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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光之外 当前章节:151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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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少年大学生 ...

“就这么定了。”贝教授最终一拍院长办公室的书桌,宣布道,“虽然那个新生才十六岁,但是既然梅校长都可以破格录取他入学,为什么我不能破格招收他在我们实验室直博?”

贝教授说完这句话,根本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安院长也只有看着那女人的背影叹口气的份。安院长心里很清楚,自己得罪不起这个一贯高调而跋扈的学科带头人。这个贝教授完全没有高级知识分子的温和儒雅,偏偏喜欢将烫卷的头发染成张扬的深红色,还总是戴着一副橙色的太阳镜。

学校里看不惯她的人有一些,但也都和安院长一样从不敢当面表现出来。不仅仅因为她的放射性与辐射能量研究实验室每年都拿着国家拨给的、几乎相当于全校所有科研经费总数一半以上的巨款,也因为贝教授和学校一把手梅校长关系不一般。安院长忍不住又叹口气,他觉得自己这个院长当得真窝囊。

叹完气,安院长忍不住拿起那个让贝教授拍桌子的新生苏彦文的档案。苏彦文还不到十七岁,没有读完高中就被他们这所大学破格录取,据说是因为提前报名参加高考成绩优异外加获得过一个什么科技大赛的奖项。

是个相当优秀的学生。安院长承认。他见过苏彦文,是个过分清秀、甚至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美少年。那孩子举止文静优雅,却相当任性,而且仿佛对一切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不知为什么,安院长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苏彦文。虽然他很美,虽然他很优秀……但是他却觉得这孩子有什么地方让他感觉到隐约的不安。很显然贝教授就是看中了苏彦文天分过人所以硬拉进了自己的实验室,可是那么任性而且似乎总是怀疑一切的孩子落在贝教授那么严厉苛刻的导师手里……安院长再次叹气,摇了摇头。

贝教授让苏彦文班级的辅导员找了她来,并带到了自己的实验室。她已经一手遮天地安排好,让学校特学苏彦文不参加军训,而军训期间就让他熟悉实验室的环境,军训接受开始正式上课后在进行具体安排。学校从来没有过本科一年级进实验室的先例,但是没有人敢对贝教授说半个“不”字。

对于这样的安排,苏彦文倒是欣然接受。他讨厌军训,因为他实在不喜欢站在队列之中听从口号,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也不适合他略显单薄的身体。而且他尤其痛恨被热烈的阳光晒黑。

“顾翰,这个天才新生以后就交到你手下了,你负责带他吧。”贝教授将苏彦文带回奥实验室,丢下一句话给实验室的博士后顾翰,就匆匆走出去接电话了。

被点到名字的博士后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1、1.少年大学生 ...

。他的精神不太好,因为不知什么原因,他最近一直都在做一些怪梦,梦里的他自己是另一个人。而他每次从梦中朦胧地起身,总会在镜子里看到梦中那个自己的模样——和现在一样的古铜色皮肤,却有银白色的长发和淡银色冰冷的眼睛。而当他完全清醒后,却又会重新变成现在的样子。

顾翰听着老板指示,一开始心中确实有些不屑。贝教授说他是天才,可是能考进这学校的学生有哪个差得了呢?况且自己习惯于独自工作,不喜欢带着个什么都不懂的本科一年级新生。

但当他看到苏彦文,顾翰突然心中一动。他隐约觉得这个少年似乎非常眼熟……顾翰几乎可以确信自己曾经在那里见过这个漂亮孩子,但……那明明就不可能。

面前的苏彦文完全看不出顾翰冰山外表下的心理活动。他眨眨亮晶晶的大眼睛,礼貌地问了声“老师好”,顾翰却莫名其妙地又想起那个怪梦来。他突然想起,梦中似乎也有一双让他着迷的翠绿色眼睛,水汪汪地凝视着自己。那双翡翠样的眼睛,除了颜色之外,和眼前这双如此相似。

然而最多不过万分之一秒的失神,顾翰很快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没有再多想什么。他淡淡地向眼前这个少年发问:“你在这个实验室打算做什么方向?”

“这个……看贝教授怎样安排吧。”苏彦文抬头看了看顾翰,中规中矩地回答,一副柔顺恭敬的样子。然而顾翰却注意到,他的眼神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听话,刚才那句话,十有八九只是一个不甚乖巧的学生敷衍初次见面的老师的说辞而已。顾翰忍不住皱皱眉,这样的学生在贝老板手下……他心里冷笑一声,却发觉自己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幸灾乐祸。

不管怎样,不听话的小孩在贝教授手下是没有好日子过的。顾翰心里暗暗宣布。随后他转过身,随手拿过一叠学术刊物和通讯塞到那新生手里:“这些是我们实验室以前发表过的论文的一部分,你自己先看看吧,有没有你感兴趣的方向。”

苏彦文有些拘束地在一张空书桌前坐下来,开始翻阅那些据说影响因子相当高的学术期刊。他发现顾翰这个名字,作为论文第一作者在有些顶级期刊中出现的频率远高于其他人,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那位被指派带自己的博士后。

但是顾翰并没有看他,他在书架上翻着什么东西。

翻了一阵,顾翰终于从一叠简报当中抽出一沓彩页铜版纸,拿了其中一张递给苏彦文:“这是我们实验室的招生宣传,有实验室情况的简介,你也可以先看看。”

苏彦文说了声“谢谢老师”,双手接过了招生宣传单。上面除了贝教授、顾老师

1、1.少年大学生 ...

之外,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刚才因为顾翰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和冷漠的神情,苏彦文并不敢多看他一眼。现在拿着宣传单,他就忍不住盯着上面顾翰的照片看了半天。

那张脸……古铜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线……好像在哪里见过?苏彦文觉得或许是因为这张俊秀英武的脸很像某个明星,所以才会给他一种眼熟的感觉。但是想来想去,他就是想不起来还有哪个明星海报上出现过这样一张脸。

管他呢,来日方长。这个天才少年虽然敏感,但却并不屑于为这些琐事费心。这样想着,他又将目光移向了另外的照片。

除了顾翰之外,实验室有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过论文的还有两个学生,一个是正在做毕业论文的大四学生丁焕,另一个则是刚刚从本校保研、正在读研一的聂兴。他们的论文方向分别是人体热辐射能源利用和宇宙射线背景下的晶体内能。

苏彦文不太在意地扫了一眼丁焕的照片,却对聂兴的照片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他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张脸不爽,尽管他不得不承认那张脸明明很帅气。

照片上聂兴的眼神相当自负,但是……若论气质和威仪,比顾翰差远了……苏彦文头脑中一闪念。他还没来得及想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拿顾翰来对比,这想法就被突然推门而出的来客打断:“听说贝老板新要来了一个本科生?”

通过照片和长相的对比苏彦文判断出来人是聂兴。他看了看聂兴那比照片上更加浓厚的高傲自负的申请,忍住想皱眉的冲动,尽量不表现出任何情绪地说了声:“学长好。”

聂兴只是扫了苏彦文一眼,调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哟,贝老板不会是因为看我们实验室阳盛阴衰,才找来这么一个看起来比女生还女生的男生吧?这真的是个男生?”

苏彦文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说刚才看照片的时候只是有些莫名的不顺眼,那么从现在开始,那种不顺眼就开始变得具体和实在化了。只是因为初来乍到又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他现在还不好将心中所想太明显地表现出来。

聂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彦文的表情变化。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一边收拾桌上的几页纸,一边似乎还想继续刚才的调笑和嘲弄。

但是顾翰打断了他:“聂兴,今天早上贝老板还问你去哪里了,一会儿等她回来,你最好去和她汇报一下你现在的工作进度。”依旧是冰冷的、毫无表情的声音。

这倒是让一边的苏彦文稍稍放下心来。看样子那个冰山的冷漠态度并非针对自己,而是他原本就如此。苏彦文可不想一开始就得罪了这个冰山

1、1.少年大学生 ...

,毕竟他是负责带自己的老师……

况且就算是真想得罪什么人的话,苏彦文也绝不会选择当面硬碰硬的方式。这一点,苏彦文深信,聂兴同学是应该小心了。

对于顾翰的提醒,聂兴并不领情。他只是漠不关心地扫了顾翰一眼,冷硬地说:“等到需要汇报的时候,我自然会向她汇报,现在用不着她瞎操心。”说完,他拿了一本书在手里,随手将实验室门一摔,离开了。

“如此目中无人,是不会长久的。”聂兴离开后,顾翰说了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提醒苏彦文。但是那孩子并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继续认真地翻阅起刚才顾老师拿给他的那一堆学术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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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奇怪的梦 ...

顾翰看着苏彦文的侧影,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这样的一个孩子,真是不应该落在贝教授那么严厉又经常莫名其妙发火的人手里的。至于“这样”又是怎样,顾翰却又形容不出来。

不知为何,顾翰竟然突然觉得,既然贝教授将这个才刚上大学的天才新生交给了自己,那么自己就有责任保护他不受委屈,尤其不受聂兴的欺压。当然,这些想法,他是不会说的,而且,甚至也并不会正式对自己承认。

丁焕推门进来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看了苏彦文一眼,又对顾翰问了声老师好,算是平常的礼节。很显然关于苏彦文的事情,贝教授之前就和他们说过,因此丁焕也并不意外于实验室多了一个如此年轻的新面孔。

苏彦文看着丁焕自顾自地坐到他的书桌前一丝不苟地工作,忍不住又想,这个人终究比刚才那个聂兴要好多了。

最终贝教授打完电话回来,和顾翰交待了几句诸如“实验室有事就打电话”之类的话,又让他考虑一下要给苏彦文一些什么样的工作,便又匆匆离开。

顾翰不置可否。就算是少年天才,没经过系统训练的小孩子,在实验室除了打打下手之外,想要自己独立做什么项目,还太早了点。

军训的二十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二十天当中,其实苏彦文似乎也并没有做什么。大多数时间他还是抱着顾翰给他的那些电子版或者纸质版的文献啃,或者偶尔去给顾翰的实验打打下手。

开始正式上课之后,苏彦文便不像之前那样整天在实验室了。他只是在周末没课的时候来转转,向博士后顾翰汇报一下自己看文献的进度。或者有时也会顺便再帮顾翰打打下手,他总是乐颠颠地完成这些事情。

顾翰愈发地被自己那个怪梦所困扰。他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梦见自己成为那个银色长发、淡银色双眸的人,一种奇异的能量,在梦中那个他的周身涌动。

他能够感觉到梦中的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始终充斥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空虚感。他也梦到自己跪在冰冷的、阴暗的石阶下,怀里却抱着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丽少年。

“我美吗,昆茨埃特sama?”

“我已经很满足了,昆茨埃特sama。”

“我一直都很爱慕您,昆茨埃特sama……”

银发男人想回答,却说不出话来;想要吻怀中正渐渐冰冷下去的少年,却动弹不得。

顾翰突然惊醒了,才发觉自己仍然躺在博士后公寓中他自己的单人卧室里。床边的穿衣镜早就被他搬到了别处,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照镜子的话,他一定又会看到梦中的那个银发银眸的形象。

即使

2、2.奇怪的梦 ...

他为了不再每天困扰于看到那个形象而搬走了镜子,那个形象却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

顾翰下意识地回忆刚才那个梦,梦中那个少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痛。但是当他从梦中醒来,却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像,他完全抓不住梦中那种如同现实般清晰的感觉。

顾翰揉揉眼睛,他突然想起苏彦文。顾翰意识到,梦中那个少年,除了金红色的卷发和翡翠绿色的眼睛之外,和苏彦文竟然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难道这会是看着苏彦文觉得眼熟的原因?顾翰用力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一些。可是他完全不记得在看到苏彦文之前,曾经梦到过这段内容。

顾翰重新躺回枕头里,皱了皱眉头。他想起梦中那个金红色头发的少年对自己的称呼。“昆茨埃特。那是谁呢?”

显然这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顾翰随手抄起枕边的手机看看表,才凌晨两点。于是他再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这一次,直到早上被闹钟叫醒,顾翰都没再做梦——就像他每一个被这一系列怪梦惊醒的夜晚一样。

这个梦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次之后,顾翰突然发现,已经到了期中。

期中或者期末,对于既不用考试也不用上课的博士后来说,和任何其他时候都是没有区别的,而对于顾翰这种工作狂来说,和假期也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不过这学期的感觉,似乎却有些不一样了。顾翰盯着实验室一角的空位,思维忍不住开始漫无边际地游荡。

就在上个星期,苏彦文向他请假。因为临近期中,要复习准备很多大一基础课的期中考试,苏彦文希望可以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再来实验室。

听到这个请求,顾翰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于是苏彦文有些怯怯地低下了头,但却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苏彦文明知道实验室现在并不缺他一个人,他也还没有接触过什么非常重要的实验内容。但是不知为何,看到顾翰那副明显是不愿放人的样子,他还是感到有些莫名地心虚,好像顾翰的任何话就是用来让他苏彦文无条件服从的一样。

“不来就不来吧,还是正常的学习要紧。”顾翰最终还是松了口,“不过希望你考完试能早点回来。”他觉得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脱口而出,但是他又抓不住那些模模糊糊不知是什么的字,于是他最终只是说了句:“你知道,贝教授对你寄予了很大希望。”

“老师您放心吧,我会的。”苏彦文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想从下周开始主要投入课程的复习,那么,老师,今天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顾翰想了想,似乎眼下没

2、2.奇怪的梦 ...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这个天才少年去打杂。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让他回去。苏彦文还没离开,自己就好像开始想念这个孩子了……顾翰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贝教授的实验室和其他任何一个老板一样,都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自己从当初大学毕业保研、出国联合培养、如今又回来做博士后研究,也看到过许多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进来又出去,但是顾翰从来就没有过任何感觉。

最终顾翰说:“今天实验没什么要你做的,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文献。不过贝教授要我去买一些备品,你和我一起去吧。”一边说着,他一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外出。苏彦文顺从地点点头:“好。”

不过是些标签纸、记号笔、笔记本之类的杂物,顾翰放着学校旁边的小超市不去,偏要去好几站路以外的大超市。但苏彦文仍然乖乖地跟着他,没有提出任何反对。

转了几圈终于买好了贝教授交待的东西,顾翰站在超市门口最后一次核对手中的购物清单和小票。但是一直跟在他后面的苏彦文,却突然停在了超市旁边的一家专卖盆栽的花店门口不肯走了。

“苏彦文?”顾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些疑惑地喊他的学生。见苏彦文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忍不住也凑过去:“怎么了?”

没等那漂亮少年回答,顾翰已经注意到,苏彦文的目光粘在了一盆蔷薇花上。那蔷薇还只是含苞欲放,但不知为何,顾翰觉得好像心里又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苏彦文回过头来,带着些撒娇意味地央求:“顾老师,我们实验室窗台上总是光秃秃的,买一盆花回去放着好不好?”没等顾翰回答,苏彦文马上又补充:“买花回去放在窗台上,可以美化环境、振奋精神。这样就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减少失误。而且美丽的环境会让大家心情都变好,实验室的气氛也会更加融洽,更加有利于成功的合作……”

对于苏彦文长篇大论的理由,顾翰听得饶有趣味。但是他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合理地反驳,而又不想毫无道理地拒绝这个少年。于是顾翰最终点了点头:“你想买就买吧。”然而他也没忘了加上一句:“不过,贝教授一直不喜欢在实验室放花,你要知道。”

听了这话,苏彦文又犹豫了。他看着那盆蔷薇眨了眨眼睛,似乎决定放弃,但有舍不得迈开步子。少年这副样子让顾翰忍不住就有点莫名地想笑,于是他破天荒地说出了或许是此生第一句调侃的话:“怎么这就不敢了?我还以为你会用刚才那番演讲来说服贝教授的。”

苏彦文似乎没有听到顾翰的话,也许干脆就是没在听。总之他没有回答,却盯着蔷薇花喃喃自语

2、2.奇怪的梦 ...

:“蔷薇是我最喜欢的花了。从很小开始,我的房间里总是要摆上蔷薇花的。没有蔷薇花的地方,总是让我觉得没有归属感。”

最后的那句话让顾翰再次心中一动。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突然就想到是不是自己所在的那个实验室也让他没有归属感。但最终他还是咽回了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表情地说:“苏彦文,你想在实验室摆蔷薇,就摆吧。如果贝教授问起来,我会和她说,你不用担心。”

“顾老师,谢谢您!”顾翰话音刚落,苏彦文脸上的笑容马上灿烂了起来。他几乎是雀跃着奔进店里,买下那盆蔷薇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顾翰站在一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彦文对蔷薇花那副爱惜的神态。他觉得在自己这样一个理性的现实主义者看来,苏彦文的举动显然应该说是相当幼稚可笑的。但他实际上却并不想笑,反而产生了一种和他一起高兴的冲动,虽然只是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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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蔷薇花 ...

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苏彦文仍然沉浸在刚才突如其来的好心情中,他有些兴奋地说起自己从小对蔷薇的喜爱,丝毫不介意顾翰的沉默甚至冷漠。

只是觉得才十六岁的小孩在一个没有归属感的实验室,实在是不容易罢了。顾翰心里对自己说。所以如果老板因为花的事情指责苏彦文,自己就帮他这一次。这样想着,他便下意识地在脸上堆砌了更多的冷酷。

但是他并没有少年的喋喋不休感到厌烦,并且也没有想要打断他说话的想法。甚至……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相当愿意听苏彦文讲话时那温和又有活力的声音的。

想到这些,顾翰不由得用力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来,毕竟……今天刚刚才星期一,而他昨天还见过苏彦文。

顾翰的目光不觉落在了窗台上的那盆蔷薇花上。现在那上面的蔷薇还是花骨朵,但是迟早要开放的。就像苏彦文那个孩子,也迟早都会长大——为什么又想到这里?顾翰忍不住皱眉,不知为何,一看到蔷薇花,总是忍不住会想到苏彦文。

不过,他倒是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贝教授是从来不喜欢在实验室放盆栽的。昨天星期日,她没有来实验室;今天她来看到那盆蔷薇,不知她打算怎样做呢?顾翰当然会努力说服她,但是如果贝教授执意要把它像以前实验室摆过的任何盆栽一样扔出去,顾翰恐怕也无能为力,毕竟是他的老板。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又能怎么办呢,他会为了让那个孩子在实验室有归属感,而每次见到他都送他一支蔷薇花吗?顾翰自嘲地笑笑,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像匹脱缰的野马,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也越来越荒诞了。

不过很快,顾翰就意识到,刚才这些纠结完全都是浮云。

贝教授来实验室的时候,看着窗台上的蔷薇花,确实皱了皱眉头。但是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现在没有功夫去管这种小事,因为她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如果这次她没说,那么以后,就不会再提了。不知为何,顾翰竟然有种替苏彦文悄悄松了口气的感觉。随即他收回飞散的注意力,听着贝教授的发言。

“顾翰,从下个星期开始,你把手头的研究工作停一停,准备做一个新的国际合作的大项目。”贝教授一边说,一边用留长的指甲敲了一下桌面,“你和丁焕还有聂兴他们两个也说一下,都参与进来。”她顿了顿,继续补充:“还有让你带着的那个本科生苏彦文,也让他加入你们。对了,苏彦文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能做什么工作了?”

顾翰微微一低头,淡淡地说:“教授,苏彦文已经看了很多我们的文

3、3.蔷薇花 ...

献,而且也能做很多工作。但他才刚刚大学一年级,课程比较紧,所以上星期才请过假说等期中考试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再来。”

听了顾翰的解释,贝教授又皱了皱眉:“你告诉他,尽快回来。这次这个项目很重要。”说完这句话,她一甩染成红色的卷发,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个项目你们不要和别人说,尤其不要让安院长知道。”

连续看了几天贝教授提供的各种资料,顾翰隐约觉得,似乎贝教授要他们做的这个新项目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至少有好几处用到的射线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实验对象的可承受剂量,被这种用量的射线照射,一般都会导致细胞癌变,或者其他方向未知的基因突变……

苏彦文还在期中考试当中纠结,这一个星期一直都没有出现在实验室。顾翰只有找到同样被贝教授指定加入这个项目的聂兴和丁焕,问他们有没有觉得资料当中有些问题。

“你是说射线强度过高?”聂兴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面前厚厚的一摞打印纸,随意地反问了一句。顾翰没有说话,但是他轻微的一皱眉表示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于是聂兴略带不屑地撇撇嘴角,冷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

顾翰再次皱眉,比刚才程度重了许多:“聂兴,我们这是放射性与辐射能量研究实验室,不是放射性诱变实验室!直到现在为止,我们以前做过的研究方向,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高强度的射线来照射活体的实验对象!而且我们实验室此前并没有专门以活体动物作为过实验对象。”

“所以?”

“所以,我猜不透贝教授这次想要我们做什么,而且尤其她还说过不让我们把这项目有关的事情透露给安院长。”顾翰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一下,道。随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直沉默着的丁焕一眼。

丁焕明白顾翰的意思,却没什么表情,淡淡地一摊手:“既然老板让我们做,那就做吧。反正经费都是她提供,而且最后研究结果有什么意义,有没有意义,显然是她的事情。”

话音才落,聂兴跟着附和了一句:“没错,我们在老板组里,应该关注的是如何多发表高影响因子的论文。至于这些,有什么了不得的考虑价值吗?”

顾翰面色沉静如水,没再说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台上那盆尚未开放的蔷薇花上。随后,他站起身,踱到了窗台旁边,微微俯□,似乎是在认真地观察每一朵花骨朵。

丁焕和聂兴回头各自看各自的文献资料去了。除了实验室的工作,他们各自还有其他的事情。聂兴要修硕士研究生的课程,而丁焕则要忙着写毕业论文

3、3.蔷薇花 ...

,还要准备申请保研。

顾翰盯着蔷薇,又想起苏彦文来。这个问题,也许应该等苏彦文忙过这一阵之后回到实验室,再和他聊聊。不知为何,顾翰就是认定,那个任性而喜欢质疑一切的少年,对这件事情一定会比丁焕和聂兴有更加值得自己期待的反应。

根据那被自己每天温习数遍如今已经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学期教学计划,期中考试终于告一段落了。顾翰想到这里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用到的那个“终于”。或许是因为新项目牵扯了很大精力,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有再做过梦了。不知为何,看着窗台上含苞待放的蔷薇,他就忍不住想到这一点。

想起那个梦,他竟然有些隐隐的失落。梦中那个容貌酷似苏彦文的漂亮男孩,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牵挂。

而那个男孩用如此缱绻留恋的声音呼唤的那个人,昆茨埃特,又是谁呢?顾翰发觉他竟然开始有些嫉妒那个名字。他忍不住用两根手指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最近是疯了吧?居然被一个怪梦纠结成这样,而且不再做那个怪梦,不是正好不用再被那梦困扰吗。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清脆优雅的声音喊了一声“顾老师好。”顾翰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立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果然看到那个天才美少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乖巧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顾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即他又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惊喜:早就知道这孩子一考完试就会回来的,况且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只是个交给自己带的本科生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

苏彦文促狭地笑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师是想我了吗?”

明知道是小孩子调皮的玩笑,顾翰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不争气地停跳了一拍。他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苏彦文,我早就告诉过你贝教授不喜欢在实验室放盆栽。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正有事要找你。”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

正如顾翰所料,苏彦文的笑容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突然消失了。他的脸一下子苍白了许多,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赶紧朝窗台上看上去,发现那盆蔷薇还好好地摆在那里,才仿佛是突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血色。

顾翰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他带上了一点胜利的笑容:“苏彦文,你紧张什么啊,我刚才又没说贝教授找你就是因为盆栽的事情。”

苏彦文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忍不住撅起了嘴,狠狠地瞪了顾翰一眼,赌气扭过头去不说话,故意踏着重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书包往书桌上狠狠一摔。

3、3.蔷薇花 ...

顾翰发觉自己这个玩笑似乎有些开过火,心中有些不忍。他想着或许应该向那孩子道个歉,但是……他又实在放不下这个面子。于是他轻咳了一声,重新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公事公办地开口:“苏彦文,贝教授让我跟你说,准备加入一个新项目的研究。”

冰山博士后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如果苏彦文仍然赌气不理自己的话该怎么办,所幸苏彦文也没有坚持下去,而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什么项目?”

顾翰搬过来一摞资料:“你先自己看看吧,不懂再问我。”

作者有话要说:贝教授、安院长、梅校长,这些人其实在美战当中都不是陌生人~ :D

本文正式出场人物当中没有原创人物~

4

4、4.新研究课题 ...

苏彦文老老实实地看着顾翰将一摞资料堆到自己桌上。他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点点头,就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开始认真翻阅,甚至没注意到顾翰在他身后端详了自己半天。

从后面盯着苏彦文的侧脸,顾翰一时间有些出神。可是他却不知自己为何出神,事实上他的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他看到苏彦文突然抬起头,才猛地回过神来,在苏彦文回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及时地移开目光,装作在看墙上的日程安排表。

“顾老师,这本实验方法当中有几个地方我有点不太明白,能麻烦您解释一下吗?”苏彦文的语气相当恭敬,而顾翰听说苏彦文有不明白的地方,心中竟然掠过了一瞬间的窃喜。

就算是天才少年,也终究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要自己来解释嘛。顾翰对那一瞬间的窃喜暗暗加了个带有格外强调意味的注脚,之后走过去坐在苏彦文旁边,言简意赅地问:“哪里不懂?”与此同时,顾翰瞥了一眼苏彦文面前的文献,又忍不住对这个少年生出了几分佩服,没想到他阅读速度这么快,也不简单呢。

一开始的两三处不过是一些细节问题,比如某种指定化合物异构体的旋光性,或者个别没有使用国际通用命名法又语焉不详的复杂化合物。但是随即,苏彦文就提出了一个问题:“顾老师,我还有不明白的一点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大剂量的放射,是要进行诱变吗?”

听到这句话,顾翰突然意识到,从上次和聂兴还有丁焕讨论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期待着苏彦文能够问出这个问题。而现在他终于听到了这个问题,就说明比起聂兴或者丁焕,苏彦文的思维还是和自己更加接近。

和一个才本科一年级的孩子想法相近,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个想法只是一闪念,就被顾翰忽略掉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并没有其他任何可见的表情变化:“Good Question,苏彦文,这也正是我没有考虑清楚的问题。”

看着少年带着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自己,顾翰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仅仅是微微一颔首:“确实这个剂量以我们以前的经验来看是过高的。但是贝教授还没有和我们详细说过这个项目内容和经费来源,等过两天她来实验室,我也正要问她这个问题。”一边说着,他一边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苏彦文的肩膀。

其实拍一下肩膀并没有什么,这只不过是一般的老师对学生表示亲切的动作。顾翰自己刚进这个实验室的时候,安院长为表达对人才的重视,也拍过他的肩膀。然而他所没注意到的、不一样的地方是——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动作。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苏彦文有些

4、4.新研究课题 ...

拘谨地回答。他脸上掠过一瞬间淡淡的红晕,但转瞬即逝。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顾翰,突然再次带着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发问:“对了,顾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顾翰只当是关于资料和文献的什么问题,于是他只是不经意地发出一个表示回应的单音节:“嗯?”

“顾老师,你刚才为什么耍我?”

顾翰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问得愣了一愣。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大一学生就这么放过了刚才那件事,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松这口气,苏彦文就又将这个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一瞬间有无数个理由在顾翰头脑中呼啸而过。他在是严肃地表示自己并非有意耍苏彦文还是轻松地用几句玩笑话带过之间摇摆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谁让你先笑我了?”

这话反而把苏彦文听得一愣:“没、没有啊,顾老师,我什么时候笑您了?”

顾翰板起脸,维持着没有表情的表情,冷冷地开口:“你一进来就说我……想你了,还说不是你先开我的玩笑?”不知为何,饶是顾翰那样的冰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也闪过一丝淡淡的红晕。但他及时背转过身,在实验室踱了几步,没有让苏彦文看出自己的表情变化,并且几乎是以飞秒级的速度重新调整好表情,才又转回身。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开个玩笑……老师您别介意……”或许是转回身来的顾翰那矫枉过正的表情显得过于恐怖,苏彦文站了起来,红着脸低下了头,显出了一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会认真对待实验,也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不知为何,看着微微撅起小嘴的苏彦文这副做错了事的样子,顾翰又觉得自己心软了。他不知不觉中就收起了脸上的寒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挑:“算啦,看把你吓得,逗你玩呢。”

顾翰话音才落,一叠空白的打印纸猛地砸在了他的头上,随后从他相对地面高度一米九的头顶散落了一地。苏彦文俊俏的小脸涨得通红,撅着嘴,又抄起第二叠打印纸:“顾老师,你又耍我!”

但是苏彦文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并且很快软软地垂下,将打印纸又放回了桌上,因为他看到顾翰的脸色猛地凌厉起来。苏彦文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做得是太过分了,他在那冷冽的目光中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怯怯地说:“对不起,顾老师,我……我不该这样没礼貌。”

但尽管如此,他低下头的时候,还是不服气地咕哝了一句:“可是谁让你耍我的……”

对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顾翰摆着冰山铁石脸,心中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只觉得现在

4、4.新研究课题 ...

苏彦文的这副样子更加可爱。而且……更加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总觉得好像有谁也曾经这样对自己撒娇任性过,而且自己也是想现在一样没脾气。但同时他也很清楚,如果真的发生过,他不可能会没有任何具体的印象,除非是在做梦……等等,他凭什么将这定义为“撒娇”?苏彦文当然不可能对自己撒娇。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顾翰心中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想法,而且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和自己赌气。

顾翰的眉头因为这些杂乱的想法拧成了一团。苏彦文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似乎要被冻僵了,想要后退一步,可是却被身后的书桌挡住。

最终,顾翰终于还是再次扬起了嘴角,在苏彦文意外而惊愕的目光中和颜悦色地说:“你这个孩子,生气时样子格外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逗你。”

“老师,我已经读大一了,我不是小孩子!”虽然惊魂甫定,苏彦文还是忍不住脱口反驳。

顾翰没有说话,心中却“咯噔”一下,笑容也随之收敛。好像,明明这是他第一次用“孩子”来称呼别人,但类似的话他也在哪里听到过……

苏彦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顾翰。几分钟的时间里表情变化这么多次,对于冰山顾翰来说应该是破纪录了,苏彦文想。看来这次自己是闹得太过分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些忐忑。

但是顾翰最终没再表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苏彦文,你继续看资料吧。”

听到顾翰这样说,原本预备着接受一场可能狂轰滥炸的苏彦文松了口气,再没说一句话,乖巧地点点头,坐回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继续啃桌上的一大摞文献。

顾翰自己却无法真正平静下来。表面上他仍旧不动声色,盯着电脑屏幕文档窗口里的一篇英文文献,可他的心思却一直无法像他平常那样,完全地集中到文献上去。他在心里读出他看到的一个个英文单词,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些单词在他头脑中并没有真正连成完整有意义的句子。

心不在焉的博士后突然随手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扣,站起来,在实验室来回踱了几圈。苏彦文专心于手中的资料,顾翰两次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他都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

第三次站到少年身后的时候,顾翰忍不住微微侧身,正好可以看到苏彦文带着专注神情的漂亮侧脸。

又是那种奇怪的熟悉感……顾翰皱了皱眉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神却深了许多。他无声地叹口气,没有打扰那个认真的孩子——不,他不喜欢自己叫他孩子——那个少年。

顾翰走到窗台前,给那盆依旧没有开放的蔷薇花浇了点水,便靠

4、4.新研究课题 ...

在窗台上。他盯着窗外出神的眼睛,似乎透着深邃冷冽的目光,但他心里实际上却并没有在想着什么,只是一片空白。

他再次转回身,目光落在苏彦文身上。顾翰突然想和苏彦文聊聊天——不一定是什么学术讨论,只是单纯地、漫无目的的闲聊就好了。但是他无法放下面子主动开口,于是他开始期待苏彦文快点碰上下一个不懂的问题,再来问自己。那时他就可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话题引开,让苏彦文先把那些没完没了无边无际的文献先丢到一边去,和自己聊点别的。

但是这期待没有持续多久,就转化成了一种强烈的不耐烦。

5

5、5.陌生的熟悉感 ...

顾翰对自己有些恼火起来。在整个理学院都以冰山冷酷著称的博士后顾翰,从来不会因为学术和实验之外的事情发生任何情绪变化。一个任性的、此前没受过任何系统科研训练的、被导师硬塞到自己手下的本科一年级新生,凭什么能让自己产生如此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就因为他如此离经叛道地用一摞打印纸砸了自己一下?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想要继续工作,但是文档里一行行的英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个梦境,突然又跳到他的头脑中,让他感到隐隐的头痛。

终于还是突然想起的一件事,及时地拯救了顾翰这种乱糟糟的心情。他现在知道该如何光明正大地和眼前这位一年级本科生说点什么了。

“苏彦文?”

少年直起身子,微微侧过头:“什么事,顾老师?”

“贝教授和我说起这个研究项目的时候,曾经特别强调过不要和别人说,尤其不要告诉安院长关于这项目的任何事情。”顿了一顿,顾翰继续说下去:“根据你看过的东西,和你对此的理解,你对这个研究项目有什么推测吗?”

顾翰严肃的语气让苏彦文的表情也格外认真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右手的食指下意识地抵在唇边,开始思索起来。

苏彦文并没有留意过自己这个习惯动作,当然也就不会注意到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顾翰的眼神突然停了一下。

这个动作由这个还带着些孩子气的美少年做出来,确实格外可爱。但是顾翰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被这动作打动——他确信,让自己心跳突然仿佛漏了一拍的,仍然是,并且也就仅仅是苏彦文这个动作给他的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如此莫名其妙,顾翰甚至不知该如何定义它,这是一种他自从出生以来似乎就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太过强烈地想为那感觉找一种合适的描述或者定义,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还直直地盯着苏彦文。

在顾翰的目光中,苏彦文感到有些不自然起来。他的脸不由自主地飞过两团红晕,微微侧过脸,做出在看资料的样子,才开口说:“顾老师……也许是我想得太远了。只是我觉得,贝教授这个项目的方向,如果用在战争或者恐怖袭击当中的话,似乎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攻击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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