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宿全道:“主席此言也有理。但是集境的规律、戒条,全由觉障楼掌管,主席为何不将崎路人交付总护法,让他查明此事呢?”
花影人目光一闪,向两人望了一眼,忽地笑道:“副主席刚才也说,崎路人目前并非是犯人的身份,我们又怎能把他当成犯人对待,囚入觉障楼呢。我将他留在太幻楼,只因两位皆知,十八楼中,太幻楼最善于看破各种诡法幻术,我只是想查出崎路人究竟是真的失去记忆,还是有所隐瞒。若是假装,他又是受了何人指示行事,进而追查出能令死者复活的那股可怕力量藏身何处。”
执戒律沉吟片刻,道:“主席,我相信你如此做,确是为了联盟着想。不过崎路人既然留在太幻楼,尚请你好生善待,万勿有失。”
“总护法请放心,我自然会好好对待崎路人。”花影人又笑了,眸中却掠过不易察觉的阴冷之色,“毕竟他也是个人才,我也很希望能够让他恢复记忆,继续为联盟效力。”
“不错,而且追捕灯蝶的任务,还要落在他的肩上呢。”曲宿全沉声道。
花影人在面纱下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下,哈哈哈,这些人总是说要追捕灯蝶修万年,却想不到他们想要追捕的人,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他们的面前,真是好笑。
送走了曲宿全和执戒律,花影人吩咐守楼卫士,不得让任何人进入太幻楼,接着就到了花园之中。伸手在一块假山石后摸到了机关,用力转动,假山缓缓移开,现出地牢的入口,他弯腰进入,又转动机关,让假山恢复了原样,便借着墙上火把的光亮,向下走去。
走在狭长的石阶上,逐渐能听见前方传来的皮鞭落在人体上的沉闷响声,花影人满意地笑笑,却立即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忽然间明白,只因太安静,除了皮鞭挥舞在半空中的破风声,和落在人体上的闷响,就再无其他,本应听见的受刑者的惨叫消失无踪。
心里顿时有些不太痛快,花影人加快脚步走下台阶,见到第一个守卫时只简短地问出四个字:“招了没有?”
守卫摇头,虽然灯光昏暗,花影人还是在他面上看到了极力掩饰住的钦佩之色。“哼!”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再走几步,已到了囚室前,透过半开的牢门,可以见到受刑的人早已血肉模糊,软绵绵地悬挂在刑架之上,若不是有绳索紧紧捆绑,恐怕早已倒在地上,一股强烈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看他现在的样子,倒很像他总是背在身边的那口大布袋。花影人恶毒地想着,脸上终于现出一个旁人都看不见的冷笑,迈进门去。
挥手让其他人暂且退到一边,花影人直走到他的身前才停下脚步。像是血人一般的崎路人微微一动,似乎想要抬头,却连这点气力也已消失,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头去。
“崎路人,如何啊?服下我太幻楼的醒神液后,痛苦的感觉是不是增强了许多?”花影人冷酷地开口。醒神液,能够让服下它的人始终保持神智的清明,就算受到再大的痛苦也不会失去知觉,而且还能将外界的刺激放大十倍传入脑神经中枢,于是轻轻一鞭的痛楚,所感到的却胜过十鞭。
“你就是……花影人?”气若游丝,但崎路人的声音里却仍透着一贯的清冷平静。
在如此的打击下还能镇定到这种地步,花影人十分不悦,猛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颚,令他的面孔正对上自己,本希望能看见这张脸上流露出恐惧、痛恨、哀怜……等种种情绪的蛛丝马迹,然而最终看到的只是陌生感,或许还带着几分困惑。
崎路人平静地凝视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即使有困惑,所困惑的问题也仅有一个:素昧平生,为何要这样对待我?
刹那间,花影人忽地想起,自己还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仔细看过他的脸。在自己仍然是灯蝶修万年的时候,见过他有限的几次,不是匆匆而过,便是生死相搏,模糊到自己只知道他是自己的死敌,却回忆不起他的容貌。
如今咫尺相见,崎路人的面容竟同多年前自己所熟悉的那个青年合而为一,同样是俊秀的眉、英挺的鼻、漆黑的眼眸和长发。
花影人,也即灯蝶修万年,忽然感觉到心底深处的那份悸动,于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得不到,就毁掉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