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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死神来了——

作者:岳勇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40

不久前,我们报社娱乐版的记者同事告诉我,说咱们绣林市来了一个剧组,在拍一部叫《死神来了》的微电影。

我不是追星族,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谁知过了十来天,我们报纸娱乐版忽然登出一条《微电影「死神来了」剧组遭遇死神诅咒》的新闻,看完新闻,我更迷惑了,这世界上难道真有「死神的诅咒」吗?

带着这个疑问,我采访了这个案子的经办人,我的好朋友——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夏剑锋。

夏剑锋告诉我,《死神来了》剧组确实被「死神」盯上了,这个「死神」就是人类的仇恨。

——1——

微电影《死神来了》剧组拍摄完最后一个镜头时,大家都显得很兴奋。

导演景海琛说晚上请大家吃大餐,算是给大家摆庆功宴。大伙齐声高喊:“导演万岁!”

景海琛原本是省城影视艺术学院导演系的一名教授,几年前下海,拍了几部低成本的文艺片,一直没有火起来。

去年夏天,他拍了一部微电影《死神来了》。微电影讲究三「微」,即微时长、微制造、微投资。

这部电影时长不足20分钟,演员都是省城影视艺术学院话剧社的学生,讲述的是一个电影剧组被死神诅咒,不断有人神秘死亡的惊悚故事。

在为期半个月的拍摄过程中,剧组就不断传出有灵异事件发生。

影片杀青之际,女主演、省城影视艺术学院大一女生常薇璐忽然离奇跳楼自尽,更是令这部微电影从片内到片外,都充满了惊悚悬疑色彩。

电影未映先火,吊足了观众胃口。上传到网络之后,一天之内,点击量就突破了一百万次,被誉为去年最火的微电影。

有一家知名视频网站看中了这部微电影的潜力,于今年年初出资请景海琛拍摄了《死神来了》第二部 。

无独有偶,就在剧组拍摄最后一个镜头——男主演成云跳楼的场景时,因为吊威亚出现失误,成云竟然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从五楼楼顶「飞」了下来,当场毙命。

这亡命一跳,被众多娱乐报纸誉为「史上最真实的死亡镜头」。电影上线之后,让这家视频网站赚足了点击量和广告费。

景海琛一想,觉得不能让网站这样压榨自己,于是就自己投资,自己做制片人和导演,拍摄《死神来了》第三部 。

早在开拍之前,他就跟视频网站、手机运营商和车载移动电视运营商谈好了版权转让事宜,加上广告植入,收益已达上百万。

景海琛之所以对自己投资拍摄的这部微电影如此有信心,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演员阵容。

在这部电影里,他除了请到省城影视艺术学院表演专业的学生参与演出外,还请到了现正蹿红的恐怖片明星牧芝担纲女主演。

今年27岁的牧芝,还在省城影视艺术学院念书时,就已经认识了景海琛教授。

毕业后参演第一部 电影,就是在景海琛的电影里演女一号。

后来她连续主演了几部惊悚电影,受到观众好评,被誉为新一代惊悚片女皇。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名气,是不可能出演一部小制作的微电影的。

她答应参演《死神来了》,并不是看景导的面子「友情演出」,而是因为有把柄握在景海琛手里。

原来在牧芝出道之初,为了能在景海琛的电影里演女一号,曾经被景海琛「潜规则」过。

后来牧芝演惊悚片成名后,便再也没有跟景海琛合作过。这次景海琛用近乎零片酬的代价请她出演微电影《死神来了》第三部 的女一号,她自然不愿意。

不想景海琛却拿出一张光盘,播放给她看。光盘里储存的,正是她当初被景海琛「潜规则」的高清镜头。

景海琛说只要她参演这部微电影,影片杀青后,他就把光盘给她,并且保证没有复制,以后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要不然,他就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叫她身败名裂。牧芝被逼无奈,只好忍辱答应。

《死神来了》虽然是一部微电影,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剧组里的男女演员加上摄影、美工、编剧、剧务等,也有二十来个人。

景海琛将《死神来了》第三部 的拍摄地点选在了离省城数百里之遥的一个偏远小镇——绣林镇。

这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旅游小镇,镇子后面有一座绣林山,山势奇诡,林木阴森,据说大清朝的时候,曾国藩曾在此坑杀数万太平天国士兵,山中阴气积聚,常有灵异事件发生。

《死神来了》第三部 所有的故事情节,都是在这座神秘的绣林山中展开,诡异的环境,更是增加了影片的惊悚效果。

剧组全体人员忙碌了近半个月,电影总算杀青了,大伙都松了口气。

在片场吃了半个月的盒饭,导演终于大发慈悲,要请全体演职人员吃大餐,大伙自然十分高兴。

庆功宴上,大伙端着酒杯,一个一个轮流向导演敬酒。

景海琛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红光。

坐在他身边的男一号舟小扬更是像跟杯子里的酒有仇似的,不断地找景导碰杯敬酒。

舟小扬是省城影视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大四学生,身形高大,长相帅气,酒量也不俗,这次能演上男一号,看来真的是对景导感激不尽呢。

面对这热闹场面,只有一个人置身事外,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啤酒,这个人就是女一号牧芝。

现在不要说叫她上前给景海琛敬酒,哪怕是多看他一眼,她都会觉得恶心。

景海琛将她招入剧组之后,色心不死,不但经常在片场骚扰她,还隔三差五叫她到他房里谈剧本,谈着谈着,就把她摁倒在床上,更有甚者,心血来潮时居然还半夜打电话叫她去外面竹林里「打野战」。稍有不从,就以光盘相威胁。

牧芝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剧组里多待,恨不能马上从这个肮脏之地消失。

“丫头,在想什么呢?”正在牧芝皱眉发呆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扭头看时,身后已站了一个人,是华叔。

华叔是这部电影的编剧,为人极其古板,一直在片场守着,导演要改动剧本上的一个字,他都要争论半天。

剧组里人人都怕他。他却唯独对牧芝态度极好,喊她的时候也不称呼她的名字,只是亲热地叫她「丫头」。

有时碰上景海琛对牧芝暗施「咸猪手」,别人慑于导演的权威假装视而不见,生性耿直的华叔却总会站出来替她解围。

自小生活在单亲家庭的牧芝觉得,华叔很像自己想象中的父亲。

华叔拖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问:“丫头,怎么不去给景导敬酒呀?”

牧芝把头一偏,赌气似地说:“不去。”

华叔呵呵一笑说:“丫头,在这个圈子里吃饭,总还会与他碰面的,别把脸撕破,过去给他敬一杯酒,说两句场面话,就过去了。”

牧芝知道华叔是为了自己好,不忍拂他好意,犹豫一下,就端了杯酒,起身朝景海琛走去。

景海琛瞧见她走过来,大声笑道:“哈,我们的大美女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牧芝勉强一笑,说:“导演,多谢关照,我敬你一杯。”拿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景海琛仰起脖子,很豪气地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喷着酒气小声道:“今晚九点半,我在山后竹林等你。”

牧芝一怔,心就沉了下去。景海琛曾经用摩托车载她到山后竹林里「谈剧本」,她当然知道他今晚叫她去是什么意思。她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砸到他头上。

——2——

这一场庆功宴,从下午四点,一直闹到晚上八点多。大伙都喝了不少二锅头,从酒店出来,感觉兴犹未尽,嚷着要见识见识旅游小镇的夜生活,就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逛夜市去了。

牧芝因为心中有事,无心逛街,独自一人早早地就回了住处。

剧组并没有住在酒店,而是驻扎在绣林山下一幢四层高的老房子里。

这幢房子叫做绣林山庄,四面高楼相连,呈「口」字形结构,中间围着一个小天井。

山庄面南背北,前水后山,暗合「山水聚会,藏风得水」之意。

据说本是九十年代初期一位省级高官建造的私人别墅,后来这位高官因为贪污受贿,东窗事发,在山庄里跳楼自尽。

原本是藏风得水的风水宝地,一夜之间变成了凶宅。后来这座山庄被政府拍卖,一位煤矿矿主以低价购得。

这位矿主正好是景海琛的同学,听说景海琛要到绣林山拍电影,就主动提出将这幢旧别墅楼借给剧组居住。

景海琛省了一笔住宿开支,自然求之不得。绣林山庄其实已多年无人居住,只有大门里边的小房间里住着一位看门老头佟伯。

牧芝回到绣林山庄时,佟伯正穿着背心和裤衩坐在拱形大门前听收音机。

牧芝跟佟伯打过招呼,就上楼去了。她住在北面三楼最中间的一间大房子里。

按照景海琛的安排,除了导演和女一号独住单间外,剧组其他的人,都是两人共处一室,分散住在三楼和四楼。

牧芝回到房间,洗完澡,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十分。

她坐在床边犹豫好久,景海琛约她晚上九点半到山后竹林「谈剧本」,其目的可想而知。

去吧,她实在不甘心再次受辱;

不去吧,又有把柄握在景海琛手中,要是真的把他惹恼了,将光盘里的内容在网上公布出来,她的星途便算是彻底葬送了。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再去见景海琛一次。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借这个机会,跟他作个彻底了断!

牧芝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华叔叼着烟斗从四楼走下来。

“丫头,出去呀?”华叔向她打招呼。

她点点头说:“天气太热,出去散散步。”她不想让华叔看出什么,所以撒了个谎。

华叔说:“是呢,天气闷得很,只怕有大雨下呢。我也想去街上透透气。”

走出山庄大门时,忽然听见一阵「哇哇」的声音,牧芝转头看去,只见男一号舟小扬正用手扶着门口的大石狮子,蹲在地上使劲呕吐。

她皱皱眉头,心想这孩子真的是喝多了。走过去递给他一包纸巾。

舟小扬头也没抬地接过纸巾,擦擦嘴巴,若无其事地往大门里走去。

从山庄向东步行约十来分钟,有一片楠竹林,每一株楠竹都有碗口粗细,数十亩竹林连成一片,颇为壮观。

白天的时候,有一些游人到此观光拍照,一到晚上,风吹竹叶,发出可疑的沙沙声,就没有人敢贸然靠近了。

牧芝沿着一条水泥小道向东走着,路上灯光昏暗,看不见一个行人。

来到竹林边,远远的就看见路旁停着一辆摩托车,她认得那是景海琛的坐骑。

这辆雅马哈本是他那位矿主同学弃置在别墅里的,正好被景海琛派上用场,整天骑着它在片场横冲直撞。

牧芝从停摩托车的地方走进竹林,果然看见景海琛背对着水泥小道坐在草地上,身子靠着一株楠竹。

牧芝叫了一声「景导」,景海琛居然没有反应。从背后走近一瞧,才知道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头上戴着工作时常戴的鸭舌帽,正在听手机音乐。难怪听不见她的叫声。

她站在他身后,正想大声再叫,忽然瞥见脚下的草地上裸露出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

她的心猛然一跳。她本来是抱着要跟景海琛作个彻底了断的心思来的,但她心里明白,景海琛是个老奸巨滑贪得无厌之人,绝不会就此轻易放过她。

如果《死神来了》第三部 赚了钱,他会继续以光盘为要挟,逼她拍第四部、第五部……等待她的,将是无边噩梦。

要想真正彻底了断此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这个可恶的男人立即死去!

这个想法倏地冒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她看着地上的石头,努力回忆着,今晚景海琛约自己到竹林里来,并没有旁人知道,自己一路走过来,也没有碰见其他人。如果景海琛死在这里,绝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她酒量有限,晚餐时喝了几杯啤酒,本已有些微醺之意,此时酒意上涌,酒壮人胆,心中杀意更浓。

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石头,高高举起,猛然往景海琛头顶砸去。

景海琛猝不及防,挨了这致命一击,连哼也不哼一声,就侧着身子,软软地歪倒在地,再也不动弹了。

牧芝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顾不得再多看景海琛的尸体一眼,扔下石头,转身朝竹林外跑去。

——3——

牧芝奔回绣林山庄,看门人佟伯正准备关门,两扇厚重的大木门已合上一边,她赶紧闪身进门,跑上楼,冲进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人就靠在门背后,软瘫下来。

她牙关打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又惊又怕,眼泪狂涌而出。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倚门而坐,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扯起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一声惊天劈雷,在头上炸响。

牧芝脸色煞白,抱紧自己双肩,在黑暗中惊惧地战栗起来。

雷声过后,哗啦一声,瓢泼大雨就铺天盖地下了起来。

也不知在黑暗中呆坐了多久,她终于恍过神来,支撑着站起身,摸索着摁了一下电灯开关,倏然亮起的灯光,刺得她两眼生疼。

她抹抹脸上的泪水,到浴室仔仔细细冲了一个澡,又把换下的衣服鞋子全都洗了,确认自己身上再也没有留下涉足过山后竹林的痕迹,才略略放心。

牧芝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收拾心情,正要上床休息,忽然听到风雨中传来一阵「嗵嗵嗵」的声音,似乎连房子都要一起震动了,侧耳一听,原来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擂着山庄的大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从外面回来呢?

她心生疑惑,打开房门,从走廊的木栏杆上探身下看,只见佟伯听到打门的声音,光着膀子从门房里跑出来,嘴里一个劲地喊:“别敲别敲,来了来了。”

从里面移开门闩,吱嘎一声打开大门。只听一阵油门轰响,一辆黄色的雅马哈箭一般从台阶斜坡上窜进来,一直冲到天井中央,才熄火停下。

摩托车上的骑手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十分特别的火红的雨衣,戴着头盔,牧芝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正是景海琛吗?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从栏杆上栽下来。这、这怎么可能?

景海琛不是明明已经被我用石头砸死了吗?难道他根本没死?

对,肯定是我当时惊慌之下用力太轻,只是将他打晕过去。

想到这里,她顿觉心头一轻,毕竟自己还不是杀人犯。但是转念一想,我用石头袭击了他,他会不会报复我呢?

嗯,应该不会,当时他坐在竹林里听音乐,一直没有回头,应该不知道在背后袭击他的人是我。

虽然不必再为自己是杀人凶手的事担心,可是随着景海琛的「复活」,她跟他之间的恩怨仍然没有了结,这可怎么办呢?

她心中一连转了好几个念头,一颗刚刚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悬了起来。

她站在走廊暗影里向下看,只见景海琛取下头盔挂在摩托车上,穿着雨衣戴着雨帽,走进楼梯间,噔噔噔上了三楼。

景海琛住在南面三楼,与牧芝的房间正好隔着天井相对着。

景海琛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又砰一声关上房门。

屋里很快亮起灯光,将他瘦长的身影映在拉着窗帘的窗户上。

只见他进屋后,先取下雨帽,脱下雨衣丢到一边,然后弯下腰,掸了掸鞋子上的泥水。

就在这时,似乎是挂在腰间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接电话。

不知是因为下雨,声音嘈杂,还是信号不好,他说话的声音很大,牧芝隔着天井,也能勉强听清。

“喂……嗯,是我……是你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这事非得今天晚上说清楚吗……见我?现在呀?好晚了呢……哦,那好吧,你等着,我马上赶过来……”

从断断续续地谈话内容判断,似乎是什么人有紧急事情要立即见他面谈。

景海琛只得又穿起雨衣戴上雨帽,下楼走到摩托车旁边,戴上头盔,自己打开大门,跨上摩托车,屁股一冒烟,又冲进了屋外的雨雾夜色中。

等佟伯听到声音出来关门时,摩托车早已不见影儿了。

牧芝望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正自发呆,忽然听到头顶有些声音,抬头一看,却是男一号舟小扬也在楼上探头观望。

他住在四楼,正是牧芝头顶的那间房,与剧组男二号同住。

舟小扬似乎没有看得太清楚,见牧芝也在探头察看,就俯下身来问:“牧芝姐,刚才是景导回来了吗?”

牧芝点头说是的,回来又出去了,好像有人打电话找他有急事。

舟小扬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很快将身子缩了进去。

牧芝心情复杂地回到自己房里,一时睡意全无,就坐在床上拿出手机上网玩。

屋外雨声渐小。

她刚在QQ上跟别人玩了几局斗地主,就听得天井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几秒钟后,楼道里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起来:“不好了,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牧芝吓了一跳,急忙奔下床,开门探身下看,只见天井中央趴着一个人,周围一片鲜红的血迹。

她心中一紧,趿着拖鞋就跑下了楼。

佟伯听到声响也跑出来,打开了天井里的大灯。

牧芝定睛看去,趴在血泊中的人,居然就是刚刚还跟她说过话的男一号舟小扬,不由惊得呆住。

剧组里的其他人听到声响,陆陆续续跑下来。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天井里湿漉漉的,众人冒雨围在舟小扬身边,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只有佟伯大着胆子上前,扳过舟小扬的脸看了一下,摇着头说:“脑浆都摔出来了,没救了。”

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忽然有个女孩捂着脸尖叫起来:“诅咒,死神的诅咒!”

众人心里一寒,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关于这部电影的恐怖传说:拍《死神来了》第一部 时,女一号常薇璐离奇跳楼自尽;

拍第二部 时,男一号成云飞身一跳,上演最真实的死亡镜头;

现在第三部 刚刚杀青,男一号居然雨夜坠楼……电影版的《死神来了》,居然在现实生活中真实上演。

下一个,死神会看上谁呢?冰凉的雨水中,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锥心的寒意。

“佟伯,开门,开门!”

屋外忽然响起拍门声,把沉默中的每个人都吓了一跳。

佟伯急忙跑去开门,进来的是编剧华叔。他没有打伞,几乎被淋成一个落汤鸡。

一边进门一边说找了个麻将馆打麻将,不成想回来的时候碰上了大雨……

话音未落,一抬头,看见大伙都站在天井里,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顿时呆住。

牧芝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华叔就问:“景导呢?”

牧芝说:“好像有事出去了。”

华叔环视众人一眼,剧组里都是一班年轻人,他算是年纪最长的。

他很快宁定下来,说:“大伙退后一点,不要移动尸体,保护好现场。”回头对佟伯说,“快打电话报警。”

——4——

十多分钟后,雨势渐止,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绣林山庄门口,从车上跳下几名警察,为首一人是个胖子,一顶警帽戴在他头上明显的小了一号。

他一到场,就亮出了警官证,并自我介绍,说他姓彭,是镇派出所所长。

彭所长先蹲下身查看了死者尸体,见尸体已经冰凉,确实早已身亡,便回头让几名警察控制现场。

又找剧组的人问了死者的姓名和身份,了解到剧组来绣林镇的原因后,才开始询问事发经过。

大家面面相觑,都说自己是听到砰的一声,出来察看时,才知道有人跳楼了。

彭所长得知死者生前与人同住四楼一室之后,扫了众人一眼,问:“你们,谁跟他住一个房?”

“我……”正蹲在台阶边瑟瑟发抖的男二号举了一下手,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

彭所长招手叫他过来,问:“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二号也还是一名在省城影视艺术学院念书的学生,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脸色苍白,说话都有点哆嗦。

他说:“我、我今晚吃完晚饭,就到街上闲逛,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房。我回来的时候,舟小扬已经在房间里,正在沙发上用他的手提电脑看电影。

不过我看他两眼发直,表情木讷,与其说是在看电影,还不如说是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更贴切。

我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知道他晚上喝了不少酒,有点反常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概到了夜里十点半的时候,天井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他出来看了一下,回到房间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他回来了。」我随口问他,谁回来了?

他说景海琛。我心想,景导经常晚出夜归,这有什么奇怪?

所以也没往心里去,见手提电脑里的电影好看,便也坐下来一起看。

但舟小扬却再也坐不住,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他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忽然一声不响地越过栏杆,从四楼跳了下去……”

“你等会。”彭所长打断他的话说,“你是说,他是自己跳下来的,并没有人推他,是不是?”

男二号说:“是的。”

彭所长盯着他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男二号说:“我从开着的房门口正好可以看见他站立的位置呀,我就是看着他自己跳下楼的,当时我惊得呆了一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我跑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并没有其他人。第一个喊「有人跳楼」的人,就是我。”

彭所长问:“作为同处一室的室友,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跳楼自尽吗?”

男二号摇头说:“不知道,尽管他平时看起来有点忧郁,但还不至于到想不开要跳楼的地步。再说他的梦想是当演员,现在拍摄的第一部 电影刚刚杀青,自己都还没有看到自己主演的作品,就这么匆忙地跳楼自尽,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彭所长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男二号四下里瞧瞧,忽然目光闪烁,心神不安地压低声音说:“所以我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死神的诅咒,他被死神诅咒了,逃也逃不掉。”

“死神?诅咒?”彭所长愣了一下。

男二号就把《死神来了》剧组被死神诅咒,接二连三出事的传言跟他说了。

彭所长撇撇嘴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个案子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只能按自杀事件处理,等会我们叫殡仪馆的车过来拉尸体。

明天我把案子上报到市局,请刑侦大队的同事再跟进一下。对了,你们剧组的人,都在这里吧?谁是负责人?”

男二号说:“我们剧组的负责人是景导,导演景海琛。”

彭所长望着剧组的人问:“这里哪个是他?”

男二号说:“他出去了,刚才我们已经打过他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除了他,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彭所长点点头说:“行,我记下了。等你们导演回来你告诉他,叫他明天一早到派出所说明一下情况。”

不大一会,殡仪馆的灵车开了过来,舟小扬的尸体被抬上车,拉走了。彭所长也挥挥手,带着几名手下上了警车。

牧芝站在天井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血迹,总觉得这位彭所长把这件案子了结得简单了些。但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自己却也说不上来。

——5——

牧芝回到自己房间,已近凌晨两点。

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舟小扬坠楼身亡,一动不动趴在血泊中的场景,就像一帧高清照片,定格在她脑海里。

她早就听说过《死神来了》剧组被死神诅咒的传闻,但从未放在心上,现在男一号舟小扬无缘无故跳楼自尽,血淋淋的尸体就躺在她眼前,她才蓦然惊觉,这个剧组的确像是被死神诅咒过一样,处处充满了诡异。

还有一件事,同样也让她大惑不解,那就是景海琛的去向。

他深夜回来之后,接了个电话,立即又骑着摩托车出去了。

他到底去了哪里?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他真的不知道在竹林里袭击他的人是她吗?他还会回来吗?

难道这个不祥的剧组,真的遭到了死神的诅咒吗?

这次死的是男一号,下次被诅咒的将会是谁?会是她这个女一号吗?

她的心被一种神秘而难以言喻的恐惧紧紧慑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穿着睡衣起床开门,门口站着剧组的女剧务。

女剧务说景导出事了,警察在天井等着咱们,赶紧穿好衣服下楼。

牧芝的心猛然一跳,急忙换好衣服,连脸也来不及洗,就匆匆跑下楼。

剧组所有的人,除了导演景海琛和昨晚跳楼身亡的男一号舟小扬,其他人都站在了天井里。

天井台阶上站着两名警察,其中一个胖子,正是昨晚来过的彭所长。

彭所长说你们这帮人可真不省心,昨天的案子还没结呢,今天又逼着我起了个大早床。

原来今天早上有人到山后竹林里锻炼身体时,发现草丛中躺着一具尸体,于是立即报警。

彭所长带人赶到现场后发现死者为男性,口袋里有一叠相同的名片,上面写着导演景海琛几个字,于是他就想这应该是昨晚剧组里那位不接电话的负责人了。

他立即打电话将情况报告给市局,市刑侦大队的人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现在要带剧组的人去现场确认死者身份,并接受问询。

牧芝的心往下一沉。剧组的人都还没有从昨晚舟小扬「被死神诅咒」而离奇跳楼的惊恐中恍过神来,现在听到导演竟然也遭到噩运,不由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与恐惧。

大家默默地来到山后竹林边。

竹林里已拉起红色警戒线,许多警察在警戒线内忙碌着。牧芝看见一辆雅马哈摩托车停在路边,车上挂着景海琛的火红色的雨衣,还有蓝色头盔,都是他昨天深夜骑摩托车离开绣林山庄时穿戴过的。

竹林里的草丛中倒卧着一个人,一名警察正围着他喀嚓喀嚓地拍照。因为站在警戒线外,相距太远,并不能看清死者样貌。

彭所长冲着警戒线内一名脸膛黝黑的中年警察喊:“夏队,我把剧组的人全都叫来了。”

那个被称作「夏队」的警察头也不回地说:“让他们在警戒线外等着,叫两个人进来辨认一下尸体。”

“你过去。”彭所长朝昨晚跟他说过话的男二号指了指,又瞅瞅牧芝,“美女,你也过去吧。”

牧芝和男二号拉高警戒线,弯着腰钻了进去,走到草丛里,只见地上躺着的男人,头盖骨已被砸成莲花状,旁边还有一顶带血的鸭舌帽。

牧芝的心怦怦直跳,胃里一阵痉挛,忍不住蹲在地上使劲呕吐起来。

男二号脸色苍白,眼睛再也不敢朝尸体的方向看,侧过脸对警察说:“是、是他,是景导……”

夏队把他俩叫到旁边,一边扯下手上的白色手套一边说:“我叫夏剑锋,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你们叫我夏队就行了。”看到他俩同时点了一下头,他又接着说,“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男二号抢着说:“是昨晚十点多,当时他骑着摩托车回来了一趟。”

牧芝补充说:“对,他骑着摩托车回到剧组,好像在屋里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什么人有急事要见他,所以马上又骑着摩托车出去了。我看过手机上的时间,当时应该是十点半之后的事了。”

她又把自己隐约听到的景海琛接电话时说的话,对警察说了一遍。

“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非常有帮助。”夏剑锋一边点着头一边说,“据咱们的痕检人员勘察,死者系被钝器击碎头骨,也就是咱们平常说的天灵盖,而致其死亡。

凶器已在尸体旁边找到,是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估计死者遇袭时戴着鸭舌帽,所以帽子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据法医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夜里九点至十二点之间。

我们已经咨询过气象局的人,昨晚的大雨是夜里十点左右下起来的,大约在夜里十一点半左右停雨。

死者的摩托车停在路边,走进竹林时已经脱下雨衣,这说明当时大雨已经停止。

再加上你们在十点半左右见过死者,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景海琛具体死亡时间是在昨夜十一点半至十二点之间。

今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又下过一阵大雨,凶手留在石头上的指纹及在草地上踏过的足迹,都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这对我们侦破此案十分不利。”

当他说到景海琛是被那块石头砸死的时,牧芝身子忽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彻底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昨晚九点半的时候,在景海琛头上砸了一下,没有砸死他,难道两个小时之后,在相同的地点,居然有人用相同的石头相同的手法,将他砸死了?

夏剑锋瞧了她一眼,说:“根据你反应的情况来看,景海琛是昨天夜里十点半之后离开剧组的,而他的死亡时间则在十一点半之后,这其中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从你们的住处到这片竹林,如果是骑摩托车,最多需时数分钟。

这中间的一个小时时间,景海琛是一直在这竹林里,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他手机里只有你们后来打给他的未接电话,之前的通话记录都已经被删除,所以昨晚到底是谁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我们一时半会还查不到。你们有这方面的线索吗?”

牧芝和男二号同时摇头。男二号说:“我们只听说景导跟绣林山庄的主人是同学,可是那位同学现在正在国外旅游。除此之外,没听说景导在这镇子上还有其他朋友。”

夏剑锋点点头说:“嗯,这一点我们也想到了。所以警方推测,昨晚打电话约他出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杀死他的凶手,而且这个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你们剧组的人。”

牧芝听到这话,身子又晃了一下。

男二号摸摸后脑勺说:“可是昨晚十一点半至十二点钟,景导遇害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剧组的人全都在绣林山庄接受那位彭所长的调查,谁也不可能有作案时间呀。”

夏剑锋想了一下,问:“那么昨天晚上,景海琛接听那个神秘电话的时候,有谁不在剧组里?”

男二号回忆了一下,说:“好像只有华叔不在。”

夏剑锋又问:“昨天晚上,你们剧组回来得最晚的人是谁?”

男二号说:“也是华叔。”

牧芝说:“我记得舟小扬跳楼之后,我们正围在天井里束手无策时,华叔就在外面叫门。舟小扬的手表摔烂后停在了十一点过三分这个时间点上,大约十多分钟后华叔就回来了。那时应该是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吧,误差不会差过三五分钟。”

夏剑锋向站在警戒线外面的剧组人员看了一眼,问:“华叔是干什么的?哪一个是华叔?”

牧芝用手指了一下,说:“他是我们的编剧,就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

夏剑锋说:“你去叫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6——

牧芝把华叔从警戒线外面叫进来时,华叔嘴里正叼着他的石楠木烟斗,烟斗里的烟丝早已熄灭,他却浑然不觉,仍然津津有味地抽着。

华叔其实并不老,也就四十多岁年纪,只是在这班年轻大学生中间,显得有点鹤立鸡群了。

夏剑锋上下打量华叔一眼,开门见山地问:“昨天晚上,你是最晚回剧组的人,是不是?”

华叔点点头说:“是的,我回来的时候,除了导演,其他人都在天井里。”

夏剑锋话锋一转,盯着他问:“昨晚你去了哪里?”

华叔呵呵一笑说:“我这人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在闲暇时间摸两把麻将。昨天我吃过晚饭回剧组洗完澡就出去了,在楼道里还碰见牧芝这丫头来着。

当时大概是九点多钟吧。我逛到街上,找了家麻将馆,搓了两个小时麻将,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散场回去。”

夏剑锋眼里露出怀疑的目光,看他一眼,说:“那你告诉我,你在镇上哪家麻将馆打麻将?”

华叔皱皱眉头说:“这可就难说了。我看这里街上麻将馆挺多的,一家挨着一家,我当时也只是随意走进一家,并未多加留意,现在已经不记得到底去的是哪一家麻将馆了。”

夏剑锋语气生硬地道:“这么说来,你是提供不出昨天晚上九点至十一点,你确实是在打麻将的确切证据啰?”

华叔叼着烟斗说:“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也可以。”

夏剑锋道:“我再问你一次,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到过竹林?”

华叔用调侃的语气说:“没有。这里是小青年谈恋爱的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

夏剑锋点点头,又上下瞧了他一眼,忽然盯着他脚上那双黄皮鞋问:“你穿多大码的鞋?”

华叔说:“我人瘦脚大,穿44码的鞋。”

夏剑锋脸色微微一变,说:“把你右脚的鞋脱下来给我看看。”

华叔眼里掠过一丝狐疑之色,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弯腰脱下一只皮鞋,递给他。夏剑锋叫过旁边一名痕检员,要他把鞋子拿去比对一下。

夏剑锋扫了华叔及旁边的牧芝一眼,说:“昨晚下过大暴雨,凶手留在现场的痕迹基本都已被雨水冲刷掉了,但是我们仍然在死者摩托车旁的泥土上提取到了一枚鞋印,经初步分析验证,那是一只44码的男士皮鞋脚印。”

华叔听到这里,不由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踩在草地上的光脚板,眼里掠过一丝惊慌之色。

不大一会,警方痕检人员来向夏剑锋报告,基本可以确认,现场提取到的大码鞋印,就是这只黄色皮鞋留下的。

夏剑锋目光如电,直朝华叔望过去。华叔脸色苍白,目光闪烁,竟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叼着烟斗一阵猛吸。

夏剑锋提醒道:“你的烟斗里已经没有烟丝了?”

华叔一怔,这才注意到烟斗已经熄火,慌忙拿下烟斗,要往里面装烟丝。

夏剑锋已经心中有底,用已然洞察一切的口吻道:“说吧,你为什么要杀景海琛?”

牧芝一愣,道:“夏队,你搞错了吧?景导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半至十二点之间,但华叔昨晚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就已经回剧组了。景导被杀的时候,他正在绣林山庄,这一点剧组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证。”

夏剑锋微微一笑,说:“关于这一点,凶手给我们玩了一个小小的花招。他动手杀景海琛的时候,其实仍然在下着雨,但雨势已经渐渐减小,根据当时的天气情况不难判断出,再过不久雨势就会完全停下来。

所以凶手杀景海琛的时候,因为天下着雨,景海琛身上仍然穿着雨衣。

但景海琛死后,凶手把他身上的雨衣脱下,挂在摩托车上,然后又将他常戴的鸭舌帽染上血迹丢在尸体边。

这样就能给警方造成一种错觉,让我们觉得死者既然脱下雨衣,那被袭身亡时,肯定已经风停雨住,这样就让警方作出错误判断,将景海琛的死亡时间向后推移了半个小时以上。

刚好今天早晨又下过一阵大雨,死者身上再次被淋湿,警方一时之间差点中了凶手的圈套。”

牧芝终于明白过来,问他:“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半大雨停止之前杀死景导的,是不是?”

夏剑锋点点头说:“是的。”他把目光转向华叔,冷冷地问,“这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罕见的大码鞋印,就足以锁定凶手的身份,对吗?”

华叔脸色苍白,看看他,又扭头看看牧芝,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那只鞋印是我留下的,景海琛是我杀死的。”

据华叔交代,他混进剧组,为的就是要杀景海琛,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动手。

昨晚已是剧组住在绣林山庄的最后一晚,如果还不动手,以后就再难有机会。

刚好深夜里下起大雨,可以掩盖许多作案时留下的痕迹,所以他就深夜打电话,将景海琛约至竹林,一面假意与他讨论剧本,一面趁其不备,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他的天灵盖。

景海琛来不及哼一声,就倒毙在竹林草地的一摊积水中。景海琛死时,身上还穿着雨衣,雨还在下着,但雨势明显已在减小,估计不出半个小时,就会风停雨住。

为了给自己制造案发时不在现在的证据,他脱下景海琛的雨衣挂在摩托车上,这样就会让人觉得景海琛的死亡时间,是在雨停之后。

他杀人的时间大概在夜里十点五十分左右,布置好一切,回到剧组,是十一点一刻,停雨的时间是在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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