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不二突然停在原地,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白石见他没动转身看着他,“怎么了?”摇了摇他的肩膀,“喂~”
“呐~小白,不用再赶了~”他低下头,刘海遮住双眼,轻轻笑了几声。
白石歪着头,“诶?”又转头看看信息版,“嗯~那就算了~”伸手拥他入怀。
“小白~”不二额头顶着白石的胸口,双手紧抓这他腰间的外套。
“嗯?什么?”白石一手环在他腰上,一手轻轻揉着他头顶的软发。
“再陪我去看一次日本海~”不二的闭着双眼,语速缓慢。
“好~”
深秋的日本海,天空没有了夏日的湛蓝,终日阴沉。翻涌的海水不停的拍打着海岸,在滩涂上留下白色的浪花。不二光着脚沿着海岸一直朝前走,冰凉的海水时不时没过他的脚背。
“呐~小白~”不二盯着远处灰暗的天空,“你还记得那年么?”海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嗯~”白石拎着鞋子站在一边,“也是这种天气呐~”他闭着眼睛,任凭海风吹拂。
“一晃都那么久了~”不二捡起一个小贝壳投入海中。
“是呐~”白石微微睁开眼睛,“时间把我们都带到了另一头~用自己的方式改变着每一个细节。”
不二坐在一边,靠在白石肩上,“看似没有变化的我们,其实~或许,早就完全不同了~”
“无论是,老师也好,里悟也好,我~也好。”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或许,手塚~也是一样的。”
“有时候,我在想,人的旅程是否都会有一个终点?”不二眯着双眼,“在那个尽头,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等着你,或许~还有一间橘黄色的小木屋。”
“啊~”白石随手将一块石头扔出去,“那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那么一个终点~”他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可是,我发现,我错了~”随意抓了抓额前的刘海,“人生~或许根本就是列永不停止列车~无论,人们是中途下车,又或是死亡。对于他来说,或许也不过是一次换乘~”他揉了揉不二的头发,“或许,对于我们来说,追寻一个终点,这,才是最奢侈的,遥不可及的梦~”
“或许吧~”不二闭着双眼,呼吸着冰冷的海风,“呐~冬天,终究是快要来了呐~”
栖川家家族墓地。
不二抱着花走在白石边上,白色的石板边上稀稀疏疏张着各种杂草。
“诶?那个不是~”白石戳了戳边上的不二,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嗯~杰罗尔~”不二应着。
“这么说?”白石把篮子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下巴,“那个,是真的?”
“诶?什么”不二疑惑的看着他,“哦~那个啊~嗯,是真的哦~”不二依旧盯着前面的身影,“只是,里悟他,终究还是不会反抗栖川老爷子决定的人~所以~”
不二走过去,朝杰罗尔点了点头,把手上的花平放在墓碑前的石板上。从篮子里拿出一瓶酒倒在杯子里,往旁边燃着的油灯壶里添了点油。低头,合掌站在那里。
“要走了么?”不二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墓碑。
“嗯~”杰罗尔双手插兜站在边上,“事情解决了~我再留下,又有什么用呢?”他掏出烟盒,弹出一根,“人~都已经不在了~”
杰罗尔撇了撇嘴,“还记得,那时候,里悟总是跟我说~命运,命运~”他转过头看着不二和白石,“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但是~或许,这一次,我真的该相信了~”他叹了口气,嘴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转身离开。
*********
秋日午后的阳光总有种让人变懒的魔力,迹部推开脚边大大小小的纸箱端着咖啡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桌子上的信封里躺着两张三天后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侑士~”他抬起头朝后面瞟,“你说,我要不要约一下不二?”他摸着泪痣,“这样下去,我怕他~”
“嗯?这个~”忍足扶了扶眼镜,“我记得当年手塚老爷子的要求是,不能让不二知道~”
“嗯哼~那是,手塚跟他的约定,本大爷又不需要遵守~”
“那倒是~”忍足往他杯子里蓄满,“如果,你认为不会起反效果的话~”
“周助那家伙~明明就还没忘记~”迹部,摁下发送键。
咖啡馆。
“小景~这里。”不二招了招手,“慢了五分钟呐~”
“嗯~打包最后一点东西花了点时间,迹部随意叫了杯咖啡,坐在他对面。
“周助~”迹部很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
“嗯?什么事?这么认真~”
“你~还爱着手塚,没错吧?”迹部摸着杯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二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我承认,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眯着被阳光照的有些生疼的眼睛,“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离开,这样对小白不公平~而且,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是无论如何都追不回来的呐~”
“呐~周助,当年,手塚和他家老头子有个约定~你听说过么?”
“嗯~有听说过一些传言,不过~版本倒是很多呐~”不二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原本,我们还打算,等我拿到奖金就一起去旅游的~”
六年前。
“祖父~”手塚跪坐在一边,坐在边上的老者依旧在低头写着什么。
“阿~国光。怎么样?你考虑好了么?”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十分抱歉~”手塚皱着双眉~
“嗯~我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刚拿了东川新人奖吧~”老者笑了笑,“前途无量呐~”
“祖父~您想,怎么样~”
“国光~”老者抬起头,盯着他,“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会怎么选~”他笑了笑,端起边上的茶杯。“你总不想断送了他的前途吧?”
手塚握紧左拳,“您真的要这么做么?”
“如果,你那天准时出席订婚礼的话~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低头喝了一口,“嗯~果然好茶,不二这老头子,真会享受~”
“呵~原来如此。”手塚低着头,“你们一早就商量好了~”
“是~又怎么样呢?”老者摇着扇子
“唉~没什么。”手塚自嘲的笑笑,“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出现在订婚礼的~希望,”他停了半晌,“你们两位也能同样的遵守约定~”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者把一封请柬推到他背后的地板上,“把这个给不二邮过去~”
手塚低头盯着地板上的请柬,“您,非得这么做么~”
“这也是约定的一部分,随你做不做~”老者摆摆手。
不二低着头,原本搅着咖啡的手僵停在那里,“都是~真的么?”
“我们家老头子是这么说的~”迹部担忧的看着他,“呐~周助,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他站起来,“我先走了,明天的飞机,没事吧要我打电话让白石来接你么?”
“嗯?不用了。不二依旧低着头,“我还想再坐一会~”
迹部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最后终究还是没说,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转身离开。
“嗯~小白,我还在这里。”不二拍落肩上的枯叶。
*********
“小白~”不二拿着酒杯坐在沙发上,刘海遮着双眼,显得很憔悴。
“怎么?”白石把夜宵放到他面前,转身摆弄着新的咖啡机。
“诶~没事”不二摇着杯子,“只是在想,如果一个人能够为了另一个人把该背负的和不该背负的都一并担着,他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嗯”白石摸着下巴,“确实,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不过,如果~他这么做了,那说明,这个人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并且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是么?”不二盯着杯里的酒发呆,“今天,小景约我出去~”他看着窗外不远处的广告牌。
“嗯?”白石把旧的咖啡机收到柜子里,“你是说下午?”
“嗯~”不二象征性的喝了口,“没想到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传言?什么传言?”白石坐在他边上,手随意的搭在靠背上“你是说~”白石突然想起之前谦也跟他说过的事情,“手塚和他家老头的约定~”
“嗯”不二低着头,苦笑,“是啊~就是那个~”
白石低着头,良久,抬头看着不二眼睛,双手交叉撑在茶几上“呐~周助~你,果然还是没有忘记手塚的~对么?”
不二张开嘴,看着白石,随即又咬着下唇,“怎么突然问这个~”
“嘛~”白石突然笑开,“我知道了~”他站起来,拍了拍不二的肩膀,“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早会?”转身打算走进房间。
“小白~”不二抓着白石的手,“已经过去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的~关于这一点,我很明白~”他把头抵在白石背上,“所以~”
“嗯~我知道~”白石转过身,揉着他的头发,“很晚了~早点睡~”
“嗯~”不二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下巴顶着膝盖。手塚的脸又不自觉的在脑里浮现,那天,白石拉着半醒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却依旧和手塚擦肩而过~
或许,他和手塚的缘分,早在六年前就没了~他叹了口气,盯着原本要给手塚的邮件,最终还是摁下删除键。
加拿大。
“怎么样?”忍足把船划到湖中央,转头,看着一直紧盯这电脑的迹部。
“嗯~应该没问题。”迹部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美奈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什么特别的,一切正常。”忍足把钩抛出去,“不过,办手续可能会麻烦点~”
“老头子那边没有消息?”迹部把帽子扣在脸上,躺在哪里。
“说是,等差不多了要抱回去看看~”忍足漫不经心的答着,眼睛盯着水面,“反正时间还多的是~”
“嗯哼~”迹部把帽子放到一边,“那两个老头又想玩什么花样?”
“嘛~谁知道呢~”忍足把鱼竿放到架子上,顺势躺在一边,把头靠在迹部腿上“一个两个都是老狐狸~”
“呐~小景”忍足盯着天上刚掠过的水鸟,“你到底跟手塚家的老头说了什么?他居然能在那件事上松口~”
“没什么,就给了点好处而已~”迹部揉了揉鼻子,“不过,周助那家伙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东京~”
“啊~他毕竟有他的考虑~”忍足时不时看看水面的浮标,“怎么说,白石君也做了那么多~”
“我知道~”迹部叹了口气,“周助那家伙~是不会去找手塚的,除非~除非白石先做出选择~”
“白石君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呐~”忍足歪着头,“你知道,谦也~”他突然坐起来,拉起鱼竿,“嘿~还不赖。”他拿出尺子量了量将一条三文鱼放入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