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苏彦文并没有给他说这些话的机会。他只是轻轻地拉起顾翰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再次靠到他的怀里去,同时将顾翰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蹭着。
那么,无论什么样的顾虑或者质疑,完全都是多余而累赘的了……
大约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实验室埋头文献一上午的丁焕突然抬起头来,半是随意半是诧异地问同在实验室读文献的聂兴:“学长,今天太阳是从那边升起来的?”
聂兴觉得这个问题不仅是对自己天文学知识的挑战,更是对整个宇宙天体运行规律的挑战。于是他的语气并不是非常友善:“当然是东边,确切地说并不是太阳升起,而是地球绕着太阳自西向东旋转。丁焕,你既然当年能考上这所大学,显然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学长。今天顾老师居然没来实验室……”
对于丁焕的感慨,聂兴并没有非常放在心上。虽然说从实验室之前的签到簿看来,顾翰不来实验室属于火星撞地球一样的小概率事件,但是这并不代表这种事件完全没有发生的可能。但是丁焕想要说的似乎并不是关于概率的探讨。
“学长,该不会顾老师是昨晚喝多了吧。”一边说着,丁焕突然又想起昨天晚上顾翰的“壮举”来,随口道:“学长,你真有面子,顾老师跟你一下子就灌了一整杯。以前他跟贝教授都没喝过这么猛。”
聂兴并没有说什么。凭着对那魔鬼博士后的了解,他觉得顾翰那一杯酒肯定不是为了给自己面子,不过他也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毕竟,聂兴认为,这些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而他一贯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奉行者。
当聂兴
9、9.蔷薇盛开 ...
和丁焕在实验室闲聊的时候,他们所议论着的人正倚在床上,专注地端详着臂弯里的美少年。
苏彦文的额头微汗,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疲倦的表情,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已经在顾翰的怀里睡着了。而顾翰却并无睡意,他只是小心地抱着苏彦文,长时间地看着他。他偶尔忍不住,俯□轻轻地吻一下苏彦文闭着的眼睛,或者他微微张开的嘴,但是动作却又轻得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唯恐惊醒了怀里那睡美人。
顾翰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中午了。他对自己皱了皱眉头,拿着手机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手机又被他丢在了一边。
反正贝教授今天一定不在实验室,更何况这是假期,他也没有一定要去实验室的必要。顾翰突然看着苏彦文,微笑起来,自从进了这学校的博士后流动站,在贝教授手下工作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假期存在的意义。
10
10、10.寒假 ...
这样想着,顾翰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不自觉的微笑。他轻轻拉起被子替苏彦文盖好了,自己则悄悄起身到客厅里去,坐在沙发上随便拿了一本书看起来。
苏彦文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顾老师”。顾翰在客厅里听到了,还以为那少年有什么事。等他奔过去之后发现那只是一句梦话的时候,他再次笑了起来。
实验室里,聂兴随意地踱到窗前,不经意地看到了窗台上的蔷薇花,忍不住对丁焕感慨了一句:“咦,我们都没注意,什么时候这蔷薇花就都已经开了啊。”
窗台上的蔷薇花已经完全盛开,大朵大朵红色和深粉红色的花在满是刺的枝头灿烂。
当天晚上顾翰送苏彦文回了宿舍,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他的心里满满地全是那美少年的样子,可是偏偏因为苏彦文还要准备期末考试,自己又要有一两个星期见不到他。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还有一个寒假,苏彦文才十六岁,那么小的孩子,寒假是一定要回家的吧。
顾翰将自己扔在沙发里,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本学刊,翻了几页却看不进一个字。最终他还是将书扔在了一边,靠在沙发上开始纵容自己发呆。
他还是觉得那少年让他有种奇怪的、微妙的熟悉感。他的容貌、声音以及一些习惯的小动作,顾翰仿佛都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或者听过……难道是在梦里吗?那种朦胧的似曾相识的感觉,确实很像是对梦境的回忆。
甚至就连苏彦文的身体……顾翰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天早上。明明那是第一次……他却觉得头脑中似乎一直有什么在提醒他……至少,他准确地找到了苏彦文所有的敏感部位,而且这种搜索几乎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
想到上午的情景,顾翰再次忍不住微笑起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微笑时,便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再去想那些甜蜜的回忆,而是重新拿起了学刊,将视线钉在了上面。
这一次他看进去了,并且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所有他应该关注的信息。
当顾翰抬起头看表的时候,正好是他每天睡觉的时间。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于像一台定时运转的精密仪器一样,按部就班地执行每天的计划和时间表,除了昨天晚上。
而且,一口气干掉一整杯红酒,对于顾翰来说也是破纪录的第一次。他皱起眉对自己摇摇头,却终于忍不住再次微微勾起了唇角——还不都是为了苏彦文那个任性的孩子!
为了苏彦文,顾翰想。照这样下去,苏彦文就会成为理学院头号冰山的唯一弱点。顾翰再次叹气,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允许自己出
10、10.寒假 ...
现弱点。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顾翰从小就懂。所以,他养成了冷酷的性格,并且因此得以在各方面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但是苏彦文……顾翰想,如果苏彦文就是他命里注定的克星,那他就只能认命了。不过当然,他依旧是不会承认自己有多么心甘情愿的。
考完本学期最后一门考试,苏彦文的心已经飞回了实验室。他有些不耐烦地坐在教室里听着辅导员老师发表冗长的关于“假期安全教育”的演说,同时打开了手机,一遍遍地看着时间。他想发短信,但是打开短信编辑器之后又不知道写什么,于是只好再看看时间,心中吐槽怎么辅导员老师这么能讲。
前面同学传过来一张《假期离校同学去向登记表》,苏彦文心不在焉地填上了姓名、学号和手机号,准备填假期去想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他原本早就安排好了假期回家,但是自从元旦之后的那天开始他就格外地想要留在学校……确切地说,是想要留在顾翰身边。
但是就在前几天,贝教授还对他说,不管假期他在不在实验室,都不要让学校以为——或者相信——他在学校。换句话说,就是贝教授现在不希望校方发觉苏彦文和自己的实验室联系过于密切。事实上,据院里某些胆大包天的八卦人士爆料,最近安院长和贝教授似乎过从甚密,而与此同时,贝教授一改从前对自己实验室科研项目张扬高调的作风,甚至拒绝出席每学期末学院例行的各实验室阶段成果报告会,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
才读本科一年级的少年不知道贝教授又有什么秘密打算,不过他很清楚,即使贝教授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向她的要求提出质疑也绝对不是明智的事情。
苏彦文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随便填上了离校时间,三心二意地继续将登记表传向后面,自己则再次盯上了手机的时间显示。
终于听到了那一声“那么祝大家假期快乐,也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和随后想起的热烈掌声,苏彦文几乎是一瞬间突然弹起来,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实验室。他知道,虽然有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但是顾老师一定就在实验室。
正如这个天才少年所料,当他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正看到顾翰倚在窗台上,背对着门口,在给已经开放的蔷薇花浇水。实验室里没有别人,于是苏彦文放放轻了脚步,想要从后面悄悄地抱住顾翰,但是那博士后已经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露出一脸了然的微笑,抢先一步将少年拉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苏彦文偎在顾翰怀里,小脸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没有说话。顾翰则温柔地抚着少年柔顺的头发,神色从刚
10、10.寒假 ...
才一瞬间的柔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酷:“苏彦文,你准备哪天回家?”
话音才落,顾翰就觉得怀里温顺的小猫咪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苏彦文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又蹭了一阵,才说:“顾老师,我……不想回家。”
“你父母会同意吗?”虽然是让他最不敢奢望却最为盼望的一个回答,顾翰却仍然不能确定苏彦文真的可以留下来。苏彦文抬起头看着顾翰深不可测的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想留在实验室……我会和父母说,他们会同意的。”
顾翰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卸去了冰山面孔:“彦文,那么假期就住到我那边怎么样?”他附在苏彦文耳边轻轻地问。冰山博士后的手指轻轻滑过苏彦文光洁的脸庞,而那语气,与其说是在征求意见,倒不如说是在命令……或者挑逗。
在他那冰山情人的爱抚下,苏彦文红着脸点点头,而在顾翰的手掠过他唇边的时候,那少年甚至飞快地轻吻了一下那修长的手指,随后再次靠在了顾翰的怀里。
顾翰轻轻揉着苏彦文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几声宠溺的轻笑。随后,他揽着苏彦文的腰将他拉到窗台边,将盛开的蔷薇指给他:“彦文,你的蔷薇花都开了啊。”
刚才因为一心要找顾翰,苏彦文还没注意到窗台上的蔷薇花。经顾翰这样一提醒,如同顾翰所料,少年的脸上绽开了欣喜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些小孩子的雀跃:“可惜我最近都不在实验室,没有看着它一点点开花呢……而且,我不在实验室的时候,都是你给它浇水的吗,顾老师?”
“明知故问。”顾翰拍了拍苏彦文的后背。他的声音乍一听严厉而冰冷,却无法掩饰他眼中的笑意。
苏彦文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抚摸着盛开的红色蔷薇花瓣,自言自语地呢喃:“好美啊。”
这句带着稚气的、轻得如同一声叹息的感慨被顾翰听到,那博士后忍不住脱口而出:“但是即使这花也不如你的美丽。”
听到这话,苏彦文和顾翰同时一怔。顾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蹦出这样一个句子,似乎有些没头没脑,但却感觉如此自然而然就说了出来。而苏彦文却一时失神,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这个场景……这句话……似曾相识。
但那是不可能的,苏彦文咬了咬嘴唇,想。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很美,从小也有很多人善意或者恶意地称赞他的美丽,可是将他和花作对比并且完全没有引起他反感、只让他感到开心的,顾翰绝对是第一人。
不过,苏彦文不愿多想,他现在只想沉浸在眼前的幸福中,让自己完全沦陷在顾翰温暖的怀抱和难得一见的温柔眼神之中。
当天苏彦文
10、10.寒假 ...
就搬进了顾翰的博士后公寓当中。当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也不会有人关心。
晚上拥着少年温软的身体入睡,顾翰第一次感到心中很踏实。那种困扰了他不知多久的、总是在梦中挥之不去的迷茫和莫名的失落感,终于从他的梦中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还记得第29集小佐吃醋的时候,老昆变出一朵玫瑰哄他:“即使这花也不如你的美丽……”
11
11、11.海外交流? ...
接下来几天都如此平静,白天带着苏彦文一起,和丁焕、聂兴他们在实验室工作,晚上则拥着那个美少年,看着他的睡脸直到自己也沉入梦乡。
他甚至忘记了曾经困扰他那么久的怪梦——那个银发银眸的男人,和那个金红色马尾翠绿眼睛的少年,已经许久没有在他梦里出现了。
寒假开始没多久,春节就到了。学校最忙碌的实验室在春节期间都会放十几天的假,即使是贝教授那样苛刻的老板也不例外——更何况,贝教授她自己也要在这期间和安院长一起出国考察一段时间,至于为什么偏偏赶在春节期间,贝教授的理论是:反正老外又不过春节。
“顾翰,你过来一下。”腊月廿七下午,贝教授在实验室宣布了放假的安排,看着大家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突然叫住了正在整理一摞学刊的顾翰。顾翰将手里的几本学刊随手交给一边的丁焕,走过去:“贝教授。”
贝教授扫视了一眼实验室,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皱了皱眉,一挥手道:“你先做你的事去吧,等会儿你留一下。”顾翰恭敬地点点头,退到一边。贝教授随后又喊了苏彦文过来:“你在学生假期去向登记表上写的离校日期,是昨天吧?”
苏彦文不知贝教授为何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不明就里的点点头。同时他还也些紧张,他现在也愈来愈发现,果然贝教授在学校就是个一手遮天的角色,学生假期去向这种事情应该归学生处管,和她明明就没有任何关系,她居然也有办法查得到。
对于苏彦文所表现出的乖巧和服从,贝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我不管你为什么没离校,我也不管你假期在哪,但是我们实验室开始上班的时候,我要求你回来找我,我有事情要安排,记住了吗?”
贝教授的盛气凌人对于才大学一年级的少年是一种相当大的压力。苏彦文愣了一下,刚想要开口问一声为什么,一边的顾翰却给他递了个眼色。苏彦文会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驯顺地点点头:“我记住了,老师。”
等大家都陆续离开后,顾翰立在贝教授面前,毕恭毕敬地等待指示。贝教授咬着嘴唇,扶了扶橙色太阳镜,突然问道:“苏彦文那个小孩子现在什么程度了?”
顾翰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当然这种迟疑,冰山博士后也不会让人看出来的,包括他的老板:“他进步很快。”顾翰一边揣度着贝教授的想法,一边字斟句酌地回答,“对于我们的实验他绝大多数都已经可以熟练操作了,而且对文献的研究也比较清楚透彻。”他顿了一顿,继续说:“不过毕竟他才大一,有些基础课还没
11、11.海外交流? ...
有学,所以可能有些内容掌握得还不够系统,但是总而言之我认为苏彦文是很有前途的学生。”
对于顾翰的话,贝教授不置可否。她抿着嘴,似乎在思考什么,同时指甲在桌上无意地划来划去。
突然贝教授再次开口:“安院长说我们实验室今年有公派出国交流的名额,他认为苏彦文比较合适,而且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所以安院长建议我下学期就把他送出去。这段时间苏彦文一直都是你在带着,你觉得下学期就让他出国交流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顾翰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翰定了定神,终于能够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没有让贝教授看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他谨慎地斟酌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可是,贝教授,才大一的学生就送到国外去交流,是不是太早了些?”贝教授的眉毛微微一动,于是顾翰马上小心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们学校的国外交流好像一般都是大三的学生出去吧?”
对于顾翰的回答,贝教授不置可否,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回应表示她听到了。顾翰心里很清楚,如果是安院长的建议,那么贝教授是不会拒绝的。而一旦贝教授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她现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或许只是她认为有必要走一下这个形式而已。
尽管如此,顾翰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他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元旦那天的聚餐,虽然安院长几乎只是扫了苏彦文一眼,但是顾翰已经看出他并不十分待见这个天才少年。那么,现在安院长会有理由这么关心苏彦文的“机会”吗?可是这样想着,顾翰很快却又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确实如贝教授说的那样,是安院长给了苏彦文一个跟好的发展机会的话,顾翰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将那个天才少年束缚在自己身边。他当然愿意看到苏彦文有更好的发展前途,只要那孩子愿意……
最终还是贝教授惯有的那种发号施令的声音打断了顾翰的思想斗争:“行了,这个问题等到假期结束回实验室之后在讨论,反正那时候距离开学也还有一段时间。你先走吧。”
顾翰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贝教授却突然又叫住了他,指示道:“过几天你注意一下,及时查看你的电子信箱,可能有来自国外的重要邮件。”
“好,我明白了。”顾翰低着头表示自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老板的指示。贝教授看看顾翰,对他表现出的的服从相当满意,于是她点点头:“你走吧。”
那博士后离开实验室轻轻带上门,苏彦文正在门外等他。见到顾老师出来,苏彦文迎上去,忍不住就有些好奇地问:“贝教授都
11、11.海外交流? ...
说了些什么?”
顾翰将手搭上苏彦文的肩膀,将少年揽在怀里:“放假期间的一些安排而已,回去再和你细说吧。”
尽管身边的冰山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苏彦文还是敏锐地觉察到,顾翰的情绪似乎有些异常。他确信贝教授一定是说了什么,但是如果顾翰现在不想告诉自己的话,那么就是追问下去也是徒劳,少年很清楚这一点。
于是,苏彦文也只是温顺地点点头,任凭顾翰揽着他的肩膀一起往回走。
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怀抱总是那样温暖坚实。这样想着,苏彦文下意识地朝顾翰那边有靠了靠。顾翰的手臂绕在苏彦文的肩上,少年那个动作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不管安院长或者贝教授怎么决定,至少现在他还在自己身边,至少现在,自己还完全地拥有这个让他爱得超过一切的聪明的美少年。
回到公寓,顾翰沉吟斟酌了一下,终于将贝教授打算依照安院长建议将苏彦文送出国的想法告诉了苏彦文。不知为何,在告诉苏彦文那些话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忐忑,似乎很想知道那少年的反应,又害怕会听到他不愿去想的回答。
听了顾翰的话,苏彦文最初似乎完全不相信。他抬起头,微微张着嘴,盯着顾翰的眼睛看了好一阵,似乎想要从顾翰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顾翰任凭苏彦文盯着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来。他忍着抱住苏彦文告诉他自己舍不得他离开的冲动,决定还是将选择权完整地交给那个少年,无论他有什么想法,自己都无权干涉。
盯着顾翰看了半天,苏彦文终于确信顾老师的话是真的,而且是很严肃的。他突然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顾翰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耐心地等着苏彦文自己做出决定。
终于苏彦文抬起头来,重新对上了顾翰的目光:“顾老师,我可不可以不出国?我现在才大一,我们学校不是没有大一学生出国的先例吗……”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而且,顾老师,我不想离开您……我不能想象我要呆在……您不在的地方……”
顾翰叹了口气,伸手将少年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贝教授说,安院长认为你在国外会更有发展。彦文,我也不想你……离开我,但是或许安院长的话也有道理。”他抚摸着少年的头发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完成博士后研究课题之后也可以去你那边的。”
苏彦文的双臂紧紧勾住了顾翰的腰,头深深地埋在顾翰温暖宽阔的怀里,拼命地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这个少年天才的态度让顾翰有种复杂的感觉。苏彦文对自己的依恋让他感
11、11.海外交流? ...
到甜蜜,但是毕竟让苏彦文出国是贝教授的决定,就算他不想,恐怕也未必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样想着,顾翰微微叹了口气,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少年。他灵巧修长的手指埋进了苏彦文的头发里,轻轻抓了抓那孩子柔软光滑的头发。不知为何,手指上的触感却突然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顾翰突然又想起了那个自从和苏彦文在一起就几乎没再做过的怪梦来。明明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无端地认定,这就是梦中他抚摸那个金红头发翠绿眼睛的少年的头发时的感觉。
12
12、12.除夕夜 ...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顾翰的神游。他微微松开怀里的情人,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安院长的号码皱了皱眉头,接起了电话:“您好?安院长?”
电话的另一边安院长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顾翰,你们的贝教授今天最后给你们开会的时候,有没有细说过她接下来的课题研究计划?”
这个问题让顾翰再次皱了一下眉。按照惯例,主管行政的院长几乎从不会过问任何实验室的课题详细研究计划。除非是要申报什么项目……但是如果那样的话,难道不是应该身为项目主持人的贝教授亲自向学校汇报吗?更何况贝教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和安院长接触的好机会。
另一端的安院长似乎从这一瞬间的沉默当中听出了顾翰的迟疑。没等顾翰回答,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贝教授说这个假期要出国开会,内容是和她接下来马上要开题的项目有关。院里这学期的学期总结需要她项目内容稍微详细的信息,但是现在打电话找不到她,你知道项目具体计划吗?”
顾翰突然想起贝教授以前似乎嘱咐过不要和包括安院长在内任何人透露过多信息,更何况贝教授也确实还没有和他们详细说过什么。于是他平静地回答:“安院长,是这样的。贝教授确实说过有个项目要开题,让我们做好准备。但是具体项目计划和内容她说要等开学再说,不然您晚些再打她手机找找看吧。”
听了这话,安院长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又像任何一个领导对任何一个出色的博士后那样寒暄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通话结束的时候苏彦文仍然安静乖巧地偎在顾翰怀里。顾翰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扳着苏彦文的肩膀一起坐到沙发上,微微皱着眉问道:“彦文,上次你说觉得贝教授让我们看的文献和资料有什么问题?”
“我记得当时是感觉,似乎有些东西很符合军事武器应用的要求。”苏彦文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回答道。突然他也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拉住了顾翰的手:“顾老师,您的意思是说,贝教授的海外合作项目……”
苏彦文的话说了一半就吞了回去,但是顾翰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想说什么。那大一本科生的想法和自己的怀疑不谋而合,然而毕竟这也只是猜测而已,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验证。于是顾翰皱皱眉斟酌了一下,只是不置可否地说:“连安院长都不知道的研究项目,可能确实有些不简单,不过,在真相大白之前,还是先不要乱说了。”
望着顾翰,苏彦文乖乖地点点头,但随即却又撅了撅嘴,眯起眼睛任性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不管怎样,反正我不要和顾老师分开!”
12、12.除夕夜 ...
听了少年这句固执的话,顾翰心中轻叹一口气,唇角却不由得浮起一丝微笑,笑里也带上了不由自主的宠溺。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少年拉进怀里,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苏彦文的头发,一边吻着少年光洁白皙的额头。
苏彦文微微闭上眼睛,脸上绯红,也不再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苏彦文突然睁开眼睛在他情人的怀里蹭了蹭,说话的语气也欢快起来:“顾老师,还有三天就到除夕了呢!”顾翰喉咙里发出轻笑声,揽着美人的肩倚在沙发靠背上:“彦文,除夕那天,一起守夜吧。”
接下来,他们都很默契地没再提到和贝教授研究项目相关的话题,也没再提起安院长建议让苏彦文下学期出国的安排。
腊月二十八、腊月二十九。城市里关于烟花爆竹的限制早在几天前就因为过大年而暂时放松,但直到这两天,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才渐渐多起来。临近除夕,年味越来越浓了。
除夕,苏彦文的父母打来电话絮絮叨叨地关照了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独生子一番。结束通话之后他感到有些想家,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红。正在包饺子的顾翰注意到少年的情绪,明白他的想法,便走过去抱住苏彦文,轻轻拍着他的头和后背安抚他。
顾翰温暖坚实的怀抱让少年心中安定了许多。他慢慢抬起头正准备和顾翰来个深情对望,不经意间瞥到墙上的镜子,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顾翰一愣,还没弄清楚状况,苏彦文指指镜子,已经笑得跌在沙发里打滚说不出话来。
迟疑了一下,顾翰才反应过来苏彦文在笑什么。自己刚刚在包饺子,手上还沾着面粉,刚才将苏彦文那么一抱一抚摸,就将少年的头发上、脸上和身上都画成花白一片。而他再往自己怀里一蹭……
看着眼前的情景顾翰也大笑起来。这突然的笑让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二十五年来都是那一张冰山脸,冷面博士后甚至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发自内心地笑得如此爽朗。
笑够了,顾翰拉起赖在沙发上苏彦文:“来吧,一起包饺子,象征团圆和美。”
美少年快乐地答应一声,坐到了桌前开始动手。
就像一台持续运转的精密仪器,顾翰的时间掌握得刚刚好。包完饺子,正好就是晚饭时间。他的公寓里没有电视,看不到春节晚会,可是苏彦文却说这样很好,正好可以不受打扰地享受二人世界。
顾翰看着少年因为兴奋而微微潮红的脸蛋,便带上了不自觉的笑意。苏彦文确实有少年老成的一面,不过从过年会兴奋这一点,他还是个孩子啊。
一边这样想着,博士后宠溺地注视着苏彦文专注地将剩下的一
12、12.除夕夜 ...
小块面捏成蔷薇形状,忍不住就走过去从后面换上了他的腰,将少年圈在了臂弯里。正如那个少年所说,他们那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如此美好。而自己也确实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关注过电视节目了,甚至以前也经常以加班看文献、写论文作为过年的内容。与其说是守夜,不如说是通宵工作更为恰当。
直到苏彦文的出现,顾翰才发现自己生命当中除了工作以外的部分存在。
苏彦文将手中的面蔷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蹭蹭,随后回头对着顾翰温存地一笑。
没错,春节晚会可远远不如怀里的美人好看。顾翰心里想着,愈发微笑起来。
窗外传来爆竹的声音,还有五颜六色的礼花从许多不同的地方升空,又在夜空绽放。苏彦文兴奋地拉着顾翰到窗口一起看,顾翰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摇了摇头。
博士后的反应让苏彦文有些失落又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问出来,顾翰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将苏彦文丢在了客厅里。少年咬着嘴唇,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翰却已经变魔术般将一大堆礼花和鞭炮抱到了他面前:“我们也出去放,怎么样?”
顾翰并没有等着苏彦文的回答,那少年眼睛里突然迸发的惊喜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因此话音未落,他已经收拾了礼花和鞭炮,拉着苏彦文一起出了门。
Zippo打火机的银色金属壳已经被顾翰的体温暖得有些发烫。苏彦文接过打火机握在手里,又在脸上贴了一贴,那温度便仿佛笼罩了他被晚上的寒意冻得有些微红的脸。而当他意识到顾翰正在身边带着笑意看着他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脸上微微的红晕一下子浸染开来,晕透了那张美丽的脸。
苏彦文按了一下齿轮机关,打火机吐出明亮的淡蓝色火苗。他将那火苗凑近礼花的引线,引线喷出火花来,他却忍不住怔了一怔。
不知为何,手心里那团跳跃的火苗,让他心中一动,有种异样的感觉。而那带着顾翰体温的打火机,那纯粹的银白色,更让他毫无缘由地……觉得似乎想要回忆起些什么,但当他试图去回忆什么的时候却又只有一片空白。
“小心!”顾翰的大声叮嘱让苏彦文回过神来。顾翰一边开口,一边就将苏彦文一拉。苏彦文没提防,直接跌进了顾翰的怀里。他稳住身子,却不愿从那怀抱离开了。
而那抱着美人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一贯冰山脸的博士后搂着心爱的恋人,被绽放在空中的礼花映照着,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好美……”苏彦文呢喃一声。
顾翰若有所思
12、12.除夕夜 ...
地开口:“只有完美的黑暗中才会存在真正的美丽。”他看了看苏彦文,又看了看不断升空的礼花,“因为只有黑暗,才能够摒除一切扫兴的、嘈杂的干扰。”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唇却早已被温存地覆住。
礼花全部在夜空中盛开过之后,顾翰和苏彦文也终于结束了这个长长的深吻。顾翰舔舔情人温软的樱唇,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彦文,回去吧,小心别着凉了。”一边说着,一边又把少年抱得更紧。
13
13、13.前世的觉醒 ...
苏彦文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顾翰那句关于黑暗的评论中醒过神来。他因为那个吻的热烈而微微喘息着,似乎并没有听清顾翰刚才说了什么,只是有些微微发怔地点点头。
于是,顾翰揽着他的恋人,慢慢地走回了公寓。并没有几步的路程,他们却都很沉默。不知为何,顾翰想起刚才苏彦文将打火机贴在脸上的那个动作,又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记忆中明明没有这个场景,他却隐隐觉得类似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一个美少年,拿着什么东西如此温情而陶醉地贴在脸上……
而对于苏彦文来说,刚才握着打火机让火苗在自己手上跳跃的一幕,总是不经意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他却不知为什么惟独那一幕显得如此特殊。
回到公寓,顾翰将饺子下了锅,锅里微微溅起的水花“呲啦”一声,暂时地驱散了有些沉默的压抑气氛。顾翰的嘴角原本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微笑,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触到桌上那朵刚才苏彦文用面捏的蔷薇,他的表情却突然僵住了,笑容也冻在了脸上。
他想起了一个蔷薇花一般盛开的少年——那个屡次出现在他梦境中的、有翠绿色眼睛梳着金红色马尾的美少年。
顾翰终于明白了那个梦的含义。
“我一直都很爱慕您,昆茨埃特sama……”
“原谅我,佐伊赛特。”
而梦境中的那种无力和绝望的感觉之所以那样强烈,是因为,前世的他,就是那个痛苦地看着怀里的情人慢慢逝去却无能为力的银发男人。
昆茨埃特,就是黑暗王国四天王中的最强者。可是因为失去了复活恋人的希望,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他宁愿选择借敌人之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即使那敌人和他比起来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他之所以转世,就是为了寻找他的佐伊赛特。昆茨埃特相信他一定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和佐伊赛特重逢,可是命运却和他开了这样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本来已经夺去了他前世的记忆,却又将苏彦文送到他的面前……并且,尤其可恨的是,这个苏彦文,竟然和他的佐伊赛特如此相似……除了眼睛和头发不同,无论是精致绝美的容貌,还是性格,都完全如出一辙……
苏彦文此时正背对着顾翰望着窗外的烟花出神。顾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自己对苏彦文的爱,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前世的佐伊赛特。然而若要他从此离开苏彦文,按照刚刚觉醒的前世记忆去寻找那个金红头发翠绿眼睛的美少年……
顾翰发觉,他竟然已经完全无法割舍对苏彦文的爱情。这让他痛恨自己这一世同这
13、13.前世的觉醒 ...
个人类躯壳一起获得的脆弱的、人类的情感,尤其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佐伊赛特。
窗边那个美少年的注意力似乎仍然集中在窗外的烟火,并不知道顾翰心里的那些纠结。顾翰盯着苏彦文的背景,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需要这样的疼痛感来迫使自己保持头脑清楚,能够理性地进行思考。
虽然眼前困扰他的这一件事根本就不是理性能够解决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彦文带回实验室的蔷薇会如此牵动自己的情绪。或许在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潜意识里,他已经将那蔷薇当做了佐伊赛特的化身。
而前世的佐伊赛特,就是在完美的黑暗当中,只为他爱着、也深爱着他的昆茨埃特一人盛开的蔷薇。
顾翰的头疼起来,从隐隐的胀痛发展成为仿佛要炸开一样的剧痛。而出乎意料的是,顾翰觉得这样的头疼反而让自己头脑清醒了一点。但这样的清醒转瞬即逝,随后却是变本加厉袭来的眩晕。顾翰感觉他自己似乎是突然坠入了幻觉,而他却无法抗拒那种幻觉的强大力量。
博士后公寓里的场景模糊起来,顾翰双腿一麻,突然跪倒在了地上。他仿佛又看见自己怀里抱着那个金红卷发束成马尾的少年,翠绿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眸子里的光芒却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而顾翰——昆茨埃特——只有无能为力地看着生命一点点离开怀里的情人。
“我一直都很爱慕您,昆茨埃特sama……”
顾翰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佐伊赛特紧紧地抱在怀里。明知道在死亡面前自己已经无力保护他,却还妄想着能够用自己怀抱的温度驱赶一点点在恋人身上弥漫开来的、死亡的寒意。
“对不起,佐伊赛特……”
顾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喃喃念出这一句。是因为前世最终没能保护他,还是因为自己主动求死只为和爱人重逢,却失去了记忆还背叛了前世的爱情。顾翰试图去想,但终于放弃了努力,放任自己沦陷在那种混合着无助和迷茫的幻觉当中。
直到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昆茨埃特sama?”
这一声呼唤让顾翰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他发觉自己刚才下意识地说出声来,可他毕竟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黑暗天王,而博士后顾翰的公寓里,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幻觉渐渐消退。顾翰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而苏彦文就在他面前,也和他一样跪着,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自己,满脸泪水。
少年的泪水让顾翰心中一紧。他正想开口,苏彦文却呢喃:“昆茨埃特sama,真的是您吗?”随着话音,更多的泪
13、13.前世的觉醒 ...
珠沿着美丽的脸颊滚落下来。
顾翰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佐伊赛特!”
“昆茨埃特sama……”苏彦文——佐伊赛特——突然哭着将脸埋进了面前那恋人和老师的怀里:“对不起,顾老师……昆茨埃特sama……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前世……我差点以为我今生背叛了您……”
“我也一样,佐伊赛特。”顾翰冷静下来,轻轻爱抚情人的头发和后背。他还想说什么,但仿佛却又说不出口,最终咽了回去,只是沉默着轻轻地安抚着怀里的少年。
苏彦文在顾翰怀里蹭干了眼泪,终于抬起头对着顾翰微笑起来:“不过,我想我会爱上今生的顾老师,或许也是因为,”他顽皮地眨眨眼,“前世您是昆茨埃特sama的吧!”
顾翰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舔去苏彦文脸上残留的泪痕,吻上了少年的额头。
因为苏彦文说出的,正是顾翰刚才想说而没说出口的话。
就在拥吻的时候,顾翰和苏彦文都觉得似乎自己身上在发生什么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于苏彦文是第一次,于顾翰却并不陌生。这是他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发觉自己变成了那个银色长发的天王,而怀里金红色卷发束成马尾的少年,正用翠绿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翡翠般的眸子中波光潋滟。
顾翰——昆茨埃特——轻轻地抚上了佐伊赛特的头发,而那少年只是微笑着靠在恋人怀里,温顺地任他动作。虽然才刚刚恢复前世记忆,但是很明显,那少年对自己和情人前世的相貌也都没有丝毫意外或者陌生。
窗外愈发热烈的鞭炮声将这对相拥的恋人惊醒过来。顾翰的唇终于从情人脸上恋恋不舍地离开,随即他喃喃自语般地唤了一声:“彦文……”
苏彦文应了一声,点点头,也小声回了一句:“顾老师。”
一道粉色的光和一道银蓝色的光同时闪过,两位天王消失了,只剩下坐在地板上的两个人类,眉眼间还带着那两位天王的影子。
两人同时站起来,会心一笑。前世相恋的是空间之王昆茨埃特和风与火之王佐伊赛特。这一世相恋的则是身为人类的顾翰和苏彦文。
他们如愿以偿地在来世重新相逢,但是两个灵魂的再次相恋却不是因为前世的羁绊,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为彼此而生,也注定会爱上对方。
这些话不用说出来,只要一个眼神,顾翰和苏彦文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新年的钟声响起来,窗外传来人们的欢呼声。
顾翰顺手拈起桌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着,又塞了第二颗,却凑到苏彦文唇边送到了那少年口中,同时只
13、13.前世的觉醒 ...
简单地说了一句:“听着钟声吃葡萄吧。”他吞下嘴里的葡萄,在第二声钟声响起之前补充道:“西班牙的风俗,新年钟声每敲一响就吃一颗葡萄,象征第二年的幸福。”
直到新年钟声的最后一响回音消失,苏彦文咽下顾翰喂他的第十二颗葡萄,才突然反应过来:“可是顾老师,那是元旦,是阳历的新年啊!”
听了苏彦文的质疑,顾翰忍不住笑起来,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揽着那少年到窗口,指着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的烟花说:“不管怎么说,春天到了。”
而自己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春天——从前世失去佐伊赛特,他就失去了春天,只剩下肃杀冷冽的严冬。顾翰满意地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正月初一清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守了一夜的顾翰和苏彦文才筋疲力竭地相拥入眠。
正月初二,他们感觉到前世的能力开始觉醒,他们可以自由地变换前世与今生的形态。然而顾翰和苏彦文的想法是一样的——以人类的身体,在人类的世界相伴共同享受尘世的幸福,未尝不是一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