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雨化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却是个例外，只见他面色阴沉地盯着对面的少年，声音中满是压抑，“什么？你在说一遍？！”
我暗自叹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上次我起死回生的代价。”
“哼！”雨化田冷哼一声，一拍桌子，“我不准！”不准你离开我！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借机隐去脸上的神色，片刻后叹息道，“我也不想啊，只是……那么督主愿意听一个故事么？”
雨化田面色生硬，却一动不动，想来是默认了，于是，我缓缓叙述关于雨化田，关于赵怀安，关于《龙门飞甲》，甚至关于那只老猫的事。
“故事讲完了。”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垂下眼睑，不去看身侧的人，“最后祝督主飞黄腾达，早日……”早日找到能一生相伴的人。最后的话，消失在尾音中。
雨化田还是一言不发。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突然雨化田一抚袖，“当当当”，陶瓷破碎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然后，雨化田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房间。
良久，我终于抬起头，看着只留我一人的房间，终究走到了这一步么。
夜色已深，雨化田已经在房门外站了足足一个时辰，纸窗挡不住房内昏黄的灯光，他还在我房间里么，要进去吗？还有一个时辰，他就要走了，也许今生今世，天上人间，永不相见！既然如此，那么……
叹息着，雨化田一闪身，已经打开了房门，进去了。
感觉门被什么东西打开，抬起头，发现心中的人站在眼前，不禁喜上心头，整个世界似乎都亮了，高兴地说道，“督主……”只是，随后的话都消失在唇齿间。
热热的气流喷在脸上，长长的睫毛不自禁地微微抖动着，双目紧闭似乎怕里面的东西流露出来。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终于忍不住回抱住他。
夜，一直很安静。
床下是散乱的衣服，床上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双手撑在雨化田两侧，哑声问道，“不后悔？”雨化田抬头狠狠抱住身上的人，“不后悔！”灼热的吻轻轻吻上他的耳垂，随后坚定地吐出，“我亦是！”
天亮了，雨化田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那是这些怎么也不上心中的疼痛，他消失了吗。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随即，又是一张风淡云轻、妖孽异常的脸，雨化田一直是雨化田！
“颜莫，下班后去酒吧吗？听说，那家酒吧可是美女如云啊。”看着对面一脸好色的死党，我无奈地耸耸肩，指着桌上的文件，“你看，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实在是任务繁重啊。”“喂喂！我说，没次去酒吧，你都推三阻四的，而且那么久也不见你找女朋友，你不会是个GAY吧？！”当然，除了他，我谁也不要。“也许吧，谁知道呢。”
“哇哇哇……Lucky……这样以后就会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去吧，我支持你搞基……”闻言，我黑线地挠挠头，说道，“那你去吧，我继续工作了。”
现已是深秋，南方的晚上已经有丝凉意。我独自一个人慢慢走回家，心中一片苦涩。距离那场似梦非梦的穿越，已经过去五年了，老猫说，改变剧情后，会影响这部电影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播放。果然，这里的剧情已经改变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能见他就行了。因为他的扮演者是陈坤，我还曾买了机票，飞过去参加他的见面会，虽然……但在我眼中，他们终究是两个人，雨化田是雨胡同，陈坤是陈坤。也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知不觉中，我已到家，拿出钥匙，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抱住我，接着便是灼热的吻。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膛，甚至感觉到了微微的疼痛，原来是在不经意间屏住了呼吸。我颤抖地伸出双手，回抱住他，是他吗？是他吧！
良久，气喘嘘嘘的两人分开了，雨化田虽然一脸平静，但眼中透露出重逢的欣喜，手指郑重地描绘着眼前人的一眼一眉，许久后，才淡淡开口，“你变了。”
我平复了下心中的激动，“是啊，我变了。”
“你现在身边有人陪伴吗？”雨化田温柔地说，“就算有，我也一定会强回来，这次换我来。”换我来找你，换我来保护你。
闻言，我轻笑道，“怎么可能，我一直在等你。我要的，一直只有你。”语毕，再次吻上了对面的人的唇。
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身旁的人，像是要将五年的时光全部看回来，“你倒是变化不大。话说，你是怎么来的？”
雨化田眉目含笑，“你可以摆平一直猫，找到我。我还摆不平一只狗吗？”
“狗？”我一愣。
看着再次愣住的人，雨化田又倾身吻上去，虽然眉目变了很多，但他依旧是他。
不在纠缠那个问题，五年的时光在这一吻中，似乎都消散了。
从电影院出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议论。
“怎么说，这次也是为了纪念徐克对中国武侠电影事业做出的贡献，意义重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是，这家电影院在干吗啊？！怎么会发生这种错误！！”
“想当年，《龙门飞甲》可是我最喜爱的一部武侠电影，我美美的厂花……但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厂花的片段全部都没了？！！！！”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旁边的人的纷纷议论，我勾起一个微笑，用力握了握身边人的手，像是明白了什么，身边人也含笑着回握住对方。
所谓小马哥番外
第一次见到督主时，他还不是督主。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中人。
那时的他一袭白衣，一方宝剑，意气风发，至少在别人眼中是这样。
那时的他从不笑，比现在更冷漠，更绝情，就像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偶，也许它还是有情的，只是那种情名叫仇恨。
那时的他……
即使是同一张脸，那时的他与现在的他绝对可以成为两个人，尤其是在另一个人出现后。
与他相遇只是个意外，江湖中总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今天你被我杀死，明日即有人来寻仇，即使只是一点小过节，也可以成为杀人的理由，恩怨反反复复，永无止尽。
那日，我被人追杀，至于他们追杀我的原因，那么多年过去了，早已记不清，也许是因为我杀了他的某个亲朋好友，也许是因为我无意中得罪了他，也许……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我，谁知道呢。
就在我走投无路，已经准备接受死亡时，督主出现了，绝好的武功，绝妙的身法，一剑便是天下。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我忍住伤痛想向他道歉以及报恩，江湖中人总是不愿欠人情的。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不用，我杀他们只因他们碍路。”说完，便走了。
我以为这只是我生命中的小插曲，但冥冥之中好似早已注定，我与他第二次见面了。他早已忘记了我，但没关系，我还记得他，于是便跟他说，我愿当他的跟班报恩。他拒绝了。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他拒绝了，但我依旧天天跟随他。跟着他走南闯北，跟着他打打杀杀，跟着他露宿野外，跟着他……终于，他答应了我的要求，“你叫什么？”“马进良。”“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虽然知道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但他却从不跟我说。
一天，有人来杀他。我的对手是一个个子矮小但武功高强的人，在他……不是在她面纱掉落的那一刻，我发现她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那一刻，我的剑犹豫了，随即督主出手，我下意识地阻拦了他，而她也趁着这间隙逃跑了。随即督主便默然收剑，不发一言的走了，虽然心中很愧疚，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但很快，我便尝到了苦果。她带着另一批人马杀了过来，而且还使上了毒。虽然最终我们险险逃过一劫，但那次事的后果便是督主中毒修养了半年，而我脸上也留下了耻辱的伤痕。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也没带来，至少我的心更狠了。
随后，督主便进宫当官去了。凭他的能耐，几年下来，便是西厂厂主的崇高地位，虽然大家都以为督主是个太监，毕竟是西厂厂主，但是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答应呢？至于他用的什么法子，我却不知道了。
在宫外办完事后，督主便传我进宫，成了西厂大档头。
几年时间不见，他变了很多，至少脸上有笑容了，至少说话的声音不那么冰冷了，至少……也有些事没变的，比如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
但我看着却万分难受，这么多年，他经历了什么呢？
后来便来了谭鲁子他们，许多事都由他们分了去，而我成了督主的贴身侍卫，只是……只是在这份差事中，我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我对督主动了心……
像督主这样的男人，尤其我还是个男子，于是这份感情只能埋于心间。
本以为这样就是一生，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我死，但……
一个叫颜莫的人突然出现，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他说他擅长占卜，于是督主留他在身边。
虽然他确实是有点用，但他却一点礼数也不讲。对于督主，他随便之极，缠他教他武功，跟督主说笑，看得我想……想杀了他，也许我是在嫉妒吧。
在他的影响下，督主再次改变了，他会真心笑了，他的眼神中有温度了，他的目光逐渐被他吸引，我很担心。
在地牢中，他说出了一番另我惊讶的话，是这样吗？即使他不会武功，但……这就是我与他的差距么？
真不甘心啊……当初我花了那么多年，才从“你”变成“马进良”再到“进良”，而他只有那么几天，就……
再在后来，他消失了。我曾想问督主他去了哪里，但看见他的神色，便问不出口了，也许在外人面前，督主依旧是督主，但跟随他那么多年，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变化呢？
不论如何，对于他的消失，我还是很高兴的，虽然……但督主身边又只有我一个了。
终于有一天，督主笑着跟我说，“进良，我要找他去了，西厂就交给你了。”原来，一直一直督主都不曾忘了他。
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感，问道：“督主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目光很柔和，望向天边，“不知道，也许不会来了。”
什么？！再也不会来？！这一刻，我真想将心中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通通告诉他，只是现在什么都完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他增添烦恼呢？
送他那天，他又恢复了以前是装束，一袭白衣，一方宝剑，但气息却变了，十分柔和。
至少我是最后一个送他的人，看着立于马背上的人，我自我安慰道。
“进良，你……珍重！”走出几步远的督主，突然停住，神色复杂地望向我，说出这几句后，便策马远去。
只留我呆立于原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是啊，他是如此能耐，怎会……这样也好，至少少了一个遗憾。
此后，我经常去送别的地方，什么也不做，只是站着。想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会真心笑了，是不是很幸福，是不是……是不是会偶尔想起我。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此刻，我终于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了。
督主，雨化田，珍重！
所谓过日子（一）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猛然睁开，眼中带着些许雾气，接着雾气消散，露出黑珍珠般的眸子。长久以来养成的生物钟使雨化田每天早早就醒来。
抬头盯着昏黑的天花板，雨化田一阵恍惚，是梦么？心中一颤，如果是梦的话，该怎么办？猛将头转向左侧，看着枕边安然熟睡的人，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梦，曾今多少次醒来后只剩自己一人？
被中的手动了动，随后握住另一只手。这样，就好；这样，真好。雨化田静静地盯着旁边的人，就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注视他一样。而旁边的人似有察觉般，往他身边靠了靠，随后像是重复了千百遍一样，熟练地将手搭在了雨化田的腰上。
顿时，雨化田浑身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身体，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紧了紧交握的手，又再次闭上了眼。
感到额上湿润的触觉，雨化田再次睁开眼，只见一双乌黑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随后眉宇间便洋溢起温暖的气息，“早～”整个房间似乎瞬间就亮了。
雨化田浅浅一笑，亦是吻上对方的额头，“早。”
用右手支起身子，颜莫轻声问道，“在这里可习惯？”
“大致都已经了解了，怎么？”凭借着彼此的默契，雨化田直觉他有事要说，于是挑眉问道。
颜莫深深地看了眼雨化田。他是雨化田，骄傲如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你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颜莫又问道。
雨化田眼睫低垂，说道，“并没有特别喜欢的。”
再次亲了亲雨化田的额头，“那你会什么？”
“琴棋书画，布局，谋略，剑术……”额头靠额头的亲昵姿势，以及清浅绵长的呼吸，令雨化田不能再说下去。
“真是多才多艺啊～”虽然经过职场的历练，颜莫已经成熟很多，但面对雨化田时，却时不时会露出以前的那份痞子气，“幸好，你是我的。”顿了顿，颜莫又开口道,“那你想经营字画店么？”
雨化田不在意道，“似乎挺不错的。”
颜莫笑着说，“那就这样决定了，我来投资，以后等你熟悉了，你就随意吧。”
“好。”
所谓过日子（二）
几年之后，一家名为秋灵居的字画店享誉全国。
秋灵居的店面并不算大，店内用寥寥几扇镂空屏风分隔出数个空间，梅兰竹菊四君子随意地摆放在各处，却不显凌乱，反增添了一份灵气。店内全是木制仿古家具，招牌、门也是如此，甚至墙看起来也似木头制成。咋一看就好似时空错乱般，一家古代的字画店凭空出现在现世。当然独特的装修并不是重要原因，重要的是店内出售的全是精品，更重要的是一走进店内，你就能感受到一种宁静平和放松，外面的喧嚣似乎影响不到这里，而走进店中的人都会自觉地压低声音，好似怕惊扰了什么。这家店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店主。他从不介绍什么，只是静静坐在店中，时而看看书，喝喝茶，时而一个人下下棋，若是有人询问关于字画的事，他就会淡淡地解答，即使有人会问出十分外行的问题，他也没有一丝不耐或者嘲笑。而自从一位著名的书法家发现这里，并知道店中对字画极有研究后，每年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书法家、画家（主要是水墨画画家）逐渐增多，久而久之名气就出来了，店内的字画虽然昂贵，销量依旧很好。若是一般商人见到如此商机，怕早就开连锁店了，但秋灵居却一直只有那么一家，甚至几年中店内装修也不曾做过大的变动，于是秋灵居的名气更大了，甚至成了它所在城市不算景点的景点。
“子尘，”颜莫无比夸张地扑到雨化田身上，笑嘻嘻地说道，“你真厉害呐，才几年秋灵居就这么有名气了。”说完，“吧唧”一口亲在了雨化田的脸上。
雨化田倒也由他去，心中微微发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时还是这么孩子气啊。面色不变，但满目含笑，雨化田扬起一个淡淡地微笑，“怎么？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恩。”颜莫紧贴雨化田的脸道，“今天我爸妈回国。”感到怀抱中突然僵硬地身体，颜莫亲亲他的额头，略带笑意地说道，“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你了，他们很想见见你。”
雨化田突然就放松下来了，毕竟是他的父母啊，他雨化田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但是父母总是特殊的，如果……
“什么时候？”雨化田问道。
“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们吧。”
“好。”
晚上熄灯后，雨化田刚躺下，颜莫突然就缠了上来，亲吻了一会儿后，颜莫突然说道，“子尘，如果我们能结婚的话，你是想嫁还是想娶？”
雨化田眼睛一亮，但随即想到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个国家的法律是不允许的。于是垂下眼眸，“随意。只要是你便好。”
“恩，我知道了。”
机场——
“爸，妈，我们在这里。”颜莫突然用力地挥了挥手。
雨化田追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便看到了两人。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显得干练严谨，但此刻却面带微笑，俨然一副好父亲的形象。他一手拉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一手牵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头带一顶草帽，身着一袭长裙，一手被男人牵住，一手挽着小拎包，此刻面色激动，若不是拎包的影响，怕也要举起手来挥一挥了。
颜莫顺手接过行李箱，指着旁边的人说道，“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雨化田，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两位长辈上下打量起这位看似冷漠的人，雨化田虽面色不变，心中多少是有些紧张的，手心微微润湿，这是一只手挤了进来，握住了它。雨化田转过头，看见一脸笑意的，也笑了起来，用力回握，“伯父，伯父，你们好。”
“哎呦，这什么话啊，既然你是我儿子选中的人，那么以后你也就是我们的儿子了。”女人笑着说道，“该叫爸妈！”
男人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闻言，雨化田瞪大了眼睛，就这样？！随后改口叫道，“爸妈。”
“诶。”女人高兴地应道，“走，咱一家人吃饭去。”
雨化田看着拉自己进房的女人，微微有点疑惑，但也没用表示出来。而女人也开始絮絮叨叨起来，“颜莫这孩子，没吃过什么苦，有时还是像个小孩子，坏习惯也一大堆，脾气也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以后就要辛苦你了，你就多担待点吧，他若是不听话，闹你，你打便是了，不要太宠着他。那孩子就是欠教训……”
女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雨化田时不时答上几句，气氛倒也和睦。最后女人叹了口气，“唉，颜莫这孩子，以后就教给你了。”
雨化田郑重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问道：“你……你们同意我们在一起？”虽然在明朝，有些达官贵人也会养些戏子，但这种事从来都是上不了场面的，如今……
女人又叹了口气，“现在是同意了。”
“以前不同意？”
女人点点头，“这哪能啊。为人父母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过一生。所以，他刚开始跟我们说你时，只要一提起你，他爸准和他吵架。但后来……后来也就妥协了，虽然老一辈人都希望能抱孙子，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疼呢？只要他觉得幸福就好了，其余的就都不重要了，人活着也就这一辈子而已。后来他跟我们说了你们相识的过程，虽然就得不可思议，但你一个人追他而来也不容易啊，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呢。而且你还是个这么有能耐的人，才几年就把那家字画店办得如此好，这点那小子肯定做不得的。所以，我们对你也就安心了。”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良久，雨化田才开口说道，“谢谢，妈。”
“哎，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女人笑着应道。
所谓过日子（三）
在房间里的另一侧，气氛却有些沉闷。
“什么？！你在说一遍！”身穿西装的男人面色阴沉的说道。
颜莫低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裤子，质地良好的西裤已经有了明显的折痕，“爸，我想跟他去瑞典结婚。我……”
“哼！”男人冷哼一声，“当初同意你们在一起，允许他叫我爸，已经是我做的最大的退步了，如今竟然还想去结婚？！你还想给我丢多少脸！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你这么个儿子嘛！”虽然长年在国外工作，但到底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思想是不可磨灭的。
“对不起！但是我一定要这样！”虽然眼中带着愧疚，但颜莫依旧坚定地回望老父。
良久，“唉，罢了。”终究男人叹息着，又再次妥协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差别了。况且，他……既然这样，你去准备吧，记得发请帖。”
看着男人头上的点点银发，耳边的叹息似是雷声般响亮，哽咽着，“爸，我……对不起……”
“好歹你也是我生的，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虽然……但倔起来跟当年的我一样，罢了，罢了。已经妥协过一次，也不在乎这一次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微红着眼，颜莫一言不发。
几天后的飞机场——
“爸。”谢谢你。
“啊，你小子给我记着。”你是我儿子啊，怎么可能真忍心让你受苦呢。
父子之间有时就是有这样的默契。
“子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看着眼前双眼发亮的人，雨化田点了点头，“好。”
汽车飞速地奔跑在高速公路上，像是奔向美好的未来。
夜间的海风吹乱了头上的黑发，雨化田看着眼前的黑暗，不禁皱了皱眉。这倒不是因为黑暗中看不清，只是隐藏在黑夜里的东西让他疑惑。海边的一排排方方正正的盒子状的东西，像是烟火，但有什么用呢？
突然——
身旁的人，单膝下跪，面上的笑容纵使在黑暗中也看得一清二楚，手上举着一只小小的盒子，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子尘，嫁给我吧！”什么？！雨化田陡然睁大眼睛，脑中只盘桓着“子尘，嫁给我吧！”“子尘，嫁给我吧！”“子尘，嫁给我吧！”的声音。
这就是这个时空的人的求婚方式？！雨化田的手有一丝颤抖，接过颜莫手上的盒子，极力压抑声音的不自然，“好。”他听到自己如是说。
“嘭——”烟火瞬间渲染整个夜空。
瑞典某座公寓——
“子尘，在瑞典还习惯么？”颜莫环抱住站在落地窗前的人。
手轻轻搭上腰间的另一只手，“恩。倒是你，放弃了你的事业，没事么？”
“它怎么会有你重要。况且也不是放弃，我已经联系好当地的一家医院了，过几天就可以上班了。”
“恩。如此甚好。”
“对了，子尘，我写了副字，你帮我看看如何？”
“好。”
雨化田看着茶几上的字，淡淡笑开了，“好，很好。”
将下巴枕在雨化田的肩上，颜莫声带笑意地说道，“我就知道这是副好字。你愿意么？”
缓缓握住颜莫的手，十指相扣，雨化田道，“自然。”
低矮的玻璃茶几上，放置着一副字，上书“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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