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有些失笑,“为什么?”
“远离贪污行贿……”在中轻描淡写的说。
想到伯父的事情,我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才转移话题的说:“哎呀,我们在中冰雪聪明做什么都会是一流的,再说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行啊,亲爱的,你老公还是有供养你的能力的。”
“收起你这一套,”一点都不留情面的尖锐的说,“我可不是女人,我才不稀罕让你养。”
“那行啊,我没所谓,以后你养我好了。”
“我还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吗,”凶巴巴的侧脸扫了我一眼,“我要是不工作的话你还能让我出门吗?你这种人最差劲,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自己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发牢骚的脸真是可爱啊,虽然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我好脾气的容忍着,一边往他肉嘟嘟的嘴巴里塞零食。很挑食的小子,怎么也养不胖。出神的盯着他白白净净的脸,心一动,扳过他的肩膀就吻上去了,在中嘴里还在嚼果冻,甜甜软软的,被我堵住了就不动了,乖乖的让我吻着。
手不规矩的顺着他光裸的大腿往上摸,他就发出小猫一样纤细的声音,我愈加兴奋,正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身边手机响了。
有些扫兴的放开了在中,一只手还搂着他。
是李希真。
“允浩哥。”
被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愣了一下:“希真啊,有事吗?”
“私下可不可以改口,不用叫部长啊?”她好像知道我心里所想,是笑着的口气。
“当然不用啊。”又问她,“有事吗?”
“刚才安学长通知我,韩光企业要请我们乐队帮他们做活动,学长要我们商量一下。”
“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学长说,允浩哥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啊,让你通知我们还不如自己通知呢。”笑着在模仿学长奚落的口吻。
“哪有啊,”我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是怠慢了工作,“我知道了,去学校再说吧。”
“嗯,好。”她突然问,“在中哥在你身边吗?”
我看了一眼在中,他也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嗯……”
“那不打扰了,”笑了笑,礼貌的说,“代我向在中哥问好。”
挂上电话,在中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我也看着他:“怎么了?”
“她经常打电话给你?”突然问。
“工作上的事情啊。”
“郑部长可真忙,”一字一顿的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周末都有女人打电话过来跟你谈工作!”
“说什么呢。”这小子又在胡闹。
他却不说话了,转过脸,不再看我。
“呀,金在中!”刚刚想温存的心被他一下子打散,我有些不开心,“你在跟我赌什么气?我把时间都花你身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他腾地从我身边跳下去,朝卧室门外走去。
“在中。”我一把拉住他,放软了口气。
他被我拉住,但是没有回头,只是没有语调的说:“我上厕所。”
回来之后,他什么也没再说,我说了点其他的事情,很快就忘记了。
只是夜里在中熟睡之后,我看着怀中的他无暇的脸,心里有些微的心疼。
在我面前,他一直都放低着姿态。我的霸道和独占欲他都习以为常的接受,我却不能安然的让他拥有同样的控制权。
虚荣的大男子主义的心在作怪,我口口声声说的给他全部的世界,其实也只是在我臂膀之内,我不想让他接触任何不是郑允浩的事物。
这样会让他觉得累吧。即使全部是因为爱。
出神的想着,在中在黑暗中的轮廓显得尤为的美。我亲亲他的额头,宝贝儿,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有一丁点的不满意了。
开学几天都忙的焦头烂额,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周四下午希真说一起去选节目时要用的碟片,我跟老师请假,得到很爽快的批准。
走出校门的时候在中打电话过来。
“怎么了?”
“允,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你在哪儿?”
“嗯……我在新岸路,你过来接我回学校吧?”
“你跑到那儿做什么?”我看了一眼拦好车,正等着我的希真,想起那天的别扭,很不想告诉在中我现在和她在一起,“我正好有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晚点再打给你。”
在中不说话。
“现在是上课时间啊,你乱跑什么啊,乖乖回去上课!”
在中“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市中心的音像店,希真专注的一张张翻看。
“不用这种吧。”我说,她手中拿的是古典音乐。
“在古典音乐中跳开场舞,不是更有特色吗?”
“会吗?”
“可是算不算是对文化的亵渎?”她笑一笑,又去看其他种类。
我走到最前排的钢琴曲边,静静的看了看。每次在中看到这些,都会流露出孩子一样的眼神。
不能重新来过的,你的遗憾,就是我的遗憾。
这样想着,玻璃橱窗外,人行道上,突然从我眼前驶过一辆自行车。在中静静的坐在车后座上,靠着那个骑车的人的背,一脸淡然的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脑子里有血气“轰”地炸开,我想也不想地冲出门外。
“金在中!!!”
周围过路的人被我吓一跳,冲到人行道上,那辆自行车犹豫的停了下来,在中回头看着我,却没有动。
崔建东单腿支着地面,见到我过去,点点头:“允浩。”
我盯着在中,他坐在后座上,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去哪儿?”
“回学校啊。”轻描淡写的回答,好像很无辜似的。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和他在一起?”我看了一眼崔建东。
“不是。”
可恶的态度,我皱着眉头握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拉到身边,崔东健却立刻单手扶住在中的手臂:“小心。”
我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你干什么?”
“你没看见他脚扭伤了吗?”对于我的脾气,崔东健显然没有知趣的忍受。
“扭伤?”我把目光投向在中的脚踝,皱着眉头,“你做什么弄的?干嘛不告诉我?”
“你不是说你有事吗?”
“那也不能……”
话还未说完,在中的眼神就变了,李希真正从我身后走来,微微笑着打招呼:“在中哥。”
在中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半晌才说:“果然你真的很忙啊。”
“在中。”
我有些不安的想解释,他的眼睛却看着李希真,很厌恶的口气说:“阴魂不散的女人。”
“怎么这样说话……”我不喜欢在中这样的无礼。
“我不觉得,我和允浩哥一起做公事有什么问题。”李希真淡淡地说,“你和允浩哥的事,不要牵扯到我。”
“你就好好装吧。”在中对她甩出一句话,就把目光投向我,说不好带着什么色彩,但没有一种是我希望看到的,“继续你的事。”
说完就对崔东健说:“我们走。”
又是这样傲慢的,不可一世的态度。
我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又叫了句:“在中。”
崔东健也没动,有些迟疑的看着他:“有话好好说啊,别这样。”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上车,真的是学校的事情,所以也没对你说。我以为你没什么事,所以也就没去接你。如果你跟我说脚受伤了,我怎样都会赶过去的。”我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所以,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对我撒谎,郑允浩,是吗?”
一句话,堵的我无言至极。我看着他脸上倔强桀骜的表情,那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我都能深深地记得。走过去想抱他走,“闹脾气也有个限度啊,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呢,我们先回去。”
“回去哪儿?”他躲开我的手,“我还要上课呢。”
“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你继续你的事情。我有人送。”
哄到最后,他还是毫不留情的拦了出租车扬长而去,一瘸一拐的甩开我的手。我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地,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李希真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耸耸肩膀。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选好CD再去找他。
付过钱之后我对希真说:“刚才在中的话,你不要介意。他生气起来就是口不择言,但其实并没有恶意的。”
希真摇摇头:“在中哥的脾气,是大了些呢。”
“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事啊。”她笑笑,突然挑起一只眉毛,有些戏谑的说,“想不到允浩哥的脾气会这么好,这么宠着在中哥。”
我顿了一下,还是说:“现在,我不宠着他还有谁能宠他。”
希真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也不再多说。
赶到国高的时候,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买了伤药和零食,我在在中宿舍楼下拨了他的号码。
不接……
锲而不舍的继续拨打着,金在中干脆的关了机。
我头大的揉了揉眉,冲到他宿舍里去。几个人淡淡地打量了我几眼:“在中不在。”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桌面上,一言不发的离开。
坐在他楼下的花坛边,沉默地一根接一根抽烟,天色已经慢慢的暗淡下去了。
但是我会一直等在这里。直到他出现。
看见我,竟直接无视掉,往楼上走。
我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在中。”
“别碰我。”
“脚还痛吗?”
“不管你的事。”
我蹲下身子,去检查他的脚踝,却被他迅速躲开。
“别闹了好吗?”我站起来,没办法的看着他。
“我没有跟你闹。允浩,每次你都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可是我没有。”他平静地看着我,“我只是现在不想理你。”
“你适可而止吧,我都认过错了,这样还不够吗?”在风中等了那么久,却换来他这样的话,我不是不委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有必要这么大火气吗?”
“反省反省你的态度吧,我不要你每次都到事情发生之后才过来对我道歉,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既然做什么不肯跟我说的话,那以后也不要过来处处管制我的生活!”
“你……”他的一番话气的我心口作痛,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都有些发抖,“金在中!我管制你?我是为了什么?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竟然对我说这样的话!”
伸出手去扳他的肩膀,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完全沙哑了:“在中,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转过脸,不说话,咬住嘴唇,眼底有泪光,但是倔强的不让它落下来。
我失神的盯了他半天,然后转身就走。
耳边有血在轰轰作响,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握成拳头的手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让我这样低声下气的人,全世界也只会有他一个。
一直宠爱着他骄纵着他,把一切都捧给他,他家里出事情之后,更是百依百顺着他,害怕他再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
不想让他操心的心情,被他说成故意隐瞒。对他全心全意的呵护,被他说成管制。
我感觉风透过外套,穿过毛衣,侵入到五脏六腑中。全身都在发抖,胸口的火气慢慢被冷却,只能觉得无可抑制的心寒。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头脑里一片昏沉,又一片清醒。
在男生公寓的楼下,看到希真和学生会其他一个男生在讲话。我也没有搭理,径自上楼去。
“允浩哥!”希真从后面叫住我。
我顿住脚步,没回头。
“有事吗?”
“学长说待会儿我们部门要……”
“我不舒服,不去了。”打断她的话,继续往前走。
她从后面追过来,试探的看了看我的脸色:“不开心啊。”
“没什么。”
“这样臭着一张脸可真难看啊。”
我没说话。
“我请哥哥去喝酒吧,”笑笑,过来拉我的手臂,“我今天也很烦呢。”
“学长不是说有事吗?”
“部长都不去的话,我还去做什么。”很坦然的眼神,“走吧。”
“我没心情。”
”就这样被打败的样子可不像郑允浩哦,”她那样的性格,居然会过来安慰我,“这么早回去也是无聊嘛,去散散心,放心吧,就你跟在中的脾气,明天就没事了。”
我看她一眼,她正好脾气的笑着。我没说话。
我靠在吧台前一杯一杯的灌酒,想洗刷掉心里那该死的难受。我的酒量不小,但是这样子死命的灌法,头很快就开始晕晕沉沉,可在中的脸却在脑子里一遍遍的浮现,他美丽的样子,微笑的样子,性感的样子,跟我闹小别扭的样子,在我身下迷乱的样子……我咒骂着没出息的自己,即使在这个时候还是没办法真正生他的气。
希真在旁边自娱自乐的喝着酒,随着音乐轻轻的摇摆着身体,不理会我,也不搭理过来搭讪的人。
灯光扫荡着我的眼,我一遍遍的想着那个气死人的小东西,真的很想把他揍一顿,再紧紧抱住……
后来的事情记不得了,只记得喝到最后,希真过来拉我。
“允浩哥,回去吧……喂,你醉了啊?”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吧台的椅子被我撞的歪歪斜斜。
她看我一眼,叫来两个服务生把我搀到出租车上。
外面的风一吹,我只感觉到酒气哗地上来了。脑子里有什么一点点的爆炸开。
尖锐叫嚣着的疼痛。
忘记了是怎样回去的,只记得身边的人用力搀着我,然后从我身上摸索出公寓的钥匙,打开门。
温柔的温暖的气息。
我情不自禁的靠了上去。
“在中……”
“喂,卧室在哪边?”
把我扶上床,按着我躺下,我手上微微一用力,她倒在我身上。
“在……”
我沉迷的吻上脖颈细腻的皮肤。
“郑允浩,你……”
我好想你。在这个原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你为什么非要离开呢,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来面对这么漫长寂寞的黑夜。
为什么要跟我生气呢,就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要去,任何人都不去理会,这样不好吗?
我爱你啊……
宝贝,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手在接触到柔软的胸部的时候一下子清醒过来,我心下大惊,一把把怀里的人推出好远。
她踉跄了几步才站定。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去整理被我弄的乱糟糟的领口。借着朦胧的月光,她脖子上还用红线拴着一颗小小的东西,好似一粒风干的果核。
我有些尴尬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开口。
“希真,对不起,我……”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忘了吧。你只是喝多了。”
“嗯,对不起,我认错了……”
“没关系,我已经忘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你休息吧。”
室内又陷入黑暗中。
来不及多想什么,头痛得厉害,在中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皱着眉头想摆脱身体内泛滥的无力感。很快就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好高了,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我头痛欲裂的睁开眼,喉咙里依然残留着冲天的酒气,床单和衣服都是乱糟糟的。勉强睁开眼,去找手机看时间。液晶的屏幕安静的显示着一条在中发来的未读信息。
打开。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分手吧。”
“滚出去!!!”
只是三天没去学校,多事的班主任就通知了叔叔。管家和司机全都跑过来。我怒不可遏的关上了卧室的门,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妈的……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这是怎么了?”叔叔在门外笑。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在家里乱摔东西就能解决了?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再不出来我可向你爸告状了啊。”
我拉开卧室的门,平日里安静的公寓凭空多出来很多张眼熟的面孔,都巴巴的看过来。
“我出去了。”耐着性子对叔叔开口。
“你看看你。”叔叔玩味的嘲笑我,“什么时候变的像个女人一样,居然把自己锁起来。到底怎么了?”
只比我大十岁的年轻的叔叔,却充当着我国内监护人的角色。
“跟人打架了?”
“不是。”
“跟女朋友分手了?”
我如果不回答出所以然来肯定会追问不休,于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叔叔立刻笑的奸诈且有挑战性。
“我就说么……哎呀,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打击就在那里瞎折腾,果然还是年轻人啊。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把我们允浩甩了?哈哈。”
“你够了。”
没心和他争论。
没心和任何人争论。
幼稚的可笑的郑允浩。
我是全世界最傻的一个大傻瓜。
机车发出的噪音越来越响,我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我觉得自己落败可悲的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人当做宠物一样玩弄。玩腻之后就毫不在意的丢弃掉。
我本以为的爱情。我用生命去呵护着的感情,原来在你眼中已变得一文不值。
你不给我理由,就用一句分手割断了我们所有的牵绊。
那日清晨我慌张的赶到一中,因为上课期间无法入内,所以一直等在校门。一整天滴水未进,直到下午放学才看见在中出来。被几个陌生的男生簇拥着,笑容清爽而又醒目。
我看着他慢慢走过来,若无其事的扫了我一眼,再若无其事的从我身边走过去。
“在中。”我在他身后用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叫他。
他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
“在中,是不是找你的?”他身边有人问。
在中侧过脸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见。但是我看清了他嘴边的笑容。满不在乎的,轻视的笑容。他肆无忌惮的占据了我生命的全部,又肆无忌惮的和一群与我无关的人笑闹着走过我眼前,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我卑微的是多么不值得一提的人。毫不留情的斩断了我心底最后的坚持。我只觉全身的血液沸腾再凝固。为他丢下的自尊心再度被他践踏在脚下。
我几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眼没有表情的看了看我,好像我只是一个无端挡道的陌生人。
一直以来,我无限包容着的你的任性和骄纵。可是到现在我才明白,你的肆无忌惮仅仅是因为你不在乎。
你根本不爱我。
手握成了拳头,却终究没有落下。那张我深深爱着的脸,我却不想再多看一眼。
转身离开。
金在中……你会后悔的。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你的后悔。
离了我,离了郑允浩,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即使说着要强的话,但是痛苦还是减不掉半分。我憎恨自己的软弱,居然还在为他伤心低沉。那个混蛋……现在摆脱了我的监控,肯定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混蛋。
眼睛里有咸湿的感觉。渐渐模糊。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
我加大了油门,景物在身侧急速倒退。即使再疯狂的速度也无法遏制的心痛。
眩晕的感觉,强烈的。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居然看到李希真坐在我家沙发上,正用英语飞快的和叔叔交谈着。两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我现在没心情理睬任何人,看都没看的向楼上走去。
“允浩哥。”希真见我不说话。从沙发站起来跟着我上楼了。
“你怎么来了。”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我转过头问她。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想看看你闷在家里做什么。”
“别那么无聊。”我打开门走进去。
“郑允浩,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怎么这么没用。”讥笑的口气。
“滚。”
她好笑的看着我的反应,满不在乎的转身走了。像是专程过来看我的笑话一般。挑衅的眉眼,像极了当年的金在中。
该死……
晕晕沉沉的过了这几天,某一天夜里起床抽烟的时候,突然觉得很看不起自己这个样子。
像恶俗小说中可怜的被抛弃者,因为失恋就把自己折腾的生不如死。
这样伤心和愤怒有什么用。你本应该比他过的好不是吗。
王八蛋,那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摸索着打开手机,忍不住盯着在中的电话出神,想臭骂他一顿,哪怕跟他吵的天翻地覆,也比现在要好的多。
可是。我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墙上。
绝不低头。在他主动认错之前,我绝对不会先向他低头。
周一回到学校,立刻就被安学长叫过去,被骂的狗血喷头。
“郑允浩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做部长的居然玩忽职守,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我当初选择你是因为信任你,你现在整天在跟我玩什么花样,放着那么多事情不管,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被他骂的头脑反而慢慢清醒起来。
学长看我一直不做声,也住了嘴,半天叹了一口气,按按我的肩膀说:“允浩,把私事和公事分开好吗?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太感情用事。”
“我知道了,对不起。”
“好了,我再相信你一次。演出必须完美的进行,决赛的事情你和你的部员商量一下,看以什么样的方式比较好。对了,你部门的希真替你做了很多事,她挺有头脑的,你多和她沟通沟通。”
“好。”
我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去,一方面是要弥补自己的过失,更重要的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之前的愤怒已经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荒凉和思念。我无法去回忆在中最后留给我的冷漠的脸孔,更无法去回想曾经一起走过的种种幸福。
我就是这样没出息的一个人。执拗的不愿再为他低头,可是却满脑子都是他一个人的全部。
在心痛的时候更加清晰地明白。原来自己是那么那么地爱他。
希真拿了之前大家商量的结果给我看,五花八门的提议。会议上大家为此争执不休,有人提议将决赛定在某企业的露天广场,让来往的人群给与客观评价。有一些人欣然赞同,希真却立刻反对。
“那样和二流乐队的商业演出有什么区别?”
“我们又没有从中赢利。”
“但为什么我们全国第一的乐队要在大广场免费表演给人看?你们觉得让随随便便的人对我们文艺部的精英指手画脚,这样合适吗?”
“那你倒是提一个更好的意见啊?!”
“包一个上档次的酒吧。”希真商量性的看着我,语气却斩钉截铁,“把决赛定在那里,我们的经费很充足,酒吧的舞台氛围也非常的好,而且那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有欣赏水平的。”
众人沉默下去。我想了想,点点头:“就这样办吧。”
散会之后我叫住希真:“你明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过去找我。”
“有事?”她挑起一只眉毛看着我。
“去找一下合适的酒吧。”
“这需要你亲自去吗?”
“我想自己来挑。”我看看她。
她笑了笑,“好啊。”
第二天放学之后,希真拿了厚厚的一摞资料来找我。我还未开口,她就说:“我大致筛选了一下,在市中心选了十几家店,比较符合要求,秩序很好,而且交通也很方便。”
“那走吧。”
我开了车,希真随意的坐在我旁边。我看了一眼她,还是没说什么。
在中一直很不喜欢我的副驾驶座上坐别人,曾经还因为我载女生而跟我狠狠的大闹一场。从那以后我都没有再让身旁坐别人。
可是现在想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我有些自嘲的笑笑。真好啊。郑允浩,真好。你再也不用怕他了。
那个任性不讲理的家伙。再也再也管不着你了。
从第五家酒吧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冬夜特有的寒意灌满全身。
希真留神观察着进出的人群,出门的时候被风吹的一吸气:“好冷啊,允浩哥,还要接着看吗?”
“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了她一眼,她穿的并不厚,“饿不饿?”
“有点。”她对我笑笑。
我刚要说话,希真突然站住了。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见韩智美正向这个方向来,她身旁的,是在中。
我的心顿时狠狠一抽搐。
对面的两个人显然也看见了我们,都停下了脚步。韩智美看看在中,在中却低着头,看都不看这里。
他身上穿的并不是校服。而是精致的装扮。白色的外套包裹住纤细的身体,耳环在霓虹灯下闪耀出刺目的光芒。
因为约会,所以特意精心打扮了吗?
希真先开口了:“智美,在中哥,好巧啊。”
韩智美对她点点头。
在中抬头看了我一眼,接触到我的目光,又立刻移开了视线。有那么一霎那,我仿佛看到他眼中有泪。
“在中。”我忍不住叫他。
他身体震了震,然后毫不犹豫的拔脚就走。
“金在中!!!”
我冲上去拉住他,他被我扯的往后一个趔趄,衣领被扯开,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单薄纤长的锁骨。
“我们谈谈吧。”看着这样的他,我还是没办法生气。
他把脸转开,“我跟你没话说了。”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不想听。”刚才一直躲避着我的视线突然执拗的盯住我的眼睛,可是我只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空洞和冷漠,“我和智美还有事情做。”
“什么事。”
“你有完没完啊!放开我!!”他突然火了,一把挥开我拉住他的手,不耐烦地说,“你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我都要烦死你了!我不想见到你!!”
身体已经没有温度了。我有些恍惚的看着他。好像他只是我刚刚见到的陌生人。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中。不是我的在中。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真的……真的很好笑啊。莫名其妙。这个世界都疯了。这算什么。亏我还把你当宝贝一样对待,你算什么。凭着我爱你。就敢这样对我。
希真从后面追上来,跟在我身边,但是没说话。
在中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凉凉的,听不出是喜是哀。
“允浩,你放过我吧。你现在不是过的挺好的吗。”
“是啊。”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苍白清秀的脸,努力对他挤出一个最高傲的笑:“非常好。比你过的好的多。”
上了车之后,我感觉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看了一眼希真,努力平静的对她说:“我没心情再看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她乖巧的点点头,看着我脸色很差的发动汽车,故意用轻松地口气说,“别生气了,小心开车,我命在你手上呐。”
我没说话。
心里有什么彻底的改变了。
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就算把全天下都捧在他脚下,可是他不珍惜,那我能怎么办呢。
回到学校公寓,我给有天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是有天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是我。你在干吗?”
“睡觉啊,”那边一个懒腰,“哇靠,八点半了,老子上课又迟到了。”
“首尔已经是夜晚了……”
“废话。”他狠狠地说,“找我干嘛?打扰我睡觉。”
“算了,你上课去吧。”
“不去了。”他懒洋洋的说,“怎么了你,口气不怎么好啊。谁惹到你了?来来来,告诉哥哥,哥哥指点你。”
“你身边睡的没人吗?”
“废话,我在家里。老子从不带人回家过夜。”
“我跟在中分手了。”
“哦……”非常平静的反应。
“他提出来的,我决定跟他合好散。”
“得了吧,”他不屑地说,“从小到大,就看到你俩再那里闹,哪回不是吵完之后过两天就好了,劝的人都被你们恶心回来了,省省吧,多大的人了,就知道瞎折腾……”
“我就跟你说一声。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挂了电话。
深深吸一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好累啊,我真的好累。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有天难得焦急的声音:“喂喂喂,你们说真的啊?我打电话给在中,那小子听我说完就挂了,这又怎么了啊?”
我顿了一下,还是把大概说了出来。毕竟,有天是我最信赖的朋友,即使他现在已身在大洋彼岸。
听我说完,有天沉默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在中不是这样的人啊……”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现在整个人都变了。”我叹了口气,“没什么,让我好好想想吧。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是我努力去抓住他,现在我也累了,随他去吧。”
“允浩,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有天突然问,“那个李希真是你什么?”
“什么啊。我们只是共事罢了。只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有点像在中……”
“欸?”
“没什么,不说了。我挂了。”
李希真身上,有着金在中特有的骄傲自负。像一只高高在上的孔雀,别人很少能在他们眼中找到存在感。
但是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第二天放学之后,在操场上遇见了韩智美。
我厌恶的转过眼,不想看她,她竟然主动过来叫我。
“允浩。”
“有事吗?”
“嗯。”她点点头,“我想跟你谈谈。”
“说吧。”我冷冷的答道。
“找个地方坐下来可以吗。”
我抬起眼。突然间变的可人的女孩子。
学校的咖啡厅,我坐在她对面。韩智美收回了我见惯的那种凶巴巴的嘴脸,干干净净的脸上竟带着笑意。
“允浩,我喜欢在中。”她一开口就这样说。
“……”我看着她。
“很惊讶吧?从小到大,我没少欺负他。”她笑笑,“但是我真的喜欢他。”
“那是你的事。”
“可是允浩不想知道在中的态度吗?”
我看着她。
“知道么,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很想接近他。可是除了你,他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韩智美淡淡笑一笑,有些苦涩的说,“不能被他喜欢的话,被他厌恶也好……总好过我就站在他身边,他却不理睬。”
“不要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我看着她,竟没来由的担忧,“他永远不会喜欢你……”
“那又怎样呢?”韩智美看着我,冷冷一笑,“他喜欢你,那又怎么样呢?他永远都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
“如果我知道,有人从中作梗的话,我是绝不会放过的。”
“别人没那个必要去破坏。是在中自己想明白了。郑允浩,金在中不是你的狗,不要妄想永远支配他。”
“你还没那个资格过来对我和在中的感情指指点点。”我忍住心中的怒火,用比她更不屑的声音说。
“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在中的性格。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就是在你的眼中变得越来越卑微。没有爱情,照样可以活下去,在中现在需要更多更现实的东西,郑允浩——你已经是不被需要的人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不会丢下他的。”我反而平静下来。
“哼,”她冷哼一声,用轻蔑的语气说,“郑允浩,我从来没有捉弄过你,那是因为我不屑于。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哪一点比不过你,我会把你的一切,全部从在中的心里抹去。”
“这样自我暗示,你就可以自欺了么?”要强的,但是傻得可怜的女人,“你知道么,让在中第一眼就讨厌的人,他永远都不会再用正眼看他。”
“是么。”她笑笑,镇定地站起来转身走了。桌子上是她一口没动的咖啡。
我没有再看她。一口喝完了自己完全冷掉的咖啡,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在中,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我那样深沉热烈的爱,也不能让你抛下自尊吗。
你要我怎么能相信,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在我以为,一切都能够风平浪静的时候。在我以为,可以用全部的心血去浇灌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的时候。你竟然选择离开我。
幼稚可笑的理由。
我真的很恨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怎么可以自私到不再顾及我的感受。
金在中,难道你真的要用被我抱过无数次的身体,再去拥抱其他的女人吗。
这个冬天的夜晚,格外的死寂,也格外的漫长。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吸烟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清。
仿佛从生命的最初始,就是一个人存活。
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中出现过。
许许多多可怕的习惯,因为他而产生的习惯,在被我艰难地戒掉。
我给你时间。给你等待。
可是我也只是一个软弱而又要强的人。
你既然可以在没有我的世界中存活,那么我也可以。
可以用你最擅长的骄傲的伪装,把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深埋,即使痛死也不说。
我该怎么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呢。
既然我的怀抱,已经无法再使你心甘情愿。
那么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我的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越走越远。
学期临近尾声,期末考顿时压在每个人头上。
我把一切的精力和时间放在了学习上。
课代表发下来成摞的试题,在以往,我是一眼都不会看的。
而现在,却在自习室里一呆,就呆到深夜。
我渴望自己变得更强大。
笔尖和纸张沙沙的摩擦声,偌大的课室,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周围的一切都与我隔绝。亦与我无关。
“呀,允呐,”挤在一起的脸,“我要疯了要疯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不行,你才做了几分钟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怕你爸爸又生气啊。”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严重偏科的小子,闷闷不乐的用笔捣着摊在眼前的理科试卷,“我看都看不懂,允浩,我不要做了……”
“你呀,仔细做呀,不会的我待会儿给你讲。”我没办法的摸摸他的脸。
“那就待会儿讲!!我们先去吃东西!!”立刻扔掉手中的笔,过来拉我的手,见我不动,凑上来挂在我身上撒娇,“宝贝儿……老公……好嘛好嘛,你最好了……”
笑的比花还要漂亮。比蜜糖还要甜。
我亲亲他的脸:“下不为例。”
“嗯嗯嗯。”忙不迭的点头,欢呼雀跃,“走走走,我坐在这里都要长毛了……”
无数次的“下不为例”。每一回都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撒娇。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外面的天又黑了。
强制性的把思维收回来。身边空无一人。
不想去想,却怎样都无法控制自己。
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寂寞。
我不在你身边。你按时吃饭了吗?好好照顾自己了吗?会认真复习吗?
肯定不会。
可是我管不着你了。
在中呐……
考试结束之后,我一个人从考场出来,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我感觉自己考的很好。因为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和压力。
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很活跃,因为终于摆脱了考试的阴影。
每个乐队成员的状态都很好。寒假意味着有很多的时间去做最后的准备。
司机过来说帮我整理东西回家。被我拒绝了。在中的很多东西还都在我那里,我现在不想去动,也不敢看见。
学校的人大多都回去了,每天看着学生会成员的忙碌,跟大家一起画海报,发邀请函,指导排练,把自己累的全身麻痹,夜里就能够很快入睡,其实日子并没有那么难熬。
希真说,选拔赛结束之后就回加拿大,问我要不要同去。
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父母。但是又不想以这样差的状态离开韩国。
在中也放假了吧?他现在是在姐姐家吗,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决赛定在圣诞节的前四天。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那天我跟希真和策划部的两个人坐同一辆车,希真和策划部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开心的交谈着,我靠着窗,一直看着窗外。
天空黑的深不见底,没有星光,却被霓虹灯染的五光十色。
艳丽而又凄厉。
市中心交通非常拥挤,旁边的车都不耐烦的鸣着喇叭。
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人群,却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最右边走过。清秀而又单薄的背影。旁边的人侧着脸好像在说着什么,他却没有看,只是径自走自己的路。
是在中。他韩智美在一起。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呆呆的看着他们穿过人群,然后进了一家店。消失不见。
“允浩哥,你怎么了?”身旁的希真一句话让我回过神来。
我没说话,低下头,看到自己握成拳的颤抖的双手。
那家店,就是上次遇到在中的地方。他经常去哪里吗?
和那个女人一起。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很多人都聚集在门外等候。
“允浩,你终于来了,都准备好了。”
我木然的应了一声,被众人簇拥着进去了。五彩的灯光扫射下来,每个角落都被精心布置过。众人热情的相互打着招呼。饮料和啤酒整齐的摆放在玻璃桌面上。
温暖的室内,被机器制造出来的暖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我却感觉骨骼一点点的在僵硬。冷的稍稍一动,就会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