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点缀的繁华喧闹的街道,平日里早早就入睡的纲吉从未来过这里。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了。由黑夜为背景的夜市,就算周围叽叽喳喳的喧哗声也变得不怎么讨厌,热闹的氛围渲染着每一个人。
说是吃晚饭,可那都不是饭,清一色的巧克力甜点。吃的纲吉觉得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巧克力的味道。
走在街上的两个人没有被商店橱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住目光。
骸勾着纲吉的腰,以免身边瘦小容易被掩埋在人海中的人和自己走散。而被骸亲密的勾着的人,心思完全放在了短裙上。拉了拉前方的裙摆,后面的又觉得不妥,拉了后面的前面的又觉得不行。在骸怀里不断的拉扯着裙摆,身体一扭一扭的。
“别扭了,路都不好走了。”
“可是……裙子好短。”
“你是男孩子耶,害怕走光吗?”唇瓣贴近纲吉的耳廓,悄悄的在他的耳边说着。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更加害怕……”瞥了一眼骸,“如果被人发现了,咳咳……那你就是有那种特殊嗜好的人了,嘿。”一个勾唇,一个阴险的笑。
六道骸一个僵硬……考虑着要不要到附近的商场帮纲吉买条裤子。
“骸哥哥,傻了吧。”
收紧手臂,让怀里的人更加的靠近自己。骸帮纲吉拉了拉后面的裙摆,“前面的别动了,看不见的。”
扑哧一声,纲吉靠在骸的身上忍不住笑出了声,掩住嘴,用骸能听到的声音说,“骸哥哥,真纯情。”
“走了,吃晚饭去了。”
无奈却不觉得有失颜面。只不过,不给这只小兔子看看颜色,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厉害。骸坏心眼的偷偷抱住还在纠结于裙子问题的纲吉,把他一下抱起,让他的双脚暂时的稍稍离开地面一点距离,一个跨步快速的向前跑去。
“啊——!”一声细微的尖叫声很快被掩埋在周围的吵杂声中。
原本应该是只抱着纲吉才对,只是在骸停下脚步后的情形却是纲吉死命的勾着骸的脖子,双脚向后翘起,脑袋紧贴在骸的胸膛,生怕自己一下摔到地上。
好可爱。看着这样的纲吉,突然有股怜爱疼爱的想法从心里窜出。骸握住纲吉的腰肢把他举起后,放下。
“吓到了?”
“肯定的吧,那么突然。”
“那……你看那个,”指了指一边的娃娃机,“该是我展露身手的时候了。”拉着纲吉到了娃娃机边,指着里面的娃娃,“想要哪个?”
“我不是小女生耶。”偷偷的遮住骸的耳朵,在他耳边悄悄的提醒道。
“我知道啊,所以问你喜欢哪个啊。”
什么啊……这个男人根本就没听自己说话。“唉……”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娃娃机里的娃娃,“唔嗯……那个戴帽子的小狮子?还有那只白色的……应该是枭吧。”
投进几个硬币,骸把纲吉拉到自己的面前,带着他的双手抓住操控手柄,“我猜你没有一次成功过吧。”
被带动着双手进行着操作,可是听到骸的话后,纲吉有点恼怒,自己就是没有成功过怎么样了!
交叠着的双手,银亮的婚介一左一右戴在各自的手上。
因为紧张吊不到娃娃而出着手汗的人,因为握着纲吉的手过分的和纲吉近距离接触的人。都是心跳脸红,却是怀着不一样的心情。
全心交付给骸自己的双手,让他带领着自己成功的吊到了自己想要的娃娃。把白色的枭塞到了骸的手中,自己抱着戴着帽子的小狮子。
“谢谢。”高兴的抱着怀里的小狮子,对着骸宛然的一笑。其实,自己想要这个小狮子很久了。至于那只枭……第一眼看上了就对了。
“喂,留一只手给我啊……算了,我还是勾着你吧。”
不满纲吉只注意他自己怀里的小狮子,而冷落了自己,骸微怒抗议。见对方不理睬自己,跨步跟上已经自顾自走在前头的人,霸道的一把揽过对方的腰身。
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千种,脱掉了平日一直戴着的白色针织帽,手里拿着一架高智能单反,把这对夫妻『恩爱』的场面全程拍了下来。
次日醒来,家里已经没有了骸的身影。餐桌上留下了一张简单的字条『最近公司会很忙,所以没空陪你,对不起。』……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怎么想骸留下的话就怎么奇怪。
放在少女遗像边的莲花开始枯萎,却还是倔强的绽放着。少女稚嫩的脸庞,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映衬着黑白,讽刺不已。
还未绽放的生命消逝,纲吉打从心底里为少女感到悲哀。
『库洛姆——我的妹妹因我而死。』
一阵揪心,鼻子酸酸的。柔和的眉形轻微的皱起,憋住快要从胸中冲出的悲伤。
『可笑的女人把她当成了我的恋人,杀了她。』
揉了揉快要哭出来的脸,他高高的抬起头,逼回眼泪。可是,它们却硬是和他唱着反调,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他突然为骸而痛心,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却因为他自己过分的优秀害死了自己的至亲。
这个世界被喜剧或者悲剧包围着。喜剧被幸福构成,而喜剧却也构成了悲剧。只因为人类的欲望和忌妒。
——我喜欢你,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看着其他人,得到你,杀掉你。她是我的,你算什么,侮辱你,让你知难而退。
不知为何,骸的过去和自己的过去重叠。
纲吉跪倒在少女的遗像前,一手扶着柜子的边缘,一手捂着不断流出眼泪的眼睛。无助可怜的样子让人有从后抱住他安慰的冲动。
骸是让人心痛的,至少让纲吉觉得心痛。抹掉脸上的泪珠,拿出手机拨通了从来没想过要拨打的电话。至少,那是在之前。
“纲吉,好巧,我刚好有空。”
“骸……你……午饭……?”
“嗯,我等一下出去吃,怎么了吗?”
“呃……没什么,随便问问,”会想要好好的对待骸的自己真是个白痴,无形中扇了自己一巴掌,刚想挂掉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了骸有点急切的声音,“等一等,纲吉。如果是纲吉带来的饭的话,会更好。”
“我……我没有要帮你带饭,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那,纲吉能帮我带饭吗?”
“好、好吧。”
电话那头,骸挂掉电话,脸上扬起温柔的微笑。可是,想起刚才纲吉带着鼻音的声音,一定又哭过了。刚才的温柔笑容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烦恼。
难道说纲吉还在难过结婚的事。
“唉……”
骸一会笑一会哀声叹气,吓得站在一边的项目经理不断的额头冒着冷汗,深怕自己的工作让这个古怪的上司不满意而被砍头。
纲吉挂掉电话,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收拾掉开始枯萎的莲花。他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再握紧拳头,高高举起,“噢噢……!极限!”学着中学时期的学长热血的喊了一声。
他回头对着遗像中的少女一笑。
“希望骸能幸福哦~”
并非所知婚姻上和自己过的幸福,而是打从心底里希望骸能够过的好好的。
骸其实很好,至少对自己很少。关心自己又照顾自己,撇去第一天的坏印象,骸真的是个不错的哥哥。
不断的喊着极限,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反正平时也是这样的啊。
穿着女装出门真的是很不习惯,但是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在玄关前深呼吸了一口,打开房门,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极限……”小声的喊了一声,再看看四周,没有人。
走在路上哼着小调,砰砰跳跳的感染了周围的人。食材,莲花一样不少。回家后,才突然想起……
——忘记问骸中午要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