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幻三同人)情结》作者:月下暗影【完结】 > 【幻三同人】《情结》BY月下暗影@t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月下暗影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1:08

看着楼澈转瞬间光彩尽褪的银色双眸,叶儿捂着脸小声的啜泣着走出了大厅:“叶儿知道了,叶儿这就告诉管家。”

挚友?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只是挚友,在楼澈去边关之前,仆从侍卫时常能在王府中看见两人相偎相依的身影,一个温柔微笑,一个爽朗的大笑。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日出或黄昏时霞光映着浮云的景色,安宁而纯美。让看着的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件事,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是真实的。可是当初的七皇子,如今的太子已经亲自宣布婚礼的消息,由不得他们不信。没有人忍心怪罪那个在王府中一向温柔如水,静雅从容的绝美男子,也没有人忍心告诉楼澈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背叛的消息。他们愿意相信他有苦衷,他们也无法无视楼澈为了让他登上太子之位在边关付出的八年峥嵘的时光。

消息被一瞒再瞒,终于在东宫的人再三催促之下,与楼澈最亲近的叶儿被老管家托来送这张请帖。

楼澈拿着祀军在后院狂舞,一道银光闪过,一人合抱的大树被祀军从中间穿出,树叶散落了一地,犹如被狂风肆虐而过。

“弹琴的,为什么你总是喜欢骗我,我……当真有那么好骗吗?”刚刚被眼眶通红的叶儿包扎好的手下意识轻抚祀军的枪尖,手指溢出血,浑身凌厉的杀气让人心寒。

半晌,楼澈颓然跌坐在大树旁;“祀军,思君。弹琴的,任何让你受到伤害的事情,本大爷都舍不得做,谁告诉我该怎么办呢。”

他轻抚着枪上的祀军二字,眯了眯眼睛:“反正,这个亲,你休想结成!”

18.梦·成婚

当今太子迎娶太子妃自然是大事一件。半月一过,东宫张灯结彩,皇室婚礼自然是极尽奢华铺张之能事,所用的红纱红帐统统都是进贡的上等纱绸,新娘的凤冠上的主饰据传是皇上亲自赐予的稀世珍宝南海夜明珠,双方礼服都是让上百名御用裁缝赶制了数月,金银之物更是用了无数。

楼澈看着这一幕奢华不凡的婚礼景象,面色如常,笑容不减,时不时一些当官显贵都来巴结他,虽然天性不喜也不善于这些接待逢迎之事,这种场合下,还是只有笑容灿烂的回应。

一位与楼澈关系还算不错的文官凑了过来:“楼王爷,听说太子妃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啊。而且女红书画都颇为精通,尚有不少闺中诗词流出,颇有才华呀。”

楼澈笑了笑,然后敲了敲脑袋:“是吗?对了,老周你口中那位大美人叫什么名字?”

老周有点困惑,虽然他知道楼澈因为记不住人名,总喜欢用一些别称,不过这可是他平生挚友的未婚妻子,怎么连这个也记不得?当下还是答道:“太子妃姓庞,名晴芳。晴朗的晴,芳草的芳。”

楼澈嘻笑着说道:“庞晴芳?一听就是一个花容月貌大美人,他很有艳福啊。”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才似乎有些叹惋的说道:“那位庞小姐我倒是看见过,虽说的确貌美,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话,配上太子殿下,还真是太过失色。太子的风华常人难及,有福气的倒是那位庞小姐啊。有这么一位才华出众,满腹韬略,温柔体贴,俊美无俦的夫君。”

楼澈挑眉,一脸愤愤不平:“喂,老周,你这么夸那家伙,难道我就很差吗?”

老周笑了笑,笑得真心实意:“当然不是,这大炴朝上下,虽说不是所有人,但我耳闻目见的年纪相差不大的同辈之中也只有你能与太子殿下比肩。话说回来,你看上去挺懒散的,八年带兵,这功勋却是百年中罕见。要不是你们两个都是男子,我还真觉得你们是天生地造的一对儿。”

楼澈的笑容有点怪异,然后一手拍上老周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老周,敢开我的玩笑,小心我哪天把你收藏的那些个文房四宝拿来练枪。”

老周被拍的愁眉苦脸:“你可千万别动我宝贝的主意。光你拍这一下,我要是再老几岁,身子骨再弱点儿,就得因伤请辞了。”

楼澈又笑着拍了一下:“怎么会,老周你挺精神的,再干个十七八年的也没问题。好了好了,新郎新娘要出来了。”

紫丞一身大红绣金龙架祥云的华贵礼服缓缓步出,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如修竹般的傲然。楼澈熟悉却有点莫名陌生的如玉容颜上带着温雅从容的微笑,依旧是八年前的那眉那眼那唇那笑,依旧风韵绝世,美得令人恍惚。注视着他,楼澈玩世不恭的脸上隐隐透出极致的温柔与淡淡的痛苦,心口一下一下的抽痛痉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笑容灿烂的模样。

老周说得一点也不差,那位美貌的太子妃站在紫丞身边,竟然连陪衬都算不上,只觉得是皎皎皓月与明灭萤火之别。台下之人想要赞美新娘的美貌,却一时尴尬的不知如何说了。那人一身风华,容貌绝世,飘摇若流风之回雪,朦胧似轻云之蔽月,灼如朝阳之初升,皎若芙蕖出渌波。盛装之下更是高华清傲,只可远远观之。

楼澈大踏步走上台,大大咧咧搂住紫丞的肩膀,也不顾他身子微微一僵,只是挂着明朗的笑靥说道:“今天他们成亲就该热闹嘛,你们这一群家伙,平时吵吵嚷嚷的,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不说话,这未来太子妃的马屁可就我来拍了。”

在一众人膛目结舌之下,楼澈开始大赞这位庞小姐。

“我在边关八年,虽然化外地方,风气有些凶蛮,不过美人倒是不少,这位双十年华的太子妃虽然身材看起来年幼,尚比不得那姆夷族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不过气质倒是出众,不愧为官家千金,虽不是小家碧玉大家闺秀,更当不得天香国色,这如……如……如……对了,牵牛花的气质也很令人赞叹嘛。一头长长青丝有些枯黄的地方,嗯,是因为头发太长,不碍事。脸嘛,也比我的大巴掌,大不了多少嘛。哎呀,庞小姐,不,太子妃,你眼睛怎么湿湿的,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秋水双瞳?不过好像,水倒是挺水的,就不太亮。这据说是白纸都能染上艳色的贡品胭脂抹了的双唇,看起来也是嫣红可人,不过仔细看看,怎么有点干裂。喂,喂,紫丞,你不会水都舍不得给人家喝一口吧?看看这张红粉下的脸蛋,一片病容嘛,都蜡黄了,看看,脸上还有一粒晶莹剔透娇艳可人的红豆。紫丞,你怎么忍心让这么一位美人带病与你成亲啊。”

这赞美从开头到结尾,就没有一句算得上是赞美,人家越在意的缺点,台上这一头银发的俊朗王爷,越要大声赞美出来,好好一位新娘,早就楚楚的哭了出来,本是梨花带雨一张脸,却硬生生被嫌弃眼睛不够亮。

饶是紫丞修养出众,脾气温和,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忽而宛然轻笑:“楼王,这都是怪本宫心急,欲要快快迎娶这心中绝色,这才难为了晴芳,令众位见笑了。”

这一句话可表现了紫丞对庞晴芳用情深重,就算丽容有瑕,在他心中仍旧是世间绝色。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道理。庞晴芳娇颜布满红霞,显得更是艳丽可人,一双明眸含情柔柔望着一脸柔情笑意盎然的紫丞。众人立刻出言赞叹这对璧人两情相悦,相恋情深。

楼澈愣了愣,然后毫不尴尬,爽意自然的说道:“呵呵,这是自然,要不是你喜欢她,怎会这么大场面娶来当太子妃。”

一场风波总算化解,山珍海味端上桌,在大炴的习俗是等宾客吃饱喝足再开始婚礼,于是杯觥交错间,大大小小的官员满面红光,谈天说地。所谈之事也多半涉及,太子是如何如何优秀,太子妃美名是如何如何远播。当然也有某些人在角落低声谈论当今太子和新楼王间的关系,市井之间颇有传言说是两人乃龙阳之好,今天楼王的反应倒是与传言相仿,但这太子的反应……是本来就无此事,还是太子利用完楼王府和楼澈的势力登上储君之位就过河拆桥、划清界限,这嘛可不得而知了。

楼澈十分镇定的笑着喝酒吃菜,种种议论全当听不见,倒是和几位交情不错的官员打打闹闹,根本没有一点王爷的风范。

不一会一位官员说腹痛难忍,先行告辞,之后一脸痛苦之色抱着肚子离开位置告辞的人越来越多。楼澈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终于几张最靠近主位的主宾座的人都听一声擂鼓般的腹鸣,脸色本就越来越苍白额头见汗的新娘匆匆离桌,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羞耻的红晕,随着她离开,从她走过的地方一阵“异香”散开。

一个时辰之后,宴席中大半宾客抱着肚子告辞回家,新娘也未曾回来,堂堂太子的婚礼就在这不知是人祸还是天灾的事件中告吹。

楼澈笑嘻嘻的要求送紫丞回东宫,一路上晚风凉爽,树叶婆娑作响,又圆又大的月亮好似一轮玉盘挂在深蓝色丝幕般的夜空中。

月光下,紫丞白皙的绝美容颜,笼上了一层淡黄的光晕,似梦似幻。凤眸中波光盈盈,流光溢彩。

楼澈漫不经心的走着,余光却注视着身边的人,他知道他有话说,也知道他知道今晚的事是谁搞出来的。只不过,难得平静的等他开口。

最先沉不住气的竟是紫丞,他浅笑盈盈,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楼澈,你是否觉着如此做很是有趣?”

楼澈也不否认,笑嘻嘻的说道:“哎,我只是帮帮你忙而已。可是不少人觉得你们一点都不配啊。”

紫丞偏头看他,一脸笑意:“那你是觉得谁与我相配?”

楼澈扯过一片树叶,咬在嘴里:“诶,诶。反正不少人都觉得我们是断袖分桃之好,还有人说整个大炴朝,年轻人中只有我比得上你,不如我委屈一点,你娶我回去怎么样?”

紫丞笑意温然,语气却不容相让:“不可能,这玩笑可开得过大了。”

楼澈一口白牙把树叶咬断,剩下半片直直从口中射向树梢,彷如利箭,半片残叶竟然削下了一小节树枝,他似有不满,瞪了好一会儿眼睛,这才优哉游哉开口:“我知道你不愿,那我娶你回去当王妃也一样,你说好不好?”

紫丞停下了步子,凤眸锐利如寒刃:“楼澈,我并未在与你玩笑。”

楼澈转过头,直直望向深紫色的辉彩双眸:“我没开玩笑,相反,我很认真,紫丞。”

紫丞轻笑,语气薄怒:“楼王,我素来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们的交情已有11年。可为何,你今日竟屡屡想破坏本宫的婚礼。”

听到紫丞如此生疏冷硬的话语,楼澈也涌上一阵怒气:“你……紫丞,你说过会等我回来。”

“正是为等挚友参加,本宫才会将婚礼拖到今日。”

“该死的……你……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楼澈握紧双手,双眸应怒气而发亮。

紫丞正要说话,一阵晕眩中,楼澈狠狠将他拥入怀中,温热的唇重重印上那双刚刚张开的薄唇。

那唇温柔却带着痛苦的情绪肆虐在他的唇舌上,仿佛缺水濒临死亡的旅人找到水源般深深吮吸温润的唇瓣,然后大力的啃咬,直到一阵淡淡的铁锈味溢入口中。发狂般卷起甘软的舌,榨取甜蜜却让他心中苦涩的汁液。

怀中发狂的挣扎渐渐平息,缺氧的玉容白里透红,水汽氤氲的紫瞳含着几丝并非出自本意的妩媚,引人遐思。

楼澈斩钉截铁,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记得我曾说,我们不只是挚友。紫丞,我有认真试过,但是对不起,我没办法放开你。”俊朗的容颜上,那种坚定与执念,让人目眩神迷。

曾试过,不想你,不念你,但是移开视线,看水看山看花看草甚至看人,看到的都是你的身影。传说参禅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后,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那爱是不是也有境界?我不论何时看到的想到的都是你,你说,我到底是成了佛还是入了魔?

远处一位盛装的美丽女子,惊愕的看着这一切,明眸中有一股叫怨恨的情绪滋生。

19.梦·监

楼澈面无表情的被吊在阴森的牢房中,整个牢房由精铁打造而成,地上有着厚厚的干稻草。离楼澈不远的地方一盆炭火发出狰狞的吱吱声,几根烙铁散落的放在火盆中,灼热的气息令人心寒。但整个牢房却有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婚礼被他破坏后三个月,叶儿求自己跟他到一处破庙里,说是有事情拜托,毫无戒心的自己被迷烟迷昏,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虽然绝食绝水好几日,楼澈精神依旧很好,一双银色的眸子丝毫不见黯淡,而是光彩熠熠。无论何时,无论身陷何种境地,他似乎都满含希望,绝不放弃。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缓缓开启的牢门处传来,随后一位穿着华丽的美丽女子莲步轻抬,风姿无限的走了进来。这女子分明就是那日被楼澈破坏掉婚礼的庞晴芳。美丽的脸上神情温婉,蛾眉间却萦绕着幽怨的气息。

庞晴芳注视着楼澈,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低低的说道:“楼王爷果真从容不迫,晴芳本也是素来敬重你的。你却为何,要破坏晴芳此生最幸福的事,而且还想抢走晴芳最倾慕的夫婿。虽然不忍,不过,楼王爷,晴芳却不得不对付你了。但,如果……如果你愿意放弃太子的话,晴芳现在就可以放你走。”

楼澈微笑,一点也不见慌张:“我做了那些事,你恨我很正常。要我放弃他,我也很想,只可惜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做不到呀。”

庞晴芳的面容染上了一丝狰狞:“楼澈!你强行霸着他有什么好处?他是当朝太子,你是堂堂楼王。你们又都是男子,你们此生绝无在一起的可能。你为什么不能放开他,紫丞他对你根本无有情意!”

楼澈咧嘴一笑:“如果真这样你不就不会抓我了吗?”

庞晴芳眼角几乎要溢出泪来:“你,你为何,非要与我抢他,我十年前就已经决定非他不嫁,我等着与他成亲等了整整十年,我劝服爹爹帮他上位,我努力学习女工厨艺和琴棋书画,学习吟诗作赋,放弃了女孩会有的所有玩闹嬉笑的时间,因为我想要变得足够配得上他。我绝对不把他让给任何人,绝对不能!”

楼澈有些不忍,他也很想让,就算让他让什么都行,可是那个人,不是他不想让,而是做不到。微微叹气,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女子,只要默然不答。

庞晴芳紧咬下唇,然后高声呼道:“来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进来,粗犷的面貌上带着嗜血的笑意:“小姐,小人在。”

庞晴芳闭眼咬牙说道:“好好招呼他,直到……直到他说他放弃为止。”然后转身离开了牢房,身影微微颤抖。

大汉呲牙大笑:“楼王爷,小姐说了只要你放弃就好。若是你死扛着不说,可有你好受的。哪怕你是楼王爷也一样,我的命卖给了太师,不怕死。我劝你还是好好的服软吧。”

楼澈摇头:“做不到。”

话音刚落一道鞭影挥下,重重落在楼澈身上,透出一道血痕。大汉不停地问话响起。

“你放不放弃太子?”

“做不到”

鞭落。

“放不放弃太子?”

“做不到”

鞭落。

“放弃太子。”

“……不”

鞭落。

足足有上百鞭落下,楼澈笑了笑,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近乎锥心。他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偶尔的沉默和丝丝痛极的抽气声不断响起。一滴冷汗从线条利落漂亮的脸颊上滑下,咸涩的汗水激得鞭伤一阵刺痛,他微微皱眉,布满汗水的脸上眼睛眯起,费力的看着眼前的大汉。

看着眼前浑身血红,衣服也染成了红色紧紧粘在身体上的楼澈,大汉有些惊讶。楼澈到现在都未曾求过一句饶,甚至嘴边还带着笑意。要知道这鞭子可不是一般的鞭子,是专门用来刑审的,用特制的材料制成,而且被药物浸泡过,用来鞭打的疼痛可是普通鞭子的好几倍。

大汉叹气:“楼王爷,想不到你竟然硬气到这个地步,真是一条汉子。可为了太子爷一个男人,何必如此。凭你的身份、地位、能力,哪里的绝色女子得不到。太子爷再美,再好,也是个男人。今天我就不折腾你了,你好好想想,若还不放弃,明天受的可不止这小小的鞭刑。”

楼澈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哪怕他再坚定,身份尊贵的他又何曾遭受过这种刑罚,身体终究是受不了的。

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中,楼澈勉强睁开了眼睛,衣服换成了新的,伤口也被清洗过,还抹上了伤药,鼻间还不时传入熟悉的饭菜香。可等他完全回过神,睁大双眼,他还是在这间牢房里,不过刚刚的一切倒不是梦。

叶儿蹲在一旁脑袋埋在膝盖里,啜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楼澈笑了笑,动作却不敢太大,怕扯动了伤口:“叶儿,你怎么哭了?他们也关了你?”

听到楼澈的声音,叶儿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得吓人,看得出来已经哭了很久:“对不起……嗝……对不起,王爷,我,我,庞小姐对叶儿的爷爷奶奶有救命之恩。而且爷爷奶奶现在还在太师府,庞小姐叫我把你骗到破庙,他们说只是要跟你谈谈。我不知道……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呜……呜……呜哇哇。王爷……我对不起你……呜哇哇哇。”

楼澈从一开始就知道叶儿在骗她,不过他不想叶儿被伤害,就顺着指使她的人的意思跟着叶儿到了破庙。叶儿这个小丫头跟他一样不善于说谎,难道这是楼王府中人的通病?楼澈在这种情况下还颇有兴致的自嘲。

“叶儿,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不是真要害我”

叶儿哭得有些打嗝,呆呆的说道:“王,王爷你一开始就知道叶儿骗你?”

楼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一脸微笑似乎想要安慰安慰她。

叶儿睁大眼睛,泪水不停地流,然后站起来跑了出去,还不停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王爷,叶儿对不起你。叶儿该死,该下地狱,对不起,呜呜呜呜。”

看着叶儿跑了出去,楼澈难得苦笑:“喂!喂!叶儿你好歹先把饭菜喂给我呀!真不知道,会不会被整死之前,我就被饿死了?”

“回禀殿下,还未找到楼王爷。”

一张绝美的面孔清冷中透着怒气,努力平静下声线,紫丞一字一顿的问道:“未、找到?告诉我,未找到他,你为何回来?”

从来不会苛责刑罚属下,对属下动怒的主子竟然会这样,那名下属一时之间莫名胆寒,战战兢兢的说道:“回,回禀殿下,属下打探到前,前几日,楼王府的丫鬟叶儿跟着楼王爷去了城外,就,就未回来过。”

紫丞渐渐平静:“立刻去查叶儿……与她亲属近来的情况,然后回来报我。”

“是的”

紫丞笑了笑,明明温柔而优雅,却冷得令人手足发抖:“要是,这事也查不到,就去洛昕那里自请毒酒吧。”

下属面色惨白:“属下遵命。”

新任楼王爷失踪,在京城引发轩然大波,四处兵士捕快寻找未果。得到消息的紫丞,摔碎了手里的青瓷茶杯,面色苍白,双眸失神,仿佛一瞬间三魂七魄掉了两魂六魄,只剩一缕残魂。结合现在的情况,那名下属都不禁开始想市井间的传言是否属真了。

20.梦·兵符

久病的皇帝驾崩,楼澈又迟迟没有找回,紫丞忙得面无血色,昏天黑地。登基后五日,他终于是等不下去了,一切线索直指太师府,于是禁军出,围困太师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三日前,

昏暗的牢房里,楼澈面色发黄,嘴唇干裂,干涩布满血丝的银灰色眼睛默默盯着神情比他还要憔悴的叶儿。一旁的庞晴芳纤纤十指紧握,美好的面容几近扭曲:“楼澈,我说最后一次,放弃紫丞,不然,我……我让你变成废人!”

叶儿快要哭瞎的双眼再次溢满泪水,跪爬到庞晴芳脚边:“求求你,求求你,庞姑娘,不要再伤害王爷了,王爷他,他已经受不了了。你放了王爷好不好,只要你放了王爷,叶儿随庞姑娘你处置,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叶儿求求你!”白皙的额头一下比一下用力磕在牢房肮脏的地面上,就连额头见了红,叶儿也浑然不觉,只是不住的哀求。

庞晴芳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忍,然后看向楼澈:“楼澈,回答我。”

楼澈微微扯动嘴角笑了笑:“呵……呜……呵呵,庞美人,我是……真的做不到,别说你要……废了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做不到。咳咳……呼。”

十指间光洁的指甲被生生折断,庞晴芳看着一边的大汉冷冷的说道:“挑了他的手脚筋。”

叶儿疯了一般哭叫着挡在楼澈面前,大汉一把扔开她,楼澈有心想安慰一下愧疚得快要崩溃的叶儿,却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

“呃……啊!”一声惨叫。

叶儿若失了魂一般看着被生生挑断手脚筋,痛昏了的楼澈,泪水渐渐止住。庞晴芳静静站了片刻,正要转身走开。

叶儿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庞姑娘,王爷他在你六岁的时候尚救过你的性命。你忘了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王爷。”

庞晴芳的脸色一下苍白如纸,她蹲在来直视着叶儿问道:“是他?你说,是他救了我?”

叶儿清澈明亮的眼中光彩尽失,布满恨意和绝望:“十年前,京城外柳近胡,你失足落水,十一岁的王爷亲自跳下去救了你。太子,王府中人都知道此事。”

庞晴芳也如失了魂一般,喃喃道:“我,我一直以为,是他。我……”

禁军在太师所有的一座别院中的客房里找到了已是废人的楼澈。别院靠近柳近湖,在湖中发现了与太师之女串通的王府丫鬟叶儿的尸体,疑是自尽。太师千金庞晴芳不知所踪。

当楼澈再次睁开双眼,眼前是熟悉的场景,王府中自己的卧房。风格简洁清爽的布置,具有凝神静气功效的熏香从朴拙的青铜扁球状香炉中袅袅升起。楼澈觉得嘴里干涸得几乎要冒火,起身坐起准备到圆桌旁给自己倒一杯水,刚刚站起来脚步一阵虚软,使不出多大力道的手勉强抓着床柱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武功威震天下的中央大元帅新任楼王爷,一把银枪一骑单骑就敢于千军万马中冲杀,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视刀光剑影如无物。可是现在……这虚软无力的模样,让人觉得可笑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楼澈放弃了站立,直直跌倒在床边,清澈明亮的眸子略带诧异的看着自己几乎无法握紧的双手,一握一开的动作缓慢而钝滞。

门外有人慌张的跑了进来,楼澈的眼睛骤然发亮,然后在看清来人后黯淡下去。

那人是从皇宫出来的太监,一张脸清秀而年轻,大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是要喝水还是用膳?”

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楼澈坐到了圆桌旁,俊朗的脸带着轻轻的笑意:“你是?”

小太监愣了愣,总觉得这位声名赫赫的王爷有点不自然,好像冬季的绿叶,纵然没有枯黄,灰败的绿色却带着死寂。

“我是小周子,宫里的太监,刚刚登基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前几日出兵围了太师府,把您救了出来送回王府,陛下派我过来我照顾您。”

楼澈心里一暖一寒,忍不住问道:“紫丞他自己呢?”

小太监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当今圣上,也听闻过两人情谊深厚,所以没有出言纠正楼澈的称呼,老老实实答道:“陛下一直没见您,都是听人报讯然后下的命令,估计陛下这会儿正在宫里处理政务。”

再次下意识握了握手,依旧软弱无力,无法紧握,楼澈闭眼说道:“小周子……先帮我倒杯水,再替我准备内外衣物,然后准备几坛好酒几道清淡点的菜。做完这些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小周子忙躬身领命:“是的,王爷。小周子这就去,不过恕小周子无礼,您现在的情形不适合喝酒。”

楼澈笑容温暖而灿烂:“无妨,多谢你了。”明明是惯有的笑容,却少了以往感染人心的力量。

两个半月的时间,几乎每隔两三天他就会提出进宫面圣的要求,每每从宫中传回的消息都是圣上登基不久,诸事不便,事务繁忙,无暇接见。以楼澈现在的情况更不可能参加早朝,反反复复之下,楼澈静了下来,再也不提要见紫丞。

整个王府景色依旧,前王妃亲自种下的东瀛樱花,此时正开的娇艳,穿过一倾碧水的微风掠过,邀满树纷繁娇美的樱花共舞。石桥碧水旁,三三两两的杨柳枝条娓娓摆动,如佳人一头青丝,深情依依,晃花了人眼。正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景依旧,花依旧,柳如昔。却少了樱花时节,或玩闹赏花,或挥毫泼墨,或双手抚琴,或静坐对弈的一双身影。

物是人非事事休,明明□喜人,在花飞柳扬,碧水微澜的园中,却寂静的让人欲语泪先流。

王府的老人全部被撤换,都换上了皇帝亲自选派的人员,再也听不见老头张的怒骂,该是高兴的,怎么会觉得有点寂寞?

楼澈这几日着的都是一身白得刺眼,没有任何装饰的宽松长袍,缓缓的走着,拿着一个小壶给花花草草浇水,或是走上许久到水边给鲤鱼喂食,再不然就逗逗小鸟。从修心养性,收敛锋芒的角度上来说,倒也着实有进步。但明明在走着动着,一如往昔般笑着,却让人觉得像只是死水微澜。

这种情况照常来说,或许叫做软禁,或者变相监视?

楼澈难得有了睡午觉的习惯,从浅眠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一道紫色身影让他感到一阵恍惚,定了定神,才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笑容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生气。

“你来啦?”

紫丞神情漠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的和尊贵。

“楼王,你找朕何事?”

楼澈微微睁大双眼,然后笑着说道:“我只是很想老头张他们。”

紫丞坐在桌边,看着床上的楼澈,轻声说道:“朕也不愿如此,只是功高震主四字想必楼王是听过的。”

楼澈僵了僵:“既然你已怕我功高,今天专程来,总不会只为了向我解释吧。”

紫丞笑了笑,那笑意却未曾深入眼底:“朕只是想向楼王说下朕的担心,天下太平,朕担心没有战事,士兵会闹出乱子。”

楼澈只觉一盆冷水从脑袋上浇下,凉入心底,他笑容略有几分苍白:“中央大元帅兵符就在书房的笔筒里。我累了,请陛下您自行去取吧。”

紫丞走后,楼澈摸出一张贴身收藏的纸笺。

陌上花开时,可缓缓归矣。

八年抛弃本心的时光,八年的血腥挣扎,似乎在在眼前湮灭成一片流烟。

21.梦·鸠酒

几乎就相当于软禁的生活持续了两年时间,直到一件事打破了王府中死水般的平静。楼王的旧部,因为对楼王遭遇不满,爆发叛乱。

数万精锐士兵的叛乱,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当叛乱规模日益扩大的时候。楼澈很焦躁,他从来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殒命,也不希望给他造成任何麻烦,就算今时今日他的态度可称绝情。

几封信件被他想办法偷偷送了出去,希望能够劝服那些叛乱的旧部,平息一场战乱。孰料,本是一片纯善的心意,却被冠上了莫须有的荒谬罪名。

御书房中,几位年老的大臣小心翼翼的站在两边,态度恭谨而敬畏。这个皇帝,虽年纪尚轻,可是手段高明,果决睿智,堪称一代明君,不过有时他的手段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关于楼王送信联系反贼密谋篡国的报告在安静的御书房里静静响起,几封信件正躺在紫丞身前的书桌上。

一位大臣站上前说道:“陛下,虽然楼王信中言语像是希望平息叛乱,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和反贼联络的密语,含义与言语恰恰相反。陛下,实在不可不防啊。”

兵部尚书更是上前说道:“这些人是楼王的旧部,更是打着为楼王不平的旗号,楼王若是要帮忙劝服反贼为何不上书陛下,正大光明公开发文劝降。这用心需要好好揣测啊。”

一位精干的文官接着道:“陛下,楼王功勋卓著,声望地位极高。在大炴影响力之大,不容小觑。现在他被陛下软禁,难保不心生怨怼,这次反贼更是打着他的旗号,搞不好这楼王就是幕后的操纵者。依微臣之见,还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的好。”

紫丞沉吟许久:“各位卿家说得有理,可当务之急是镇压叛乱。根除之事,容后再议。”

“臣,遵命。”

四月之后,传来消息,叛乱平息,所有反贼都被处死,其直系亲属,以连坐之罪,或同死,或从军流放,或一生劳役。几名贼首的尸体被鞭尸,吊于城墙之上暴晒,以警醒世人。

楼澈一个趔趄,喂鱼时差点掉进水池之中,那些,跟了自己八年,于战火纷飞,滚滚黄沙中生存下来的袍泽。那些曾在螣晨山一役,义无反顾陪自己送死的战友。那些曾经带着坚定目光,掩盖不忍,依从自己命令埋葬20余万敌军俘虏的属下。那些曾经帮自己挡过刀枪,挡过飞箭,微笑伫立于自己身后的兄弟。

就这么,死了。他们死了。这算是因为一时鲁莽,为了自己而义愤填膺的冒失之举。可是他们的亲人,却未必知道此事,他们家中老小何其无辜?罪,不及妻儿啊。

东子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在村口等他的老母,阿齐等了八年终于迎娶回家娇容羞赧的青梅竹马,老莫才出生几年一双无知天真的儿女。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做错了什么?

楼澈望着皇宫的方向,神情茫然无措,为君征战沙场八年,从少年成为青年,埋葬了良心,沾满了鲜血,紫丞,你告诉我,我是否一开始就选择错了?

不知何时回到房中,他拿出光洁如新的祀军、珍藏的纸笺、雕刻的人偶、细心磨制的荷叶粉、还未上弦的琴身,还有一直未曾送出手的紫丹玉。点燃了火盆,将这些东西全都投入明艳的火中,徐徐上升的黑烟,似乎灼痛了他的眼,烧痛了他的心。低头,好像能隔着胸膛看见一片血肉模糊,往日铭刻于此的事物踪迹难寻。

盆中的火焰渐渐转小,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楼王接旨。”

楼澈站在房中没有走出门的打算,对于自己的命运他没有丝毫兴趣,事已至此,所谓哀莫大于心死。他早该明白,无情总是帝王家。

一个一脸苍白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用看疯子的怜悯眼神看了看大热天燃着火盆的某人。尖细的声音说道:“楼王,陛下怀疑你勾结反贼叛国。钦赐毒酒一杯。请王爷好好饮了吧。”

楼澈笑得爽朗而无畏,心却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我原以为我心已死,已经不会痛了,这才发现原来我还存着些许的奢望,真是天真的可笑。

他拿过白瓷的酒杯,一饮而尽,视线昏暗之前突然悲哀的发现他在想那酒杯的色彩和光泽,如同他多年前偷入皇宫那晚吻上的他的肌肤。却没有了那种温暖。

22.梦·亡

一身黑衣包裹着瘦削挺拔的身体,身影如烟飘入了寂静的王府。见四下无人,黑影溜进王府大厅,打开那副华贵的沉香木棺材,将里面脸色苍白的人抱在怀里。看着那隐含悲伤与解脱的俊朗面庞,黑影身体一阵僵硬。

将人抱到院中纷撒的樱花树下,黑影把那具身体轻轻放在树根旁,几根银针刺入了那人体内,纤细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巧的玉瓶在那人鼻尖轻轻晃过。

冰冷僵直的身体靠在树旁,手指似乎细微的颤动。

在月的银辉之下,黑影脱去略显臃肿的黑衣,露出一身深紫的长袍。一张绝色倾城的面庞映着月辉带着罕见的温柔怜惜。

取下背上背负的琴,盘腿坐在已经醒来的人身边。

琴做工显得很粗糙,也有了些年头,他磨砂着琴不起眼的地方刻着的三个张扬的字迹:楼澈制。转过头对那双睁大的银灰双瞳嫣然一笑。

俯身吻上那人冰冷的唇,动作温柔哀伤。在唇瓣上辗转许久。他端坐,莹白如玉的十指拂过琴弦,低婉柔和的旋律潺潺流淌而出。

月光般宁静清澈的琴曲在夜空中飘荡,手指轻扬,一簇簇绚丽的火花飞出,在凉如水的夜燃起了炙热灼人的大火。火焰宛如生死间挣扎的红莲,决绝而凄美,包围了樱花树的四周。

多年前,一个炙热的正午。俊俏顽劣的小童拉着另一个安静秀美的孩子溜出王府,狭窄的小巷间,一顶大红的轿子,在锣鼓声中前进。

街头巷尾谈论着那位明知新郎已死,却执意嫁过去的女子。邻居叹息他们的青梅竹马,叹息他们的两小无猜,叹息他们的两情相悦。

当晚就传来新娘上吊自杀,留下遗言,希望与早死夫君共葬。市井间唏嘘之声不息。

第二天在池塘边玩耍的一对相貌讨喜可人的孩子听到吓人的谈论,露出了伤心地表情,只因孩子单纯的心地,希望所有人都幸福。

然后银发的孩子执起紫发孩子的手,小小的脸上一脸郑重的宣誓,不能同生,唯愿同死,虽不得执手偕老,亦望相聚黄泉。据说这是那女子的遗言。

紫发的孩子握紧他的手,笑着点点头,两人的笑容如那时的日光明亮温暖,如那时盛开的白莲纯净而美好。

火光中身旁人,深邃的紫色凤眸满含柔情,他微笑:“楼兄,有幸相识,有幸相知,紫丞无悔矣。澈,我不曾忘记承诺,不能同生,唯愿同死。”

银灰色的眸子,再度泛起光芒,他陷入了无数的光影中,以现实的身份,他唤他楼兄,他说他无悔。以梦境中的身份,他叫他澈,他许诺同死。

俊朗的脸上再次出现比熠熠之日还要耀眼的笑容,他将微笑的人揽入怀中,紧拥的力度,似乎希望能将他融入骨血。

在久违的怀抱中,紫衫的人,轻笑,耳畔传来某人的嘱咐:“你不能更改梦境,否则将会使他的精神世界破碎,两个人都将神魂湮灭。只有一个梦境结束的时候才能有所改变。”

我们相处了这一世,我所做出的改变,就是与君共死,不离不弃。

23.别离(1)

安神香的气息缓缓转淡,眼见快要熄灭,淡淡的火点明灭不定。时限渐渐逼近,璃玥紧紧注视着脸色苍白发青的两人,耳边众人闯阵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纤细如玉的十指紧握住手中的白瓷酒杯,尖刺的碎裂的响起,细碎的瓷片混合着血液和茶水落在地上。楼澈和紫丞已经出现了魂魄离体过久的症状,再不快一点,当魂体的联系彻底断开,就永远没有了归体的可能,肉体也会马上坏死。

璃玥牙关紧咬,眼角的泪水快要溢出:“求求你,快一点,快一点啊。要来不及了啊!”

最后的一点香火熄灭,璃玥瞬间神情死灰,目光呆滞的停驻在紫丞身上。突然,目光所及处,那双抚琴的修长十指微微颤动,另一边传来渐渐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璃玥惊喜地把紫丞的身体放平在贵妃榻上:“紫丞大哥,紫丞大哥?”

纤长的眉睫颤动着,潋滟的紫眸睁开,目光由迷离恍惚变成清澈:“璃……玥?澈……楼兄他无恙?”

璃玥绽开璀璨的笑容,用力地点头;“楼大哥安然无恙。我刚刚已经听到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差一点,我还以为你们……你们……”

紫丞浅浅的笑开了,笑容柔和妍丽:“谢谢你,璃玥。”语气里带着未尽的悲伤和柔情。

璃玥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在梦里发生了什么吗?”

紫丞摇摇头:“抱歉,我……不想……璃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璃玥安静的点头:“当然,只要我做得到的,什么忙都没问题。”

紫丞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兀然收紧抓住木制的扶手,然后犹如力竭般无力地叹息道:“让我和……楼兄忘却此梦吧……”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似乎只剩楼澈的呼吸声规律的响起。

璃玥没有问为什么,许久之后,她从芥子手镯中拿出一个暗色的玉瓶:“这里装着稀释过的孟婆汤,紫丞大哥你应该知道,饮过孟婆汤,便会忘掉今生种种。不过,玉瓶里的止能够让人忘却最近十二个时辰的所有记忆。”

紫丞拿过玉瓶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一口饮下了大概半瓶孟婆汤,然后将剩下的含入口中,修长的身体毫不迟疑的站起,走到床边。温柔轻缓的俯下身,以从未见过的浓情蜜意深深地注视着楼澈,然后唇轻轻印上了楼澈闭着的薄唇。

那双唇总是笑着,那张嘴总是闹着,色彩淡红,唇角薄似剑锋,隐约透着男儿的冷冽。

梦中,千帆过尽,有伤,有痛,有喜,有笑。有金戈铁马,黄沙漫天。有三呼万岁,天子黄袍。有儿时纯真笑语,有少年相依相偎,有成人冷目相对。

一场虚幻的飞花轻梦,谢尽了三千繁华,一地红尘,

一川忘情水,洗去了一生的悲欢离合。

楼澈仍未醒来,手指却仿佛濒死挣扎蓦然抓紧,苍青色的血管暴出。身体也死死绷紧,紫丞强硬地撬开紧闭的齿缝,无味的液体流入喉间。

一点水光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浸进柔软的被子里,身体再次恢复平静。

鹰涯、琴瑚、风翟爷爷和姬轲疯狂的攻击着阵法,这个阵法是璃玥掌握的最强大的阵法之一,要参悟透彻,就算交给风翟爷爷和姬轲合作也要几年时间才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暴力破解反而成功几率更大。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心里莫名有着不安的预感。

琴瑚急得哭红的双眼骤然一亮:“鹰涯,鹰涯。这个阵法好像停止了!!”

小女孩大叫着冲了进去,另外几人紧紧跟上。

“少主!少主!”

姬轲神情莫名,低柔地叹息:“璃玥姐。”

楼澈晶亮的眸子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同时把她的双手死命握住,一点点的来回巡视,好像就怕她有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璃玥冷汗冒个不停,为什么楼澈这个家伙非要想办法让紫丞误会?为什么误会对象会是她?现在好了,忘川水入腹,紫丞连他们假冒关系的事都忘了。

璃玥尴尬的抽回手:“楼大哥,那个,你和紫丞大哥慢慢谈,我先走了。嗯……哦……对了……念青找我有事,我找他去了。”

楼澈茫然的大吼:“喂!喂!璃玥!我跟弹琴的没事谈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