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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暖青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49

“最绝望的不是死,而是无能为力。”

我支起手臂,俯身在离他面容几厘米的地方凝视着他,突如其来的阴影,他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在中,你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在哪里,我也一直都在的。如果是大火什么的,逃离不了,我们就死在一起。为什么会害怕呢,和我在一起,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轻轻的笑了,一只手臂环住我的背,微微一用力,我的唇就触到他的。我闭上眼睛,轻轻的这样吻着,洁白的,敏感的,今天有些寂寞的,伤感的在中。

“允,谢谢你。”

“傻瓜,对我说谢。”

“是真的呀,我的允……真好。”

在招摇青春的年岁啊,跌跌撞撞的年岁,内心慢慢积累的感性和承受力都一点点的成熟起来,开始思索更深层次的问题。

我的在中。我一直不染尘埃的宝贝,也过早的用他美丽的双眼看清这个世界,我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这些成长所赐予的代价,这些我们不得不接受和背负着的重量,以后还要加诸多少在我们身上呢。谁知道。

我只希望他可以快乐下去,不管长到多少岁,都可以笑成无忧无虑的模样,甜美而又芬芳,那笑容在我的梦中闪耀了多少年,成为我一生的希冀和渴盼。

第二天上课之前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对于这个班主任的负责任的程度,我们已经抓狂到无力的程度。

镜片后的眼睛严厉的扫射着并排站在他面前的我和在中,依然是谆谆教诲。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不仅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周围的同学也有很坏的影响。身边的同学不遵守纪律,自己也会在潜移默化中被误导。”

“那么,”在中毫不犹豫的说,“把我和允浩调在一起坐吧。”

老师显然已经习惯了在中这样的态度,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的说:“老师一直觉得你们是好学生,尤其是允浩,学校在你身上抱了多大希望你知道吗?可是一下午课不上,自习课也不来,老师和同学都找不到你们,这样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喜欢把事情说的严重,老师的通性。再说对我来讲,没有什么事情能大过在中。我并不觉得性质有多么严重。真是讨厌说谎啊,所以就没有开口回答。

看我们无动于衷的样子,叹了口气:“老师不想惩罚你们的,但是——”

拿出身边的学生手册,指着几页篇幅的校规说:“每个人抄三遍。”

我皱眉,又不是小学生了,这种小儿科的惩罚有什么意义。而且还严厉的说:“就在办公室抄写,抄完之后才能走。”

有些厌烦的看过去,正好看见老师的目光,属于一个师长真正的目光,为学生的不听话而失望,为自己的失职感到自责的目光,我一下子无言以对。总是在说着“你们以后就会明白”这样的话语,老师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吧。

他拿着课本离开的背影,在中有些不服气的瞥了几眼,我摊开学生手册,没办法的开始抄写。

在中看我半晌,叹了一口气,也认命的和我一起抄。

瞬间专注的状态,似乎忘记了世界的存在。即使这样,脸上还是有不自觉的嘟嘴和皱鼻子的小表情,这个时候是不该分神的,但是我还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

字写得都要飞起来了。皱着眉头扫一眼不专心的我:“快点写,我不想在这里呆太久。”

记得小时候一次他生日宴会的时候,拉着我背着所有人溜出来,全然不顾他是主角这一重要身份。那个时侯我有些顾虑的回头看,他就皱着眉头催促:“快点走,我不想被抓回去。”

多年前的画面突然呈现在我眼前,一模一样表情和语气,无论岁月怎样雕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心境依然纯净如初,真好。这样真好。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样爱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一直保持着这般,我最爱的模样。

走出去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十几分钟前就放学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在教学楼磨蹭。在中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一整个上午枯燥的任务,弄的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被教学楼和高大的绿色植物分割的天空,浅蓝色的,却带着奇异的光泽。

空气中有什么在缓缓流动,像上帝阴谋捉弄的味道。

我的眼睛突然被太阳照射的一花,光芒在眼前晃了晃,走在我前面几步之遥的在中,在阳光下好像会消融了的在中,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

一切都被定格下来,世界归为无声。

我惊愕的伸出手想做什么,却只是抓住了一抹空气。

甚至来不及叫喊出声。

楼上的玻璃哗哗啦啦的坠下,带着阳光利剑一般的锋芒,速不可挡的坠落到我的眼前。

破碎却锋利的玻璃坠落到,穿着校服的,洁白的身影上。

呼吸在那一瞬间静止,我大脑一片空白的立刻上前一步,想把在中护在怀里,却只看见鲜红的血迹在洁白的衬衫上慢慢晕染开,像盛夏最鲜艳的花朵,带着决绝的美丽,怒放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灾难的世界。

洁白的身影像折翅的蝴蝶,缓缓在我眼前倒下。

我看见在中的眼睛,惊讶的,不可置信的,带着恐慌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美丽,却包含了我读不懂的内容。

燃烧着的记忆从此慢慢冷却,我们光华的,无坚不摧的世界开始被命运侵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死去。永远的死去。在时间中永远无法以原本的样子苏醒。

这是我们必须要承受的,因为无可预测,而变得让人畏惧的世界。有你我的憧憬在毁灭的世界。

急救室门外,我有些焦急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因为心慌而来回的走动着。肃静的长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白色,很容易就看到尽头,却让人更加压抑的白色。

在中一言不发的靠在墙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他身旁的窗户反射着正午灼灼的太阳光,他整个人却好像融进了身后的白色,属于冬天和冰雪的白色。带着萧瑟的味道。

“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里等着。”我对他说。声音突兀的打破了空气中的凝固。

他抬头看我一眼:“不想吃。”

我走到他身边,拿出他裤兜里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紧。一如既往的干燥和冰冷。

“累了吧。”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不再言语了,只是看了看手术室的门,眼睛里有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李希真的家里人就匆匆赶到了,十几个人,见到我们就立刻开口询问:“我们家小姐怎么样了?”

不是家人。我说:“还在里面,具体情况不知道。”

“不会有危险吧?”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面色很焦虑,“先生太太都在国外,我们还没有和他们说。”

“玻璃扎进了肩膀,应该不会有大的事情。”

“哎呀,怎么会这样。”

正说着,另一些人匆匆的赶来了,有些身上还穿着校服,是学校低年级的孩子。

“学长好。”礼貌的招呼声中,我看过去,有几张熟悉的面孔。韩智美也在里面,虽然比我们年龄大,大概因为刚回国的缘故,是从高一开始念起。

我还没说话,在中就放开我的手,走过去,到韩智美身边停顿了一下,冷冷的说:“你跟我过来。”

说着,就径自离开了。

韩智美咬住嘴唇,想了一下,还是跟过去了。

我有些诧异,手术室的门透着隐隐的令人恐惧的气息,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但我终究放心不下,剥开人群,顺着在中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楼梯的拐角处,在中背对着我,瘦弱但是高挑的背影上带着隐隐的压迫感,面对着比他矮一头的韩智美,开口问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韩智美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楼的玻璃是你打碎的,我看见了。”在中的声音带着寒意,咄咄逼人的质问,“你是故意的吧?”

韩智美冷笑一下,别开了脸。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在中说,“居然坏到做这样的事情,像你这样的人迟早是要受惩罚的。”

“我早就受到惩罚了,”韩智美突然狠狠的看着在中,开口,“金在中,我一直都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你的存在!”

“所以就处处针对我,是吗?”在中很平静的面对着她的言语攻击,“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玻璃没有砸在我身上,你朋友现在替我躺在手术室里,你就不愧疚吗?”

“我会跟她解释的,”韩智美说,“这不关你的事。”

“我也懒得管。”在中说,“但是下一次,你再在我身上弄事端,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你能把我怎样?”韩智美的气势一点都不输给在中,睁着大眼气势汹汹的看着在中,“金在中,你觉得你还可以做什么?!你现在算什么,你只不过是郑允浩身边的一只狗!你把你自己的什么都锁在他身上,你现在活着,除了跟在他身边,你还能干嘛?!”

“果然,是因为允浩是吗?”在中被这样骂,但是没生气,只是明了似的说,“韩智美,我告诉你,我跟允浩之间别人永远不可能插进来,允浩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是吗?”韩智美神经质的笑一下,居然有些不屑的意味,“你拿什么肯定,金在中,你现在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我看不起郑允浩的眼光,我也看不起现在的你!”

“那就不要再出现了,我没空跟你计较这些事。收起你那些可悲可笑的把戏,免得最后落得一个自作自受的下场。”

在中说完,转身就离开。

我一直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没有走过去。在中能够处理的事情,我一般不会去插手,但是心中免不了担心和愤怒。

我没想过这件事不是意外,更没想过韩智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围,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不明白这是违法的行为。

她跟在中之间的小打小闹,并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只是在中一直懒得去跟她计较,我也并未把她放在心上。可是这次真的让我很惊讶,这丫头心理变态了吗?这种事情做的出来,那下次她又会耍什么花样?

我死都不许别人伤害到在中。

在中看见我在,并不惊讶,走过来说了声:“走吧。”

我看了一眼韩智美,她也正好看过来。扫了我一眼,径自下楼离开了。

“她疯了吗?”我真的很生气。

“那是她的事情。”在中走在我身边,平淡的说,突然又想起什么,很认真的语气,“允浩,你不许找她,她找你你也不要理她。”

“可她这样对你,我能无动于衷吗?”

“那也不行,我不许她接近你。”在中说着揽上我的肩膀,“快过去吧。”

“你觉得她这样做我对她还会有好印象吗?”我说。女孩子往往总是会做荒唐的事情。荒唐的,没有一点点益处。

“不要说这个了,总之我不许你理她。”在中说着揽着我走,画一样的脸,我怎么可能让人伤害到你呢。

“手术快结束了吧。”

病房里,李希真半坐在那里的样子让我真的觉得抱歉和感激。隔着病号服隐约可以看见肩膀上的纱布,我走上前去,还没开口,在中就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很痛?”

难得的关切的口吻。

李希真看了看他,平时冷若冰霜的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温和:“没有。”

“真的谢谢你。”在中说。

“换了是谁都会这样做的,”李希真淡淡一笑,“只是我碰巧在你旁边罢了。”

嘱咐着佣人不要告诉父母,很通情达理的样子,没有大小姐一贯的娇气,身在病房也不胆怯。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问她,“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家里人会买。”

但是在中也一直没吃啊,我看了看她,还是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在中和她了,在中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两个人正说的很开心的样子。在中很少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多说话的,我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

我提了一大袋子东西,在中站起来接过去,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神情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辛苦了。”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我忍不住问道。

在中闻言,是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像一只狐狸一样,敏锐的嗅出了空气中一点点酸的味道。

“原来允浩哥的家也在渥太华,”李希真说出了谈话的内容,“真巧,我从那里刚回来的。”

“生意在那边而已,”我拿出食物,“吃点东西吧。”

把比萨打开递给在中,在中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去,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怎么了?”我问。脸色有些苍白呢。

“没胃口。”勉强笑了笑。我有些担心,站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哥哥们回去吧,我也没什么事情。”看着我们,很通情达理的说,“在中哥不舒服?”

“没有。”在中说,“那你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好吧,我电话给你。”

真的很想阻止,但是有什么道理呢?困惑啊。

出了病房,在中在走廊上弯下腰,捂住嘴巴,我一慌,立刻问:“怎么了?”

摇摇头,勉强直起身体,嘴唇都没了颜色,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果断的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我立刻跟上去,看他跑到水池边,“哇”的难忍的吐出来。

“在中!”我大惊,立刻上前,却被他一把推开。

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哗”的冲走吐出来的东西,艰难的开口说:“你在外面等我,好脏。”

我按住他推我的的手,上前扶住他,轻轻的拍他的背,他吐的东西竟是昨天带他吃的那些小吃,全都没有被消化掉,就这样再被吐出来了,我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这样娇贵的身体,排斥着所有不洁净的东西,但是顽固而又不服输的性子,生病了还要在这里硬撑下去,不肯早一点告诉我。

他吐干净之后脸色好一点了,掬了几捧水漱口,我环住他的肩膀,低声问:“好一些了吗?”

他对着我虚弱的笑笑:“嗯。”

“都是我不好。”真的真的很心疼。

“说什么呢。”清洗干净之后,向我这边靠了靠,“回去吧。”

我无言的拥着他出来,把他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点药。”

“我和你一起去。”又站起来。

“那,”我顿了顿,担忧着他的身体,于是说,“顺便做一下全身的检查吧。”

刺猬一样的人,对于我嘱咐的话,却一直都温顺的服从着,即使自己多么的不情愿还是乖乖照做。

做全身体检的时候,没什么力气,躺在那里气息很轻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害怕。

即使吐过已经算是空腹,但吃过医生刚开的药之后,还是没有做胃部窥镜和CT之类的检查,只是拍了心电图和脑电图,做了常规但是比学校体检要细致的多的项目。

因为不舒服,在中是有些不耐烦,但是我却坚持让他做下来,毫无缘由的,心里的那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执念,把不安放大。

他做胸部透析的时候,我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他走到机器中间,诡异的荧光投射出单薄胸腔的影子,肋骨纤细的支愣着。蝴蝶一样的生命,像是随时可以飞走。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我环着他去开车:“很累吧。”

“我都要死了。”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回去好好睡。”是我的固执把他最后一点气力都耗尽的。

点点头,坐到车里,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我好饿。”

我看他一眼,用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车子。

外面的嘈杂的世界像一面面镜子,折射出鬼魅般的人影。夕阳像血一样铺洒下来,衬得空气都充满不真实的色彩。

安顿好他睡下,立刻去买了小米粥,不敢多买其他的。回去之后他已经沉沉的睡着了,我看着他的睡脸,狠下心,叫醒了他。

不吃东西的话,明天会没力气的。

挣扎着坐起来,显然是真的饿了,没什么味道的粥,却努力吃着,在中认真起来的样子是很有气魄的冷静,但眼下看着他睫毛低垂的样子,我只有一阵阵的心疼。苍白花瓣一样的唇开合着,一勺一勺的喝着,没有任何表情。

喝过之后我拿湿巾给他擦嘴,他咳了一声,聪明的看出了我难受的心思,故意笑笑说:“吃东西真幸福。”

“睡吧。”我扶他躺下。

看着我的近在咫尺的脸,笑的很温柔:“谢谢允。”

“是我不好。”摸摸他的笑容,“下次不许硬撑了。”

“我哪有那么虚弱。”

我吻上他的额头:“睡吧。”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医院,对于李真希,我是有感激的。没有让在中一起来,把他的抱怨和大呼小叫关在门里。脑子里回放着他重新恢复生气勃勃的模样。我真是对他越来越凶了呢,但是就算是以凶的方式,我也一定要这样照顾好他。

去到病房才发现李希真居然已经出院了,护士小姐解释说是因为病人不想耽误功课。我有些诧异,前一天的手术而已,这样要强的性格。

没办法的重新回到学校,却在学生处见到了她,穿着校服,精神挺好的样子,正在和安学长讲着什么,我走上前去,问她:“怎么那么快出院。”

“部长。”苍白的脸色,但声音很镇定,“小手术而已,家里有医生,在医院也是无聊。”

我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因为在中就是最典型的这样的性格。

“那也要多多休息。”

“允浩,”学长在一旁开口了,“希真这次代替你的节目拿了第一名,很棒吧。”

“是,”我对她恭喜的笑笑,转过头对安学长说,“这次全国乐队的海选已经批了下来,现在开始通知下去吧。”

“好。”思索了一下,“主题要新颖一些,不要像去年那样千篇一律。”

“知道了。”

“辛苦你了。”

和李希真一起出来的,很礼貌的提出送她回女生宿舍,却被拒绝:“待会儿司机会过来接我回家。”

“那你多休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离开的时候突然被她叫住。

“部长。”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回头。

“昨天在医院,在中哥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是关切的神色,“他没事情吧?”

“没有。”我看着她。

“那就好。”淡淡的笑一下。

我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空气中荡漾着可疑的气息,细胞伸出敏感的触手,隐约嗅到一丝古怪的味道。我不是多疑的人,但是却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

“部长”,和“在中哥”,这样的称谓是有口无心的吗。任何人,怀有不单纯目的亲近在中的任何举动,我不是不喜欢,而是绝对不允许。

后来几天一直在学生会忙碌,必须肩负的职责,我也必须要干净漂亮的完成。在中看我焦头烂额的样子,提出过来帮我,被我一口拒绝。

“你不是不喜欢做这些吗?”

“但比你一个人要好啊。”

“不要。”我态度很坚决,“不要你做。”

“我这是为了谁啊。”白我一眼,自己去冰箱里拿果汁,“不知好歹的家伙。”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肯的,才不要那丫头有任何机会接近你。

下午部门会议,副部长正在安排工作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知道是在中,虽然是违反规定的,但还是出去接了。

“允,还在忙?”一放学就和他分开了。

“在开会呢,”我问,“好好吃饭了吗?”

“我叫了外卖,”温暖的声音,“我叫了你那份,去送给你好吗?”

“不用了,我待会儿回去再吃,你不用过来。”

“可是会很晚吗?”

我看了一下会议室,企划案都还没有开始商量。

“应该要到天黑吧。”

“不饿吗?”

“没感觉,天气太热。”我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天空,夕阳的余晖还在火辣辣的燃烧着,即使在被空调营造出的室内,那种属于夏天的气息还是从四面八方涌入,整个校园绿的让人心惊。

“那我先去去医院,今天要拿检查结果。”

“等我跟你一起去啊。”不放心他一个人外出。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叫司机来接我。”

“那好吧,拿过之后就回学校。”

“嗯,”很温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明晰,是我心甘情愿沉沦一生的声音,“我在家等你回来。”

我笑着挂了电话,关上手机,又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讨论着,外面的天色慢慢变暗,后来完全漆黑下去,但是头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却散发着比白昼更为刺眼的光芒。

我一边翻着声乐部整理的方案,一边听他们的议论声,这次比赛,我们学校的主题依然徘徊在,爱情,校园,青春这样的字眼上,虽然理所当然,却又太俗太平常。

一个女孩子正热烈的说着流行歌曲当前的趋势,几个人为了一些营养价值不算高的话题喋喋不休。我皱了皱眉头,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头顶的灯闪了闪,眼前一花,整个会议大厅霎时陷入黑暗之中。

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弄的不知所措,鸦雀无声了一秒钟,声音又爆发出来。

“啊,停电了吗?”

“怎么搞的?”

“……”

有些慌乱的议论声中,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去,惊讶的发现附近的几所楼的光亮,甚至包括校道旁的路灯,全都熄灭了。整个校园陷入了庞大的静默之中。

拿出手机,一开机就散发着荧光,把人脸照射的像鬼脸一样。没有未接电话。我打到生活部去,却被告知总闸临时出了故障,整个校园的电路都瘫痪下来,维修处正在抢修。

怎么这种问题都不能提前被发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停电。我看了一眼室内黑漆漆一片的人,对大家说:“电路出了问题,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大家都回去吧,路上小心。”

应声立刻向外涌的人群,我顺着大家走了出来,一边给在中打电话,却一直都没人接。

有些困惑的离开了大楼,没听见吗?还是睡着了?

即使车灯明亮,在校道上依然还是很小心的驾驶,好不容易回到公寓里,推开门,依然漆黑的一片,我在玄关换鞋子,对着看不清楚的房间叫道:“在中?”

没有回复,因为黑暗,而变的放大了的空荡荡的室内。声音好像被虚无吸走,带着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等了一会儿,又唤了他几声,依然没有回复。

启动了应急设备,应急灯从天花板各个角落里照射着,眼前亮起来,微微有些不适应,公寓一下子恢复成它原本存在的模样。

但是没有在中,卧室浴室里也没有。

找遍了所有房间,这个时候会跑哪里去?我有些着急了,掏出手机继续给他打电话,一遍一遍,却一直都没有人接,漫长的忙音中,我在公寓内焦急的走动着,发现餐桌上还完完整整的放着留给我的那一份外卖。

因为担心,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可是这个时候能去哪?

心里陡然划过不好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从深埋的灾难中浮现,伸出残忍的四肢,缠绕住不再明亮的世界,让那些光亮,鲜艳,夭折在看不清的深洞中。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不放弃的播着在中的电话,漫长的忙音中,我走出公寓,夜晚的难得的凉气扑面而来,身边因为少了一个人,让这个天下都孤寂起来。

只为不能在你不在的瞬间找到你所在的地方,终我一生,都无法再有其他的盼望。

因为不是小孩子,所以本不该那么担心,但是因为不是小孩子,我才更往种种不好的方向去想。

在中,我的在中,我怎样才能把你置身于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不再有这样莫名的恐慌。

要我把你囚禁起来吗,用锁链捆绑住你。这样,灾难就不能找到你,连死神都不可以。

驱车在市区寻找,霓虹闪过了无数遍,一开始是去了常去的地方,最后几乎变成了漫无目的的搜索。人群熙熙攘攘的在市区散布着,拥挤着的,光怪陆离的,陌生的脸。没有一张可以让我的呼吸瞬间平静下来。

望眼欲穿其实并不适合我,但是身置于一个个熟悉的场所,独自一人所带来的莫大空旷,把焦虑放大数倍。一遍遍的拨打着在中的电话,却一直都是漫长的机械的忙音。

一直到凌晨,我才疲惫的回到公寓,打开门,里面依然是我离开时的寂静模样,心存的他其实已经回来的侥幸瞬间消散。我泄气的走到浴室,拿凉水冲脸,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在中的家人。一般都不会把他事情告诉他家里人,过于严厉的家教,追究起来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眼下的情境却是我把握不了的,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镜子中映照着我的脸,郑允浩的,疲惫的,担忧的脸。

金在中,你最好不要出事情。

你出事情的话,我会死的。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我看了一眼扔在桌子上的钥匙,依然决定再出去。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找到他。

刚来到玄关口,鞋子还没有换上,门却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在中从门外走进来,脚下一踉跄,按住了门框。

“在中,”我立刻上前,却被他满身的酒气震了一下,上前扶住他,“你去了哪里?”

在中顺着我的手臂进来,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我看不见他表情。

“在中,”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去了哪?”

他挣开我的手,一边解开衬衫的领口一边有些不稳的走进去了。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

“金在中,”我有些生气的在他背后叫他,“我在跟你说话。”

在中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突然咳了几声,然后立刻向浴室冲去。

我跟上去,看着他跪在马桶边,有些虚脱的吐着,喉咙里类似哽咽的声音和冲人的酒气。心里有些无奈,走上前半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汗水濡湿了苍白的脸,脸上的表情很不舒服的样子,我按下抽水开关,然后抱他起来。

是有一些话要问他,但是看着他现在难受的模样,我什么都不想多说。

在中顺着我的力道站起来,却松开了我,走到水池边去洗脸。吐过之后显然气色好一些,以他的酒量,也不是轻易就会醉的人。

我走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

“为什么要去喝酒?发生了什么吗?”我担心的看着他。

“没有。”居然是不耐烦的神情,冷冷的甩出一句,就走了出去。

我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倒在玻璃杯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走过去,依然问道:“你一夜里都在哪?”

“你不是知道了吗?”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淡淡的说,“喝酒去了。”

“和谁?”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像一个中年大婶一样喋喋不休的质问着不耐烦的孩子,“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手机没电了,”在中依然没什么语调的说,“昨天在医院里碰到恩载哥了,所以一起去喝酒。”

医院院长的公子恩载哥也是认识的,但是我从来不觉得在中和他是熟识到可以一起喝酒的人。

再说,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在中这样做,把我置于何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会多么焦急的找他,不可能能够心安理得的不去想我,这一点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对我的担心和焦虑不闻不问,自己在外面玩一整夜,这不是金在中的作风。

“在中,”我想了一下,在他身前半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你有事情吗?”

被我忽略了的,我没有关心到的事情。如果是这样,是我的错。

“怎么,你希望我有事情啊?”在中却反问一句,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这个样子,是在和我赌气吗?”一整夜的疲惫却换来他的无动于衷,我没有生气,因为我了解他,“在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看了我片刻,然后才开口:“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整天呆在学校里,有点闷。”

我支撑着的手臂一下子没有了力度,突然间觉得很泄气。这样算什么,我们之间并没有不开心,他却这个样子闹别扭。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看我不言语,在中站起来,绕过我,说:“我洗澡去了。”

“在中,”我叫住他,“你在胡闹吗?”

他停住脚步,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夜?”我转身看着他,对他这样反常的举动真的深深失望,“电话不接,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跟我解释,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觉得你这样子对吗?”

“我回来,不是想听你质问的。”在中冷冷的说。

“那么你就给我不用质问你的理由,”我静静的看着他,“在中,告诉我你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整夜的原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你以为只是你不喜欢就可以了吗?”在中突然看着我,大声的说,声音隐约带着失控,“我的什么都是你能够支配的吗?你不喜欢我死,我也就不用死了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我有些惊讶,他的脸色在晨光中苍白的像一朵雾中花,“你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有,”果断的否决,转回头,继续向浴室走去,“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烦,不知道活着在干吗。”

“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烦了吗?”我问。

没有回答,只有浴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凉下去,有什么酸涩的感觉在心底晕染开来。

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你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把心肺都掏出给你,你却用这种态度回应我。

不想再去跟他说话。一夜没睡,现在只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但是早自习还是必须要去的,我总是在做一些自己以为要去承担的事情,但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好是坏。

我没有怀疑在中,对这样的他,我只是生气,很无可奈何的生他的气。

走到卧室门口,浴室那里传来了大的声响。不知道是怎么了,听见大概是花洒跌落的声音。

被这样的声响弄的心神不宁了,即使是在生气,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过去了。

在中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好像是跌倒的样子,全身赤裸着,也不动,低垂着头,背对着站在门口的我。花洒跌落下来,往外泠泠的喷着水。清澈的,冰冷的。

我走上去,微微俯下身子,想抱他起来,他却不动。我看着他倔强的不顺从的样子,心一凉,松开了他,干脆的转身就走。

有什么话,你不告诉我,非要一个人承受,我能拿你怎么办。

湿漉漉的,光洁的手臂,却在我转身的刹那环住了我的腰。

我停住了,没有动。

在中紧紧的抱着我,过了一会儿,也不开口,却把手伸向我的腰间,干脆的解我的皮带。

我有些惊讶,本能的想转身面对他,但是他环着我的腰的力度很大,不让我动弹,另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拉开我的拉链,熟练地做他经常做的动作。

我身体一热,脑子里有什么开始爆炸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但是心却依然是冰冷的。我按住他的手,想阻止他的动作。

我不是你在不开心的时候用来麻痹自己的发泄工具,我不能这样让你为所欲为,你也不可以这样对我。

在中感受到了我的排斥,轻轻的把脸贴过来,喃喃的呼唤一声。

“允呐……”

带着沙哑的,性感的声音,又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脆弱。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像是有什么像潮水一样蔓延开,充盈的,停滞的情感。这就是我们相处的岁月,所有的悲欢都无法逾越,只有安安稳稳的度完它们,而且把它们彻底的留在生命中。

他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牵绊。他明白怎样对我,我才能更死心塌地,而每一次这样对我,都无疑得到了最满意的结果。因为我心疼他,舍不得他不快乐。

我第一次看在中的身体,是在两年前。我们正式确定关系之后。

我是渴望着他的身体的,躁动的青春,他一直都是我幻想的对象。但是之前并没有坦白的说过,在一起之后,我也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不想让他有任何的不自在。

但我为头脑中的意象困惑着,每每想到他,心中便久久不宁,并且明白,终有一天,我们会突破最后一道的尴尬防线。并在一次真正的爱抚中得到身心的结合。

那天他在我家里玩,两个人坐在床上玩游戏,他眼看着快输掉了,却不玩了,把遥控器一扔,向后一仰,就躺在床上。

我不干,闹着叫他继续,他就闭上眼睛笑,装作不理我。

我心头一热,便凑过去轻轻吻他,他也不睁开眼睛,只轻轻回应着我。

吻了很久,我轻轻的离开他的唇,在几毫米的距离中直视着他的眼,然后告诉他,我想看看他。

在中当时有些愣了,被我的眼神中的热度灼伤一样,突然不敢正视我。

平时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家伙,在我面前其实是相当的害羞,但是没有拒绝我,红着脸犹豫了很久,还是让我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

第一眼的美好视觉冲击。我永生都不会忘记。

还属于少年的身体,却散发着不成熟的致命性感,有些单薄的白皙的身体,和我一样的器官暴露在空气中,可爱极了。

我着迷的亲吻上去,感受到了他的战栗。

像是随时可以融化掉的皮肤。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吻到几乎无法自拔的时候,我猛然抬起头,闭上眼睛。

我深知这样下去肯定会做到最后,但是那个时候不行。什么都不曾准备,那样子做的话,会伤到他。

强迫自己从他身体上离开,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几乎是逃离般的冲进浴室里。

冰凉的水洒下来,紊乱的呼吸。我把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却怎样都无法驱赶,刚刚被我亲眼所见的,比想象中要更美的身体。

一双手,带着魅惑的羞涩的力度,轻轻的环住了我的腰。我有些惊讶的回头,在中穿了一件我的衬衫,松松垮垮的露出半个肩膀,对着我狐狸一样的笑。

白皙的手狡猾的滑到我的下半身,握住。在中贴住我全湿的背,在我耳边吹着气说:

“允……我帮你吧……”

沙哑的,性感的,青涩的声音。我脑海里的那根绷紧的弦断掉了。

我是在金在中的手里,第一次体会到让人灵魂战栗的释放。

眼下,场景回放般的,当我抱在中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想到他第一次引诱我的样子,虽然只是用手,但是那次沉醉的感觉,像一次甜美的梦境,却因为千百次的记忆而深刻到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铭记你的少年。所以你要给我你的成年。中年。晚年。我拿我的一生交换你的一生,你一定要陪我走到最后。

我们从浴室辗转到床上。

在他身体内律动,他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像溺水一样,紧紧的将我抱住,像是要把我纳入他的胸腔里。

上课的时间已经到了,但是已经无法去想这些。在中的身体就是我的坟墓,我灌注一切的心血和愉悦,只想狠狠的要他,褪尽一切命运和外界加诸在我们身上的铅华,这个世界只有你,只有我。

我的心始终都是满的,也始终都是空的。满是因为把你的一切都装进了生命里,空是因为,我必须要花更多更多的空间,来记载下一秒钟的你。

从窗帘外透进的阳光,全部倾洒在我们交缠的身体上。

肆无忌惮的扭动的样子……我在狂乱之中抬起头,为什么觉得你的眼睛中会有泪水呢。

我吻着他被汗水濡湿的额头,一边一边,不厌其烦,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平静下来。

在中一直都没有动,我用我的身体为他擦拭着汗水,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说:

“允……我害怕……”

我吻上他的眉间,等着他开口。绝色的眉眼,眼睛却看着面前空气的某处,带着细碎的光芒。

“我今天在医院,无意间看见了死去的人……”

我一愣:“在在……”

“已经死去的人,被急急忙忙的送进医院抢救。漫长的走廊,那个人被很多很多人推着前行,却什么都无法感受的到……”

“在中……”

“允,你知道的,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我在医院的瞬间,才突然觉得死亡离自己好近……”

“因为这个,所以才不开心是吗?”

在中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说。

“我,是不是很懦弱……”很微弱的声音,“我害怕死亡……”

“好了,宝贝,这没什么,”我安抚性的抚摸着他,“谁看见这些都会害怕的,不要去想了,很快就会忘记的……”

“我不想看到这一幕,真的。我好像觉得自己也会是那样,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允,我要是感受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办……”

“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在中,你要我怎么样保证,你才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在中很模糊的笑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搂住我,慵懒的蹭着我的胸口,小猫一样。

“允,让你担心了。”

现在才是认错的态度。真可爱啊。

“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喜欢,呵呵。”

“你又和别人一起去喝酒。”

“哎呀,偶尔的一次,你……”

“一次都不许,下次你再这样,我就做到你从床上再也起不来。”

当笑话一样,听见我这样说,笑的肩膀都震起来。

我感受到他的平复,心里感觉到宽慰。

即使摇摇欲坠,生命也将以最顽强的姿态出现。

在中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他对死亡存有的是敬畏之心。这是一种禁忌,因为人人都避不开。但是真正成熟的人是不会把这些挂在嘴边的,在中的软弱,对这些的敏感,来源于他思维的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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