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崎路人事不关己地一笑,说出话来却伤人至深,“不知我会不会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照世明灯再能克制,脸上的肌肉还是禁不住抽动了一下:“崎路人,为何你始终对我疑虑甚深?”再怎么说,当年自己与他也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
听出了他声音中隐含的痛苦,崎路人默默向他望了一望,终于敛去了眸中的锋芒,半晌,才轻轻道:“唉,也许只因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如今才会敌友莫辨、是非难分……也罢,现在你要带我前往何处?”
“崎路人,我对你绝无恶意,你大可放心。”照世明灯怕触及他尚未痊愈的伤口,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向前走去,同时开口,“我这就带你回磊石谷疗伤。”
“就算有恶意,我也无可奈何呀。”一抹浅笑又浮现在崎路人的唇畔,说着无可奈何,这神情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是听了这句话的照世明灯面上,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就这样默然走了片刻。
能够离开那个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山洞,被温暖和煦的阳光包围住,崎路人感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惬意,微微合上了双眼,正打算把没睡足的觉补上,却忽然又听见了照世明灯的声音。
“崎路人……为何要将墙壁上的字涂去?难道你不想让人知道是谁将你带走?”
心中霍然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崎路人没有睁眼,随口回答:“墙壁上的字?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照世明灯向他的面上望去。阳光洒在那张苍白而又俊美的脸上,他闭着眼似在享受这温暖,表情给人以安逸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在狡辩。但是照世明灯曾亲自察看过那字迹,字是上下颠倒的,所以只有可能是强敌来袭的那一刻,崎路人以他的身体为掩护,偷偷用手在背后所写。
“你还想瞒下去吗?”他终又开口,“磊石谷你养伤之处,在墙壁上所留下的字迹,我已看过。那明明是你所写,但为何写到一半,却又将它涂去?”
“哦,我想起来了。”崎路人睁眼向他一瞥,面上似笑非笑,“不错,写字的人是我,但将它涂去的人却不是我。”
“是何人呢?”
“哎呀,那还用问?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我被带往何方的人了。”崎路人微微笑了,“托他之福,我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虽然心中犹存疑问,但看看崎路人如今的惨状,照世明灯实在也很难相信,将线索抹去的人竟会是他自己,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性命,才会有这种形同送死的举动。
“好吧,那你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又为何要将你害成这样?”
“哎,你很烦啊。”崎路人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微一撇嘴,重又合上了眼,“我累了,想要休息片刻,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麻烦你莫要吵醒我。”
只有曾经被宠坏过的人,才会时不时地有这种随心所欲兼任性的发作。照世明灯又好气又好笑地凝视了他片刻,心中不禁想到,由此可见,崎路人那个死去多年的大哥真是将他宠得太厉害,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个性中顽劣的一面仍偶尔显现。
性格温柔如水的白发青年,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沉默着向磊石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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