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即使他从小观察母亲比观察父亲的时间还要多。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在独立之后,他索性就把母亲当做是一个极其脑残崩坏,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人。他经常会看到父亲无奈的看着母亲做着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事情,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傻笑着包容。因此,他时常会佩服那个温文尔雅的父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一个神奇生物,和她度过一辈子的。
自从长大后,他就和母亲没有什么交集,只因他深怕自己脑内的某根神经在母亲怪异的举止下崩裂而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其次,他不想和从小就非常疼爱自己的母亲有任何的争吵,尽管母亲有时候真的很让自己无语。
就比如现在……整齐的站在校门两边的女仆,脸上挂着足以治愈任何一个失意大叔的圣母般笑容,穿戴整齐的统一女仆装。双手交叉垂于身前,正好压住蓬松的裙摆。
优雅的站姿,温柔的话语,如果她们穿的不是女仆装,六道骸会以为自己一定是走错门了,去了哪里的贵族联谊了。
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感情那个女人是训练女仆还是训练有气质的大小姐。
“欢迎光临,主人。希望这里能消除您的不快和烦恼,愿您度过最美好的一天。”
“请问,知道泽田纲吉在哪里吗?”
和那些看见可爱女仆装的妹子而色心大起的猥琐男不一样,扬起迷人的微笑,足以迷倒任何一个女性的绅士态度,询问离他最近的女仆妹子。
如果不是被校长逼着习惯了六道骸的这张俊脸,被问话的女仆妹子一定会犯花痴。
“1-A班,进教学楼右转。”勉强淡定的保持微笑。虽说已经被校长逼着看六道骸的照片无数遍,但是面对真人的时候还是不免被对方的帅气给惊到心里开小花。
淡淡的瞥了一眼女仆妹子,虽然很不想理这种心里在犯花痴的女人,可是最基本的素质还是让他淡淡的道了谢。平淡的语气也警告对方不要妄想太多。
“欢迎光临,主——!啊!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不要来的吗!!”
刚想来个欢迎式的,却没想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竟然是六道骸!今早好不容易摆脱骸的死缠烂打,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嘛……想要来自己的学校很容易,班级的话只要问一下就好,谁让自己现在是学校的半个风云人物了——全校唯一的一个男性女仆……
“叫我不来我就不来?我可没那么听话。”虽然是很普通的女仆装,但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穿在纲吉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违和感。而且,纲吉比起门口那些女仆看上去可爱多了。
在某一天的通宵打坐后,凤梨先生学会了一个特技,习惯性的忽略对纲吉产生的让自己困扰的感情。他拉着纲吉,走到角落边的空位子自顾自的坐下,完全不顾纲吉正用百分百讨厌的眼神看着他。拿起菜单,正所谓死老鼠掉进了米缸,大多都是巧克力的东西啊,真想每一份巧克力甜点都先来一份。
“每样来一份。”
然后,他就真的这样说了。
“没有。”
“什么?”
“我说没有,你快点回去,回去!”
“我还没有吃呢,再说多欣赏一下纲吉这个样子挺不错的。以后就没有看了啊。”
“都说没……”
“巧克力雪域一个,谢谢。”
“是,请稍等。”
想用没有了的借口赶六道骸回去,可是这个时候偏偏老天和他作对。泽田纲吉黑了黑脸,继续保持微笑,“回去!”
“不行哦~每样一个才回去哦~”
眉角眼角狠狠的抽了两下,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知道了。”
“一次送一个哦~吃完一个再送哦~还有……”扫视了一下周围,脸色沉了沉,“要在这里陪我,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实质上我可爱的……弟弟对吧。”
收掉骸手上的菜单,偷偷的踢了一脚骸。这个男人的脑子大概被浆糊塞住了。
全部的甜品12个,每次送一个,还都要陪这个男人吃完。这样,他被迫穿做女仆的意义何在,这根本就是陪六道骸一个人玩女仆play了吧……啊,不对,怎么会往那么奇怪的地方想。果然是和这个表面正常内心变态的男人待太久了吧。
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笑的正得意的男人,泽田纲吉很想要在骸吃的甜品里加上一点泻药。
不过,这也只是想而已。如果六道骸生病了,惨的估计是自己了。
“请、请慢用,主人。”
不算温柔的声音,不算柔和的语调,不算亲和的笑容。阴着脸微笑的样子,还有头上的十字路口,泽田纲吉现在怎么看都是想要把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过来,坐下。”拉开身边的椅子,拍了拍。
“唉……干嘛非要过来啊,你。骸哥,你公司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好吧,泽田纲吉是容易接受现实的超现实主义。反正和不可避免的事情对着干,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
听到骸哥两个字,六道骸差点没把正往自己嘴里送的蛋糕塞到纲吉的嘴里。第一,这可是外面,第二他不想听到纲吉叫自己哥哥。
“噗……”看到骸因为自己的称呼而被惊吓到,纲吉掩嘴偷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靠近骸,勾住他没有使用的手,“怕什么,又没人听见。”故意装作亲密,反正也不是没有在很多人面前装过。何况,自己想要的效果马上就有了——六道骸的不自然。
12道甜品,每一次送上桌。骸都会和纲吉一起吃,自己一口,纲吉一口。每一次这样的举动,在骸的心里都会升起一股异样感。喜欢却又讨厌。
六道骸不是不喜欢泽田纲吉靠近自己,与其说不喜欢或者讨厌,不如说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只是,泽田纲吉每一次的靠近,他内心就很挣扎。不想再在感情的漩涡中越陷越深,却又不舍推开他。
到头来,却只能在心里纠结挣扎。
每一次用最喜爱的弟弟来做借口,可是每一次都无法忽视自我欺骗的感觉,心情变得不怎么愉快。每一次想到自己和纲吉是夫妻,糟糕的心情变好了。可是,再想到自己和纲吉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糟糕的心情又回来了。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骸叹了口气。把面前的空盘子稍稍推离自己,手撑着头。
“怎么了?不好吃吗?”
看着趴在说上的纲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摇了摇头,“不是。”表情温柔不已。
“骸,明天我要去乡下看望爷爷。大概去一个星期左右。和你说一下。”
一愣,眼神睁大一瞬随即恢复原样。骸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也好,在纲吉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可以理清一下自己的情绪。
“那我去忙咯。”
“去吧。”
离开骸的身边后,走进准备室,纲吉偷偷探出脑袋,撅着嘴皱着眉——今天的骸看起来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