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世隶那张看不出深浅的脸上,干他祖宗的,老子还没报仇呢!
结果他没有等来疼痛,反而身上的绳松开来。
“哈哈哈,真以为我要杀你。”阿苏布德看着眼前的人那副苍白紧绷的样子,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刚刚他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梦,满脸春情,一边砸吧着嘴,一边哼哼唧唧的。口水留了满脸,脸颊红得跟烙铁一般,惹得人忍不住想把他从美梦里一巴掌扇醒。他确实这么做了。
梁曲轩见事情有转机,这两个人看长相像是匈奴人,前线正在交战,他们潜入渠水肯定不是干好事的。“两位爷,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我走吧。”
阿苏布德扶着额头思考了一下,留着这个人确实没用处,还要留心防着他。可他们跑在草原上,这地方一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到人,就是把他留下来了,恐怕也活不成。要他一刀解决了,他心里还真有点下不了手。
再说这长相也普通,眉眼太单薄了,没什么福像,带回去做个奴隶,怕是主人都未必看得顺眼。
提卢见阿苏布德迟迟不开口,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忘了九王子单单喜好汉人,若下不了杀手,提回去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就是了。”
“是。”阿苏布德满脸笑容的拍着梁二少的脸,末了还使劲儿扭了扭:“带你去见见塞外的风光,别怕,我九弟是个温柔的人。”
☆、暗河
梁二少现在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上个勾栏院都要莫名其妙的被人掳走,凭着之前的记忆,这些蛮子要抓的应该是那个美人吧。
双手和双脚都绑着绳子,似乎是被扔在了地牢里。他又冷又饿,就连想到营地的白味馒头也馋得流口水。他出来是带了刀的,插在靴子里,可双手被缚在背后根本取不到。
很快就有人打开了牢狱的大门,两个侍卫把他架在中间拖了出去。
阿苏布德托起跪着的人的下颚,较有兴致的看着。脸色差了些,比昨天看到的时候还要难看,他怎么偏偏就舍不得送出去呢?一定是因为那天在马车上看到的那副充满春情的脸。
梁二少是个混惯了欢场的人,阿苏布德不明白他自己的心思,可是梁曲轩看的明白啊。瞧他那欲火中烧的眼神,他心里大骂:我日他娘的老色狼,见着个人都发春。他是卖了屁股,但梁二少也不是对谁都卖啊,特别还是这些未开化的匈奴人,简直是又臭又脏。
“爷,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帮我把脚上的绳子松开啊。下面全部都麻了,再不解开,怕是要废了。”梁二少难得的装起了孙子,他那副小模小样还算正好配衬。
阿苏布德是个热情的人,就是全部给解了,梁曲轩也跑不出这帐篷,何况只是脚。
他蹲下来,两个人就离得特别的近,梁曲轩轻弱的呼吸打在他脸上,他身子一暖,顿时意识到留着这个人的原因了。他有点想干他。
梁曲轩见他越靠越近,身子都绷紧了,“爷,腿真的受不了了。”
阿苏布德见他是真难受,麻利的把脚下的绳子全部割开。他正想把人抱上床,一行欢愉之事,提卢慌慌张张的就跑了进来:“阿苏布德,不好了。前线大败,单于下令退营五十里。”
“退营?可是再往后退就要到红滩了,那边地势复杂,多洞穴和暗河,两军一开打,若撤退时不备,走进红滩后果不堪设想,单于怎么会下这个命令?”其实就算他们退营五十里,红滩也是在营地右边,影响并不大,这不过是阿苏布德不愿意退营的借口,退营在他心里那就是打输了。
提卢叹了口气:“清河被抓的消息放出去后,敌军已经攻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下来过了。我军粮草早先就不支,士气低落,若是不撤硬抵,只怕伤亡更大啊。你马上和我去主帐,单于要见你。”
阿苏布德立刻就跟着提卢朝主帐走了。
梁曲轩缩到角落头,他像蹲茅厕一样蹲着,努力把脚往后靠,幸好身体的柔韧度还算好,他很快就摸出了靴子里藏着的刀。可是军帐外面一定是有侍卫把守的,就算他能杀一个两个,可马上就会扑过来三个四个。怎么逃?
梁二少想,他不是在和后备营的士兵和花酒吗?如果他们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报告给上面的中郎将邹源树,如果邹源树知道了,他会不会告诉宣世隶,假使他告诉宣世隶了,宣世隶会不会找他,或者派兵来找他。梁曲轩觉得,不会。宣混蛋压根不是那种人,人命于他是鸟粪,作为卖屁股的梁二少,连鸟粪都不如。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梁曲轩绝望了,难道从此以后,他真的要靠着下半身功夫带着这个破地方?让这群不擦屁股的原始人玩弄?绝不可能。
他现在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营帐外传来一阵阵打斗声和马匹的嘶鸣声,离得很近,非常近。
梁曲轩入疾风般冲了出去,他要抢那匹马!
外面一片混乱,似乎营地出了什么乱子,他听不懂匈奴话,只看见帐子外有一匹空马。他一个翻身就跃了上去,连缰绳都没来得及拉好,一个鞭子抽下去。那马嘶叫一声,扬起四条腿奔跑起来。
梁曲轩心中暗道,天无绝人之路,在命运攸关的事情上,他梁二少的运气还真是好。打斗声和呼叫声充斥在他耳边,他隐隐觉得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但又觉得不真实,恐怕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一直跑,也不顾方向是不是对的,只要逃离了敌营,想来在去找路也不成问题。他不懂这个地方是草原,和中原腹地是不一样的。
迷路了。梁曲轩调了马头像四周望了望,每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没有人,没有帐篷,只有西边像是有一小弯一小弯的水。他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现在天色更暗了,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哪怕是一块岩石也可以。
草原上静的可怕,梁曲轩刚刚一路狂奔,现在停下来,他隐隐听到有马蹄声向他追来。他一急,以为是敌营的人追来了。驾着马就朝那片水坑跑去,天色不好他看不清来人,却听到对方在叫他的名字,梁曲轩,声音无比的熟悉。
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欢腾起来,像是期盼了很久终于看见了曙光,又像是身无分文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捡了一袋银子。这两种心情哪个更贴切,他也不知道,因为对于宣世隶的到来,他不知道是心中期待着,还是完全的意外之喜。
总之,无论如何,梁曲轩觉得,他的心里踏实了。
他勒住马,想要停下来。那马高扬着前蹄,止住奔跑。
“下来!快点下来!”
梁曲轩感觉身下一震,那马身突然就陷入了地下,一阵湍急的水流声印入耳朵里,身体也掉入冰冷的河水中,他被狠狠的呛了一口,狗刨般的浮出水面大喊道:“怎么会有地下河?”
接着就听见噗通一声,想来是宣世隶跟着跳了下来。
那河水流速极快,寒冷刺骨,梁曲轩很快就扛不住了,他感觉全身的热量都在流失,也不知道这河流会通到哪里去。
“别睡,梁曲轩!”宣世隶拍打着他的脸颊。
“冷。好冷。”他颤抖着发紫的嘴唇,感觉身子越来越沉,突然一双手缠上了他的腰,紧跟着贴上来的胸膛和腰腹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
“在坚持一会儿。看前面,那个弯道处被冲出了浅滩,你尽量跟着我朝右边靠,等到了那处浅滩,你给我拼全力的往上爬,如果没力气被冲走了,我是不会救你的。”
梁曲轩顺着宣世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前面河道改过一次道,冲出了一片浅滩。
宣世隶捏着他的大腿,似乎怕他被冻麻木了,抱得更紧了。
梁曲轩有些艰难的蹬了蹬腿,阻力太大,他咬破了手指尖,感觉稍微灵动了点,才屈起身体靠手掌的力量从靴子里掏出了那把匕首。
他们几乎是被水流撞上河岸的,不待他们爬上浅滩,那河水又拖着他们要往前面冲去。梁曲轩把匕首往岸沿上用力一插,这才暂时稳住了身体。宣世隶比他有力气得多,两三下上了岸,一把把他拖了起来。
梁曲轩躺在河岸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累得不想动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宣世隶踢了他一脚,“起来。你有脸睡吗?叫你不要跑不要跑,你不听,现在好了,掉到这条暗河里面,如果出不去,我先杀了你。”
梁曲轩委屈得很,刚刚又被惊了,神智冻的半是迷糊,抱住宣世隶的脚哭喊起来:“老子也不想啊!我出门踩狗屎了,上个妓院也要遭受这无妄之灾。以为终于逃出来了,以为遇到你了,老子终于可以放心了,怎么知道这狗屁地方有条暗河,我还掉了下来!”
“也不是出不去,既然是河,最后肯定是要通到陆地上的。起来吧,我们顺着河道走,应该能走出去。”宣世隶安慰道。
“我好饿。”
“只能先喝点水,暂时填一下肚子。”宣世隶从衣服上撕了一段布料,缠在手上,去河里捧了一些送到梁曲轩嘴边,滴滴浸浸的只剩一小半了,梁曲轩跪起来,像小狗一样舔起来,舌尖隔着布料触到宣世隶的掌心,弄得痒痒的。这样来来回回十几次,梁曲轩终于有些力气了,等到宣世隶再趴在河岸捧水的时候,梁二少想,就这么把他踢下去的话,他算是报仇了吧,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即使是回了营地,大可以说并没有见到湛王。
当然,他本来只是想想,可宣世隶捧着水送到他嘴边的时候,他一个没封住口就说出来了:“我刚刚想把你踢下去。”
宣世隶咬着牙笑了,钳制着他的下颚,一口吻了上去,执拗的扫过口腔里的每一处地方,又是凶狠的反复顶弄他的牙齿和牙龈,像是要把这一片沃土全部耕耘一次,种上属于他的特有味道和标记。梁曲轩感觉整个脑袋都麻木了,身体里的气体都要被他吸干了,他才慢慢退了出来。
“欠教训。”
那弯道应该是长久以来被冲刷导致泥土松软,结果踏了下来,形成了新的河道,所以顺着河沿,他们一路走最终是肯定能出去的。
前面的地方还由于缺口加上河水反光,隐约能看出人的轮廓,可是越走越黑,越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手给我,贴着石壁走,不要离河太近了。”
“我们真的出的去吗?如果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你说你自己吗?如果你有未了心愿,倒可以给我说说,等我出去了,若是想得起来,我便帮你完成。”宣世隶调笑的说道。
“那你根本不该跳下来啊。”
“对,我不该跳下来,我连夜赶路潜入敌营来救你就更不应该了。梁曲轩,你到底是天生就没长脑子呢?还是河水把你脑子给冲坏了。”
“你才脑子坏了。”梁曲轩小声的说到,不过宣世隶的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坏,对他差,甚是是看不起他,鄙视他,但他忍受不了有个人豁出命的对他好,那会让他觉得太美好了,美好的不真实。他是梁二少啊,那个混吃混喝毫无作为的二少,那个只会惹身边的人生气的二少,那个永远得不到最好的东西的二少。
宣世隶见他沉默下来,以为是钻进会死在这里的牛角尖了,用力握紧他的手,“放心吧,出得去的。”
梁曲轩觉得又走了好久,走到那握在一起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终于看到前方渐渐透出了光亮。“出口,前面是出口。我们到了。”
他们大步的上前,却发现脚下的路全部断了,前面只有激流,那光亮是从幽幽的碧水中透出来的。
“这洞穴外应该是湖泊,我们只有从这里潜出去。”
梁曲轩看着河水里透出的光,大吼了一声,“死就死了,反正有个人陪,怕个屁。”说完也不等宣世隶了,深吸一口气,双臂一伸,就登入河水中。
他甚至不用游动,直接就被水流冲了出去,梁曲轩心下已经沸腾了,一过了洞,那水流就平稳多了,果然是冲进了湖里。他划动着四肢往上游去,原来离湖面并不远,不过几下就从水里面冒了出来,他不管不顾的狂笑起来:“出来了。哟呵。”
等平息了心中的大喜之情,才发现另一个人还没有浮出水面,梁曲轩心中一紧,这水程很短的,按理不会耽搁这么久的,难道跳入暗河中的时候撞到脑袋了?
他心中念道,宣世隶你就是害死爷的煞星。深吸了一口气,就准备重新潜入湖下。就在那刻,双腿突然被人抱住,往下一拉,他重新陷入湖水里,宣世隶从他脚下冲上来,抱着他的腰,两人齐齐浮出了水面。
“出来了。”
“出来了。”
☆、回营
肉吃多了,腻得慌。可是没东西吃的时候,那种饥饿的滋味,恐怕会另人陷入疯狂。梁曲轩已经接近疯狂的边缘了。他不知道那种欲望能不能用饥饿来形容,只感觉从身体里自下而上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念想,随着血液窜满全身各处。
他头发裹着尘土粘成一团,眼圈深陷,眼珠里布满血点,脸色蜡黄,整个人陷入一股腐烂疯狂的气息中。梁曲轩止不住舔了一圈干裂的嘴唇,他神智还算清醒:“如果今晚到不了匈奴人的营地,你是不是要考虑下你记错方向了。”
“不可能。”这三个字沉稳有力。
他们从那条暗河出来后,打算先靠近匈奴人的营地,搞点食物,再搞两匹马。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当时宣世隶出来带了十三个人,本来找到梁曲轩了,撬上马就准备回营。结果梁曲轩抢了马就跑出了营地,宣世隶追出来的时候就和那些人失去了联系,又因为落水的关系,身上的烟火信号全部失效。
指望那些生死不明的人来救他们不现实,靠着宣世隶对这片地域的了解,他们估算了一下暗河的长度,离得最近的就是匈奴人营地了。
“他们要退营五十里,会不会还要往草原深入?”梁曲轩突然想到在阿苏布德军帐里听到的消息。
“我们的方向没错。”宣世隶心里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在收到梁曲轩失踪的消息后,匈奴马上就放出了清河的消息。这步棋走得太大意了,只能暴露出匈奴军内部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不是粮草捉襟见肘了,就是内部争斗剧烈。
他暴露出来救梁曲轩,齐元绍正好可以发起冲击,一来可以以攻为守最大可能的吸引敌军对前线的注意力,放松对营地的监视。二来,劫走清河,目的不外乎是牵制他,这个时候进攻对己方是个绝佳的时机。宣世隶要得就是逼他们退营,他把这片地图看过很多次了,只要对方退后三十里,因为红滩的关系,右翼是很难打开的,镇北军只需要分出两支兵力,猛攻左翼和敌军正面,那时候离这场战争结束就不远了。
他看了一眼梁曲轩,握紧双拳贴在身体两侧,不能去扶,也不能去背。一旦有了依赖,对梁曲轩却很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身体精神也许很快就会垮掉。
他们翻上了一个土坡,正是高处,一眼望去,所及的最远处可以看见一排黑糊糊的点。梁曲轩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嘶嚎,“宣世隶!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身体承受不住这种激烈的兴奋,梁曲轩脚下一软,顺着坡地就滚了下去。他把脑袋埋在草皮上,有一根细嫩的小草尖顶入了他的嘴巴。梁二少此刻心情复杂,一年多前,他还在京城过着醉生梦死的奢华生活,他还和梁曲天处处争锋相对,他还有一伙臭味相投的朋友。现在,他趴在茫茫无人的草原,和一个既是仇人,又是嫖客,还是救命恩人的混蛋一起。这样不可设想的反差,让他既酸涩又兴奋。
梁二少坐起来,拔了一堆草,也不管草根带起来的泥土就往嘴巴里塞。“宣世隶,先说好,你去偷马我掩护,还是我去偷马你掩护。”
“二少,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这副模样了,还有力气和人做缠斗吗?”宣世隶抢过他手中的一撮草,把上面的泥土都除干净,塞到他的嘴巴里。“真像是在喂兔子。”
梁曲轩翻了个白眼,他没力气讲话,心中自嘲到:可不是在喂兔子吗?老子不就是个兔儿爷吗?人家都是卖屁股,老子这是上升到卖命了。
提卢对阿苏布德做的事情大感恼火,把湛王的男宠抓回来了,什么作用没起到,他倒是先和人抱到床上滚起来了。
这已经是退营后的第二天晚上了,两军虽然停战了,可是关系紧张,一触即发。加上之前有一批敌军潜入军营,引起了小范围的骚乱。现在营地的氛围十分紧张。阿苏倍在单于面前把敌军的大肆进攻全部归因与阿苏布德截了湛王的男宠身上,他们的地位也越发岌岌可危。阿苏倍又开始召集士兵去主帐,也不知道又对单于说了什么。
可是阿苏布德却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军帐里传来阵阵呻吟身,震的提卢耳朵疼。外面天气冷,他不窝在帐篷里喝肉汤,却偏偏呆在帐子外面听人家的活春宫。
梁曲轩简直要把脑袋埋进那肉汤碗里面了,此刻的他哪有半点京城贵公子的模样,比街上的乞丐都不如,这点肉汤肯定是不够的。可是他们溜进了好几个军帐了,就这个军帐里面有些东西可吃,看整个营帐的装饰,应该是个都点地位的人,至少也是个参谋之类的。
“你给我收敛点,别发出那么大的吮吸声!”宣世隶从挂帘的缝隙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们杀了两个士兵,换上了他们的衣服,但那士兵的尸体随时可能被发现,必须要尽早离开这里。
他听不得梁曲轩喝汤的声音,倒不是由于有失体统,而是他也饿,听到声音口水不停的往喉咙里流,实在是难受。
梁二少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主,喝完了一大碗汤还吧唧吧唧了两下嘴巴,最后吐出了两个字:“还饿。”
“饿?本王割两块肉给你吃要吗?”宣世隶抓住梁曲轩的前襟,拿着匕首在他脸颊上比划了两下,“饿,你也给我忍住!先找马,等回了营地,煮两锅汤给你喝,你要喝不下去,我就从嘴巴里给你灌进去。”
梁曲轩觉得宣世隶现在就是下山的老虎,稍微一动,他就要把你撕碎吃掉。
“刀拿开,刀。我这就找马。”他像四周扫了一遍,虽说他们穿着匈奴士兵的衣服,可是不会匈奴话,很容易就穿帮了,还是要尽量避免与人接触才行。
恐怕主帐下了召集令,大部分人都没在这里,外面的士兵并不如想象的多。
宣世隶突然按住梁曲轩,“嘘,听,有声音。”
梁曲轩竖起耳朵,确实从对面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忽高忽低,辗转蜿蜒的,他心下一紧,这宣混蛋果然是个老手,这么模糊的声音都被他发现了。梁二少垮下脸,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都他娘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偷听别人叫春,你要是欲求不满,回了营地,爷把红花坊的小倌都给你叫上,爽死你。”
宣世隶看他那副贱样,一个耳光就扇过去,“淫者见淫。这两个军帐是斜对着的,这时候还能毫无顾忌的干这档子事情,那帐子里的人身份不低。敢不敢冒个险,把帐子里面的人给掳了。”
梁曲轩不轻不重的挨了一巴掌,老大不高兴,他顺手就掐了后面宣世隶的大腿,“我知道那帐子里的人是谁了。阿苏布德,抓我来的那个王子。帐外守着那个是他的副官好像叫提卢。”
“哦,你怎么这么清楚。”
梁曲轩心说,这野蛮人都想把老子搞上床了,我能不弄清楚点吗?
“爱信不信。”
“敢不敢冒险,截了他做人质,马有了,食物也有了。”
“做。要不是这蛮子把我掳过来,老子也不用受这份罪。”
梁曲轩和宣世隶从这个帐篷里找到一副弓,几只箭,还有一副轻盔甲。
“你穿这个,我拿箭。我数一二三,就一起冲过去,你把帐外那个人打晕,我进去搞定里面的两个。”宣世隶把头盔给梁曲轩带上,又拽了拽他腰上别的匕首,见那东西稳固得很,才道:“小心点,若是打不赢,就往我身边跑。”
“从小打架打到大,哪可能打不赢。”
梁曲轩冲在最前面,战场上他可能力量和技巧都不足,可若论单单是把人给弄晕,他的花样并不少。他力量不大,全靠一瞬的爆发,对着提卢就冲了上去,提卢拔出腰刀来挡,梁曲轩却没给他机会,他穿着盔甲,带着全身的力量纵身压上去,把提卢扑倒在地。
提卢的刀锋是倾斜的,被梁曲轩一扑,死死压在两人之间,他想抽出来,梁曲轩抬起脑袋,猛力往底下人头上一撞,立刻那额头就青了一半。提卢头昏眼花,梁曲轩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他因饥饿爆发出的力量显然超出了平时,提卢眼睛一翻,脑袋一偏就昏了过去。
梁曲轩赶快把人拖进军帐,一进屋子就傻眼了。
阿苏布德整个人趴在美人身上,那健壮的屁股瓣儿上却插入了一根深及一半的箭身,好猛的臂力。阿苏布德显然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傻了,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发出依依呀呀的呻吟声。梁曲轩再一看,躺在下面的人脑门上正中一箭,恐怕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死了。
这个人很漂亮,他记得住,虽然那晚喝了酒,但他是因为他才被无辜卷入匈奴营地的。这个就是清河吧。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湛王的男宠。
宣世隶撕了条被单把阿苏布德和提卢捆了起来,他对梁曲轩昂昂头,“傻站着干什么,桌子上有吃的,赶快吃点。”
梁曲轩这才反应过来,那四角矮桌上有几大块羊肉,还有些水果。梁曲轩扔了些给宣世隶,就饿狼扑食般的啖了起来。
阿苏布德愤怒的看着这两个人,“是你!当初留你一条命,你竟要以德抱怨吗?”
梁二少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留我一条命?你还好意思说?莫名其妙把我掳过来不放我就算了,你这个死匈奴野蛮人还妄想干老子屁股,爷不把你往死里弄,就不配姓梁!”
他走过去,对着阿苏布德一阵乱踢,一想到因为这个人,自己受了这么多苦,这么多累,说不定前半辈子的苦加起来还没这一次多,他心里就恨的牙痒痒。
很快,梁曲轩就发现他的恨,简直就是小虫子。
宣世隶捡起一团床单,塞入阿苏布德嘴巴里,毫无预兆的直接拔出了屁股上那支箭,那箭头入的那么深,光是看,都令人胆寒。阿苏布德双眼暴突,似忍受了极大的痛苦。宣世隶却不罢手,用匕首划开那伤口,掏进去,来来回回的搅拌起来。阿苏布德痛得整个身体都痉挛起来,双腿蜷缩在一起,似乎可以看到那肌肉在来回的滚动,这个高大的男子眼下却令人心生怜悯。
梁曲轩看的发干呕,宣世隶果然下得了狠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人乃他的杀父仇人,可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自然,像是在做一件无聊的事情。
宣世隶见那人快要晕过去,把匕首退了出来,轻声道:“阿苏布德六王子,睁大眼睛看着本王。本王便是你朝思暮想,想要引出来的人。刚刚给你一个见面礼,希望你不要觉得太简陋。”
阿苏布德瞳孔一下子放大,他呜呜的摆着头,似乎有话要说。
“你先安静的听本王说完。”宣世隶拍拍他的脸,“本王本来预计劫持你出营,等回了镇北军营,自然就是杀了你悬尸与阵前,让单于好好看看他的儿子得罪本王是个什么下场。不过这会儿,我又改变主意了。你大哥阿苏倍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吧,想不想除了他?想不想坐上单于的位置?想不想跟本王合作?”
阿苏布德怔怔的看着宣世隶,一动不动。
“想,你便点点头。本王再考虑要不要让你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阿苏布德慢慢的点了点头。
“很好,告诉本王哪里有马匹?”宣世隶拿走那团布,“我想我不用警告你别玩花样了吧。”
“在营地西北角,那边有个临时马厩。”阿苏布德的喉咙有些破音,他显然没蠢到被取了布团就放声大叫。
“远了,我要最近,最容易得到的。”宣世隶用匕首在他喉咙处割出一条小口。
“营南,离这里不远,有三匹马,给我临时备用的。”
“我去取。”梁曲轩有些不信任的看着阿苏布德,三个人一起去,太显眼了。况且阿苏布德又是王子,很容易弄巧成拙。就算手上有人质,被围攻之后,也是死路一条。他一个人的话,冒险是冒险了,机会却大得多。
宣世隶自然觉得不妥,可是两人换一下,留梁曲轩在这里候着,反而更不好应付。他虽然对阿苏布德和阿苏倍的关系很了解,可下的这个饵,对方是不是真的上钩了,他也不敢确定。就算是双赢的事情,因时因地也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幸而那阿苏布德并未说假话,梁曲轩很快就牵了两匹马到营帐口,晚上火光昏暗,等他们走到营地边缘,有几个士兵围了上来。
阿苏布德开口说了几句匈奴语,只感觉腰上的匕首已经陷进了肉里。
那几个士兵鞠了一躬,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出了营地。
梁曲轩大声的溜起口哨,在寂静的草原上,传的很远很远。劫后余生的感觉很不错,比床上的性事来得还要实在,还要入云入雾。他单手拉住缰绳,伸展开胸膛,绕着宣世隶和阿苏布德一圈一圈的奔腾着。
宣世隶比他沉稳多了,他取下腰带上的玉佩塞入阿苏布德的衣兜里,“我答应过合作的事情,这算是信物,过后我会差人来找你。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说完一推,把阿苏布德推下了马,他追上梁曲轩纵身一跃跳上马背。“六王子,留了一匹马给你回营,快追吧,马跑了你的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这一路,恐怕是这么多年来,梁二少最最轻松的时刻。
草原上空布满了闪亮的繁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在凌冽也抵不住他心中燃烧的激情。
“宣世隶,你在皇城可看过这么漂亮的星空?美吧。”
“我在北疆呆了那么多年,常常见,时时见。不过它们都不及今晚的好看,远远不及。”
“你喜欢漂亮的东西吗?像这些星星一样的。”
“世人谁不喜欢,二少不喜欢吗?”
“呵呵,喜欢你还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把床上的人杀了。湛王就是湛王。”
宣世隶收紧手臂,抱住他,把头埋入他的肩膀,“既然救你的时候不需要犹疑,杀人的时候更用不着犹豫了。”
“我欠你一条命。”
“你欠我两条。而且你还会继续欠下去,你还不清了,二少。”
☆、凯旋归家
这一场持续两年的边境战争,最终以宣氏王朝的胜利画上了句号。
等着这些士兵的,是凯旋返城的热烈欢迎,美酒,女人,银子。还有一小撮人,等着他们的是土地,权利,地位。邹源树恐怕是其中最传奇的一个了,从小小都尉越级三层,封征北将军,他一个人承载了无数底层士兵的梦想,成就了镇北军的又一传奇。
梁曲轩不属于那一小撮人,所以他心里腹诽着,这根本就是欺骗广大百姓,邹源树明明就是湛王的人,背景深,道路宽。若是湛王一心要提拔的是他,不是他梁曲轩夸口,他也是可以当将军的料。
不过现在,他只有顶着个都尉的头衔,随着普通的回京大军走在队伍的最后。不管是过城过镇,前面的人接受欢呼,享受荣誉。他们走在后面的人,有点残羹冷炙就不错了,大多数情况,那些看热闹的都忙着回家干活做饭了。
“后备营怎么了?驰骋沙场是每个男人的梦想,让给你们前线的人去做了,现在展现荣誉了,又是你们前线的人。我们在后面做牛做马,没人关心没人看就算了,还一点不安全。总是被当薄弱环节攻击。他娘的,真不划算。”
“哎呀,梁都,一向都是这样的。我们都习惯了,外面的说我们油水多,滚他的蛋,老子进营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捞到。就算有油水,那也是给上面的捞走了。”潘强巍一脚把路上的石头踢起来,结果打到路边的行人,被骂了一顿。
“哎,别想了。到了京城,我请你们好好去吃一顿。栖凤楼,酒,菜,人,随便你们挑。”
“呵呵,先谢了,梁都。那地方的女人,贵得很,倒是好看。”潘强巍舔舔舌头,他一想起京城的姑娘,腿都要开始打摆子了。
“不过,你说女人那么好,倒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玩男人。”他贼贼的笑起来,凑到梁曲轩耳边道:“我听说湛王有个从红花坊买来的男宠,宠爱的紧,可惜被匈奴人掳去给杀了,所以后来这几个月的攻势才这么汹涌,那是湛王在报情仇呢。倒不知,那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惹得湛王这样的人物,也被迷了眼。”
“你自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可以带你去京城最好的馆子,金兰阁。”梁曲轩挑挑眉,眨了两下眼:“去不去嘛。”
潘强巍是有色心没色胆,“算了,老子要上瘾了怎么办?我还想娶妻生娃。这东西,再好我都不沾。有瘾的,知道不。我还听说湛王经常往后备营跑,就是为了和那个男倌做那档子事。说一年多前,那次湛王受伤,就是因为那个男倌。说当时正在床上呢,不然你想,凭湛王的身手,那个杨学怎么可能偷袭得了啊。而且如果不是在干那档子事情,侍卫肯定都在旁边,更不可能下手了。”潘强巍说的跟他亲临现场一样。
提到杨学,梁曲轩心里有点小小梗,当时宣世隶受伤令他也觉得奇怪,却一直没问过那次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他突然有点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从杨学的表现看来,应该是突发的而不是早就布置好的。
不过好像已经没什么机会了。回了京,大概他和宣世隶就不会在维持这种关系了。他有他的圈子,宣世隶有宣世隶的圈子,况且京城还有个梁曲天。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他算是自由了吧。但是心里,稍微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涩,梁曲轩一个激灵,滚犊子,难不成被操上瘾了?
入京的队伍,大部分去了城西的军营,像是湛王这样的,自然是进宫领赏。至于走在最后面的,像梁曲轩这类的,等到别人领完犒赏回家了。他们才刚刚要进城门,都是半夜了。
刘铮很早就在城门候着了,他先几天回梁府,床都铺好了,就候着梁二少爷回家了。
梁曲轩看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
“侯爷最近身体不好,睡得着,今天又是庆功宴,他实在累得不行,我就劝他在家里等着就是。”
梁曲轩不至于和刘铮过不去,心里难免还是计较,两年没落家了,还是打仗回来,就一个人出来接他。
他郁郁寡欢的走到侯府门口,一下子就愣住了。梁侯爷带着一大家子人站在门口,现在已入秋,风吹得他嘴都发紫了,身上批了两件大衣,但他还是站在第一个,生怕哪个挡住他视线了。
两年多了,也就两年多,看起来他老了太多了。梁曲轩记得他走的时候,梁侯爷两鬓一点白发都没有,现在那一片都是白的。他皱起眉头,走了过去,一边扶着他爹,一边说:“进屋去吧,外面风大。”
梁曲轩两年没归家,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哪个地方没对,而且进了厅堂,一路都没人说话,他觉得有点尴尬。
刘铮看他一直挪屁股,以为是椅子不舒服,马上拿了个软垫来,“二少爷,垫个这个,免得咯骨头。”
梁曲轩总觉得大家都在看他,动作都不敢做大了,抬了点点高的屁股,放好了就又坐下去了。其实他变化大,整个人壮了一圈,又晒黑了许多,脸庞也变得分明起来,就连梁曲言都有点认不出来了,虽然刘铮经常写信说,也有其他人给他带消息,但是没有亲眼见着,着实是体会不出来的。
梁曲言想开个头,打破这沉默,结果吐出来的话却是:“晒黑了,长壮了。看来军队的伙食挺好的。”
梁曲轩听着他大哥的话,却不敢看他,有点心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呆呆的回了声,“哦。”
“对了,对了。肯定饿了,夕园,你快去让人把二少爷爱吃的都端上来。”梁老侯爷如梦初醒般说道。
梁曲轩这才看到夕园站在角落里,好像是哭了,偷偷的摸眼泪。他四处望了望,心里有些慌,问道:“崔副总管呢?”
屋子里的气氛又僵住了,梁侯爷叹了一口气,道:“崔平几个月前去了。明天便领你去拜他。”
梁曲轩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过了好一会儿,道:“他年纪大了。”
端上来的都是他以前爱吃的,什么白玉蒸饺,翠色河虾,霸王剁椒鱼。好吃是好吃,他却没什么胃口。夕园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他不好推拒,只有逼着自己全部吞下去。
“二哥,你慢点吃,水。”梁曲天递过来一个杯子。
梁曲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想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可不想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挨骂。
看着梁曲轩吃完了,好像梁侯爷才放了心,时间已经很晚了,梁曲言嘱咐大家各自去睡了。
他跟着梁曲轩回了房。
“长大了。”
“吃得多,长的多。”
“哼,现在不想理我了是不是。当了两年兵,翅膀长硬了。”
梁曲轩觉得累,一屁股坐到床上:“我以前不想去,你要逼我去。现在呢,你又嫌我做过兵了。哥,我是不是做什么你都看不过眼?”
梁曲言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舔了舔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搞不懂!两年前那壶茶,你不是让我送过去是不是?是我搞错了是不是?其实我就应该自己喝了才对。这个才是你的意思是吗?”梁曲轩有些激动,他喘着气,双手抓着被子。
“曲轩,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出去,我要睡觉了。”说完,他直接捂进了被子里。
梁曲言站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出去了。
眼下京城的话题,从街道巷口的茶馆,到皇宫深院的嫔妃寝殿,从市井小民,到国政大臣,谈话无一逃不开三个人,齐大将军,湛王,邹小将军。
梁曲言在朝堂上一听了一天的对湛王的溢美之词,实在是腻得慌,现下回了家就在自个儿的院子里逗鸟。他弟弟梁曲轩这几天,天天都在外面寻乐子,听说还从军营里带了一些人。他以为外表变了,人也应该变了。
屁,一回来又忘了姓什么了。那天晚上几句话,把他这个当哥哥的说的接都接不上,还以为真的是对他过于严厉了,不该耍那些手段,现在看来,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梁曲轩这样的,就该狠下一条心,不然哪里管得住。
刘铮进了院子,就一直等着,他不太敢开口,大少爷逗鸟的时候,一般都是心情坏到极点了,他怕捋了老虎须。
“什么事,说。”梁曲言把鸟笼子一并提进书房,舒舒服服的坐下来。
“大少爷,三少爷在房间里面摔东西,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其实刘铮不想来说,但梁老侯爷吩咐下来了,他实在没办法。
“那你去找陆总管啊,摔了些什么,记下来,让陆总管记得补回来。”
“侯爷让我过来叫你。”
“为什么事情摔东西?”
刘铮抓抓脑袋,“还不是因为湛王吗?听说今天去找过湛王了,吃了闭门羹,看来是要散了。”
“原来是为这事,那更该让他摔了,摔完也就没事了。侯爷知道原因吗?”
刘铮忙摆手,“侯爷要知道了,怎么得了。只以为是三少爷心情不好。所以想让大少爷去劝劝。”
“劝?劝什么,本来人家和他就是玩玩,玩完就了事。自己没分寸,要死心踏地的跟着,劝的了吗?再说了,梁曲天多厉害一个人,犯不着本少爷为他操心。”梁曲言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连动一动的意思都没有。“你就说我在午歇,吩咐了不准打扰,还没起来。”
刘铮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刘铮有些为难的咧着嘴,被梁曲言一盯,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有事就快说。”梁曲言把鸟笼子转起圈圈,里面的小鸟直扑腾。
“我就想问,二少爷和湛王是不是也认识?”
梁曲言停了手,“怎么说?曲轩在京城的时候和湛王应该没见过才是,更不要谈认识了。”
“我就是有疑惑,之前每月我都会给后备营的军长之类的一些银子,算是让他们多照看一下二少。边战都要完了的时候,我去送银子,有个校尉就说,刘兄,你家少爷和湛王挺熟的,湛王一句话的事情,你何必月月跑来送银子?我当时觉得奇怪,便又问了几个人,其他人却都说,不知道。我就当那人是胡说了,本来这事也过了,今天三少爷这事情,让我想了起来,我觉得还是给你说一声的好。”
刘铮一口气说完,才发现梁曲言已经站起来了,脸色难看的要命。
“你怎么不早说?”
“我确实是之前给忘了有这一茬了。”
“算了,还知道那个校尉的情况吗?找到他,带他来见我,我有事情要问。”梁曲言理了理衣服,道:“我要去见一趟薛谦和李大统领,晚饭之前把二少爷带回来。他要是不回来,你就说,拖到晚饭后,我就亲自去抓人。”
☆、回职
刘铮去逮人,可梁曲轩这时候却正躺在湛王府的床上。
“回了京城就野了。让我看看,回来九天,有五天都呆在妓院过夜,甚好,甚好。二少,这是给我逮着机会教训你啊,屁股痒了?”宣世隶把手上的纸据捏成一团,他脾气一上来,干脆把纸团塞进梁曲轩的嘴巴里。
梁二少手被绑着,脚也被绑着,唯一能动的嘴巴,还被塞了个破纸团。他用力给吐到宣世隶的脸上,“你管得着吗?放开我,老子要回家。”
那纸团喷出来,还带了点唾沫星子,齐齐沾到了宣世隶的脸上。
“回家?”他一层层剥开梁二少的锦衣,绕着那两颗乳头抚摸着,“我又没有不让你回,完事了,本王亲自送你回去。”
“宣世隶,这里是京城,你以为还是北疆的军营吗?你要是敢硬来,老子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梁二少这话说的有点心虚,一虚,就欠口气,显出一幅被恶霸逼的走投无路的小媳妇样。
“绝不硬来。二少,你看下面这东西,他可喜欢我。”宣世隶弹了弹那根立得直直的小家伙,“我两挺合得来的,身体是,性子也是。我就喜欢二少这种口是心非,等干起来了,又骚的让人受不了的。想想你那狠命夹着我肉棒的后穴,本王就心痒难耐。二少也是吧。就连下面的肉棒的也开闭闭合合的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