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崎路人,算你有胆色。罢了,你离开吧。三日后,我自会释放寒夜残灯和金少爷。”
“多谢前辈。”崎路人向鬼火再施一礼,又转向寒夜残灯和金少爷:“三日后,你们记得去云渡山,一切事情,自有一页书向你们交代。”
话犹未了,已觉眼眸刺痛,知道是药力发作,勉强保持了脸上的笑容,向回魂路之主道:“晚辈告辞。”转身离开,只觉眼前已是一片漆黑,不知是因为回魂路本就黑暗,还是自己已然失明。
于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没有看见一线光明。却忽听见鸟语之声,崎路人顿时知道,自己已出了离恨天回魂路,回到了苦境。然而眼前仍然只有无边黑暗,这才知道失明的感觉竟是如此难熬,不知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不知身后是否有敌人在窥视,他只能这样摸索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
忽听见多人的脚步声,显然正向自己急速靠近,他心中方自一惊,不知来者是敌是友,已听见兵器出鞘的声音,随即有人喝道:“是崎路人!快拿下他!”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与我为敌?”崎路人凝神戒备,却仍要问个清楚。
“少罗嗦!同志们,上啊!”
只听刀剑、气功破空的风声,齐向自己招呼而来。崎路人刚才硬受了回魂路之主三掌,本已受了不轻的内伤,何况现在眼不能视物,武功更是大打折扣,对方又人多势众,虽全力抵挡,却仍落在了下风。
就在危急之中,忽又听得刀剑之气纵横场中。崎路人心内一惊,只听这刀剑破空之声,已知是一流的高手,就算自己双眼完好,恐怕也只能与他战成平手,何况是现在?正有些绝望之感,却忽觉那刀剑之气并非向自己而来,转瞬之间,反已将围攻自己的人杀倒在地。
崎路人只觉围住自己的气息快速减少,最后只余一人,急转向那人的方向,道:“朋友,你是何人?为何要相助于我?”
那人却不回答,脚步声轻,已向他走了过来。
“是谁?再不表明身份,休怪我无礼。”如今自己目不能视,对外界的一切都必须小心提防,以免影响全盘计划。
崎路人凝气于掌,见那人仍不开声,却还是向自己走来,正欲出手。那人却忽飞扑而至,紧紧握住了他的双手,阻止他发出气功。
崎路人只觉那人双手的掌心温热,却又有许多老茧,像是常年握刀或剑而磨出,心中忽地一动。在武林中,双手使刀剑的高手,又能有几名呢?
他慢慢收敛了掌中气劲,轻一抬手,已向那人脸上摸去。那人默不作声,任他抚摸。崎路人自他额头轻抚而下,果然有道长长的伤痕斜斜划过面颊,直到右耳之下。
轻轻叹了口气,崎路人道:“叶小钗,原来是你。”
那人拼命点头,再次紧握住了他手,忽将他手心摊开,轻轻在他掌上划道:“为何?”
“说来话长。我知你在此地,是想等我和寒夜残灯、金少爷再次出现。”崎路人缓缓道,“这样吧,你找人送我去云渡山,然后再回此地等待。三日之后,金少爷他们就会回来。”他知道叶小钗牵挂金少爷,不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谁知叶小钗却紧拉着他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你……”崎路人奇道。
掌心又被他轻轻划了几笔,崎路人不由一怔,随即现出一个浅笑:“那就麻烦你了。”
想不到叶小钗对自己也如此关切,自己的朋友,应该比所想象的还要多吧?
眼前虽漆黑一片,崎路人心中却温暖无比,默然随他向前走去。
那掌中字迹的触感还在,写的却是——
我等你,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