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再没人来救自己的话,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花影人说到做到,在他手上确实是生不如死,崎路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撑了过来。然而即使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没有对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
静心。
崎路人在心中轻轻告诫自己,别去想已毫无知觉的四肢,别去想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更不必去考虑今后该如何生存。
只是……静下来。
澄净,空明,化物,忘我。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就在这一片沉静之中,忽然感觉到有刻意压抑隐藏的气息,正慢慢靠近囚室。接着是几声闷响,那是守卫被打倒的声音。
果然来了。不过,来的会是谁呢?
他也尽力压抑着自己,以免让任何的情绪自眼神或表情中流露出来。考验还真是一项接着一项,全不管自己是否还有多余的精神去应付。不过嘛……忽然竟有些想笑,因为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最简单偷懒的办法。而且以自己目前的状况,用这个方法最适合不过。
难怪人家都说自己是个疯子,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有笑的心情,哈哈哈。
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囚室,来到床边。
崎路人向他望去,虽然以黑巾蒙面,完全看不清长相,但是露在外面的头发颜色是全黑中夹杂着些许的白,与自己曾见过面的金少爷、照世明灯、黑白郎君、秦假仙、荫尸人等皆不相同。他眸中现出诧异之色,低声道:“你是……”
蒙面人一语不发地凝视着他,半晌才轻轻开口:“我是你最想见的人啊,崎路人。”
“哦?”崎路人用探究的眼神望着对方,然后微微一笑,虚弱地道,“我现在最想见的,是能救我脱困的人。”
“哈哈哈……”虽然身在险境,蒙面人却还是轻笑出声,“那我一定是你最想见的人喽。”说着,已经一伸手,将他抱起。
只是这么轻轻一动,便触及了身上多处的伤口,崎路人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平静地开口:“朋友,你欲救我脱困……我十分感激。但我已是一名废人……太幻楼守备森严,不要拖累了你才好。”
蒙面人瞥他一眼:“既然能进来,我自然也有办法离开。”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负之意,崎路人听了,也就不再出声,任他带着自己施展轻功,向前飞掠而出。
一路上所见,太幻楼的守卫全都无意外地扑地了,简直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难怪蒙面人如此笃定。但是被他负在身上的崎路人却没有那么轻松,步伐起落时无可避免的颠簸,令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向着脑部发出疼痛的信息,精神上的负担明明已到了极致,却偏偏因为醒神液的作用而保持着清醒。
不过眼下,这份清醒反而是他所需要的。崎路人咬紧了牙关,默不作声地仔细打量着那蒙面人,似要将他的一切都深深记在心里。
蒙面人身法快捷,呼吸间绵长深远,果然是个罕见的高手。而且他对太幻楼的地势甚为熟悉,别人看来固若金汤的防守,他只是十几个转折,已脱出太幻楼的管辖范围。
直到一个僻静无人的树林,蒙面人才停下了脚步,将崎路人放下,让四肢无力的他倚靠在一株大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