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暖融融的阳光飘洒进出租屋里，灰色的地板上蒙上一层淡金色的光，灰尘在阳光里慢慢飘动着。
白色的被单蠕动了一下，里面突然冒出半颗毛绒绒的黑脑袋磨磨蹭蹭地翻过身，被单整个缩成一团。毛绒绒的脑袋整个冒了出来，旺仔撑着身子坐起，挪动之下紧锁着眉痛得倒抽了口冷气又跌回床上。
全身像被整个在绞肉机里滚了一圈一样痛，好吧，这太夸张了，像是全身散架一样无力，后/穴一阵阵地刺痛，旺仔懊恼地咬住被角。
摸了摸身边空着的地方，还有一丝温热，那个混蛋刚走么。
咬牙掀开被子，刚套上一件衣服站起来，一些液体缓慢地从股缝流出，顺着大腿根滑下。穿衣服的手僵了一下，又把衣服脱下扶着腰走进浴室。
愤恨地戳向电灯按钮，白炽灯闪烁了一下整个浴室亮了起来。
算了，就当被不明动物咬了一口好了。
经过洗漱台时，看到镜子里的人身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旺仔整个脸都绿了，打开花洒时看到过滤网里有一根红色红发。
像是泄愤般拿下花洒对着过滤网猛冲，缠绕在过滤网里的头发在激烈的水流中颤动不肯离开，慢慢被带了出来，转了几个圈流进下水道里消失不见……
……
四年后。
车门被彭的一声关上，旺仔叹气将帽子摘下扔进后排座，将红色字的‘空车’牌子翻起来，打了个哈欠看着车来车往的车辆慢慢地趴在方向盘上。
又是一个圣诞节的傍晚，晶莹剔透的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飘在玻璃上又慢慢地融化开来被新的雪花替代，到处一片白，街边满是挂满了饰品的圣诞树，装扮成圣诞老爷爷的吉祥物背着一个红色的大麻袋一蹦一跳地徘徊在街上，送礼物给小朋友。哪里都能听到圣诞颂歌，整条街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前面路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路人在招手，旺仔启动出租车开了过去，乘客一屁股坐进前排冷得哈着白雾搓手。
“去红字酒吧。”
“红字酒吧是哪里？”
“哎，静延路200号……”白大褂的乘客转头看了一眼旺仔，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惊喜地说：“啊，你不是那个小攻么。”
“……小攻？”旺仔发动车子疑惑地看了一眼乘客。
“哎呀，我是灿灿堂的医生，你怎么不记得我了，错其～”医生一脸灿烂地靠在座位上推了推眼镜。
“……”还以为你只是龙套的，没想到又出场了，旺仔无语地挠了挠脸认真开车。
“原来你是司机哦，那个红头发小帅哥呢，在家里做饭？”
“没……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呦，原来是分手了……”医生凑近旺仔，撑着下巴看他，“肯定是跟别人跑了吧，长得好看的就是靠不住啊……哎呀。”
猛地一个急刹车，医生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
“到了。”旺仔呆滞着脸凑过去打开车门。
医生一脸哀怨地拧了拧差点被撞歪的鼻子，探出车门看了眼马路对面的酒吧。
“我刚刚就一直想问你的，你头发去哪里染的，好有型哦一点黑头发都看不出来。”医生伸手给了钱顺便摸了摸旺仔的头发。
闪过医生的手，旺仔在抽屉里抽了张贺卡递给医生，“白头发只是因为我老了，还有merry christmas医生。”
医生笑着打开贺卡，里面传来圣诞颂歌。
“谢谢你的音乐贺卡，少年你还年轻着呢，别叫我医生，我叫史密斯·爱德华，你可以叫我史密斯。”医生对旺仔眨了眨眼睛。
“恩，爱德华医生再见。”旺仔对医生挥了挥手准备发动车子。
“别这么急嘛少年。”医生又钻进了车子里。
“下班后有兴趣来酒吧里庆祝新年么，免费畅饮哦～”
“没兴趣。”
“这是我的手机号，有空就打给我好了。”医生自说自话地将名片塞在旺仔的上衣口袋里，还凑过去亲了一下旺仔的脸颊，没等他回过神来就欢乐地跑出计程车关上门。
“merry christmas～”
“……”你妹的。
医生走进酒吧后，旺仔擦了擦脸看着前方发呆，玻璃上印出一个呆呆的满头白发的少年。这是马桶塞的能力反噬，外挂的能力解除后的第二年身体就开始衰弱，连念能力都不能使用了……
突然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射在背上。
旺仔疑惑地转过头，酒吧里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软弱无骨地靠在一个男人身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那个男的被车座挡住看不清样子，只能看到一头酒红色的头发……
怎么又想到西索了，旺仔懊恼地将车后座上的帽子戴上，西索自从四年前对自己犯下兽行后就没再出现过。
四年间自己曾鬼使神差地打过电话给他，等回过神来已经按下了拨通键。
旺仔紧张地等待，电话拨通了。
“嘟嘟嘟——”声过后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抑扬顿挫尾音上扬，电话的背景音里还有女人娇媚的呻吟。
“唔西索，是谁？”
“恩～没人说话呢～♠”
挂掉电话，旺仔脱力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烈火燃烧的壁炉发呆，橘黄色的光带着暖意袭来，却很冷，身体某处有个东西正在渐渐变冷，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迸裂开来。
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呢，旺仔凝视着干枯的木块自我厌恶着，真是幼稚，难道还有些期待西索对自己是认真的么，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一时兴起的假扮失忆，一时兴起地想靠近自己，对他来说那一晚不过是419而已，他不过是玩玩的。
自己真像是个被强迫之后还期望那个变态负责任的傻乎乎小女孩。
整个人蜷缩进沙发却汲取不了任何温暖，模糊地想起以前有一个红发小孩，他将只玩了一天的新玩具不屑地扔进垃圾桶里，一脸天真可爱滴说“人家玩腻了呢～”，不过是被玩腻了的玩具……
手机在手里震动，旺仔抖了一下，屏幕闪亮亮地显示。
“那个禽兽～♠”旁边还有一个笑脸。
旺仔捏紧手机将其扔进壁炉里，木块被撞得四溅开来，壁炉里都是噼里啪啦的响声，手机屏幕暗淡了下去，消失在了火堆里……
这种被劈腿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卧槽，都过了四年了，这种心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喜欢上了那个变态了么，就像电视上说的被害人被强/暴之后喜欢上了施虐者？
他才不是M！
将脸埋在方向盘里，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旺仔怔怔地抬起脸放开按钮，声音戛然而止，车后座的门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光滑柔腻的大白腿，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钻了进来，哦呦，开衩都快开到腰间了，女人娇笑着伸手拉住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车外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被拖了进来。
“西索先生，我们去哪里呢。”女人脑袋搁在男人肩膀上撒娇。
end
西索先生？
旺仔飞速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后排座上的男人正勾着女人的肩，暧昧地侧头私语。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眯眯眼和薄唇，加上那一脸水性杨花的笑容……
哦卧槽，旺仔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肯定很扭曲，这种碰上出轨的前妻带着情人在自己面前炫耀的场面是怎么回事！？作者你肯定是没东西写了吧，肯定是的！
西索正将贼手伸向女人的大腿，女人娇嗔着用粉拳打他。
旺仔压低帽檐，虽然看到西索时心里仍有一丝悸动，但是他不想再跟这个没节操的负心汉有任何瓜葛。故意压低声音，“请问两位去哪？”
“文平区曲阜路1号～♣”声音闷闷地传来，西索的脑袋正埋在女人的颈项间，手探进开衩很高的旗袍里。
“西索先生真讨厌，刚见面就带我去你家过夜么。”
西索贴着女人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女人满脸通红。
克制住想要拒载的冲动，启动车子，将‘空车’的牌子翻下，扭开DVD，磁盘里是DJ版的《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是公司去年送的新年礼物，每次听的时候都很头痛欲裂吐血不止。
他当然不是嫌弃这首名曲，但是DJ版……啊！真是首好歌。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听到这歌后再怎么欲/火焚身都会瞬间阳痿，他才没兴趣听后面这对狗男女的鱼水之欢。旺仔按了播放键。
事实证明西索不是普通的正常男人，后座上只有跨坐在西索腿上的女人的脸瞬间铁青了一下，西索低声轻笑着解开旗袍上的纽扣，崩坏的背景也无法破坏变态的好兴致。
开到高架桥时旺仔听到喜庆的歌声中掺杂着暧昧销魂的呻吟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
传说中的车震……不用看也知道后座的场景有多破廉耻。
他们这种姿势就不怕撞到车顶么？
看着前方缓慢挪动的面包车感觉格外的烦躁，是因为破DJ的单曲循环，还是因为后面某个放荡无耻的变态？
还差一条街了，旺仔深深地吸了口气，胡乱地思考屏蔽掉身后的两个人，再过一年自己就可以攒够钱去鲨鱼岛度假……
“下车。”是西索的声音，沙哑里带着丝不明的情绪。
怒意……他为什么生气？旺仔疑惑地停下车，他没开错道啊，离这里最近的房子上挂着曲阜路100号的牌子。
旺仔正准备打开车门，后座的门就被推开，女人衣衫不整地扭着扣子跨出车门，旗袍上还有不明的粘稠液体格外刺目。
旺仔皱眉扭过头看着前方的玻璃，车门又被关上，女人在外面拍打着玻璃。
西索的喜怒无常更加严重了。
“还是曲阜路1号么先生？”旺仔机械地问着。
西索靠在后座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贺卡，摇开玻璃窗将音乐贺卡递给花容失色的女人。
“merry christmas小姐。”
女人呆愣地回了句‘merry christmas’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
车子停在了一个豪华的公寓门口，男人付了车钱走下车。
旺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贺卡喊住男人，西索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时隔四年，旺仔觉得自己仍然看不透西索在想什么，他有魅力又很强大，做什么事都是随心而为。
他有过喜欢的人么？或许有吧，但是他又腻掉了，开始找新的玩具，似乎没有谁能完全地留住他的心，自己也一样。
他只是自己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像是一朵让人心驰神往的云，心悸到难以自拔时他又随风轻轻飘走，总有一天自己会忘记他，忘记这个曾在自己心中深深划下一道的男人，他不恨西索，即使西索真的很渣。
音响里的歌不知什么时候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雪落的声音。
旺仔轻轻闭上眼睛，压制住眼里泄露的太多的情绪，伸手将贺卡递到车窗外。
“merry christmas先生。”
一只白皙的手接过贺卡，圣诞颂歌迷幻地从贺卡里传出，那人踏雪走来，旺仔难以抑制地心跳加速，气息靠近后是记忆力熟悉的温度，轻轻落在额头上。
“圣诞快乐，小旺仔～❤”
飘忽魅惑的声音被寒风轻轻地带走，睁开眼睛后眼前只剩下漫天的雪和公寓紧闭的大门，地上的脚印被大雪慢慢覆盖，那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般。
旺仔呼出一口白雾，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再见，西索。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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