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啊……啊嚏!”
坐在火堆旁的旺仔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摊开手,粘糊糊的一手的鼻涕。
幽怨地看了正裸奔着杀兔子的西索一眼,飞快地把手上的粘稠物抹到身边架着的小丑服上。
“嘶嘶嘶——……”
粉嫩的小白兔在西索手中发出短促的喊叫声,小耳朵一抖,两腿一蹬停止了挣扎。
哦呦!好凶残!对那么萌的动物也下得去手。
看着白兔血色的小眼睛慢慢暗淡下去,旺仔摇了摇头,拿着跟木棍捅了捅火堆,让木块燃得更旺些。
“嗯哼哼……”西索弯腰提起脚边另一只兔子尸体,慢悠悠地遛着鸟从湖边走来,一屁股坐在篝火旁,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兔子毛绒绒的小脑袋,没有知觉的兔子歪着脑袋任由他摆布。
“西索,你到底抓我干嘛?”
“想知道吗~?”躺在地上的小白兔突然活了过来,生龙活虎地跳跃起来,在原地跳起草裙舞,只是动作有些不自然,太靠近篝火时身体上焦黑了一片,它却像不知疼痛似地继续舞动着。
“……”
“求我呀~”小白兔傲娇地两手放在胸前,微微抬高脑袋,想做出高傲的动作,憨态可掬地十分可爱……如果它的脑袋没有掉下来的话。
无语地瞥了一眼玩得正欢的西索,他手指灵活地在小白兔上方弹跳着,像是在弹琴的热血音乐家。
旺仔下意识用凝去看小白兔,有一些透明的像是口香糖一样的长丝,连接着手指和小白兔。
“求我我也不告诉你哟……♠”
掉了脑袋的小白兔失落地倒在地上,又没有了生命。
“哇,好厉害。”旺仔呆滞着脸,没有诚意地拍拍手。
“真没诚意呢~魔术师有些不开心哟~”
“再见。”旺仔无视西索那一脸小孩子没讨到甜美的糖一样的撒娇表情,默默地原地卧倒,拿屁股对着西索。
西索好像还不想灭了他而且他已经有两天没睡过觉了,
……
旺仔是在浓郁的烤肉味和血腥味中醒来的。
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不见西索的身影。
篝火狼狈地躺在地上,被人破坏过的样子,还剩下微弱的火星。上面还架着一只烤得金黄的兔子,香气扑鼻啊,西索的手艺真巧。
旺仔一爪子抓了上去。
呼!好烫。
看来人应该刚走,周围歪歪扭扭地躺着几具穿着夜行衣的尸体。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旺仔捧起香喷喷的兔子准备逃走,湖边突然晃过两个纠缠的身影。
他猫着腰,躲了过去。
“我对烂掉的果实不敢兴趣哟~叫你们的大苹果来嘛~”西索从容地避过来着的侵袭,向后轻轻跃了几步,停顿了一下,猛地一击把对方打了出去。
“噗唔……”黑色衣服的人被打到了河里,他呛了两口水,捂着被打中的脸颊摇摇晃晃地从水里爬起,将身上的水甩掉,爆喝一声瞬间移动到西索面前,进行新一轮的攻击。
“嘁,我们老大岂是你这种小角色能见的,我就能搞定你!”
躲在巨大芭蕉叶后,啃着兔肉的旺仔偷偷探出脑袋看他们。
哇,打的好激烈,不过西索明显是在逗着那个人玩,没有真正出手的意思。
咦?西索后脑勺上的红发好烧焦了,背后也有些黑色的碳迹,旺仔想起被破坏的篝火,这人应该不容小觑,居然让西索这么狼狈。
西索又一次把男人踢了出去。
看得出来西索已经不耐烦了,这次用的力道使男人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杀意弥漫。
旺仔看到扭着腰走近男人的西索,动作华丽地变出了一张扑克牌。
该走了。
旺仔把最后一口兔肉塞进鼓囊囊的嘴里,手上的油尽数蹭在芭蕉叶上,提了提裤子飞快地向身后的树林里跑去。
“咻——啪”
身后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旺仔赶紧偏过头,脸上突然像被锋利的小刀划过一样刺痛了一下。
面前的树干上出现了一张粘着零星血迹的红桃K。
小丑脚边的男人双目圆瞪。
“真是无趣~”西索难耐地打了个哈欠。
他抓了抓红发,结果摸下来一手的黑炭,“讨厌~♠”西索懊恼地为自己被烫掉的头发哀悼。
谁在我衣服上抹滑溜溜的东西~真讨厌~
关门放巨婴!
普遍的英伦风格的大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透着一股冰冷厚重。
光线很暗淡,脚不受控制地迈步向前,踏过破旧绵软的深色地毯,脚步在深红色皮质沙发前停了下来。
视线突然看向地板,应该是在鞠躬,再抬头时,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人。
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瘦弱苍白的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里,毛绒绒的酒红色脑袋,乖顺的碎发下是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灰眼睛,没有血色的薄唇轻抿着。
渐渐靠近男孩,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好,少爷。”
视线降低,出现一只少年的手。
男孩满是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也伸出圆润可爱的手轻轻地放到少年的手上。
那只小手冷冰冰的。
场景变了,
画面突然变得摇摇晃晃的。
男孩坐在满是锈迹的栏杆上,白嫩的小手撑着栏杆被擦破了皮,点点血丝渗出。
这里能看到天边降落的夕阳,风温和地撩拨起他柔软的红发,满是笑意的眼睛蒙上一层夕阳妖异厚实的光泽。
突然回过头,
整个视线只剩下血盆大口!
“啊!!卧槽!”
旺仔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啪”地一巴掌拍了过去,没有看到小男孩娘泡地滚在地上两眼含泪地告饶,却看到了一脸寒意的西索,和他左半脸微微浮起的红色五指山……
“……”
两人一时相视无语。
旺仔很无语地看着两人的姿势,什么情况?为什么是公主抱!?他一手还勾着西索的脖子,隔着衣服能感受到那手的温热,旺仔莫名地屏住呼吸。
垂在身侧的手掌火辣辣的疼。
看来刚才下手不轻……
“咳……两位快一点,请在今晚零时前登记。”一旁微笑着的接待小姐打破了僵局,但是眼神她的眼神好八婆!
为了缓和气氛,旺仔拍了拍西索红肿的小脸蛋儿,“那啥……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手感不错。
“恩~我不介意~”
这男人真小气,摔在地上的旺仔慢悠悠地爬起来揉屁股。
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西索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旺仔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头顶清冷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梦幻的剪影,竖起的冰蓝头发像是缓慢燃烧的冷焰。
旺仔微怔……
这是在招小狗么混蛋!
……
位于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天空竞技场被誉为格斗迷的天堂。
楼高991米,有251层,是猎人世界第四高的建筑物。
所有参赛者都必须在第一层测试实力,评判会在三分钟内以比赛的表现来决定每位参赛者该被派到哪一层去。
而且还有奖金,楼层越高钞票越多,200层以后的比赛就是比谁更牛逼,没有钞票拿。
年少轻狂的西索一路顺利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KO到底,带着包康师傅牌扑克牌和马仔一只,一脚踹开了200层的豪华套房。
失策的是他忘了200层以后是没有钞票拿的。
于是,入住200层后的第二天……
“honey你真好!啾~”
穿着时下最流行的黑色蓬蓬裙少女,开心地看着手里的廉价金鱼缸里的红色金鱼,它正摆着斑斓的鱼尾懒懒地游荡着。
少女一脸幸福地踮脚,在红发男人的脸颊上啵了一下。
啧啧,真肉麻。
跟在他们身后的旺仔苦着张呆脸,拎着一手的廉价女包和各种粉红色小裙子,一脸哀怨地看着前面调情的两人。
世风日下啊!他还得给小姐的丫鬟提包,真是越混越惨了。
难以理解为什么少女收到这么廉价的礼物会这么开心,现在的小妞真好哄。
西索低头看着亲了自己的少女,一手揽着她的肩膀,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几缕柔顺的红发被百货商场的暖气吹得轻轻地飘起,划过少女的脸颊,痒痒的触感让少女小脸通红。
少女害羞地用手指绕着自己及肩的黑发,看向金鱼缸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忧伤。
“其实……”她红着脸咬着嘴唇低下头,大大的杏眼里慢慢地蒙上一层水雾。
“我要求买下它是为了将它放生,金鱼缸是囚禁它的罪恶牢笼,它应该在属于它的海洋里绽放它的美丽,获得应有的自由。”
她仰起头,豆大的眼泪滚落进鱼缸里,小金鱼被惊动起来。
哎呀我靠!居然还哭了= =
被深深地雷到的旺仔很无语地看着这个拥有一颗易脆玻璃心的少女……
西索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的少女,弯起的嘴角僵了一下。
但他马上恢复了,脸上继续挂着一个完美情人的笑容,他轻轻地抹去少女的眼泪,将少女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小猫咪真善良呢~那就把它放生吧~”
“恩!小西,我们一起去海边把它放生吧。”少女清亮的眼睛热情地看着西索。
旺仔被那声“小西”寒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话说金鱼是淡水鱼啊小姐!别折磨它了,放过它吧!
……
西索泡妞,自己在后面跟着拎包,他妹的……
得尽快找机会摆脱他们,虽然现在没什么危险,但是西索抓自己肯定别有目的,他好像在等什么人。
西索像是察觉到什么似地,转过头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旺仔被西索眼底的寒光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你那小眼睛再眯就连缝都看不到了!
少女蹭着西索的手臂,吃着西索的豆腐。
咦?为什么自己觉得是西索被吃豆腐。
“小西……你左脸上一直画着的图案是不是眼泪?”女孩好奇地问。
“当然是开塞露啦。”
跟着后面无聊的旺仔下意识地接话。
于是旺仔在西索与少女恐怖的目光中被发配边疆。
临走时西索笑得很邪恶,他伸出一根手指。
旺用“凝”望去,西索用念写着“要是逃跑就宰了你哟~♣”
切,我逃了你怎么宰我?旺仔对西索的威胁表示很不屑。
……
回到天空竞技场,偌大的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登记排队的队伍都挤到了门口。
“哎,等等。”
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旺仔看到了一个漂亮的美少年,病弱苍白的面容上墨绿色的眸子淡漠地看了过来,淡粉色的唇轻抿。
好漂亮的冷美人,要是西索那样的变态看到了肯定会兽性大发,直接从直立行走的绅士变成邪恶的禽兽,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了。
旺仔按了电梯按钮,看到上方显示的楼层停在了200楼。
果然人不可貌相,旺仔有些惭愧地挠了挠脸。
……
出了楼梯,旺仔向可爱的电梯小姐道别,她也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咦?门怎么开着。
旺仔疑惑地打开门,突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把旺仔重重地撞在门上。
娘哎!旺仔痛苦地捂住被门把手撞到的腰。
怀里的人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隐隐传来哽咽声。
“呜呜呜西西索大人我好想你,别抛弃我,我真的没有你活不下去,抱了我就不要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呜呜呜……”
是电梯里的那个少年,他哭得很伤心,泪水在旺仔衣服上慢慢晕开。
今天怎么这么多巨婴ⓐ……
“嘿,少年,别把鼻涕抹我身上,衣服洗起来会滑溜溜的。”
少年愣了愣,抬头看了一脸呆滞的旺仔一眼,他的表情突然很失望,失魂落魄地退后一步。
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旺仔,说了类似于“你那点姿色弱爆了!想勾引西索,下辈子吧!西索大人肯定会抛弃你的。”之类的话。
……
旺仔关上门,无语地叹气。
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自己的外挂武器——马桶塞。
哎?怎么不在,他记得西索跳机时塞衣服里了。
最后,气喘吁吁的旺仔终于在厕所里找到了马桶塞。
但是旺仔很沮丧,他喝了口桌上的水,打开窗让自己冷静一下。
马桶塞的杆子上多了一行大字
“使用次数已用完(过期物品)”
你的菊花还好吗
好热……
好热……
白色纽扣带着被扯断的线,打着旋地滚落在地板上。
旺仔难受地爬起来,跌进浴缸里,手肘重重地撞到瓷砖上,旺仔意识朦胧地皱眉,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耳尖都快要冒出烟来。
体内沸腾的温度带着难以言喻的感觉快把他逼疯了,他需要发泄的出口。
将开关转到底,冰冷刺骨的冷水从莲蓬里喷涌而出,瞬间打湿他的黑发。水顺着他的头发,慢慢浸湿白色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冷水一下子浇灭了那股邪火,他躺倒在水里,黑发像墨汁般在水中泼散开。
旺仔舒服地呻吟出声。
可是过了不久那股火又慢慢燃烧起来,并且愈演愈烈。
手无意间划过大腿,那抹毛骨悚然的异样酥麻感带着汹涌的兴奋蔓延全身,就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会这样,旺仔咬住嘴唇想让自己清醒些,他想起少年走后,自己喝的那半杯水……
……
西索回来时,踩到了一地的水渍,不只是门口,满屋子都是水。
微微挑眉
好像是从浴室里流出来的水呢~小旺仔把马桶堵住了么~
朦胧间听到鞋子踏在水里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旺仔转过头,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慢慢浮现出人影,高挑的身材,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门缓缓拉开,旺仔垂着眼帘,眼前晃过一抹刺眼的红。
开关“嘎吱”一声被关上了。
旺仔被从水中横抱着捞起,带起一片水声。
“不可以乱玩水哟~”西索低头看向怀里的旺仔,本是呆滞的脸上此刻满面潮红,像只晶莹剔透的红苹果般,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被水泡得一片冰凉,手臂都被泡的发白。
旺仔轻声呢喃,被碰到的地方传来汹涌的兴奋,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兴奋地跳跃沸腾。
还想要更多……
他像是个落水者般抱着那颗浮木。
旺仔转过头抱住西索的脖子,温热滑腻的触感让旺仔舒服得浑身颤抖。
这颗浮木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本能,毛绒绒的脑袋在西索白皙的颈项间胡乱地磨蹭,滚烫柔软的唇印了上去,轻轻舔过西索的颈侧。
被舔的西索愣了愣。
……
……
躺在床上的旺仔猛然睁开眼睛,一脸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昨晚都发生了什么?这一身酸软和满足感是怎么回事??旺仔挠了挠脸,紧张地掀开一点被子看了看……
卧槽!果然什么都没穿!
他瞬间一脸的苦逼,他守了多年的可怜童贞呦!
啊,不对,他好像什么都记得……
……
脑海中闪过推倒压在自己身上的西索……
被马桶塞禁锢住的双手,身下那人一头鲜艳的红发……
摸上去滑腻的肌肤……
进入时,西索那里挤得自己有点疼的紧致……
自己挪动时,身下的人抑制不住的沙哑的呻吟……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
他居然上了西索!!
旺仔呆滞的脸此刻更加地呆了,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身边躺着的人被马桶塞绑在床头,白皙的脸上硬朗的五官,凌乱的红发贴在他的脸颊上,秀挺的鼻梁,薄唇上点点红色的咬痕,手臂和脖子上有些青紫。
西索还没有醒来,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怎么看,这都是个强X现场。
而自己就是那个禽兽,人神共愤的坚强犯……
还好,还没翘掉,旺仔收回探着西索气息的手。
旺仔探过身吃力地扯下马桶塞,昨晚的自己像是吃了伟哥一样连铁棒都能掰弯。把马桶塞扔在一边,那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
旺仔很内疚。
床单上有一片干涸的血迹,像是不慎露出的大姨妈一样刺目。
西索的菊花一片狼藉,混合着米青液和血的红白物。
他红着脸抬起西索的腰,想要清理干净。
透明的液体混着血丝汨汨地从股缝流下来,顺着大腿滴落在床单上……
好淫禾岁的画面……
旺仔娇羞地捂脸,他不知道该怎么清理。
……
超市售货员大妈看了眼旺仔,又看了看篮子里的物品。
一边扫物品,一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小伙子,你这是帮女朋友买的吧,你这男朋友当得真尽职。”
旺仔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
“咳,不是……”
“哎呀,不要害羞嘛。”排在旺仔后面的大妈拎着篮子,一脸笑容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小伙儿真好,你女朋友真是有福气。”
“哦呦,这个用起来不怎么样的,还是苏菲牌有护翼的口碑好,防侧漏的,还有新款豹纹型的咧……你这两个都要吗?这个和那个透气性都不好的,还是买这个吧。”
原来买个卫生巾这么多讲究……
他只是想给西索垫一下菊花而已。
孩子他爸是谁?
当旺仔抱着一堆七度空间牌卫生巾回到200层被水浸得有些潮湿的房间时,没找到躺床上被凌/辱过的西索。
他疑惑地挠挠脸,一屁股坐在床上稍微整洁一点地方。
有冰冷的金属感用力地抵住了他的后脑勺,旺仔轻咳一声,放下卫生巾,慢慢地举起双手。
“这位兄台,我……”
“……”对方没有说话,耳边传来机械的手枪上膛声。
旺仔闭上嘴,默默地猜测对方的身份,难道是西索?
应该不会,他已经被自己强X得倒地不起了……
旺仔被对方从背后重重地推倒在床上,整张脸糊在柔软的被子里。
他微侧过头,旁边光滑的壁橱上印出身后人模糊的黑色影子,那人一头毛刺刺的短发,黑色西装,此时正跨坐在他身上,一手用手枪抵住他的脑袋。
好熟悉的体位……
他昨天就是这么压西索的来着。
“雅蠛蝶!我只卖身不卖艺的!”
那人轻哼一声,无视旺仔的反抗,扯开旺仔的白衬衫,手摸上旺仔的背,指甲刮过背脊冰冷恶意的触感让他寒毛直竖。
旺仔像个小媳妇似地咬着被单直抖。
直到摸到了某个圆形的标记,那人停手了,抓着旺仔的手腕,将他翻过来。
“旺福?”旺仔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不是旺福,是宏志。”宏志平静地看着旺仔,手中的手枪抵着旺仔的太阳穴,依然没有放下来。
“混蛋!干嘛吓人家,快把手枪放下来。咦,你怎么剪寸头了?看上去像个菠萝哎。”旺仔指着宏志奇怪的新发型奇怪地问,顺便想把他从身上踹下去。
宏志抬起左脚压制住旺仔乱动的双腿,从容地把脸上的一层皮撕下来。
旺仔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抄袭他绝招的人。(鸟:喜欢撕脸皮的怪癖也是会传染的?)
那是一张挺帅气的脸,黑色的眼睛凌厉地注视着旺仔。
“我记得上次在地道里见过你,你是幻影旅团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人没有回答他,像是看着一件死物一样看着旺仔,“秋裤在哪里?”
“……秋裤?”旺仔抽了抽嘴角。
“不说么,看来只能用刑讯的方法让你开口了。”
“噗!”这人是来秀逗的么……可是这一脸中二的严肃表情又不像。
听到自己嘲笑他,那人身上开始释放杀气了,旺仔赶紧恢复呆滞的表情,“额,可是我身上没有秋裤啊。”
旺仔歪头想了想,
马桶塞的世界里倒是有,不过被他老母送给西索了。
外面突然吵闹起来,枪声夹杂着叫嚷声充斥着走道。
那人不耐地皱了皱眉,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满脸刀疤小平头的男人冲了进来,捧着硕大的肚腩,气喘吁吁的。
“宏,宏志少爷,西西西西索烦死了,他说要找大苹果……”
他抬头看了看宏志和旺仔的姿势,满是刀疤的脸突然皱在一起呈菊花状,“哎呀我靠,您居然还在这里快活,我……啊!!”
小平头突然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歪倒在门上。
从他背后冒出一颗毛刺刺的黑脑袋。
……
“谢谢你救了我,额,这位先生,该怎么称呼您?”旺仔正襟危坐,视线凝聚在对方高耸尖锐的头发尖上。
“我叫金·富力士,保护珍稀文物的持有人是应该的。”金声音沙哑得有些颤抖,他捂着肚子,闭着眼睛满头冷汗地靠在身后掉漆的墙上,不时地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
珍稀文物是指秋裤?= =
瞥了一眼金圆鼓鼓的肚子,像个孕妇一样……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旺仔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我怀孕了。”金抬手摸了摸额头。
旺仔惊讶的跳了起来,贴在金对面的墙上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金。
“应该是双胞胎。”金的嘴角带出一丝苦笑。
旺仔更加震惊了,他觉得金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珍稀动物,但是旺仔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嘲笑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嘴角抽了抽,走到金身边,蹲下。
“富力士先生,孩子们他爸是谁?”旺仔郑重地握住金苍白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些,给予金鼓励。
金迅速抽回手,抬手狠狠地抽了旺仔脑袋一下,旺仔痛得抱头。
“这不是男男生子!”金很激动,他抖了抖手,又虚弱地躺了下去,“我喝了巴休拉遗迹井口里的水,每隔四年都会这样。”
旺仔还想说些什么,金对他摆了摆手。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
“去药房买一盒堕胎药。”
“……”
没见过男人生孩子啊!
“哦呦,这不是早上的小哥嘛。”一个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大妈一脸亲切的笑容,从后面拍了拍旺仔的肩。
一手撑在柜台上焦急等待的旺仔被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大妈后,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哈哈,阿姨下午好。”
“你是不是来帮女朋友买药啊?”
“恩,我是来买药,不过不是帮女朋友。”
便利店大妈大概是以为旺仔又害羞了,在一旁捂嘴窃笑。
旺仔无语叹气,觉得这个大妈好八卦,同时也对自己一天两次跑进商店里买女士用品的行为感到很费解。
“你女朋友是不是肚子痛呀?”
点头。
“哎呀,那就买还俗格格代言的那个痛经宝颗粒,那个不痛,月月轻松哟~”大妈作了个很八婆的手势,对旺仔眨巴了下眼睛。
“……”怎么觉得你是来打小广告的。
“先生,这是您的药。”售货员小姐从货架上拿下一盒药,装进袋子里放到柜台上,“一共是300戒尼……谢谢惠顾,欢迎再来。”
旺仔看了眼包装盒,确认无误后拎起袋子放进口袋里。
售货员真没效率,金不会已经生出来了吧……想象到金那满是胡渣的大叔脸憔悴地将孩子从鲜血淋漓的菊花里捞出来,然后一脸慈母的欣慰笑容看着皱巴巴的婴儿,说“孩子,我是妈妈”的样子,旺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转过身时,撞到了正探头探脑靠过来的便利店大妈。
“……”这个大妈真是热心过头了。
旺仔快步跑出店门,再不快一点金真的要把孩子生出来了。
回到金的临时出租屋里,反手将门带上。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地上一堆带着血丝团成团的纸巾,还有正拿菊花死命地抵住墙的刺猬头伪孕妇,伪孕妇满头大汗,扒拉着墙壁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快,快点,他的脑袋已经出来了,我刚把它塞回去。”金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胡渣滑下来,像个蹲了10年马桶,用了开塞露却由于顽固便秘而拉不出【哔——】的可怜中年老男人。
“富力士先生,您的孩子们真欢腾。”旺仔向天保证,他绝对不是在嘲笑金!
“还有,据说今天是什么教的节日,抵制一切扼杀生灵,冒犯神灵的行为,药房不肯出售堕胎药,我只能买巴豆回来了。”旺仔呆滞的脸看向金时透露出一丝同情。
金甩甩手表示少废话,随便什么药先吃再说。
看着金两手堵着菊花,应该是腾不出手了的样子,旺仔好心地将药片掰出来,塞在金嘴里。
金急切地张开就咬,差点把旺仔的手指咬掉。
吃完药后,金的脸色更难看了,本来脸色只是苍白,现在已经是铁青了,他扭着屁股一溜烟地冲进了厕所。
旺仔心想药效真快,由于金非人的体质,他还特地向售货员要了高浓度的巴豆,据说一粒药片能拉死一只世界上最魁梧的巴尼尔迪斯大象。
他觉得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有点太过分了,为了与救命恩人共进退,他决定以产婆的身份在厕所门外为金呐喊助威。
“富力士先生,我来给你鼓励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金没有搭理他,薄薄的一门之隔,旺仔只能听到金咬牙切齿的呻吟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富力士先生!你还好吗,菊花不会爆开来了吧,据说女人生孩子的痛楚相当于男人一次性割掉十根小鸡鸡。”旺仔的右耳朵紧紧地贴着门,仔细地听着门里的动静,他绝对不是因为想知道男人生孩子是什么样的才这么做的,他对天发誓!
门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挠门声,旺仔赶紧离开门,捂住耳朵,“刺啦——刺啦——”的声音使他的耳膜震痛。
“你够了!你老大没有教过你别人拉屎的时候不能打扰吗!!”金的声音很愤怒,带着几丝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
“别生气嘛~你真像个愤青。”旺仔一脸呆滞地摇摇脑袋,摊开双手,作出‘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动作,“而且你现在不是在拉屎,你是在生孩子。”
“……”回答他的只有木门被一拳头震碎成粉末的巨大响声。
于是旺仔安分了,乖乖地坐在狭窄的客厅里等待金的那对双胞胎出世,嘴里碎碎念着‘原来鼎鼎大名的金·富力士先生是个傲娇真没想到啊没想到’。
金终于凯旋归来,手里捧着两个小小的身体。
旺仔把嘴边‘富力士先生恭喜您多年的老便秘终于治好了’这样的话咽了下去,他看到金手里的两个血肉模糊的小肉团了,小肉团上有着模糊的人类五官,双眼紧闭着。
他们皱巴巴地蜷缩在一起,金深深地看着他们,胡渣上的汗水滴落在其中一个婴儿的脸颊上,他们没有正常婴儿出生时的啼哭声,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两个死婴。
金轻轻地用拇指擦去婴儿脸上的汗渍,旺仔觉得金看向婴儿时深邃的眼神应该叫做伤感,即使出生的原因和他们母体的性别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喜感,但是此刻旺仔的心情有些沉重。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金擦去婴儿脸上残留的血渍,将孩子们用轻软的白色被单细细地包起来,抱着两团小肉团离开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楼梯口。
旺仔从窗口探出脑袋,张望着楼下,他看到金在埋孩子,此时已是逢魔时刻,暖橙色的大太阳朦胧地嵌在天边,太阳光照在金宽厚的背上和婴儿们的身上,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金正在把孩子放在挖好的大坑里,太阳正在细细密密地收起它的光芒,天边只剩下一片泛红的云。
金看着填平的土地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旺仔看着楼下毛刺刺的脑袋,想问他为什么不把孩子生下来,张了张口没有问出来。
金后来告诉旺仔自己曾把孩子生下来过,并且瞒着家人没告诉孩子是自己所生,他把孩子带回自己故乡交给堂妹抚养了,孩子现在应该有六岁了。
“不怕我对你的孩子图谋不轨么?”
“看了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不会是做那种事的人。”金大大咧咧地笑着,打了一下旺仔的肩膀。
“……”旺仔一下子歪倒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很好奇金从自己这双呆滞的眼睛里能看到什么眼神。
“我儿子怎么可能会连你都打不过。”金一脸你别开玩笑了的表情。
旺仔觉得自己遭受了很严重的鄙视。
逢魔时刻请注意
旺仔面无表情地搅拌着锅中的鸡汤,对面床上的某个胡渣大叔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鲜嫩可口,美味多汁的童子鸡塞香菇。
一点都不像是正在坐月子的孕妇。
“劝尼害死憋回刘新街(劝你还是别回流星街)。”金大口撕扯着手中肥硕的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麻烦你嘴里糊着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现在流星街很乱。”
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渍,金突然一本正经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你真的没有秋裤吗?。”
“没有!”旺仔无语扶额,怎么一个个的都在向自己要秋裤!这些人到底是多喜欢秋裤啦!他真的没有啊靠!这么热的天他穿秋裤不会捂出痱子么。
金叹气,躺回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揉着肚脐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旺仔易容回了流星街,茫然地看着眼前看上去有些震撼的巨大废墟场,无语地抬头望天……几个月前这里还是山口敬尧俗得富丽堂皇的住宅来着。
4天前,4区街被2区灭门,其势力下的所有人全部失踪,包括大大小小的喽啰一共3000多人,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只剩下4区这个空壳。
……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旺仔走在街上,看着这个渐渐进入夜生活的城市,漫无目的地徘徊。
到处都是灯火阑珊的霓虹灯,周围时不时的有穿着大胆暴露的大龄女士或是大叔暧昧地上前搭讪。
事实上,旺仔是被跟踪了,他放慢脚步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应该是在自己走出流星街的第五条大街开始,有一个人的脚步一直出现在自己的圆的范围内。
而且此人气息掩藏的很好,不仔细感受是察觉不到的。
没有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杀意,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会是谁呢,应该不会又是个来要秋裤的,他这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废柴碰上厉害点的人物,一招就能死翘翘。
偶尔回过头,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旺仔有点焦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菠萝味的大大卷,截了一段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吐了个大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整个炸开在旺仔的呆脸上。
“噗!妈妈你看呀,这个叔叔傻兮兮的被屎糊了一脸。”身边牵着大人的手路过的小男孩指着旺仔的怂样咯咯咯地笑。
呼,终于到了。
看着前方远离喧嚣的住宅区,旺仔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抬手把脸上黄黄的泡泡残屑拨弄下来,把黏糊糊的残屑搓了搓,随手抛在身后。
圆突然感觉不到那个脚步了。
旺仔太阳穴突突地跳,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一步跨上台阶,插上钥匙猛地推开门,又“彭”地一声将门甩上。
门外有一下轻微的撞门声。
旺仔喘着气慢慢地坐倒在门前,擦了把冷汗,站起来把灯打开。
门外没有声音了。
旺仔扒着门,眯起眼睛从门上的猫眼看出去,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人影,寂静地只有虫鸣声,一只野猫经过,舔了舔爪子走远了。
松了口气,那人应该已经走了,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有找到金。
旺仔拿起桌上的茶壶摇了摇,一滴水都没有。
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难道是金?
旺仔又贴着门看猫眼,结果一片漆黑,他眨巴了下眼睛挠了挠脸,敲门声依然持续着,旺仔眯着眼睛看过去。
外面依旧黑黑的一团,周围还有些白。
卧槽!是瞳孔!
“咚咚咚”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旺仔转过身闭上眼睛自我催眠着。
“咚咚咚”
……据说下午5:00的时候最容易碰到册老了。
敲门声没有持续下去,门外传来房东阿姨的声音。
“怎么这么吵呀……哎呦!哪里来的要饭的。”
要饭的?
旺仔疑惑地打开门,门外是双手叉腰膀粗腰圆的房东阿姨,还有睁着细长丹凤眼可怜兮兮地靠在门边看向自己的
西索?
看到你就蛋疼菊紧
旺仔打开门向外探出脑袋,外面的路灯被打开了,昏黄的灯光打在玄关冷色的白瓷砖上,印出刺眼的光。
瓷砖上是一双深紫色品味另类的靴子,抬头看上去是一个有些狼狈的人,蓝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的小丑装破损的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一样,上面还有大片黑色干涸的血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西索你是来大姨妈了么……
他半磕着眼睛慵懒地靠在门边,橘色的灯光轻柔地撒在他脸上,范起一层朦胧的光。神情淡然,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出自己衣着的狼狈。
听到有开门的声响,他幽幽地抬眼看过去,狭长的灰眼睛与探出颗脑袋的旺仔相视无言。
“呦~”
“……嗨”旺仔抖了抖手指,抬手向西索回了个招呼。
西索怎么这幅鬼样子,样子看上去比被强X了还惨……
是他一路跟着自己?不会是来找他负责任的吧= =但是他是个正常小青年,绝对不会被同性的美色所诱惑!虽然西索的菊花的确很销魂……
旺仔赶紧晃晃脑袋摇走脑中奇怪的画面。
“这是你亲戚?”房东大妈嘴里叼着根细长的香烟傲慢地问旺仔,扶了扶脑袋上厚重的发髻,咋看像是宽屏版的小丸子妈妈。
旺仔赶紧摇头,他才没有这么危险的亲戚。
房东手插圆筒腰,转头用粗壮的萝卜手指捏着西索弧度流畅尖细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打量西索,“从马戏团逃出来的?”
“……”
然后呢?
然后西索就晕倒了,像个林黛玉一样。
“啧啧,这小伙真经不起调戏。”房东一脸嫌弃地抬腿戳了戳软软倒在门边的西索,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旺仔:“对了,你们有三个月没交房租了,让我算算……恩,一共是50万戒尼,最好在月底之前付给我。”
“不带这么敲诈的!明明才住了两天。”
“你是住了两天,你那个基友可是住了很久了。”
“……那就去找他要钱去。”
“怎么找?他中午的时候就带着行李走了,临走的时候让我问你要房租。”房东吸了口烟,烟雾腾腾地喷了旺仔一脸,他呆滞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
最后,房东甩给旺仔一个“不还钱就咬死你”的狰狞眼神。
金,你个混蛋……诅咒你上厕所的时候永远都想不起来要带纸巾!
旺仔看着房东扭着水桶腰慢慢向远处滚去,啊不,是向远处走去的背影默默呐喊。
他现在身无分文,哪里去弄钱交房租啊!当山口敬尧的小弟,工资是半年发一次的,山口敬尧现在估计已经带着一群小弟在地狱里上刀山下火海了,也就是说他这半年的苦力算是白做了……
旺仔悲愤地捶胸。
而且自己又碰上了灾星,旺仔低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某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