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少最怕宣世隶在床上的模样,既猥琐又色情,嘴巴里吐出来的话直白得让他这个欢场老手也难免感到面红心跳。可是这些话,偏偏又是比春药更烈的迷情毒,他的身体很快就要迷失在这些话语中。
宣世隶对他的身体早就了若指掌,腰和小腹都是他的致命区。他喜欢来来回回的舔弄这些地方,像是在品味一道盛宴,他喜欢看他慢慢沦陷在他的话语,他的亲吻,他的抚摸中,看着这个人由反抗到沉沦,到动情,到迷乱,让那张脸从平凡到妩媚再到扭曲最后到茫然和空白,只有他可掌握这个人的全部,也只有他才能享有这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每一滴身体里流动的血液。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刺激着他的分身变得更加涨大。
他抬起梁曲轩的一条腿,从小腿一直亲吻到大腿根,像是不够尽兴,他用力吮吸起大腿内侧的皮肤,发出啵啵的声音。梁曲轩被他弄得痒,拼命的弯曲膝盖,他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把那条腿拉直,再拉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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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里开始难耐的发出阵阵呻吟声,“不要等,求你了,不要再等了。”
“等待才能体会最后的欢愉。瞧瞧,二少,你变得骚起来了。”
梁曲轩被他逼得全身是汗,那一层细密的汗珠覆盖在肌肤上,像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食物,更另人蠢蠢欲动罢了。
“舒服,舒服。”他的眼角已划出一道泪痕,双眼却紧紧的闭上,那隆起的眉头,和上挑的眉尾充分显示了这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春情之中。
“不要再折磨我了,求你了,王爷,求你了。”
“我说过叫我永宁。”
“永宁,求求你了。进来吧,我受不了。”身下的人已经哭了出来,这场性事于他是场望得到尽头,却永远走不到终点的欢愉的折磨。他热爱着情欲中的煎熬,却更期待下一刻被贯穿的快意。
宣世隶冲进梁曲轩体内,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他用尽全部力气往里面深入,希望再进去一点,再多进去一点,再多进去一点,和没有尽头的占有欲一样,想要埋进这个人的身体里,一直在一起,再多都不够,永远想要更多。
在身体里冲刺的人,太猛烈,太粗鲁,梁曲轩被顶得,哼哼作响,眼泪顺着那固定的痕迹滑落着,他模模糊糊想,这些眼泪定是体内密密麻麻的情欲,出来得越多,就代表这场性事越接近尾声。
可他的声音哭哑了,泪水也流干了,身体里还是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袭击这他。
宣世隶俯身亲吻他的嘴,他不再粗暴,温柔的舔过口腔的每一处,轻柔的都弄起他的舌头,引的他不停的追逐,追逐那点水乳交融的平静,追逐那好似充满爱意的温存。
宣世隶终于是饶过了他,他身子一挺射出一团白物。
“曲轩,曲轩,曲轩。”
李付明实在是头疼,你说着梁曲言吧,两年前死活要把人给弄出禁卫军,结果现在又一定要把梁曲轩给调回来。当然,他俩是相交多年,凭着梁曲言在皇帝身边的地位,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是,要把人调到他身边,让他亲自调教这一点,李付明就觉得伤神。梁二少的名字在京城是响当当的混,他身边那一群人,个个都是世家公子里最不中用的一位,要想管教好他,恐怕既要花精力又要花时间,最后还可能得力不讨好。
所以他回复梁曲言的时候也答的含糊,只说调任做中护军从事,让他的副官楚兰带着学习一下。
离今年秋狩的时间,不过几天,因为北疆稳定下来的缘故,今年的秋狩空前的盛大浓重。皇家木兰围场在城西去两百来里的离山行宫附近,他们禁卫营已经调派了很大一部分人过去,虽然地方上也有派兵,不过这次人多,李付明一点都不敢放松。
这次禁卫营要派出二十名年轻人参加秋狩比赛,他想来想去,就把梁曲轩也列道名单上了,能不能拿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梁二少就不需要参与保驾的职务,这样便不会出茬子。
梁二少躺在藤椅上面晒太阳,那晚从宣世隶那回来,就被他哥梁曲言抓去教训了一顿。虽然梁曲言没说得太深,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就两点,第一,湛王在朝廷中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风光。
第二,绝对不能和湛王走得太近。他哥说第二点的时候,梁曲轩虚得手心都在出汗,总觉得他哥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不过梁曲言套话的手段是一套又一套,梁二少只得恩恩噢噢的敷衍着,对于他和宣世隶的关系,怎么看都是难以启齿的,更不可能在他哥面前露出一点苗头。
“少爷,你倒是好生清闲,李大统领没有给你安排事务吗?”夕园削了一个大雪梨,递给梁曲轩。他咬了一口,似乎对味道很不满意,脸都皱成一团了。
“不是放我回来练习骑射吗?名单都逞上去了,要我参加今年的秋狩比赛。”
夕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会荐你上去?五岁小儿箭术也未必比你更差了。”她说得是实在话,梁二少骑马还行,但是天生就没有准头,所以之前的秋狩,他也只是跟着大部队狩猎玩玩,从来不参加比赛,反倒是梁曲天,这两年在秋狩上频出风头。
夕园望望四周,小声道:“三少爷一定也参加的,往年都是受了皇帝奖励的,侯爷高兴得很,你这次可惨了,赢不了还得落个陪衬的下场。”
梁二少嗤之以鼻,“什么风头都让他占完了,就会讨老头子欢心嘛,跟他娘一样不是好货。”
夕园捏了他一把,“你小声点,传到其他人耳朵里算什么好话!现在三少爷在府里的势头比两年前更盛了,他又刚升了司空的主薄,侯爷逢人就夸,说是这位置是他自己挣回来的。”
“哼,小小主薄,值得炫耀成这样吗?”梁曲轩心里不平衡,想他也是上过战场的铮铮儿郎,还有过生死之搏,位及都尉,怎不见受得这样的表扬?分明是老头子偏心罢了。
“纵是他一个文官,你还不是一样赢不了。”
“谁稀罕。”梁二少心思一飘,就想到了宣世隶,他记挂着这两个人有奸情,心里万分不舒服。要让他说出到底是哪一点让他这么介怀,他又想不出来。若说是在北疆的军队里,他和宣世隶的关系可以当成互相解决需求,某种程度上算是你情我愿,可是回来京城了,事情就复杂了,他有时候想开口问宣世隶:你和梁曲天还在一起吗?你现在和我又算个什么关系?但这些话也只是在心头想想,说不出口的。梁二少心里清楚,两个人都是玩玩,既然床上合得来,那就只谈床上的事。开口问这些问题,那是自取其辱,自降身份。
☆、秋狩
像湛王这样位高权重的,自然不会跟毛头嫩小子一般挤破脑袋在这秋狩上拿些名次以便得到皇帝的青眼。
他稳妥妥的骑在马上,一身珍珠白的锦袍,上面绣着波浪似的暗纹,再看细致点,那领纹和袖纹上都有状似麒麟的灰色绣迹,那身衣着严密,不管是领口还是前襟都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看起来这个四王爷倒比皇帝还要显得正经严谨。
他的光芒着实耀眼,大部分年轻点的世家弟子都不敢过于直视他,常常是利用眼角的余光瞟那么一下,马上就转过去和旁边的人交谈起来。
宣世隶在人群中搜寻着,他要找的自然是梁曲轩。好几日没见过了,他还怪想那张欠揍的薄情脸,虽然他笔直的坐在马背上,似乎是正气十足,可心里想着的都是些龌龊下流事。刚刚结束的赛马比赛,梁曲轩表现的还不错,宣世隶稍微有些遗憾,这样要让他在这次秋狩中拿倒数第一的成绩就变得不那么容易实现了。
狩猎赛是分了小组的,这本是皇帝网罗朝臣的活动,并不那么严肃,所以多半都是选择的自由组合,梁曲轩自然是和林景崎,阮非凑在了一起。在一个时辰内,哪一个组猎到手的猎物越多,头名自然就是他的。
梁曲轩搭上弓箭对准前面的灌木里的一只狐狸,这距离不远,他觉得还是有希望射下来的。正要放弓,身体从后面被人猛烈的一撞,他下意识的拉住缰绳,却还是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一支箭飞速的钉入那只狐狸的身体,只听吱唔一声,那狐狸就被射倒了。
梁曲轩转过头看是哪个这么嚣张,明目张胆的抢别人的猎物。对着他的是笑得满面春风的四王爷,宣世隶。
他指着那只狐狸道:“本王的第一只,不好意思啊。二少,箭比你快了些。”
梁曲轩看着那狐狸被宣世隶的侍卫捡走,心里恨的牙痒痒,可他是参赛的,这时候千万不能浪费时间在口舌上,他可不想比梁曲天差太远。
梁曲轩难得的一句话都没有说,两腿一夹就去追赶前面的林七。
宣世隶这可是找上门来的,哪可能就这么放他走,始终保持着一个马身的距离跟在梁二少后面。
林七听到后面传来很响的马蹄声,他在跟的一只鹿子立刻就被吓跑了。
“梁曲轩,你这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坏事的?”他抱怨道。
可是发出哒哒的马蹄声的并非梁曲轩,而是跟在后面的湛王,他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林公子,本王没注意到刚刚这里还有只鹿子。”
“你没注意到,你还知道是鹿子?”林七脱口而出,话一说完,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湛王,只好颤巍巍的叫了声:“四王爷。”
他对湛王的故意找茬感到不解,把目光投向梁曲轩,岂料梁曲轩对湛王竟然怒目而视,那表情过于狰狞,以至于林七当场就想离开,他可不想给自己揽祸上身。
可湛王又开口了,笑眯眯的对着梁曲轩道:“本王解释了,是真的没看到。”
梁二少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指着湛王道:“四王爷,你别再跟着我,不然我眼花把你当成猎物就不好了。”
“本王不过是追着猎物跑,这是皇家的围场,不至于这里还有哪条路是本王不能走的吧。”
梁曲轩怒极反笑,“好,你爱怎么走,就怎么走。”
几个人越走越进到山林深处,很快就发现了另一只梅花鹿。那只梅花鹿一见到他们逼近,撒开腿就射了出去,几人立刻追了上去。
梁曲轩本来跑在最前面,但是宣世隶很快就追了上来。梁二少也不急,看到宣世隶开始挽弓搭箭了,他立时倾斜身体和缰绳去撞宣世隶的马。两只马一碰撞,宣世隶身体一震,那一箭就偏了方向。
“老子让你抢!”
梁曲轩趁机横过马身挡在湛王前头,让后面的林七通了过去。
他正得意挡住了湛王的去路,腰间一痛,直接被宣世隶从马上踹了下去。湛王跳上梁曲轩的马匹,一边拉弓一边去追林七。
梁曲轩骂骂咧咧的爬起来,骑上湛王的坐骑狂奔。身下这匹马显然比他的速度要快得多,眼看着就要追了上去,宣世隶却已经放箭了,那箭从林七的耳边擦过,直追梅花鹿的屁股。
“慢了一步。”林七截住梁曲轩,心有余悸的摸着左耳,瞟了一眼湛王,小声道:“你怎么招惹上湛王了?”
梁曲轩被问得不知从哪里解释,便道:“我没招惹他,是他找上门来的。既然他要和我抢,老子便陪他抢到底。”
林七被梁曲轩呛得哑口无言,这湛王什么身份,现下去摆明了是和梁曲轩对着干。林七从中嗅出了异样的味道,这水深,他连试都不敢试,梁曲轩他劝不住,自己先跑总行了吧。
林七说是去前面找跑得不见踪影的阮非,一溜烟就逃了。
这一下子,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在原地,梁二少火气更是大开,“宣世隶,你到底要怎样?”
“狩猎啊。跟你一样。”他仍挂着笑容,并未因梁曲轩的怒火而有任何改变。
“狩你狗屁的猎,抢我的东西很爽是吧?我警告你别在跟着我,不然。”
“不然什么?一箭射死我吗?凭你的箭术?”宣世隶嘲笑道。
梁曲轩正要骂,一只灰色的兔子突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正好停在两人的右边。
宣世隶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梁曲轩的弓,两个人在马上揪扯起来。那兔子还慢悠悠的吃了几口草,蹦蹦跳跳的就要跑远了。梁曲轩心里一急,丢了弓,从马上翻下来,纵身一扑,便把那灰兔子扑在了怀里。心里正得意。
一道利箭从上面射过来,梁曲轩抱着兔子打了个滚,心想这宣混蛋也太狠了,抢不到兔子就要下杀手。却料,紧跟着一道,两道,三道,四道,那箭一只接一只的往他身边飞。梁曲轩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刚站起身,宣世隶已经把手伸给他吼道:“上来,快。”
确实是有人要下杀手,可并不是对梁曲轩,而是他身后的宣世隶。
梁曲轩只往后急速的扫了一眼,总共是七八个黑衣人,跟在他们后面穷追不舍,那箭不停歇的追过来,他们走得之字型路线,能避开一些,可听着那箭钉入树木的声音,梁二少全身肌肉都绷起来了,这杀生之祸来的太突然。
“干你娘的,宣世隶你从哪招惹来这些刺客的。这是铁了心要杀你的。”
宣世隶把梁曲轩的背往下一按,道:“趴下!”这是上坡,两个大男人的重量压在马上,速度慢了很多,好在湛王骑术好,在树林里绕起来还算灵敏,不至于马上就被那些刺客追到。
梁二少哪里肯听话,他取过宣世隶背上的弓,也不管自己技术烂,搭上箭就往后射去,可这力量太微弱了,根本不能阻挡那些人的步伐。
“他们把我们往深山里逼,越进去人越少,救援的机会就越少。”
“我的腰带里插了一支竹哨。”
“你不早说。”梁曲轩赶紧把那竹哨找出来,哨声尖啸,感觉一下子那声音就窜入了天空。
哨声一出,后面箭雨来的更猛烈了。那几个人分散开来,想要包抄他们。若是这样下去,等不到援兵来,他们已经死在对方的箭下了。
梁曲轩看着手中的箭,只有四支了。
“要不一人两支,冲上去和他们拼了,拖死一个算一个。”
“把剩下的箭都给我。”右后方的路已经完全被截断了,左边是一道陡坡,梁曲轩感觉耳朵被咬了一口,后背一痛,整个人都腾空被甩下了那陡坡。他心里一惊,胡乱的摆动着双手想抓住藤木或者树根,可下落的势头太猛,根本止不住的随着那陡坡碰碰撞撞的往下滚,他下意识的就去抱住脑袋,缩成一团,浑身被那些树根和灌木刺的满是伤口。
待他觉得天旋地转了,才终于抱住了一颗树,停了下来。
恐惧感很快就淹没了梁曲轩,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要爬上去,要去救宣世隶,他不能当逃兵,不能放宣世隶一个人死,而自己却苟活着。
可是,事实并不总是如愿,梁曲轩耳边回旋起那尖利的竹哨声,那哨声便是他的期望。他只能用双手攀着树根,或者挖出可以踏脚的小洞。只一会儿,那汗水就跟小溪流一样从额头上顺着脸庞滴入脖颈里,前襟后背都透出了水迹。
“干他娘的!”梁曲轩咒骂了一句,本来已经快爬上之前的地方,脚下踩着的石头却突然从泥土中滑落,他也跟着往下掉了一小段。结果再抬头看过去,刚刚停留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缺口了。
路面上响起一大串马蹄声,应该听到竹哨赶来的士兵,梁曲轩立刻呼唤起来。
林七是听到哨声,觉得有些异常,便往声音的方向靠近,结果遇到大批的禁卫军赶了过来,他跟在后面,却正巧听到了梁曲轩的叫声。
“湛王出事了。”林七把梁曲轩拉上马,见他全身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好几处开了口,大概被划伤了出了血,手掌更是伤得厉害,混着黑色的泥土,特别的狼狈。梁曲轩从来在他们面前都是光鲜的,没见过这样窝囊的时刻,林七心里有点意外,又担心梁曲轩被牵连进这样的事件中,毕竟他最后看到梁曲轩是和湛王在一起的,但这时候不便多问,便道:“禁卫军已经赶过去了,前面的路全部被封锁了,我们过不去。曲轩,你身上伤太多,还是跟我先回营地处理一下。”
“他怎么样?”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受了重伤,最先赶过去的是湛王自己的人,然后禁卫军才到的。”
虽然梁曲轩执意要过去看看,但是禁卫军很快就封锁了出事地方的所有活动,他们也看到了一排排穿着统一盔甲的士兵。
梁曲轩找了个认识的打听了一下,说是湛王已经被送走了,袭击的七个刺客,全部当场死亡了。那士兵又悄悄告诉梁曲轩,说是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湛王好像情况很糟糕,恐怕事情会很严重,让梁曲轩还是别在这地方多呆了。
梁曲轩还想再问,皇帝和一众臣子已经全部赶了过来。
梁曲言神情凝重,脸色像是铺了一层灰一般,他上下打量了梁曲轩一会儿,并没有问他怎么会弄成这样,只道了一句话:“马上回李大统领身边。”
湛王遇刺一事,事关重大,一个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梁曲言的话倒是直接把梁曲轩给点醒了,他一直顾着宣世隶的情况,反倒是忘了自己的处境,若是有人看到他和湛王在一起,那么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仅是他,连禁卫军,梁家也必定到牵连。更何况,在皇家的猎场里,这么隆重的节日上,湛王却遭受了性命之危,禁卫军头上,皇帝头上都顶着莫大的压力,恐怕如今各人都小心翼翼的踏着步子,生恐走错路。
此时,对于宣世隶的担忧,梁曲轩也只能压在心里,果真是又欠了他一次。
☆、警告
近日,京城里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秋狩湛王遇刺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但是这事朝廷和民间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走势。
老百姓是愤怒,伤心,害怕,那是他们心中的英雄,却被一些下三流的给使了坏,而如今生死不明,哪一个能放得下心。
朝廷里却因为皇帝的旨意,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皇帝很快就给出了交代,虽然那几个刺客当场就已经死亡,可禁卫军却万万逃不掉疏于防卫的责难,整个皇城三万禁卫军,一个一个全部彻底清查。这些刺客是从哪个士兵手下钻进猎场的?又是哪些长官对这事一点都不知情的?就是当时赶到现场最慢的是谁都被一一清理了出来。
可这些人的名单往上一报,整个朝廷都震惊了。名单中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和湛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皇帝这动作,明面上是在给湛王一个交代,背地里却是趁着重伤的机会,完全肃清禁卫营中湛王留下的人脉,这可是实打实的在收权了,皇帝是打算大换血,从禁卫营开始,新人一上来,也就意味着老人要挨个挨个的踢走,朝廷上的官员,特别是以前和湛王走得近的,无一人不胆战心惊,火已经要烧到屁股上了。
是进还是退,这个问题迫在眉睫,可是群龙无首,能够和皇帝直接对话的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又有哪个敢站出来说话呢?
高兴的也不是没有,湛王在朝廷上的死敌,中书监梅惟梅大人是其中一个。
“大人,湛王那边是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皇帝这么大手笔,他却什么动作都没有,未出过王府,恐怕是真的受了重伤,性命有碍。”
“哼,不管他是真伤了,还是躲在王府不出来。皇帝的意思明确得很,这次是下了决心要削他权了,不进就退,我们的机会来了。”
“大人,梁侍郎那边的消息那么准,我们是不是把他再拉拢些?”
梅惟半沉着脸,皮笑肉不笑的道:“梁曲言是皇帝的人,他的意思都是皇帝的意思。现在要打击湛王,他才愿意和我们走得近,一旦湛王放权,皇帝不需要借我们的力了,梁曲言自然不会亲我们。你去拉拢他,那就是敞开自己的后院给皇帝的狗,他要是翻脸不认人了,反咬一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
“大人,那上次梁侍郎提起湛王在北疆的男宠清河,我们是不是顺着这条线追下去?”
“追,怎么不追?皇帝想借我们的手,翻出个更大的消息,一次把湛王的退路都给堵死,清河这条线你要好好查清楚。”后半句话,梅惟没说出口,但是下面的人个个心里都明白,湛王下去了,他们在朝廷上的地位自然就上去了。
梅大人想顺着皇帝的意思,彻底踩死自己的政敌。皇帝又何尝不是想借梅惟的手,把心头那根刺给完全剔除呢?他与宣世隶的感情很复杂,既有兄弟情,又有君臣情,但是面对宣世隶头上越来越亮的光环,手上越来越重的权利,他很难还如以前一样平静。鸟尽弓藏,削权是必行之势。
皇帝的心思,梁曲言明白,他俩唱的就是一出双簧。皇帝指哪儿,他打哪儿,还要借别人的手来打。为什么?那湛王毕竟是皇帝的弟弟,削权是一回事,兄弟之情是另一回事,当真湛王出了事情,那打人的那个,也绝对不会好过。所以,那几个刺客是怎么进的猎场,又是谁在背后指使,他心里明了,却一定要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
但是撇清了这头,弄不清那头。
湛王府没瞧出来什么动静,梁府倒是闹得不太平。
梁曲天找关系探情况,想进湛王府一看究竟,他不用管,也不想管。可是梁曲轩最近的行为,着实招惹了梁曲言。
“啪”梁曲言一掌拍到胡木茶几上,震得那桌腿都在颤。
刘铮在一旁吓的脖子一缩,赶紧扯梁二少爷的衣摆,大少爷悲喜不露于色,这是发大脾气了:“大少爷,二少爷这也是不知道京城水深,所以才鲁莽了些。”
“哼,跑去西北两年,你就连姓什么都忘了吧!湛王的事,你也敢去探?梁二少爷在京城的人脉广是吧?你要闹到全京城都知道,你梁二少心里时时刻刻挂着湛王这个人是吗?你是想找死,可以直接给我说,我给你个痛快,不要把梁家上上下下全部拖入水!”
梁曲言心里是又气又愤,梁曲轩探湛王消息一事搞得大张旗鼓的,他今天上朝,林老爷子专门把他拉下来,说是梁曲轩的动作搞的太大,好多人都知道你们梁府在打探湛王的消息,只怕做的太出格了,被人抓了话柄。
说实话,湛王现在是生是死,是还有一口气吊着,还是稳当的活着,朝廷里哪个不想知道?但有哪一个敢明着来问?这是风口浪尖,谁都怕被牵连进去,就算是梁曲天,那也是藏着掖着,悄悄探的。况且湛王府现在捂住消息,关起门来,恐怕全都是湛王的意思。
皇帝这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湛王不可能没动作。现在两边都是小心翼翼的,等湛王开门的时侯,恐怕就是真正对恃的时候。
可是梁曲轩,竟然在这个关头明目张胆的到处托人去探湛王的消息,实在是蠢到家了。
而梁二少心头没想那么多,他不是官场的人,自由散漫惯了,本来是拖了林七他们让帮忙问问,也着实谈不上是大张旗鼓。但肯定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拿这事想把梁家给拴进去,才会越传越大,越传越离谱,然后整个朝廷都知道了。
梁曲轩自知理亏,也不敢顶嘴,想是受着一顿骂也就过去了。
“我之前提醒过你,不要和湛王走太近,你都当耳边风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北疆和湛王混在一起了,我只是不想和你谈这事。但是今天,我们把话都说清楚,梁曲轩,你要是让我看到,听到你和湛王在一起,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你大可以试一试我敢不敢!”这话半真半假,吓唬的成分居多,但是梁曲言的意思很清楚,他是绝对不可能让梁曲轩和湛王有任何关联的。
湛王的身份,地位,乃至这个人,在梁曲言心里都属于绝对危险的,湛王为什么会和他这个弟弟走这么近,连他都不清楚,但是一定是抱有目的的。他是不会让梁曲轩吃这种亏的。
梁曲言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滚上床了,可他这番话听在梁曲轩耳朵里,就变成另一番意思了。
“谁和他在一起了!我是探过消息,不过是好奇他死了没有。关我屁事,你说不要再跟,那就不跟好了。”
“你知道就好。”梁曲言点点头。
他以为梁曲轩总是听进去了,其实梁二少不过是害臊了。他哥的一番话,立刻让他觉得自己太重视宣世隶了,虽然这人是救过他,但是如果没这人,他也压根不会遇到这些丢命的事啊。况且,对于两个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总觉得是自己吃亏了。所以立刻就表明了态度,要和宣世隶划清界限。
他装着没事人儿一样,每天跟着李大统领进进出出的,可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宣世隶是不是真的还剩一口气了。
从秋狩结束之后,已经半个来月了,湛王府上传回皇宫的消息都不好,说是重伤,怕是难愈,现在还昏迷着。梁曲轩听说了,就感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饭也不好吃,酒也不香了,总之就是全身上下都觉得没舒服透。
林七算是那天的半个在场人,湛王和梁二少之间的关系暧昧,他嗅着那味道了却不太敢肯定。现在梁曲轩的状态,倒是好好应证了这一点。
“喂,曲轩,我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家里有事?”
“没事,最近精神不好。”梁曲轩抱着小瓷瓶,咕噜咕噜的喝着酒。
“少敷衍我,我两什么关系。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担心湛王?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没对。”
“担心狗屁,我担心他干什么。”
“哦,我听说梁曲天昨天去了湛王府,晚上。”
“你说什么。”梁二少一把抓住林七的衣襟,一点都不像喝醉了。
“放手。”林七拍了拍胸口,半讽刺的笑着,“就这点定力?梁曲天连大门都没进去成,瞎紧张。不过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要是和湛王没点关系,用得着这么紧张?”
“你怎么知道梁曲天去过湛王府?”
“哼,还不是想帮你探消息,让人在王府周围帮盯个哨,前天的事情了。反正现在都进不了王府,皇帝的人也一样。能进出的都是亲信,湛王府严密着呢。你也别在一边干着急,如果湛王真的要死了,哪里还用得着这样防范?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和皇帝拖时间呢。”
林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梁曲轩也想过,两方都还僵持着,说明宣世隶并没有示弱,身体应该不会有太严重的伤。但是关心则乱,半个来月都没有确实的消息,他心里就不安稳了。
林七抽走他手上的酒瓶,道:“我最近找到一个好玩的,带你去看看,保证你喜欢。”
梁曲轩禁不住林七的软磨硬泡,便跟着去了。
☆、赌宅
他们走进了城北的一户小院家,很普通的住家,那木头门上有许多划痕,看起来很老旧,两扇门紧紧的闭起来。
林七敲了三下,门就开了,里面站了个独眼龙,比他们两个都要高大,道:“生面孔,知道规矩吗?”说完伸出三根指头,晃了晃。
梁曲轩心想,难道是要收银子,当下便要掏给那人。却被林七挡了去,他抛出三文铜钱,道:“你管不着,带我们进去。”
那人哼了一声,分别给了两人一个面具,带着他们穿过天井,来到卧房。
把那床板一掀开,地下就出现一梯梯台阶,看来是个暗道。梁曲轩有些意外,这场子看来是有些来头了,做得这样隐蔽,想来里面玩的东西都是些大手笔了。
林七推着他往前走,并没有回应梁曲轩投来的疑惑的目光。那条甬道分了很多岔口,少不注意就会走错路,弯弯曲曲的,也不好判断到底是通往哪个方向的。而且几个大男人都要弯着腰才不会撞到脑袋,灯火又昏暗,气氛压抑得紧。
大约走了三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从甬道出来了,果然是别有洞天。
梁曲轩心里惊诧,这栋大宅子是修在地下的,他们出来这道门,在最西的角落里,八支大金麒麟柱子分别立在八个方位,悬顶的墙壁上刻画着水云仙图,四周都挂着壁灯,那火焰闪烁着,红蒙蒙的一片,是极气派的。
梁曲轩靠近中间的围栏,原来往下还有两层,像是塔楼的结构,中间空出来的场地上有舞女正在跳舞。他们在的第三层人是最多的,越往下人越少,看来越下面的人在这里越有地位。
梁二少看了这仗势,就有些兴奋,“这是做什么买卖的,如此大阵仗,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林七乐呵呵的笑起来,“就知道你喜欢,什么买卖都做。这宅主有些手段,主要是拍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赌石是他们这里的平常生意,天天都能见。我带你来,也主要是玩玩赌石,其他的,就不好碰了。”
“以前没给带我来过呢?”
“我这也是才被别人带过来的。”林七拉着梁曲轩找了个靠围栏的位置坐了下来,“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要命的下贱种多的事,我们低调点,不要玩出事情了。”
梁曲轩点点头,赌石这东西他以前去南方的时候玩过几次。见过一夜暴富的,也见过倾家荡产的,知道里面亡命之徒多。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见它稳当的遮住了全部的脸孔,稍微安心了。
地下的空场上舞女全部撤走了,上来一个大汉子,操起嗓门大喊到,“第一件物品,晟州金沙场出的翡翠原石,外皮灰中夹黑,无裂纹绺,重七斤六两,小件,起价贰拾两白银。”
底下的男人已经是老手了,说话没有任何起伏,而且这块小东西价格低,恐怕也吸引不了大多数人的兴趣。不过这地方什么人都有,所以出价的也不少。
“这光线这么暗,色泽都看不清楚,如何判断好坏?”
回答梁曲轩的不是林七,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的一个小矮子:“这位爷有所不知,真要有心竞价的,都派了人去下面看的。你看从底下陆续走进场院的那几个,都是帮他们主人去看石头的。”
“哦,你也是干这活的?”
“小的靠这一口吃饭呢。来这的有钱人,说实在话,对这玉石了解不多,我们赚个跑腿的钱,给爷带个方向,要是这玉出得好,爷高兴打赏下来的银子,对我们来说足够了。”那矮子讲话倒是不特别谄媚,听口气,有两把刷子。
“你叫什么?”
“小的冉冲。爷若是想玩这东西,第一个就不用去竞价了。我之前去看了,纹路太粗糙,重量又不够,多半是个孬货。”
“那什么样的切开了是好货?”
“至少要看两点,第一是种,要硬,越硬毛石里面藏的翡翠可能越好,第二看水头,越晶莹越好。不过这赌石讲究经验和感觉,有些石头看着糙,开了一口也许连绿都不见,但是等全切完,才发现是个大宝贝。所以平地暴富的人,在这里多了去了。”
林七打住了他的话,摸出一定银子放到他手上,“今晚你若能赌出一块上好的翡翠,等完事了,再赏你一锭。”
冉冲连连道谢,接了下来。
梁曲轩这时却分了心,他本是顺着冉冲指的往下看那些去观察毛石的家伙,无意间却看到一楼的围栏旁的阴影下露出半个身子。穿的是白袍,上面纹的金线麒麟,这花致和样式他无比熟悉,宣世隶通常就是这么一身,试问除了他又有哪个人会穿金线麒麟花纹的衣服这么招摇呢?但是他不是重伤还呆在湛王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一想到那个人可能是宣世隶,就感到烦躁。如果身体好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若说湛王不知道他在探他的消息,猪也不会相信。既然知道,却完全无视他,这一点让梁二少觉得实在有些伤自尊。终于有一次,他跟梁曲天没什么区别了,都是被人拒之门外。
“狗娘养的。”他一骂出口,就引得旁边的人侧目,梁二少清了清喉咙,问道:“我们要去一楼坐,可有什么规矩?还是需要多花钱?”
“爷,一楼客人是不坐的,都是宅子的主人留给认识的人的。你要是觉得这里视线不好,小的可以让人给爷腾个二楼的位置出来。”
梁曲轩拒绝了,他今天是非去一楼不可,那人是不是宣世隶他要确认清楚。可就算那人是,梁二少也找不出任何理由指责他,也没有任何立场表达对宣世隶的不满。纵使这样,他仍然觉得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至少确定他平安,自己心里便不会有任何内疚和亏欠。
梁曲轩正愁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单独下一楼,结果他一走神,冉冲就帮林七竞下一块上等好玉,一刀落下,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内里的玉质光滑晶莹,水色碧绿,毫无瑕疵,虽说石头不大,绝对是难得的佳品。
这三人,立时就成了整栋楼的焦点。跟着就围上来一堆人,有请教经验的,有贺喜的,有要出价买这块玉石的。各种人都有,这三楼本就是三教九流的汇聚地,没有规矩可言,这可给梁曲轩提供了一个机会,他找了个空挡就钻出了人群。
顺着楼梯就直奔一层,他脑子想了一大通如何应付可能遇到的侍卫之类的话语,结果一路畅通无阻。等下到了一楼,才发现这里与楼上不一样,全是一间一间的包厢。梁曲轩就犯愁了,这可不得一间一间的找?
他带着的面具丑的很,加上他又佝偻着背,想悄悄的推开门看包厢里面,这副姿态着实有些难看。只怪梁曲轩太专注,并未注意到后面有个人。
他是凑在门缝里往里看,却被后面的人一脚踢在屁股上,一个狗啃泥就栽进了屋内。
“想我了。”
梁曲轩趴在地上没动,后面的人靠近他蹲了下来,拍了拍刚刚踹上去的屁股,道:“追到这里来了,不容易啊,二少。”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梁二少给反压在地上。
☆、do me a favor
梁曲轩一拳头送上宣世隶的脸,“老子日你娘,你倒是活的逍遥自在嘛,四王爷。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也玩花样,不怕把自己给埋了。不过,我看你也活不久了,趁最后的时间玩个痛快。”
在听到宣世隶声音的那一刻,梁二少是真的觉得自己被狠狠的耍了一道,这个人活得好好的,他却在一旁瞎操心,好比是热脸贴别人冷屁股,那滋味不好受。他探湛王消息这事,在京城闹得总所周知,这个人却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梁二少哪里忍得下这口气,他若是吃亏了,必定要让对方也不好过。
梁曲轩下手重,两拳头就见血了。可是宣世隶并没有还手,白白让他打了几拳,这才抱紧他,吻了起来。两个人穿得都是极体面的缎子,却毫无顾忌的在地上滚起来。
血腥味浸入梁曲轩的鼻腔,他寻着那味道,把对方嘴角的血迹吸了个干干净净。等到两个人都吻得喘起来,这才松了口,肩并着肩躺了下来。
“我中了一箭,皇帝又逼得紧,本来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你拉进来的。但是。”
“但是,我不识好歹,偏偏大张旗鼓的探听你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你终于看不下去了,这才引了我来这赌石场。真不好意,扰乱了你的计划。”
宣世隶翻身坐到梁曲轩的身上,狠狠压了压,听到底下的人痛得呻吟起来,才笑道:“二少还算有点头脑,可我费心尽力引林七带你来这里,不过是想见见你罢了。回了京,这日子可过的不顺畅,十几二十天才能见你一面这可真是憋屈。”
他叹了口气,捏住梁曲轩的脸瞧了半天,“我怎么觉得你瘦了。这里光线不好,倒是让我凑近了瞅瞅。”
可他哪里是在瞅人,不过是抱着梁二少满脸满脖子的亲咬起来。任凭身下的人怎么踢怎么反抗,他也只是死死把人抱住。
梁曲轩又不是弱鸡病猫,他用力扭打起来,很快宣世隶就困不住了。
“滚远点,王八蛋。老子不是给你伤好了泄欲的,老子欠你一条命,不是欠你操。”
“二少想多了,我就是想干你,现在也没这个精力啊。我今天找你来,是说正经事情的。”
宣世隶把梁曲轩拉起来,找了两把椅子坐了下来,缓缓道:“我想请二少帮个小忙。现在朝廷的局势,对我不太好。外面都传开了,皇帝想要削我权,你肯定清楚。但我和宣世连是兄弟,说起来,他这个江山至少有一半都是我打下来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念旧情,也决不会有要置我于死地的念头。
但是朝中的政敌和皇帝的想法不一样,总有人想趁这个机会弄死我。两年前的杨学,这次的秋狩应该都是那一小撮人搞出来的,不过,他们的想法,我也理解,于我来说,不管他们有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都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我不过是禁卫军中的一个小都尉,能帮你什么忙?”
“有。皇帝要削权,我便放权就是了,这事好说。但是,皇帝把我放在禁卫军里的人全部肃清了,想在皇城求一片安稳,没有禁卫军做保障,对我的身份来说寸步维艰。”
“可我又不是李大统领,你总不能让我调一只队伍来保护你吧。”
“这倒不用。”宣世隶拿出一颗鹅蛋般的玉蛹,道:“李付明好玉,你在他身边做事,只管帮我把这东西送给他,他自然会给你反应。他要是接受了,我心里就安稳了。”
那玉蛹通体泛着青光,梁曲轩握在手上掂了掂,挺沉的,但这玉颜色太深,只能看到表皮的一层,里面感觉就不透光了。这事情,梁曲轩有些拿不准,宣世隶的话他不太信,仅凭这玉蛹就能拉拢李付明?那皇帝培养了李大统领这么多年又算什么?若能拉拢这个人,他早几年拉拢了,宣世隶也不必花心思把自己的人插进禁卫营中了。
再说,梁曲言的话,他还是记在心中的。看湛王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走投无路必须得求他去办这事。他心里有犹疑,迟迟不答话。
宣世隶见了,便冷笑两声:“二少刚刚还说欠我一条命,现在,我不过提出一个小忙,你却犹犹豫豫不肯答应。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便回三楼和林景崎离开,只当没来过,以后也别来了。”
他这话就是激梁曲轩,可偏偏梁曲轩就是受不了激将,道:“我有说不帮你吗?只是本来因为我打听你消息的事情,已经闹得满朝皆知,你身份敏感,我可以卖一条命给你,梁家却不能。我自知耍手段玩不过你,只求没信错人罢了。”
“我知道你的顾虑,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对你对梁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大可以放心的去办。”
梁曲轩虽然不尽信宣世隶,可是这个人都提出了要求,他脑子里即使有千百种顾虑,但念想却只有一个,就是帮他,帮他完成任何一个请求。
“谁信你的保证,省省吧,你要是害了梁家,我决不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