这么说了,便要上前抓住陈云,陈云惊恐的大叫着躲开那些脏手。
张援一把护住陈云,另一只手抽出尖刀摆在身前大喝道;
”我看谁敢动,刀子可不长眼。“
张援紧绷的神经也紧张到了极点,手里明晃晃的尖刀颤抖着对着众人。
“呦,拿个生铁片子就想吓唬我,我出来玩刀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断奶呢。”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你一嘴我一句的起哄起来;
“就是,跟我削哥玩刀,找死呢。”
“看着小子吓得熊样,刀都快拿不住了。”
“就这样还想英雄救美,纯是找死。”
那人狞笑着分明没把张援放在眼里,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接着一拳打在张援的眼眶上。
张援顿觉眼前一黑,再张开眼时,眼眶已经紫青的肿了老高。
“啊,张援,你的眼睛!”
陈云惊恐地看着张援,伸手擦拭着张援眼角的血。”没事,我没事。“
张援强忍着痛,继续跟混混对峙着。
那人又是一拳,只听见咔嚓一声,张援的鼻梁应声折断,张援哎呀呀的大叫着,一股献血顿时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张援双手捂着鼻子倒在地上,那人见张援没了反抗的能力,然后朝手下挥挥手;
”带走。“
混混立刻抱起陈云向外面走去。
突然,张援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手里胡乱的挥舞着尖刀,一道道寒光闪过后混混们愣在原地。
“杀人啦,杀人啦!”
其中一个混混尖叫着逃出巷子,其他的见状立刻害怕起来也跟着逃出了巷子。
张援模糊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人,之间他捂着脖子,鲜血汩汩的从指缝间流淌出来,最后失去力气松开手,一道血注终于摆脱了障碍飞射到巷子里的墙上。
那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留下张援和陈云惊恐地坐在原地。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这时的张援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坐在原地不停的重复着「我杀人了」这句话。
陈云也傻了眼,她搂住张援,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
“老天呀,你怎么就这么不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陈云哀嚎着,双手紧紧的搂着张援。”呜……呜-“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在巷子口戛然而止。
警察下了车,包围住巷子,接着几个干警走进来七手八脚的把张援拷了起来。
张援已经麻木了,他任由警察给自己带上手铐,接着在众人的押送下跌跌撞撞的上了警车。
身后的陈云痛苦的流着眼泪,泪水浸湿了胸前的外衣,也击碎了她的心脏,张援和陈云的未来在这一刻灰飞烟灭,陈云哀求着干警,但是法不容情,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被带走。
事情的经过很清晰,人证物证都在,所以张援的案子审理起来也特别的快,禁用了三天就宣判了,由于张援是过失杀人,所以躲过了死罪,但是却判了无期徒刑。
陈云来到监狱隔着玻璃窗看着张援。”张援,我会等你出来,不管多久,只要你活着我就会一直等你。“
张援面无表情,他的心在不停的滴着血,一个终身都要在监狱中度过的人还渴求什么幸福,还奢求什么被人爱,即使表现良好,出狱时也是年过半百的废人一个,他还能拿什么给最爱的女人。
——张援苦笑着说——”回去吧,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不,张援,我求求你,你别放弃好吗?我会一直等你的。“
张援再也无法面对这样的局面,他站起身默默的看了陈云最后一眼,决绝的转过身。
”你别走,难道你就不想见见你的儿子吗?“
张援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背对着陈云浑身抽搐着,我有儿子了,我要当爸爸了,只是儿子我见不到出生的那一刻,而他也会背上杀人犯父亲的恶名。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这么讽刺,原本是个幸福的一生,却在那不经意间被自己亲手毁了,张援没作声,只是默默地抬起脚步离开了探监室,那一刻他泪流满面,谁也不晓得他经历的事情,从大喜到大悲,接着从大悲到大喜,到最后还是大悲。
所有的情绪压着陈默喘不过气来,他望着四方城里天空忽然觉得阳光无比的刺眼,光晕一环环的套在身上形成了一道道锁链,最后终于无法挣脱失去了重心。
只听扑通一声,张援终于压抑不住这巨大的悲伤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