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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道酬勤 当前章节:150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2:57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梁中任家的三公子,梁曲天。”

“正是。大人终于肯来见我了。”梁曲天抬手请他坐下来,“茶已经有点凉了,我让人再换一壶。”

“温茶足以。我呆不久,梁三公子有话不如直说。”

“大人盘踞南方二十年之久,猛虎未动,鸟禽飞散,惊动了皇帝对大人来说谈不上好事。多一张底牌,多一分胜算,何必着急这一点时间呢?”

“梁家数代忠良,梁三公子现在的举动让我好生奇怪。你好好的仕途不走,反倒愿意跟着我这个逃兵败将,意欲为何?”

“任何位置都是能者居之,大人以前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现在一样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我不过是择良木而栖。”

宣世清笑得更厉害了,“梁三公子不必和我这么见外,我今天来见你,自然打得和你亲近的主意。你暗地里给梅惟出了不少主意,我都知道。你在京城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连你和湛王的那些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所以,我们不妨都坦诚一点。”

梁曲天扬了扬眉,做出惊诧的表情:“大人这么爽快,我也不需在扭扭捏捏。梧州现在全部都落入了湛王的手里面,大人近几年在这地方也花了些心思,总不能白白让湛王给毁了。”

“梁三公子高看梧州了,一道万情山脉挡在门前,军政上,这地方都犹如鸡肋,让我收着也可以,如今吐出去了,也未必是坏事。”

“我看的不是梧州,而是梧州现在的主人。皇帝肯放湛王来西南,不就是为了牵制你吗?大人现在不对梧州出手,等到湛王把兵马养肥了,你在南边还坐的安稳吗?”

“梁三公子今天是来当说客来了。我要真是和湛王打起来了,岂不是便宜了皇帝在一边偷着乐,等到两败俱伤了,我才真是在南边坐不安稳了。反不如和湛王做个和睦邻居,井水不犯河水,我要一个梧州没有用,就是把整个西南给我也没用,向东才是正题。”

梁曲天正了正身体,勾起嘴角,却未含笑意,道:“大人这么说也可以理解,毕竟当年的太子妃,大人的妻子,也就是我姑妈梁中芸生下一个儿子的事情被梁家抹得干干净净,骗了你,骗了宣世辰。大人不妨猜一猜,这个男儿还在不在世上,在的话又是哪一个?”

梁曲天这话,就是惊雷霹雳,即使是沉浮起落几十年的宣世清也是一瞬间变了脸色。梁中芸是他的恨,也是他的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万万不会是如今模样。

他是长子嫡孙,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封太子不久后就娶了梁家的唯一千金梁中芸为妻。却在几年后发现太子妃竟然和他弟弟宣世辰有私情。皇室丑闻众多,但是大多数是秘而不宣,少为外人知晓。而当初这件事情却因为卷入宣世清和宣世辰的皇位之争沦为无数人的笑柄。

这一段过去太多的爱恨纠葛,太多的腥风血雨,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在回想。

宣世辰是宣世清亲手杀了的,梁中芸却在宣世辰死之前就消失不见了。当初宣世清也不愿意去找,找到了他没办法再去面对。况且,老皇帝的雷霆震怒让他几乎丢了性命。最后是隐去了皇子的身份,带着旧部逃往南方。这一住就是二十来年。

这一出荒唐的戏码,最后却是草草收场。

如果说当初消失的梁中芸是被梁家藏起来生孩子了,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正是因为有这种可能,从梁曲天嘴里说出的话,才变得举足轻重。

这个孩子是谁的?宣世清的,还是宣世辰的? 。

若一定要有一个答案或者结论,这个孩子肯定是宣世辰的,不然梁家又何必把这事给清理得如此干净?

宣世清深吸了一口气,又挂上了笑容:“口说无凭。”

“大人可以不信我的话。不过梁中芸的儿子顶着梁家二公子的名号,现在就在梧州。大人想和湛王各走各道,你觉得,有这个人插在中间,你和湛王有机会坐一条船吗?即使你不动,湛王也不会不动。”

梁曲天仰靠椅背上,他是胸有成竹。宣世清的目的是皇位,即使与湛王连手也是暂时的,他只需要稍微加码,这两个人就之间的平衡就要崩裂,更不消说他现在爆出来的这个消息足以让两方都再也没有任何立足点可以站到一起。

“梁三公子这是处心积虑要致梁二公子于风口浪尖,真正有意思。梁家三兄弟,各为其主。你说这些,即使不论其真实的程度,于我也不过是前尘往事。素闻梁三公子在京城的美誉,偏偏这件事情上你步子迈得太大了。无论梁二公子身体里流着什么样的血脉,这二十年来梁家上下一心养大的,不是其他任何人,只是梁侯爷的二儿子而已。捕风捉影的事情,说得多了,不过是把自己套牢了而已。”

梁曲天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一席话,不轻不重的就把这么一消息给硬生生的挡了回来。忽然就从被动的下位转为主动的上位了,姜还是老的辣,宣世清跌宕起伏一辈子,哪种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虽为这个消息感到惊诧,但是目前的整个形势看来,显然承认梁家二公子的身份比承认他皇家子弟的身份来得更轻松容易。

就在梁曲天大受打击,面露颓色之时,对面的人话锋一转,又道:“梁三公子的话,也非全无意义,捕风捉影之事,我虽这么想,别人却未必这么想。我不想出手,别人却未必不出手。皇帝和湛王这么多年走过来,感情再浅再淡,与我相比也多得多。既然本来就不是一条路的,早早划开界限事情反而更明朗。”

尽管这两个人,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的目的,但是主动权却由梁曲天的手上,落到了宣世清的手上。

路青遥虽然倒了,但是这么些年在梧州经营下来的庞大脉络关系还未完全被清除。对宣世清来说,有个人自愿为他继续经营梧州的脉络,他没理由拒绝,长期以来,梧州都作为他重要的一个财源,特别是香料的商路,更是开源不断的送进银钱,白白弃了实在是可惜。

至于梁家的两个兄弟同室操戈,他却是抱着半是看戏的心态,总而言之,反正梧州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了,自然是让湛王越操心,他就越省心。

☆、议书

梁曲轩一个人走在群官队伍的最后,低着头踢着山道上的小石子,一不小心那石子飞起来,打到了前面一个官员的后背上,他力气应该不小,那官员疼得跳起来,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梁二少讪讪的笑了笑,背着手装作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心虚的往四周望去:“这花开得挺艳丽的。”

“是啊。”那官员退下来,和他站到一起,“南山的花当属梧州最艳丽的花群,可惜前几年山匪当道,这样大规模的赏花情景是看不到的。今年王爷办的这花会,正中下官心怀,好事啊。”

这场在城郊南山举行的赏花会,主要的目的还是湛王要开始笼络梧州的旧官和从京城下来的新官员,梁曲轩对此嗤之以鼻。

几天以前,他听从了喻博文的建议,偷着和邢茂一帮子人找到香料这条商线上的几十个原商,连哄带吓要这批人把香料的货源都发给他们。他本来是怀着满满信心去的,可是有人却先他一步,那些原商一个个吓的屁滚尿流的告诉他,早先州府的都仓和农监已经来给他们下了令,现在所有的香料货源全部暂停收进和供出,任何人来收购都是不允许的。说完还专门拿出了农监出的禁令给梁曲轩等人看。

梁二少虽然是打着军队的称号,可实实在在的官府令却根本拿不出来。这一遭就是白走了,况且这些原商的话也证明了梁曲天的动作比他还快得多,而且对方显然同样是冲着香料这块肥油来的。

他转而马上赶回柴城,对方做得那么绝,一点缝隙都不留,梁二少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他就是拉下脸皮出卖色相也要把这块肥肉给抢回来。

今天早上,他在喻博文的帮助下整理了一份关于梧州商事的议书递呈上去,主要指出了梧州的几条商脉今后的发展,但是重点却是作为最粗壮的一条商脉香料这一块却被农监下了禁令,切断了货源,这对梧州现在的状况并无任何好处,要求扯掉禁令。

与此同时,农监和都仓也递上一份议书,内容和梁曲轩的刚刚相悖,以梧州态势不稳,路青遥残党未清为理由,要求不仅仅要暂时封掉香料这一商脉,其他几大商脉也同样需要下令禁止流动。等到内务全部肃清,有合适的人接替这条路子再放开,以免投机之人坏了梧州的命脉。

梁二少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狗屁的投机之人,那是商脉啊,一停下来意味着不仅不赚钱,还要大大的亏损,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可是这两份议书同时被呈给湛王,开始还有几个小官觉得梁大人和湛王走得近,装模作样的表态支持了一下。但是眼见有一批官职较大的旧官员一致站在都仓和农监的后面,而湛王的态度也似乎更偏向于农监这份议书,新上任的都仓又同是梁家的人,底下的人立刻就摇摆不定了。

梁曲轩被这帮子墙头草惹得乐了,风向一转,这群以往天天上门求着跪着来讨好的人,立刻恬不知耻的奔像敌人的大本营,他是从来没这般淋漓尽致的体验过何谓见风使舵,何谓拔高踩低。

转眼间,还僵持着的局面,就一窝蜂的变成了支持农监和都仓的议书。

最可气的,是湛王最后决定采纳农监的这份议书。

不抱期望,就不怕失望,问题是梁二少心里抱着大大的期望要演一出反转剧,要让这些趋炎附势的狗屁官员看清楚,跟着梁曲天是没有前途的,站在他这一边才是正途。

他能这么想,并不是梁曲轩狂妄自大,仗着和宣世隶互诉衷情了,就觉得自己的话,对方一定会听。

梁二少这次确实下了苦心的,他觉得于公于私,这份议书对梧州都是大有益处的。退一步讲,就算宣世隶不想他插手香料这一块,那么换汤不换药,重新选一个亲信去处理也是可以的。

所以,他这个期望,合情合理。

可惜,大部分人的选择,似乎都觉得和另一个梁大人比他好那么一点。这些官员心里,除了有对议书的倾向,其实还受了些风言风语的影响。湛王喜欢男人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当初北疆男宠清河一事可不止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就是隔着万情山脉,梧州的官员百姓也是街头巷尾的传过一段时间的。

新任都仓梁曲天生得俊美,又同出梁家,外面的人自然觉得他也一样和湛王是一派的,而从都仓来梧州,官员之间就有些传言,指不清道不明暗示着梁三公子和湛王之间有那么些关系。大家面子上没捅破,等见了梁曲天一面后,几乎人人都觉得这事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这些官员转了方向往梁曲天边上靠,也是可是理解的。

春花开得再艳丽,再招摇,梁曲轩也觉得了了无味,到了晚饭的时候,就胃口大开,埋头猛吃,专挑荤油,大肥大肉。

“你慢点。”宣世隶见他满嘴的油迹,挑剔的锁起眉头。梁曲轩最近的食量大得有点吓人,但是吃了又不见长,都入春一段时间了,天气也开始转暖了,他裹在身上的衣服却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宣世隶就是在没眼色,这个时候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问过好几次梁曲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但是对方明显是在状况外的,反而逮着这个话头说他啰嗦。

“吃完了让佘苗胜给你看看,这个季节了你还穿着冬衣,该不是体虚吧?”

“倒春寒,这还冷着。我穿多点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京城才子一样身上就要挂绸缎衣了是不是?”

“这是梧州,哪里来的京城才子?”宣世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梁二少瘪瘪嘴,从鼻腔里发出一冷哼:“装,装,装,老子看你装出朵花来。今天在南山,也不知道是谁和才子走得那么近。”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模仿起当时的状况:“梁都仓呈上的议书,本王觉得可以采纳,梧州的商脉需要好好整顿,暂时停断虽然有些损失,于长久看来,却大有裨益。呸,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什么好处?你要想把这些线一条条捋清楚,直接派人插手不是更好,何必断停商线?”

等他气呼呼的说完了,宣世隶才不紧不慢的回道:“你常常抱怨我不和你谈境况,就你现在这副激动的样子,我还没开口,话都被你抢完了。”

梁二少一听这话里面暗藏转机,马上一改之前的暴躁情绪,腆着脸往宣世隶旁边一靠:“其实还是我的议书更有价值,对不对?”

“你的议书?”宣世隶半笑着盯着他,“二少的脸皮够厚的。大部分都是喻博文给你出的主意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这是知人善用,何必计较到底是谁的主意?那上次剿匪收编的事情,我也有重大的功劳啊,我也没说要你分点军队给我吧。”

“是,你偷偷带着西南军出去梧州各地晃了一圈,当我是瞎子?”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不缺银子。十一万大军要养,屯粮再多有用完的时候,你是富的流油,但把你的金山银山拿出来让梧州的百姓耗,又能耗多久?况且皇帝都把你赶这破地方来了,指不定哪天想起来,派点兵就把你给灭了。”

“诶,我说二少,你还真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皇帝要把我灭了,你不就得守活寡了,你忍得,我可舍不得。再说了,十一万大军还不够,我还指着要继续扩军呢。”

“那你还听梁曲天的?你就这么相信他?”

“你信吗?你不信,我就不信。你信,我也信。”宣世隶凑到他耳朵旁,挑逗般的吹了两口气。

“走开,走开。老子和你说正经的。”

“哎。去年离京守西,我带出来的是哪些人,能信的也就这么些人。梁曲天这个时候追过来,怎么会是跟我们一道的。你看看今天支持梁曲天的官员都是哪些人,记清楚,这些人要一个一个全部扫清。香料这一商路确实重要,你想把它控制在自己手中也是对的,但这不是意味着我们一定要亲力亲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曲天想吞了这一块,那就让他去打前战,等他理顺了,我们再接手也不迟。”宣世隶顺势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陪这些人演好这场戏。”

梁曲轩顿悟般的猛点头,这下还不整垮梁曲天,他就撞柱头去。

☆、寒毒

酒足饭饱思淫欲,梁二少刚刚心思还落在正事上,也就一会儿功夫,他那肚子里的邪火就蹭蹭的往上冒。再加上,听了宣世隶那一番话,心里都要乐开花了,看什么什么顺眼,连他平时最见不惯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瞬间也变生动起来。

“干。”梁曲轩骂了一句,伸手就往宣世隶的下面抓去。

宣世隶挡住他的手,道:“别闹,我说了让佘苗胜给你看看。”

梁二少有些无趣的收回手,憎憎的看着下人把桌子给收拾了,拖长了声音道:“能有什么病,不过是梧州地气阴寒而已,我从小几乎就没出过京城,后来去北疆,那方天气又干燥,和这里根本就是两个极端,身体有所不适也很正常啊。”

他话才讲了一半,佘苗胜已经被侍卫请进来了。

佘大夫虽然是个大夫,可是在梁曲轩心里,却比湛王还要可怕的多。他倒是不怕喝药,也不怕什么扎银针,他就怕佘苗胜那张积威深严的脸,总觉得这个大夫,好像一眼就把人给看穿了。

所以,梁二少十二万分的不愿意,也还是乖乖的让佘大夫把脉,挨个挨个的回答他的问题。

“体气湿寒,五脏阴邪。阴火盛,夜有盗汗,白日性寒,阳气不足。恐怕是来这西南水土不服加上饮食不规律,一直积压着,所以阴火越来越旺,惧寒的症状才越发明显。我开个方子,这两天先按这个方子抓药吃着,我看看病症变化再换新药方。”佘苗胜抓着梁曲轩的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本就严肃,又不苟言笑,这番过后,便一言不发。

梁二少听他话里意思,也只当是小病,调理一番也就无大碍了。

可宣世隶心里却不这么想,佘苗胜医术高明,用理下药自成一格,也正因为如此,除非是病人一再追问,他很少主动解释病症,因为他一贯认为就是解释了,普通人也未必明白。而今天这番解释,未免刻意了点。

他找了个借口,说是和佘大夫一同去取药,这便支开了梁曲轩。

两人行出宅门,佘苗胜开口道:“王爷,梁二少爷这脉象怕是中毒了,而且是有一段时间了。寒毒侵体,若非已入血脉经络,绝不会如此惧冷。我观这毒性尚算温和,但拖了这么长时间,怕伤了五脏六腑就不得了了。”

“怎么会中毒?这方面本王一向很注意,就是他身边的人,都是照顾了这么多年的,我也是亲自叮嘱过的。具体是哪一种毒,你心里是否有谱?”

“棘手的就在这里,这毒已潜伏了有一段时日了,要弄清楚是怎么中毒的,恐怕有些困难。我现在只能靠慢慢下药,通过梁二少爷的反应,一味一味的来辨。王爷,你再想一想,他这惧冷的症状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开始了?如果能找到病因,要解毒就好办多了。”

湛王努力回忆了一下,他注意到这件事情也就是过年的时候,但再往前,就真是分不清到底是真的因为天气冷,还是自身惧寒了。但应该是在来梧州之后才中毒的。

佘苗胜又道:“王爷,这毒怕是不能拖,越往后伤害越大,就是治好了,也难说会不会留点病根。如果真的是找不到中毒的源头,我手上倒是有一偏方专解寒毒。其中几味药,虽说贵重,但也不难找,难的是药引子。虽是治寒毒的,但是却不能全用阳烈的药物,这味药引必须为阴寒属性,但药性又要极端温和的玄命草,当世之上,我所知道一定会有的,就是汾州与西荒交界的玉龙雪山上的蒲苇泉旁尚有这种草药。”

玉龙雪山终年积雪,山的另一边就是上古神话传说中的起源,西荒之地,鲜有人踏足。就不谈危险性,从梧州派人入汾州,在上玉龙雪山找到蒲苇泉,这一来一回费时至少也要两三月之久。况且,是不是一定就能找到,现在那泉边是不是还有生长这种草,一切都是未知数。

“除了那地方,没有更快的可以去的吗?”

“王爷,我知道那地方有,是因为老皇帝去之前,全靠玄命草吊着半条命,它本命叫骨化草,因为长在蒲苇泉边上的多集天地灵气,才生出了变化,也是因此得名为玄命草。当初送这草入宫的,正是如今的镇西大将军尤封忻。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可能有这种草药,那我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尤大将军手上还留着有了。”

佘苗胜这话是点到即止,他虽提出了几种治疗的可能,最最可行,也是最最稳当的,一定是找尤封忻讨来这株玄命草。

然而对于湛王来说,求人比起求己要困难千倍万倍。

“本王了解了,你放手去治吧。这颗草,本王会想法讨过来。”

☆、深情

新任刺史名叫文继越,和当朝三大家族,淮州文家算是远亲。但已经隔了好几代,他虽然一样姓文,可生在梧州桐县,后来读书考取功名,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慢慢往上爬,最后做了个太中大夫,职掌言议,官位七品,在朝中显得可有可无的。若单说升任刺史,是远离君侧了,但对这种在朝中可能毫无建树的官员来说,那是绝无仅有的大好事。

当然,升任梧州刺史就万万不一样了,那就是有名无实的垫脚料,只能给湛王跑跑腿,打打杂,王爷高兴了,你这刺史就稳稳当当的,王爷要不高兴了,看看路青遥的下场。所以,其实文继越那是主动请缨,说是想要返乡,皇帝正愁找不到人来吃这个坏螃蟹,一拍手就准了。

文刺史既然是主动要来,那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他算半个空职,一个刺史没有军权,底下没有军队,但文刺史当得照样乐呵呵的,没军务忙,那就忙忙政务。一是湛王现在住的地方,只是普通的宅院,他便召集了些人,商议着开修一座湛王府。二嘛,都仓和农监的上次提出的议书已经得到湛王的首肯,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把各个商脉都理清楚,该由哪些人接手,就尽快找来按部就班的搞起来。

梁曲轩是刺史从事,所以基本每次新任刺史的议事他都参加了的。开始还以为这个人是真要做事情的,多去了几次,才发现文大人完全就是和稀泥,只要是下面的官员提出的建议或者意见,他统统都点头说好。常常两个梁大人出口的话都是争锋相对,完全的南辕北辙,文刺史前头才对一个答应得头头是道,“就这样!很好!不错!”转头接上就回另外一个道:“这个说得也有理,这样也不错。”

一来二去,梁二少对于刺史大人的议事已经完全的丧失了兴趣。

他昨天晚上和宣世隶在床上颠鸾倒凤了一整夜,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快要精尽人亡了,一大早还要起来参加这个和稀泥的议事,实在是精神不济,坐在椅子上靠着半闭着眼睛,就开始打瞌睡。完全不知道议事到底讨论的都是些什么话题。

“梁从事,梁从事。”旁边的人轻轻推了推梁曲轩,“刺史大人问你意见呢。”

“啊,什么。”梁二少擦了擦嘴,正了正身,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见?”

那官员使了使眼色,道:“正在说香料的问题。梁都仓提议了几个京城的商行直接入梧州来接手这边原商的货。刺史大人想问问梁从事的意见。”

梁二少被惊得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梁曲天提出的几个商行,他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全是抬出来的他自己的人吧,一点渣子都不给其他留,也不怕撑死。

“我还是觉得要继续用梧州内的商行比较好,京城来的一是距离太远,这价格变动的消息,一来一去都要耗个十天半月的,不好控制。二是,梁都仓提出来的几个商行,我都没听说过,怕是新做出来的,没经验。反倒不如用我们梧州自己的来的好。"

“对啊,梁从事这话有道理。”文刺史转头看着梁都仓,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道:“我觉得两个人说得都有理,梁都仓想要任用新商行,这些根基不深,我们较好控制,而且又是京城的商行,官事方面比其他地方的方便得多,也是一个好的选择。不如这样吧,大家都来说说哪一个更好,我们暂且定下多数人选的那种提议,我回头再和湛王商量一下,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办。”

他话刚一落音,就有官员道:“刺史大人,下官觉得,梁都仓的提议已经很好了。要按照从事大人的说法,现在的商脉也是由梧州内的商行控制的,那就是不需要整顿了,湛王也就不必同意梁都仓的议书了,更不会有今天刺史大人提的议事这一说了。”

梁二少心想,这是一回事吗?梧州的商行又不是只有路青遥留下来的。这狗屎破官真是钻着空子往梁曲天身上靠。不过,他还算心里谨记着要好好演戏,要把这些坏老鼠一条条给逼出来。

“胡大人不能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吧。湛王是同意了暂停商脉,可还没同意要京城的不知名商行入梧州吧。我也是提点合理的建议,既然你认为梁都仓的话有理,支持他便罢了。刺史大人也说了,要是大家都觉得梁都仓的提议好,那就用梁都仓的提议,我不会说多余的话。”

他虽然想过,以目前的形式,肯定是支持梁曲天的人比较多,不过等到实际听到支持他的官员寥寥无几的时候,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这梁曲天到底是比他多长了一只手还是一只眼啊,就他到哪里都比自己受欢迎呢?

文刺史见多数人都认为梁都仓的提议好,他也就点点头道:“那就暂时按梁都仓的提议做。还得要梁都仓多费些心神了。”

就算是演戏,但这可是梁二少的本色演出,演了他一肚子的火,结果刚刚踏出刺史府,哪料梁曲天就追了上来,道:“二哥,眼下的情况你比我还清楚,湛王比较信服我的议书,梧州的官员也愿意跟在我后面,香料的商路我一定会拿到手。你何必还和我争下去?争下去,你也什么都抢不到。”

“梁曲天,你脑子有毛病吧。你搞清楚,是你眼巴巴的从京城跑到梧州来的。怎么,见人拉屎屁股痒是吧?宣世隶相信你的议书,那是他眼睛长歪了。你有本事就把香料的商脉全部吞下来,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你拿也拿不去。”梁二少对梁曲天这个抢字,感触颇深。这两个人从小抢到大,梁曲轩是明着抢,梁曲天是阴着抢,奈何他会装乖卖巧,梁老侯爷便永远只看到梁二少死乞白赖的要争弟弟的东西。但是作为当事人,梁曲轩明白,抢又哪里只是他一个人的死穴。他觉得梁曲天有才华,又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抢光了长辈的疼爱,抢光了京城人羡慕崇拜的眼光。可梁曲天又何尝不是觉得他在抢?庶子的身份永远都改不了,他就是再有才华,再吸引了人眼光,可每次让老头子,梁曲言焦心劳力的永远是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许他比梁曲轩多得了半颗糖,但梁曲轩一闯祸,哪次家里不是帮他平,给他抹?这又何止是半颗糖,十倍不止。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不过是半斤八两。梁曲轩容易受激,偏偏在这点上,聪明如梁曲天同样受不了激。

“你等着瞧,看我能不能拿走。”梁曲天挑衅的笑了,“不止是香料。”

春雷炸响,震聋发聩,随着这雷声来的还有惊天震地的消息。

奉宪十五年三月二十六,镇西军和镇东军在皇帝的授意下,同时拨军十万入驻王朝中部的淮州,西隔万情山脉临梧州,南可直入下汶州。这二十万军队由镇西大将军尤封忻统一领军。而与此同时,北疆传来另一消息,匈奴老单于终于捱不住去了,但王帐下的势力却决裂成两股,一股是大王子阿苏倍,一股是六王子阿苏布德,这两股势力绞杀得厉害,老单于的遗嘱形同虚设。镇北大将军齐元绍领命重回北疆,一时间,风云动荡,局势瞬息万变,局中之人无不屏气凝神,静观动向。

然而,即使在这种重重威压之下,湛王宣世隶,放在首要考虑的却不是如何在这场三方角逐中尽最大的可能获取利益,而是如何在不惊动三方的情况下,悄悄的和镇西大将军尤封忻取得联系。

冉冲对站在湛王身后的老狐狸佘苗胜极其不满,他觉得寒毒一事,佘苗胜不但没有尽力替主分忧,反而还找了一堆麻烦事情甩给他们做。这个老狐狸明明清楚明白现今的局势,却偏偏要提出有一支草药只能从尤大将军手里讨,这不是自摆乌龙吗?

现在局势如此紧张,皇帝放兵于淮州,到底是想对付宣世清呢?还是要对付湛王呢?又或者是想两个一起对付?他们都不清楚,偏偏如此敏感的时候,他们却一定要找去别人的家门口。两军最高统帅会面,要瞒天过海,要暗渡陈仓,一定一定要悄悄的不能惊动四方,为的却是一株草。这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吧。而对冉冲来说,最最可恶的是,这个包袱湛王是百分之一百的会扔给他来处理,说不定,他还没入人家大门,就被利箭给射得跟个筛子似的。这恐怕才是真正的为主分忧。

“王爷,就算我们联络上尤大将军了,以现在的形式,皇帝即使想对付的是宣世清,尤大将军也没有任何理由帮我们。而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找上门,本身就已经放低了姿态,又是有求于他,他还不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啊,还肯送我们这株草药吗?就算肯,也会狠狠地敲上一笔,到时候,不白白给他们机会掉转马头攻过来?”

“这已是下下策中的上上策了。我已经安排人出发去玉龙雪山,病这个东西,现在说不准是好好的,等发病了,拉都拉不回来,尤封忻这边一样要走,时间上能节约太多。而且我能找他要,自然有把握他会给。”宣世隶用力的揉着额头,这是他倍感压力时的习惯动作,可是以前很少做,自从和梁曲轩粘在一起,他做这个动作的频率越来越高。真是命都栽给他了,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简直把血本都讨回去了。不过再想一想,这辈子多赔点出去,下辈子总该是那人欠他了吧。

这世上有些事情,虽然你一直为它烦恼,但有时候它偏偏还能帮你。宣世隶想,幸好,梁曲轩是宣世辰的儿子。幸好,尤封忻是宣世辰的旧部。所以,他在去见尤封忻之前,还要去找梁曲言拿点东西,可以证明曲轩身份的东西。

梁曲轩的身份,是宣世隶心里的刺,常常搅得他寝食难安。

他怕这样复杂敏感的身份一暴露,会给梁曲轩带来太多危险,也会给两人带来太多的阻碍。早在他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开始,就布了各种局,妄想能瞒天过海,压在幕布后面一辈子。而之所以当初要选择远走西南,怕的就是万一身份暴露,这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如果他凭一己之力和皇帝拼上了,梁曲轩被搅在其中,才真的是想要抽身都抽不掉。

齐元绍问过他,如果在早两年,他和皇帝对峙上了,是会顶上开战,还是选择远下西南?

在早两年,他没有任何理由选择离开。可是晚了两年,他求的却是万全之全,容不得一点闪失。他求的不是权力,不是名誉,不是金钱,只是时间而已。多一天,再多一天。

可惜天意弄人,当初他死活要隐瞒梁曲轩的身份,现在却要亲口把这秘密透露出去。他用自己的所有来换一段踏踏实实的光阴,现在却要和时间赛跑。

好在,总算给他留了机会。

赢习惯了,怕输。再怕,也要咬着牙把命给抢回来。

☆、新任刺史

梁二少以为南山赏花已经最令人讨厌的了,想不到那个和稀泥磨时间的新任刺史文大人,又效仿湛王的赏花会,好死不死,办了一场品鉴字画官会,简直比南山赏花恶心百倍。

梁曲轩脑袋都大了,有这时间附庸风雅,还不如多睡睡觉。也不知道这些文人一天到晚在想什么,闲的无聊可以去妓院,那都是活的,可以动的,有反应的。对着一幅幅字画,再好看,也不能看出个仙女来吧。

他这样抱怨也不奇怪,因为,梁二少不学无术,对字画的认识着实有限。至今脑海内印象最深得,就是被梁曲天抢走的那副百鸟朝凤图了。

如果只谈字画,他编几句附庸风雅的半吊子话,还是能够编出来的。梁曲轩心里不爽快的是,梁曲天穿的跟个仙子一样,他却裹了一层又一层,像一团球。他梁二少怎么说在京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到了梧州,就怎么看怎么猥琐龌龊,一点没有风流倜傥的姿态了呢?

喻书佐却不管梁二少心情如何,道:“梁大人,我听说都仓已经安排京城的商行入梧州和那些原商接触了。这要是一步步的深下去,我们是一点力挽狂澜的余地都没有了。大人既然在湛王面前说得上话,恐怕要真正费些口舌,不能让都仓的人再得势了。”

梁曲轩指着结伴三五的官员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能手,只要湛王稍微露出一点苗头,说不定他们又变卦了。但是有些旧官员,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梁都仓的意思走的,这些人才是我们要剔除的。”

喻博文是个聪明人,梁曲轩和湛王的关系,他拎得比谁都清。这是要一网打尽,湛王的领地上,不会允许异党的存在。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事事与梁都仓顶风相对的梁曲轩,未必一定是志在要从都仓手里抢下香料这一块,而是要以此为引把逆党统统逼出来。

而到底是谁在背后指点这一切,不言而喻。

他背后突然发出一阵冷汗,从头凉到脚。湛王的心思如此深沉慎密,想来能任他留在梁曲轩身边,也是对他的身份一清二楚的。

喻博文盯着前面梁曲轩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些好笑。梁曲言把他安插进梧州,和湛王玩着你知我晓的游戏,然而最应该是局中人,却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全然不晓。应该说这是不幸呢,还是大幸呢。

书法绘画与梁二少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却是梁三公子的心头好。稍微露那么一小手,那便是技惊四座。文刺史办的这个官会,现在看来,就颇有点深意在里面了。

平时在政务上,文大人极尽捣糨糊的作风,而对上字画,偏偏是说得头头是道。对着梁三公子的亲笔书法连连称赞,旁边的官员更是随之附和,一个比一个还要往天上夸去,正可谓是风头无两。

梁曲天提笔写下四个字:勤政为民。字体瘦劲有力,落笔干脆,大开大放,赢得一众喝彩。

文继越大赞道:“好字!不负千金之名!”

旁边有一官员,特别亲近文刺史的接口道:“大人,你可别光赞,还得给我们显一显你通天下地的测字之能。”

原来文刺史对于卜算和测字多有研究,特别是测字,常常是一个说一个准。

“大人既有如此才能,何不露一手给我们长长见识。”梁曲天笑道:“不如就拿我写这四字测一测罢。”

文继越为难道:“我平时不过玩玩而已,根本都是拿不出台面的,只怕误了你们,尽不可信。”

虽然他一再推迟,可一众官员再三要劝,越来越多的人都聚了过来,倒要一睹这个刺史大人如何观字说事。顿时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好些圈,梁曲轩也挤了过来。

文继越抵不住众口,才道:“大家听听就过了,真的是不准,胡言乱语罢了。”

他拿起这幅字帖,默默看了一会儿,道:“既是勤政,那就测官运吧。勤为民,自然备受爱戴,爱戴及通达,通达升广阔,按说是官运畅通之象。可惜这个政字,政字分开看,一止文,大约梁都仓卓越的文才反而要制约你仕途的发展。”

说完,文继越把那字帖一卷,对梁曲天道:“不过是随口之言,梁都仓不必放在心上。这四个字,送我可好?”

“刺史大人喜欢就好。”

这一段插曲,很快就被人忘怀了。而这事以后,梁曲天对文继越这个人,由不以为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鄙视,胡叨神念的毫无立场的文刺史在他心里简直是连棋子都算不上的烂泥。

梁曲天在意的,是香料一脉上的成功接手过渡。

京城的商行都是宣世清的人,梁曲天曾经想过要不要插一两个自己的人进去,最后还是觉得不妥。他主动请调梧州,不是他想过来就过来的,临行前给皇帝许了承诺,留在梧州做皇帝的棋子。这是走的一条曲线,在京城,他之前和湛王的事情皇帝是有所耳闻的,绝不可能起复他重用,况且前面挡着一个他大哥梁曲言,要想往上爬,太困难。

但是若能在梧州,给皇帝提供最强力的内应,这功劳之大,非一般可比,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不过,梁曲天太过年轻,太过心急。当初一心跟着湛王,大部分是看准了逆反的机会,然而情况突生转变,湛王竟然愿意远下西南,他不但之前心血付诸东流,连以后的前程也变得岌岌可危。如今要踩着湛王往上爬,梁曲天下意识的认为合情合理,这些不过是那个人欠他的。

他心里有恨,又不择手段,选择和宣世清合作无疑是最快搞垮梧州的路径。一方面,他除了心头之恨,另一方面,他又可以向皇帝交差。不过在交差之前,一定要把自身给摘得干干净净,若是让皇帝知道他和宣世清有过接触,只怕不但仕途全毁,连性命也难保。

这世上,有些人,便如梁曲天,尽管知道自己是在铤而走险,却始终收不了手。

然而当商行的人接触上原商,解除了禁令,准备开始运送香料的时候却发生了麻烦事。

这个找麻烦的人,自然就是一直孜孜不倦的和梁曲天争香料这一块的梁曲轩。

路青遥的时候,香料的押运都是由路大人直接派出得梧州军,或者挂着梧州军名字的商镖护运。多事怕运送途中有些不怕死不要命的山贼来截货。

而现在,以湛王的意思讲,梧州境内无山贼。自然也就不会再派出西南军去专门押送香料,梁曲天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了些镖局的人来护送,只要出了万情山脉,宣世清自然会找人把这些货给送走。

可这重开商脉后的运送,却在路上遇到了强盗,整个被洗劫一空。

梁曲轩被宣世隶敲打过几次,不敢违纪乱纲拿西南军来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过,他既和之前的地头霸王邢茂算得上半个兄弟,让这些人找些无所事事,身强力壮的青年还是很容易的。

梁二少拿的湛王的秘旨,做起坏事来也有底气。把运送香料的长队,整一个掀了一个底朝天,所有马车箱盒统统全部抢走。

梁曲天虽被气得不轻,但他转而就想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对方在暗,他在明。那就要把这事越闹越大才好,文刺史大人正好在梁曲天眼里就有了用场。

梁都仓把香料被劫一事大肆宣传一番,才禀告给文继越要求彻查到底,事关梧州商脉,谁截的要揪出来重罚,丢了的香料要全部找回来。

文大人满嘴答应,连连点头,表示这个事情一定要严厉查办。

就在每个人都只当这个刺史大人又是在敷衍的时候,文继越不仅请调了西南军把一干强盗全部找出来抓了起来,还把被抢走的香料都给找了回来。

这样的态度,让梧州的官员唏嘘不已,就连梁曲天自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试着探了探文刺史的口风,总觉得文继越的这些动作似乎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而且这种好处还不仅仅止于此,只要是刺史大人手上能行使的权力,在对梁曲天方面,都特别的开了后门。这使得梁曲天操作起香料这一块更是得心应手了。

不过,刺史大人还是那个一概应好的刺史大人,对于官员和梁曲天的百般猜测揣摩并不做任何回应,仿佛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公事公办而已。这样无所图,无所求的态度,让梁曲天真正的放了心,有意无意的想把这个他鄙视过的刺史大人当成背后的助力。

☆、不走

到了四月初,淮州传来急报,尤大将军麾下的先锋部队已经直下到汶州边境,这一万精兵的先行正在破边境重镇武南镇。

战火一点即燃,紧张的气氛蔓延到整个王朝。

“唇亡齿寒,皇帝肯下放王爷到西南,为的也是靠王爷来牵制宣世清。如今皇帝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旦抚平了南方,恐怕西南这一块,皇帝也不可能会放太久。”

这是两难,皇帝一样是在试探。

倘若湛王准备自守梧州,而不出兵与皇帝共进退。那么就等于生生斩断了两方势力的最后一条线,而他和宣世清的立场更加对立,不要说中间还插着个梁曲轩的身份。无论这两方最后胜利的是哪一个,似乎湛王都是两头不讨好。

“出兵勤王。”湛王硬声道。只有抢到手上的资源越多,兵力越足,才有资格守住西南的地盘。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了局,并且要从局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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