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他放缓了声音，冷冷道：“崎路人，我不会杀你，但却有办法令你生不如死，你可相信？”
“信。”崎路人干脆利落地回答，但随即又淡淡地追问一句，“然而花影人……对于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的确……一无所知，你，又是否相信？”
相信他吗？花影人凝视着他的眼眸，漆黑深邃，却又似有星辰坠落其中而璀璨生光。
“相信我。”记忆中有个声音在低语，声音的主人，有着与眼前人相同的漆黑双眸。
花影人蓦然拧紧了双眉，恶狠狠地回答一句：“我不信。”
“呵呵……”崎路人却又笑了，眉宇间似有些微的遗憾，“真对不住……可惜我，确实毫不知情。”
花影人的声音冷酷如冰：“崎路人，我数到三。若你仍不肯招供，我就命人断你四肢筋脉，让你此生永远做一个无法自理的废人。”
对于武林中人来说，这是最可怕的噩梦。武功被废尚可不惊，自有些奇特的派门，有办法将其改造成材。然而筋脉若断，除非找到非常合适的人，愿意献出自己的筋脉，否则以后四肢将永远无法活动，更无法使用武功。越是高手，就越怕这种从最高处跌至最低谷的落差。
崎路人的目光也无法抑制地闪了两闪，但只是一瞬，他的表情便又沉静下来。
“一！”花影人冷冷道。
崎路人唇角含笑，轻轻开口：“莫再数了……记忆中不存在的事情，任你如何设法……也仍不存在……”
我不信！我不信你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花影人狠狠盯住了他的脸，半晌，才冷冷抛下一句：“是你逼我这么做。”
崎路人似是感到疲倦，微微合上了双眼，脸上表情云淡风轻，只说了两个字：“请便。”再不开口。
花影人猛地转身，“噔噔”几步走到门口，阴冷地道：“动手！”立即有部属领命上前。
即使在这痛苦的过程中，他也还是没有听见崎路人发出哪怕是一声微弱的呻吟。这般的倔强，岂不像煞了那个人？
怒火满胸的花影人，忽想起数十年前的那个青年，便有种悲凉的感觉侵袭入心。急急离开了充满血腥之气的囚室，在花园中让清新的空气吹拂全身，这才有心思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崎路人的嘴竟会硬到如此的地步？他不相信。
那么，莫非崎路人所说的话是真的，他确实失去了记忆，所以对死而复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要如何去判断真假呢？
沉吟良久，花影人忽又有了主意。
也许，该是灯蝶重新登场的时候了。
***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抽痛。崎路人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气息更加平缓，经过连续两天的拷打，身上几乎已没有完好的肌肤，再加上之前所受的内伤，说不定干脆死了还能更轻松。
花影人离开之后，行刑者似乎也累了，将他的四肢筋脉全部截断之后，总算把他从刑架上解了下来，丢到角落里的破床上。
这还是几天来头一次沾到床，可惜躺下去很久，崎路人仍然毫无睡意。相信是醒神液的功效还没有退，他只能睁着双眼，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独自体会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和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