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已快到最后一步了。
崎路人静静躺在床上,再次默念静心神咒,以平复自己有些起伏的心情。
越是在这种时刻,越是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夜已深,磊石谷内外皆寂静无声。正等得又有些心焦,忽感觉到有人的气息悄然接近,崎路人忙闭上了双眼。
只觉那人闪身进房,轻轻走到床前,似是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推了推自己。决定用软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至少说明他还没有看破自己的计划,崎路人心中思量,缓缓睁开了眼,果然望见灯蝶修万年就立在自己面前,于是让脸上现出一个惊喜交加的表情,张了张口。
灯蝶立即轻“嘘”了一声,制止他开口,随即打了个手势,要求他跟自己走。这是怕惊醒了同在谷中的其他三人,也早在崎路人的意料之中,于是轻一点头,跟着灯蝶掠出磊石谷。
直到僻静无人处,灯蝶才停步转身,目光有些探究地凝在了崎路人的面上。崎路人似未觉察,只是含笑开口:“灯蝶,你在集境的要事办完了吗?”
灯蝶轻一点头,仍是仔细端详着他,忽道:“听闻这几日你曾去过不少地方,不知是为了何事呢?”
他果然派了联盟的人暗中监视着自己。听他此言,应该是心中已有疑问,只是仍难以确定而已。崎路人知道此时若一言不慎,便有性命之忧,于是一笑道:“不错,他们为了查明我失忆的原因,带我四处奔走,寻访名医。我记得去云渡山找过一个叫做一页书的人,可惜他也无能为力。之后还带我去过一个神秘的所在,可是却与那里的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害我受了重伤,险些失明,不过幸好又有人出手救治。”
“哦?”灯蝶的目光闪了两闪,“为何会如此呢?详细经过怎样?”看来,他对崎路人等三人进入神秘光壁一事甚感好奇。
崎路人叹了口气:“唉,我也想知道啊,只可惜自那以后,我的头便昏昏沉沉,记性也时好时坏,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人打到了头,才会有这种现象出现。”
这种话实在太像是托词,因而灯蝶眸中寒芒一闪,悄然将右手放到了身后,已开始凝气于掌,却见崎路人似笑非笑地望向了自己,眸中忽闪过神秘的光芒,道:“但也正因如此,反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灯蝶吃了一惊,勉强忍住了立刻出手的冲动,沉声道:“你想起了什么?”
崎路人又是一笑,深邃的眼眸凝在了他的面上,淡淡道:“自然是想起了我的仇人啊。”
什么?灯蝶眸中陡现杀机,正欲出手,却见他再次神秘兮兮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就是上次你带来给我治病的棺材头。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名医,而是阴险狠毒的鬼王棺,当日就是他在千邪洞口将我杀死,是我的大仇人。灯蝶,我看连你也被他骗了。”
灯蝶心中一怔,悄悄将微举起的手掌又藏回了身后,半晌才问:“你还想起了什么?”
“没有了。”崎路人脸上神色坦然率真,完全不似有伪,“我只想起自己被杀前后的事情,再之前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
灯蝶略松了一口气,忽又想起一事,神情顿时凝重起来:“这么说,你死后复活的经历,也已想起来了?”
崎路人轻轻一笑,凝视了他,半晌,才微一点头:“不错。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切勿走漏风声,以免又惹来麻烦。”
灯蝶眸中光芒一闪,急急又问:“那你究竟是如何复活的?”
崎路人张了张口,灯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待他说明一切,却见他忽又一笑:“哎呀,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详细,否则也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啊。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忍连累你呢?”
灯蝶拧了拧眉,这家伙的口风竟然还是如此之紧,看来只有另寻突破了。
忽有阵风吹拂,月色下所有树木的枝叶都轻摇慢舞,灯蝶顿时心生一计,急一指那晃动的树影:“不好,有人藏身树后,恐怕已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崎路人面色大变,急道:“一定不能让他走漏风声!”身形一动,向前掠出。
灯蝶趁此机会,一掌发出,早已自后击中了崎路人的身体。崎路人一声闷哼,栽倒在地,再不动弹。他立即上前,提起崎路人毫无知觉的身体,向通往集境的道路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