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我不由得笑了。被宠的太好的小子,没有见惯黑暗的那一面,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缺少承受力。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个时候的自己,低估了在中的坚强和勇敢。我在抚慰他的同时心疼着他,却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隐瞒。
清洗过之后,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我的大腿上,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一直一直认真的看着,眼神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我心一动,抱紧了他的腰,不由得问他。
“在……真的没其他的事吗?”
不答我的话,只是抚上我的头发,略微僵硬的发丝被白皙的手指爱抚着,他像是要把我牢牢背熟一样,仔细端详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允,把头发留长一点吧。”
“嗯?”
“我想看……”
“在中。”
“我想看你头发留长的样子……”
“好。”我对他笑,答应了。虽然是很热的夏天,但只要他喜欢。
“我也想看你上大学的样子……”在中却忽略了我的话,只是有些梦呓般的开口,喃喃的说,“想看你二十岁的样子,想看你工作之后的样子,想看你四十岁的样子,想看你长皱纹的样子,想看你老去的样子……”
“好啊,”我用脸蹭他的手心,“都给你看。”
在中笑了,却不是以往甜蜜的模样,笑容中有着意味不明的模糊,“允,老了之后还会记得我吗?”
“我不要只是记得,我要那个时侯我们还是在一起。”我认真的说。
“可是,总会有什么把我们分开的……”在中依然向着不好的方向想着。
“不会。”我看着他的脸,柔软的,白净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用最真诚的语气承诺着,“宝贝,你要相信我。以后你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死。”
“不要。”在中突然上前封住我的嘴,像是要我收回那句话一样。柔软的唇侵袭过来,给予我温柔的热源和能量,直到他看着我的脸,甜美的释然的,像下了什么样的决心似的,笑了出来。
不知道有多少人把爱当做衡量得失的工具,害怕付出,自私而又狭隘的去爱。然而我们的爱,却只是为了信仰而存在。和生命无关,和伦理无关,甚至和爱本身无关。它的定义,仅仅是郑允浩和金在中两个人的世界而已。
我抱着在中在沙发上玩了很久。看着他重新生机勃勃的样子,真好。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看着他随意的换着电视频道,“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在哪里?”
“扔了,”轻描淡写的说。
“为什么要扔?”我有些奇怪。
“懒得拿。”
“那,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我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都觉得不踏实。
“什么都要注意……”慵懒的搂上我的脖子,有些撒娇的说,“郑允浩,你要好好疼我……”
我很宠溺的笑了,握住他白皙的手指,在手心中收紧。
阳光依然恬不知耻的照射着每个黑暗的角落,不知道某天,当黑暗不复存在的时候,它会不会寂寞。
亲爱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
真的真的已经无法离开你,连一秒钟都不可以。
所以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这不是希冀,而是我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我会在你不开心的时候给你最强大的力量,我会守护着你。
一直这样就好,我看着他的脸,温暖的美丽的脸。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就很好。
可为什么,突然间,又会那么那么的不安呢。
夏天很少有的清爽的天气,起床的时候看见窗外略呈灰暗的阴霾,突然心情就轻松了起来。最近真的被烈日灼伤的充满烦躁感,眼下看见外面有丝丝的风吹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真是很好的周五。
在中换好衣服出来,我把牛奶递给他,他接过来,默不作声的喝着。脸色有些憔悴。
前天夜里闹了一夜,昨晚因为疲惫,我睡的很沉,没有在意到他。
“没睡好吗?”我有点担心的问。
咽下嘴里的牛奶,才说话:“不是。”
我摸摸他的头发,柔软的,驯服的金色,让人一看心情就好起来。
“是不是空调吹得有点感冒?”在中一直都喜欢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冰冷的手,我试了试他的额头,“要不要加一件衣服?”
对我的唠叨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不满,只是温顺的在衬衫外加了一件外套。薄薄的,温柔的淡粉色,衬得脸色像月光一样皎洁。
我看着他吃完早餐,然后一起去教室。
每天这样的生活,仿佛是置身于一艘船上漫长远行,没有在海洋上留下痕迹,却毋庸置疑的驶向远方。
因为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所以一路上很安静着。在我身边沉默着,听我跟他讲话。
早就是卓尔不群的少年。一直都受到很多人的爱慕的,笑起来可以让世界失去光辉的少年。
上课的时候他转过来久久的看着我,甜美而又深刻的眼神。虽然没有什么度数,但是在中喜欢戴隐形,即使在我百般禁止下依然照戴不误。有时候是妩媚的蓝色,大多数时候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漂亮的大大的眼睛,泛着琉璃的光芒,让人看一眼,就能被深深吸住。
在中的美,来自于天性。不能被模仿和说明。只供观赏和仰望。只供郑允浩所有。
我和他对视了很久,然后对他笑。在中很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说可以闻到阳光的气息。见到我笑,他也笑了,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像飞蛾的翅膀。我们的爱情就是火。我存在的支撑,以及终将埋葬我们的坟墓。
课间,他说教室里闷,我就陪他出来了。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他看着眼前满校园的植物,突然说:“允,今天下午放学之后,我们去海边吧。”
“今天吗?”我想了一下,不行,“放学之后部门有会议要开。”
“我要去海边。”很坚持的说。
“明天吧,明天我陪你去,我们在那里过周末。”
“我不要。”很干脆的说,“我要今天去。”
“今天有事情啊,再说放学之后都不早了。”
“我要去。”斩钉截铁的口气,突然反过来问我一句:“你不是说过,我去哪里你都陪着我吗?”
“那怎么会一样。”我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又不着急,还有那么多时间。”
“是么?”在中看我一眼,不是赌气的眼神,却有些异样。沉默了一下,突然说一句,“可是我不是。”
说完,转身进去了。
我困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突然间怎么会冒出这个想法。有时候我会怀疑,我得到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他,在中的思维好像一株自由开花的藤蔓,在我不经意的瞬间就绽放出来,以至于我无法采摘到所有。这种揣测让我感受到煎熬,伴随着思维空间的成长,愈发让我多想。
上课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发信息问他。
“怎么会突然想去看海。”
“只是觉得很多地方都想和你再去一次。”
我笑了笑。
“今天真的有事啊。明天一定陪你去,我保证。听话呀。”
哄小孩子的语气。他却没有回。
一整天都没有再对我提起去海边的话。只是非常没有生气的样子。下午的体育课,我陪他离开操场,远远的坐到树荫下的草坪上,却看见他一直在默默出神。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却不肯说。
后来受不了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神,直接躺到身后的草地上,拿外套盖住脸。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了看被云遮住了一半了的太阳,阴阴灼灼的光晕。远处操场不断传来喧嚣声,汇聚成一股膨胀的力量,冲撞着我的身体。无可置疑的炎热夏天。
可为什么我突然会觉得冰冷呢。
下午放学之后就被部门的人急匆匆的叫走,临走的时候在中还在座位上低着头把课本放进背包里。我走过去,刚想开口嘱咐几声,他就抬头看着我:“不要去。”
“在中。”
“我要去海边。”
“这个时侯去会挺晚的啊,去到之后能做什么呢。”我耐心的哄着他。
“去跳海。”在中有些气鼓鼓的说。
又是小孩子任性的脾气。部门里同一个年级的人全都在门外等着我,我摸摸他的脸,说了声:“听话,你先回去。”
他不答,我知道他在闹别扭,但是没什么时间去哄他了,就先随众人离开了。
依然是上次的事情没有完全解决。宣传部策划了几个方案,效果都不是很好,最后决定不确定主题,让同学自由发挥。
因为从小都能受到多元化的教育,我们学校里出色的人非常多。所以在这种全国性的,以艺术为主题的活动中,学校是要求一定拿最高的奖项。
我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太担心,但是必要的程序还是一项都不能少。所幸大家都是很有经验的人,讨论声一直有条不紊的进行,冗长的,而又一项项明晰起来的程序。
会议结束之后天都已经黑了,我感觉坐的太久,身体的血液都开始凝固起来。
明天的话,带他去海边,虽然天气比较热,但是去游泳的话,清爽的海水,一定很舒服。
只是想不到他居然又不在家里。我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真的有种很深重的失落感 ,不是期待中的在等着我。他这两天是怎么了,那么喜欢跟我玩失踪吗?
手机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东西,如果没有它,我也就不会这样不受控制的立刻去找他。
但即使我这样做了,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服务台冰冷而又机械的声音。那个小子,又关机了。
我的脾气早就被金在中磨得一点棱角也不剩,我们都是那种骨子里充满桀骜的人,但是却一直都在相互妥协。这就是我们能够永远充满热情的在一起的原因,因为爱,而永远都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可是在中,现在你怎么了?你不爱我了吗?
我开了客厅的灯,走到沙发上,有些疲惫的坐下,这时候才在桌子上发现他留下的字条,是包糖的锡纸,他在背面写着几个字。
“我回家了。”
是在中的笔迹。我心情复杂的拿在手里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电话到他家里去。
即使这样说,我还是不能放心。
电话是他家的佣人接起的。听见我的声音,就很温和的开口。
“郑少爷吗?少爷不在呢。”
“他没回家?”我立刻紧张起来。
“回来了,少爷五点钟的时候就回来了。只是一回来就到夫人卧室里说了什么,夫人立刻跑出来叫管家订了机票,什么都没带的就和少爷一起离开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才急忙问道:“去了哪儿?”
“伦敦。”
“阿姨,”我想了一下才开口问,“在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方的声音依然是温和平静的,“夫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少爷也是,神色都不是很好,我们也不敢多问。”
“谢谢您了。”
挂上电话,我依然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消化这件事情。如果是和母亲一起,那我就不用太担心。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匆忙的走了呢,还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是什么事情?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连串的疑问像潮水一样在心底起伏不断,却也不能排山倒海的呼啸而来,干脆将我淹没。所以我只能这样不断怀疑着,却连答案都得到不了。
金在中,我现在像在无所事事,可是又在备受煎熬。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的身体和呼吸我都熟悉无比,可突然间我觉得对你一无所知。是你在渐渐脱离我的世界,还是你有你我无法触碰到的世界。
深重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坚强的。我再强大,也无法得知你在远方的际遇。我此时如此不清醒。在中,是我哪里有错。为什么,现在的一切,你不告诉我。
手机在空旷的沉寂中突然尖锐的响起,我回过神,半天才接起来。陌生的奇异的号码,却是在中。
“允……”
我沉默了一下,是真的生气了,但还是问:“你在哪?”
“我在医院呢。”柔柔的声音,“你找我了吗?”
“在医院?”我立刻紧张起来,“为什么?”
无视我的问题,依然执拗的问:“你找我了吗?”
有些脆弱的口气,声音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让我瞬间屈服下来:“当然了,我一直在找你呢。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去伦敦?”
“妈妈有朋友生病了,是我熟识的……”在中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没关系的。我很快就回去的,你好好休息知道吗?要按时吃饭。”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种事情,不觉得有必要告诉我吗。
“对不起,允,当时有点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柔柔的,充满歉意的对我解释着。
我叹了一口气,毕竟是他,我怎样都舍不得对他发脾气的:“那早点回来,不要乱跑。”
“我知道。”
“嗯。”
“允,我想你。”不是撒娇的口气,而是真正的伤感的说着,“我们离的这么远,我就这样想你了。以后要是更远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微微笑了起来,明摆着是在说傻话,却突然让我如释重负。
如果他不说这样的话,我会在心里留下结。我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用最宽广的爱给他撑起他想要的一切……这是我一直希冀着自己变强的理由,我一定要这样做到。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无所谓回报,我为他做的一切,我要他无时无刻的都在用同样的心情,信任着我。
我们灵魂深处的彼此都是一簇火焰,如果不用温情持续它的燃烧,它就会被心寒熄灭。
我们聊了很久,在中是用公用电话打过来的。我能想象他站在伦敦的街头安静的笑起来的样子,电话亭的玻璃外陌生的人潮汹涌,所有的人,不同的肤色和瞳孔,却只能在他的生命中稍纵即逝。所有的痕迹都会自动消失,只有我们,能用语言赋予彼此深重的烙印。
在中离开的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去玩,只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事情。
窗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焦灼的光亮与室内冷气营造的环境成鲜明对比。一个人存在的空间,时间流逝的比以往更为漫长,孤寂的让我不知如何适应。
嘴上说着要陪着病人,所以几乎没怎么打电话回来。匆匆挂断的忙音,我却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
因为从没有离开过。所以我才会如此的想念他。
在中是周二回来的,早上我不清醒的开门要上课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他活生生的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细瓷一样的皮肤。好像正要开门的样子,见我突然把门打开,有些惊吓,等到看清我的时候就咬着嘴唇笑了。
弯弯的眉眼,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
“你不是说下午回来吗?”嘴上这样说的,却忍不住想伸手抱他。
“怎么啊,我回来你不满意?”歪着头挑起一只眉毛,笑着去提身边的行李箱。
心里灰色的阴霾霎时被他的笑容驱赶。我伸手把行李接进来,有些疑惑的问在玄关换鞋子的他:“你去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没有带吗?”
“但是你还不允许我买回来啊。”嘟起嘴看我一眼,装作失望的样子,“我回来你怎么是这个态度,你不想我啊。”
我笑了,把他拉进怀里,熟悉的体香传来,我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呼吸着。不能用言语形容的感受,生命在一瞬间绽放,饱满而又充盈。
他乖巧的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我,隔着薄薄的衬衫,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嘴唇扬起的美好弧度。
我把他的脸抬起来,然后低头去亲吻他,柔软的甜美的唇,我忍不住越吻越深,他却笑了起来,轻轻撞撞我的牙齿,示意他有话说。
我微微拉开了一厘米的距离,他在我唇边轻轻的说:“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带着花香的气息,我忍不住又去吻他。
他闭上眼睛,任随我做足了动作,放开他,他才拉着我进到客厅。
行李箱很大,我看着他半跪在地板上把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有些疑惑:“你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拿回来不辛苦吗?”
“难得有时间逛一次街,不买多一点怎么行。”
“你哪一次逛街买的不多。”我这样说着,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的往外拿,居然基本上都是衣服,“你买这么多衣服干吗?”
自己的衣服差不多都还是新的。
“穿呗。”轻描淡写的说。
我看了一下包装,全都是很有名的牌子,但是差不多首尔都有:“这些,在国内可以买的啊。”
虽然不想打击他,但是我不懂他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特地在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
“回来,说不定没有机会买了,”把一些饰品拿出来,莫名其妙的说着,“我好容易有时间,不多买一些怎么行。”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难得的出一次国么?这样小孩子的心理。
我好笑的随便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有些疑惑:“在中,你买给谁的?”
“你的呀。”
“可是我不是这个码号的。”要更大一码,连我的码号都不记得了吗。
“两年之后,就不大了吧。”
“……”
我看了他半晌,才纳闷的开口:“喂,你这是怎么了?在学持家了吗?”
“我乐意。”大眼睛充满威胁的瞪了我一眼,我立刻噤声。买就买吧,只要你开心就行。
但是后来他拿出的东西就更让我觉得稀奇了,几乎囊括了所有的生活用品,甚至包括浴液和闹钟。我想开口问他话,却突然哑口无言。
他抬头看见我一脸纳闷的模样,又笑了,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轻轻环住我的脖子,说:“这些,你以后终究是用得上的。”
我摸摸他的头:“好吧,我们可以用很多年。”
他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张开嘴轻轻咬着那里的皮肤,弄的我全身一震酥麻:“你想不想我,嗯?”
带着魅惑的,故意放低的性感声音。
我环住他的腰,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抚摸他丝滑的肌肤皮肤。在我的动作之下,很快的,变得柔媚的身体。我指尖扫过的地方,都在轻轻颤抖,留下火热的痕迹。
这样想我吗?想念到因为触碰都可以燃烧。
我毫不犹豫的抱起他,往卧室走去。
“郑允浩……你不是要去上课的吗?”搂紧我的脖子,一点没有要拒绝我的意思,嘴上却在故意问着。
先吃掉你再说。分别的三天,虽然这样承认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你的身体。
我把他放到床上,利落的脱下他的衣服,身体就直接压了上去。熟悉的身体,因为几天的距离变得更加生动,我对准他敏感的脖子,轻轻张开嘴去咬。他便又是痒又是舒服的笑着呻吟。
“允……哈……别玩了……”带着撒娇的强调。
我撑起手臂,看着他美丽的带着欲望的脸,身体内有什么开始灼热叫嚣,终于忍不住粗鲁起来。像身陷于沼泽一样,心头翻涌着的快感一层层袭来,大雨滂沱般的将人淹没。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印刻着他的身体画面。在中却在这时候一把推开我。
很大的力道,我猝然一惊,差点被他推下床:“啊……在中……”
他喘息着看着我,半天才说:“去把我放在客厅的盒子拿过来。”
我全身都要在沸腾一样,没有理会他的话,重新压下他。
“允浩!!”居然用腿踢我,“快去!”
我认命的吸一口气,不敢看他赤裸的身体,就这样被他强制性的赶了出来。
“这是什么啊……”我话刚说出口,就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哑口无言。
崭新的,小巧的,一部,摄像机。
“你这时候要拿它做什么?”我问他。
在中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天使一样半仰起脸看着我,天真无邪的笑着说:“允……”
“把我们做爱的场面……”
“拍下来吧。”
应该会有人体验过这样的经历,虽然没有外人在场,但镜头像是一只偷窥的眼睛,忠实的记录下我们每一个淫乱的举动。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我大汗淋漓的抬起头,舔吻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像不像变态一样……”
“你……嗯……”一直柔媚的喘息着,还不忘回嘴,“本来……啊……就是变态……”
我笑了,继续在灼热的激情中贯穿他。
因为有见证,所以更加想让他铭记……在中也比往日更肆无忌惮,像是要让我把一切精血都释放给他,汹涌起伏的欲望,以及无底深渊般的沉溺。
“允浩……”他在喘息中开口,“叫我的名字……”
“在中……在中……金在中……”
“这个名字,”把我更加牢牢的吸纳在他体内,从喉咙里哽咽般的声音,“你……要一辈子记住……”
如果某一天死去,我最后会呼唤的,也是这三个字,在中,你不明白吗?有些话语其实并不需要一一印证,只要我们怀着要给彼此幸福的心去面对人生,生命也就无所谓其他表面的附丽。
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包括……
为你去死。
放学之后我说要带在中出去,他却哪里都不肯去。只是买了一堆食材,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漂亮的小子,也有着非常漂亮的手艺。我看着坐在身边微笑询问我好不好吃的他,感觉到真真切切的满足。
郑允浩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但是他所有的梦想,都是为了身边这个人。
夜半的时候我朦朦胧胧的觉得身边不踏实,睁开眼才发现身边没有他。我支撑着坐起来,轻轻叫了声:“在中?”
空洞的卧室里,没有人。
在中身上,披了我的外套,正静静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他把窗帘拉开了,占据整个墙壁的玻璃反射着夜幕的阴影。
细碎的光芒,不是来自天上的星星,而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流动的,有些不真实的光影,却不是耀眼以及雪亮的。他抬头看着夜空,眉目间竟有着说不出的哀愁。我不清醒的看过去,这样被看着的他,竟如此的遥不可及。
没来由的心慌一下,我出声唤他:“在中,站在这里做什么?
被我的声音吓一跳一样,回过头,说:“啊……允,怎么醒了?”
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只是想喝水,就起来了。”
我倒了一杯水给他,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睡吧,明天有课呢。”
他乖乖的顺着我的动作,却不再看我的脸。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前面的人把课下要做的试题传给我,等我收起来之后再一抬头,在中已经不在教室了。
那么快就消失了。我看了一下走廊,好像也没有他。就起身去洗手间。
站在洗手池边洗手,冰冷的水流过指骨,我突然想起在中喜欢把我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的样子,鼓鼓的脸颊,像一只香喷喷的包子。不由得笑了。
洗完之后正想离开,突然又停下来。身边的隔间里传来在中的声音,虽然这里的说话声不算小,但是我还是一下子就分辨出来。
打电话的话,为什么不在外面,却要在这里?
我停下来,等他出来。
不算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不重不轻的一下下敲击着我的耳膜。
“星期五结果就出来了吗?”停顿了一下,“不行,我不走,这几天我要在学校……”
“……”
“我不走。”微弱,但是坚定的语气,“不痛的……”
“……”
“妈,不要哭啊,没事的。”哀伤的,即使哀伤却还是充满宽慰的柔软语气,“我不怕的,我什么都不怕……”
我听不清楚,但是在中语气中的哀伤却让我心一紧,我不懂他说话的口气,不经意间流露着另一番意思。
这一直几天都是,在中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事情,他不让我知道。但我一定要问清楚。
在中推门出来的时候是低着头的,一抬起脸看见我在门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啊……在这里等我么?”
“嗯。”我随着他往外走,问他“在和谁讲电话?”
“家里。”好像不太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样子。
但是我自然不会轻易就不去追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淡淡的说,不去看我的眼睛。
“在中,”我停下来,看着他,“什么痛不痛的?你在害怕什么?”
虽然刚才听的朦朦胧胧,但“痛”、“害怕”,这几个字眼还是被我清晰的听见了。
似乎楞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一边向前走一边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乱猜。”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我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在中,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连我都肯说吗?”
“不管你的事,”在中平静的看着我,眼神竟透着说不出的沉寂和陌生,“你没必要知道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冷漠的,隐隐带着嘲讽的语气,像是告诉我,我的担心没有任何意义。我松开了他的手臂,突然感觉眼前的他给我一种迷惘空虚的感觉。我从未曾怀疑过的感情,却被他有意无意的摧毁着。
我身体内持久的坚定开始动摇了,我有些不想去看他。这样的金在中,如此的不可触碰,也如此的让人心累。
气氛一下子尴尬下去,走廊上来往的人,有很多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在中的手机却在这个时侯响起。
在中立刻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也没看的按下了接听键。
我绕过他,想离开。
“请问你是?”在中没有波澜起伏的平静的声音。
“……”
“啊,希真呀,”在中说,“有什么事吗?”
我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那声不带姓氏的“希真”让我脑海里残碎的怀疑敏感的拼凑在一起。
我果断的转过身,从正在接听的在中手里拿过他的手机。
完全无视掉他的表情,我态度不是很好的对电话那端的人说:“是我。”
“啊……”听见我的声音有些微惊讶,“部长呀……”
“嗯。”我问她,“有事吗?”
“是呀,”女孩子特殊的柔美的声音,“上次拜托在中哥帮我修改的舞曲,大家看了都觉得很棒,真的非常感谢,所以想请他吃饭呢。部长也一起吧?”
我愣住了,转过脸去看在中,他却不再看我了,径自把目光投向走廊外绿的耀眼的景色。
“不用了,”我平定了一下情绪,淡淡的说,“小事情,在中和我,都没空呢。”
“这样啊。”有些失望的语气,但并不强求,只是说,“那好吧,你们忙你们的吧。部长,替我谢谢在中哥。”
挂上电话,我把手机递给他,连多问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虽然很想质问他,但是我突然觉得非常的,不想理他。
“还是喜欢女孩子吧?”在中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过来,不知道是什么语气,“这样紧张她吗?”
“你在说什么?”我停下脚步,有些荒唐的看着他。
是你在私下里帮她的忙,金在中……你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你是那种别人拜托事情就会轻易答应的人吗?那个女孩子,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一直避免你们见面。你呢,却在私下和她接触,而且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你对我隐瞒着的……到底还有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厌倦我了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我说,一字一顿的冷冷质问我,“从我手里抢那个女孩子的电话,为什么呢?允浩?”
我被他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觉得荒唐的可笑。
他居然在问我为什么……我做的每一件事不是为了他,还能为什么?!
“我把你给她好了,”像是在气我一样,说着不可理喻的话,“这样的话,你就不必总是那么累。郑允浩,你最近一直都在猜疑我……你不要以为我感觉不到。”
金在中……你在莫名其妙的胡闹什么。
我看他半晌,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不想跟你在这里纠缠这种没有一丝意义的问题。
不想理你。
上课的时候,在中站起来对老师说不舒服,老师看了看他,很宽宏大量的让他离开。一直到放学,在中都没来上课。
我走出教室,依然灼热的阳光掩盖了一切,但是很冷,全身都没什么力气的在寒冷着。
我深吸一口气,在想待会儿要去哪里。
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在中最喜欢的一段铃声。
“允浩……”听筒那边是母亲的,带着深深焦虑和难过的声音,“爷爷病重了,想见你一面……你马上赶过来。”
所有的言语都在冲出喉咙的前一秒钟被扼杀。眩晕的阳光中,听到这样噩梦般的消息,我立刻愣住了。
操场上有很多人在做运动,站在楼上往下看,一个个,蝼蚁般的身影,像是被纸裁剪出的,可笑而又不真实。
天空中没有云。飞机在大气层里划出平缓优美的弧线,越向西飞,太阳就又会比上一秒明媚。
我们曾说好一起来的地方,现在却是我只身前往。
在寂寞的路途中,童年的时光再度复苏,纤瘦并且无语。
为什么总会有这样的事情来改变我们的生活,亲情和爱情的力量在强悍的时间中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在中……当你现在站在窗前看落日的时候,会不会知道,现在的我,跟你已经不是一个时区的天空。
Ottawa International Airport。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微微感觉到了寒意,夕阳残血般的铺洒下来,机场里纷乱的人群和庞杂的语言,一切都是迤俪而又独特的,但是我却没心去感受这份新鲜。在韩国傲人的身高,湮没在渥太华白色的血统中,我低垂着头走过,手心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我曾以为只要我这样一帆风顺的成长着,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我却忘记了,被时间吞噬着的,并不止我一个人,而是所有人。包括我最亲最亲的人。
父亲的司机早已在机场外等候着,见到我,走过来,轻轻唤了一声:“少爷?”
我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坐进车里。
司机看了我一眼,然后果断的发动了车子。我没有看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这个以美丽著称的城市,现在带给我的感受,只有一片无望的黑暗。
路上,我开了手机,几条短信涌过来,但是却并没有我在意的那个人。冷战什么的,无所谓吧。我疲惫的合上手机,靠在座位上,深深呼了口气。
车停在了白色的恢弘建筑前,我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显著的标志。黑色的十字架,白色的环。The Ottawa Hospital。
手术室的门外聚集着很多人。我走过去,父亲正和一位医生飞快的交谈着,脸色很严肃。见到我,众人都对我打了招呼,全都是凝重的脸色。
肩膀被按住,我回过头,是有天微微红肿的眼睛。
“手术……几个小时了?”我低低的问。
“早晨八点钟的时候爷爷突然咳血了,就立刻进了手术室。”有天的声音里有哽咽。
我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感觉到令人无法支配的恐惧和害怕,手术是一个茫然的未定数,即使能够被选择的,只有生与死两种结果。
“在中没和你一起来吗?”有天想到似的问。
我摇摇头,没心思说这些。
爷爷的病早在十年前就有,当时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但是由于过硬的医疗条件,病情还是很快稳定下来,并且逐步好转。
那个时侯我还是几岁的孩子,只是知道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爷爷一下子去了很远的地方,本来天真的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结果那一走,便是十几年。中间爷爷回来几次要亲自接我离开,都被我拒绝。
因为家里的生意差不多都在加拿大,所以父母很早之前就来了这儿。我没有离开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自身的不想去,另一方面是因为在中的家在韩国,他不会离开。
但是没想到第一次匆匆来到此地,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霎时间,痛苦,悔恨,自责,以及深深的担心排山倒海般的涌上来,我怪责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还在和在中像无知的小孩子一样荒唐的闹脾气。
爷爷……您一定不能有事…
三个钟之后,手术结束。
医生刚一出来,摘下口罩,就立刻被围住。 错综交叉的陌生的法语,我有些吃力的听了片刻,便把目光投向被推出来的,刚刚做完手术的爷爷身上。
疲惫的,毫无知觉的老人,像一个与命运顽强抗争的战士,历经了那么多磨难,那么那么的辛苦着。
爷爷……请求您……醒过来……
很少会流出的泪水不受控制般的涌出来……
您的允浩来看您了……
那几天的日子好像梦境一样恍惚,记忆中只剩下医生指着Oacis HER电子病历,用严肃而又流利的英语告诉我们,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手术没有顺利进行下去……患者食道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在之前的肿瘤上又长出一颗新的……因为之前已经做过化疗,整个食道全部硬化,所以无法再做第二次,也无法再进食……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由于病人体质太虚,所以……
生命的话,就在这两天吧……
白衣的护士轻轻的走来,换掉了已经空掉的点滴瓶,重新把针管插入一只完整的……然后那一瓶满当当的液体,再被一点点耗干。
我靠着窗,因为背光,而只能看的见一室无望的昏暗。爷爷躺在病床上,如同睡着一般,发出有些沉重的呼吸。
还在这样辛苦的呼吸着……真好……
有天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爷爷一下,然后走到我面前,把一盒散发着热度的牛奶递过来。
“给。”沙哑的声音。
我没有接,摇了摇头。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固执的把手上热过的牛奶塞到我手里,然后看向爷爷,目光说不出的担忧。
我看向有天的脸,眼睛几乎全肿了。这几天他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平日里笑起来带着风的清香,但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难过的时候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我无言的拍了拍他肩膀,即使无法宽慰,但这样相互慰藉也好。
死,并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的生命流逝,自己在一旁却无能为力。
病房里寂静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偶尔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但是看到的,只有像在安睡一样的爷爷。
这样昏迷不醒,该怎么办。
我靠在窗前,脑海里空白一片。静脉的血液在身体内凝固般的流动着,像在盼望着什么,却什么都不想知道。身体内的一切都随着呼吸消散了,只剩下混沌而又虚无的存在感。
心电仪一下一下的响着,细微的曲线,预示着爷爷,还在倔强的坚持着。
醒过来啊……醒过来啊爷爷……
我在这里……允浩在这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的打进来,连灰尘的颗粒都在光束下清晰可见。
夜半的时候,我模模糊糊的醒过来,从趴着的病床边抬起头,借着黑夜朦胧的光线,竟看见爷爷睁开眼睛,正静静的看着我。我立刻清醒过来,拧开了一旁的灯。陪在一旁的姑姑被声响惊醒,果断的按了铃。
莫大的欣喜涌上来,护士和医生匆匆赶来,我俯下身子,看见爷爷的手指在动,立刻伸手轻轻握住。
“爷爷……”我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的在哽咽。
爷爷的眉头动了动,费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发出混杂着气息的微弱声音。
“允浩啊……”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医生检查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做的轻轻离开。我看着护士近乎怜悯的面色和拼命克制泪水的家人,才明白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爷爷握着我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气,我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握紧了爷爷的手。
那张虚弱的面容上散发着慈爱的神情,就那样看着我……脸色有着奇异的平静。再开口时,竟微微有了力气。
“允浩啊……过的好吗……”
我用力的点点头:“爷爷,我很好。”
“一个人……习惯吗……”在最后的时刻,还是这样问着,一直牵挂着的,却那样不懂事的孙子。
“我什么都好,”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我突然很想这样让爷爷知道,“我还是和在中一直在一起呢……”
“在中啊,”听了我的话,爷爷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模糊的笑了笑,“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娇……”
我握紧爷爷的手,感受着历尽沧桑的皮肤虚弱但是深刻地灼伤着的冰冷温度,心下一片凄然,但是努力克制自己,跟爷爷平静的讲话。
“允浩啊……”爷爷说,安详的眼神已经有些微的涣散,“允浩已经长大了……要做一个坚强的男人……真正的男人……”
我低下头,用力的点点头。
一滴沉重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触碰到地面之前,就已经裂成千万颗碎片。
加拿大的夏天真的没有那么热。走在街头甚至可以感受到寒气的侵袭。
下过暴雨之后的天空泛着洁净的色彩,仿佛一切的悲伤和忧愁都被冲刷尽。
有天搭着我的肩膀,无言的和我并肩走着。
爷爷安葬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雨过后的天气,我穿着黑色的衬衫,静静听着牧师长长的祷告声。
幽灵一样充满虚无力量的声音,朦胧中,我抬起头,看着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盖住,再缓缓刺破云层,竟有种冥冥之中的眩晕力量。
Our father in heaven,hallowed be your name.
Your kingdom come……
Forgive us our sins as we forgive those who sin against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