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面的动静,忍足忍不住停下步子来,转头看见这惊悚的一幕。
「景吾你这样会给清洁工添麻烦……」
「嘁,这种垃圾还要本大爷亲自扔?」
「哎,真为那些女孩子心痛。」
「那你就痛死吧!」
忍足真的觉得这个人没救了。
他叹了口气,再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转头继续走。
迹部有点郁闷地跟上去。
「干嘛跟着我?」
「没什么,只不过今天想走这条路而已。」
「谎言还需要再加雕饰。」
「哼,这关本大爷什么事?」
「……无理取闹。」
迹部加快了点步子。
最后和忍足并排。
忍足余光瞥了眼身边浅紫色的发。
他伸手卷了卷迹部的毛。
「头发好像长了。」
「那不影响本大爷的美貌。」
「真难相信你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自信都是哪儿来的。」
「莫名其妙?!你说本大爷莫名其妙?!」
「……是说你的自信莫名其妙。」
「有区别吗?」
「……」
忍足感到一阵胃疼。
两人分贝过大的争吵惹来了周围过路人的白眼。
还有阵阵路过女孩的尖叫。
忍足在内心闷笑了笑。
然后他轻轻拉住了迹部的手。
迹部身子微微一怔,被握住的手却没有挣开。
「大街上这样会不会太招摇?」
「本大爷都不在乎你还会觉得害臊?」
「害臊是什么……」
「……」
迹部忘了在忍足的字典里是没有‘害臊’这两个字的。
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迹部微微勾起嘴角。
「喂,侑士。」
「什么事?」
「让本大爷陪你去挑晚礼服吧。」
「……」
握紧的手明显一抖。
「景吾你开玩笑吧。」
「你觉得像吗?」
「……像。」
迹部冷笑一声,摘掉忍足鼻梁上的眼镜。
他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太妖媚。
明明没有度数的眼睛还非得架个镜框在那,想勾引谁呢?
「你是最近度数深了还是脑子坏了?」
「景吾我没有度数……」
忍足内心哀嚎。
晚礼服什么的能不能去死一死?
「走吧侑士,再晚店就要关门了。」
「……」
Vol.5情人节巧克力派对(中)
「景吾……」
忍足一脸哭丧。
他使劲拉了拉长到拖地的裙摆,周围闻声而来围观的服务员小姐们的窃笑声像扎小人的针一样一根根刺在心头上。
迹部景吾……早晚杀了你……
「这件不错,本大爷要了。」迹部转头对一旁已经笑花痴的服务员说道。
「……」忍足垂眼。
「怎么?不喜欢?」迹部挑了挑眉。
「嗯。」
「由不得你。」
「……」
迹部对着忍足左看右看,最后终于好像想通什么打了个响指。
他走到忍足边上把他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给摘了下来。
果然这样更美艳一些。
迹部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镜还我。」
「不要。」
「……」
对如今无理取闹的迹部,忍足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因为无论他想要辩驳什么,简单的「愿赌服输」四个字直接能把他杀回地狱深渊不得翻身。
一失口成千古恨,忍足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要发生大逆转。
愁眉苦脸地在课上拿笔戳着书本,周围的人对近来忍足反常的症状也忧心忡忡。
部活的时候收巧克力也显得心不在焉,到是迹部近来越来越像个开屏的孔雀骄傲起来。
那收也收不住的光芒让周围人纷纷感叹要被闪瞎眼。
「侑士你最近怎么了?」
趁着空隙向日跳到搭档身旁。
「心疲力竭。」
「……」
向日摸了摸忍足的额头。
没发烧……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帮不上啊。」
「……」
向日垭口。
一边的仁王偷偷凑到柳生边上。
「比吕士,迹部最近是不是有点占上风?」
「风水轮流转嘛。」闪镜框。
「是这样吗……」
「今年情人节好像气氛跟向日描述的前两年不太一样……」
「你指哪儿方面?」
「忍足。」
柳生指了指一边托着脑袋苦思冥想的忍足。
忍足确实在考虑一些事情。
事关他人生的大事。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怎么逃掉明天的巧克力派对。
如果让一切照常发生的话,他会在那个家伙面前毫无翻身之力。
显然他的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写的。
因为他才是……攻!
但是直接不去只会显得更懦弱……
「忍足学长。」
忍足闻言抬头看见凤站在自己面前。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部长说让你部活结束留一下……他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我知道了。」
凤乖巧的模样还是一如既往。
忍足提了提嘴角。
突然靠在自己包上的后背感到了包里的一阵震动。
他翻开包看见自己的手机在闪。
打开手机一看,诧异地发现来信是「青学不二周助」。
「下周的合宿还请多多关照^^ 周助」
忍足这才想起来因为关东大赛的临近,友校青学要和冰帝进行为期一周的合宿训练。
这是两个学校的教练决定的事。
至于忍足和不二的关系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亲密……
当然是因为上一次比赛中的单打落下的。
和不二的那一次比赛让他经常记忆犹新,天才与天才的对决,很愉快。
不过显然不二会在合宿前给自己发消息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寒暄而已。
「想要拜托我什么?侑士」
一会儿,手机再次震起来。
「晚上8点电话联系。 周助」
合上手机,忍足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还不是太有心情顾虑这些琐事,因为不二的性格他算是亲自经历过,他显然脑子里盘算着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然配合他做游戏忍足并不会拒绝。
他们两人的思维有相同的地方,所以合拍。
远处迹部看着忍足一直忙活自己的手机。
虽然私生活他们彼此从来不过问,但是大少爷的脾气却总会在这种时候爆发。
当然他并没有直接冲过去。
部活结束以后,迹部轻轻走到忍足身边。
他抬起下巴凌傲地看着忍足。
「本大爷改变主意了。」
「……?」忍足疑惑地看他。
「明天的派对,本大爷有另约了。」
「……」忍足愣。
「当然礼服你不能不穿,说不定……」迹部坏心眼地笑笑,「会有男人来邀请你共舞。」
迹部说着就摆摆手转身走了。
「迹部景吾……」
留下的忍足一个人咬着牙喃喃。
真遗憾,他真的动怒了。
回到家的忍足,在8点准时接到不二的电话。
「侑士,那只是普通的寒暄啦……」
「你这个电话都已经打来了,还想驳辩什么?」
「……真无聊。」
「……不要拐弯抹角。」
忍足突然想到了什么,继而开口道。
「大概就是因为你一直这样,手冢才没办法理解你的心意吧?」
「……」电话那头的不二愣。
「说中了吗?」
「还差一点。」
「差了什么?」
「是他自己情商低下,不能怪我。」那头的不二一脸无辜。
「……」忍足可以想象不二的那张惹人的脸。
「那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就是要牺牲你一下!」
「牺牲我……?」
「就是和我交往啦!」
「……」忍足愣。
「我不行吗?」
「不,不是那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忍足凝眉想了想,忽然释然。
「没问题。」
「……真的?」
「嗯。」
「侑士你受了什么打击吗?」
「……」你怎么知道?
「失恋了?」
「……」
「还是表白失败?」
「你够了。」
「因为你答应得太快,那可不像你。」
「为什么?我本来就是这样。」
「喔……你对迹部的爱不过如此嘛……」
「我反悔了。」
「……玩笑。」
「……」
挂掉电话的忍足,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不二说得很对。
如果是平日的自己,不会答应那种奇怪的请求。
即使是为了刺激迹部,他也不会做到那种地步。
会做到那种地步的只有迹部而已。
但是今天他一气之下就同意了。
他知道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会变成麻烦到无法解开的死结。
但是他竟然也不感到后怕。
大概是两个人早就互相伤害惯了。
内心早已习惯的伤疼,也会自然地产生免疫功能。
最后躺倒在床上的忍足,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紫罗兰色礼服。
他下了个不可思议的违背他最初意愿的决定。
明天不去学校了。
Vol.6情人节巧克力派对(下)
「柳生,门口有人找。」
柳生闻言朝自己教室门口看去,看到迹部黑着脸高傲地站在那。
到哪儿都是这个样子,真不懂那些女生是怎么看上他的。
「怎么了?」
迹部欲言又止。
柳生推了推眼镜。
「找忍足吗?我今天没看见过他。」
「……」
果然。
得到答案的迹部一句话也没说就转头走了。
柳生在后头叹了口气。
同样的戏码分别在仁王、向日、凤和穴户的班级都出现过。
然而结论都是一个,
就是忍足侑士今天没有来上学。
迹部一个人愤愤地在草坪上践踏杂草。
「可恶,那家伙……」
「这样好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柳生。
「啊?」迹部的语气明显很不悦。
「晚上的派对或许他也不会来了。」
「你知道什么?」迹部挑眉。
「我什么都不知道。」柳生无辜地摊了摊手。
「嘁,那就少废话。」
「唔……只是队员的关心。」哪儿门子的关心?
迹部把柳生打发走了。
然后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下,手臂搁在额头抵挡刺眼的阳光。
「景吾?」
突然有个长发短裙的女生站在面前。
迹部微微睁了睁眼看见她。
然后又闭起眼。
「……怎么了?」
「没什么。」
「看,这是我今天晚上的礼服,漂不漂亮?」
女孩从随手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镶钻晚礼服,摆到迹部面前。
迹部睁半只眼瞄了下。
哼,勉强凑合。
「配不配得上今天晚上帅气的你?」
「马马虎虎。」
「……好吧,今晚不能失约哦!」
「知道了,烦死了。」
女孩似乎很了解迹部的脾气。
也不生气,跳着走了。
她显然心情很好,和树下的男人形成截然反差。
结果晚上的派对忍足真的没有来。
迹部自嘲地想,既然课都逃了,这派对怎么会不逃呢。
他对忍足的胆小非常不满。
这也说明他毁了约。
他竟然敢毁了和本大爷的约!
越想越发不可理喻。
难以原谅!
「迹部。」
柳生拿着高脚杯优雅地走到迹部身旁。
他看到迹部今晚穿得非常绅士。
可惜,想要穿给看的那个人并不在现场。
柳生内心也对此感到万分遗憾。
「干吗?」
「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本大爷生气也轮得到你管?」
「……确实不该我管。」柳生点点头。
「……」迹部瞥了他一眼,「我走了。」
「去他家?」
「你想一起?」
「……不用了。」闪镜框,「不过……似乎有人会拦住你……」
柳生意味深长地朝某个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漂亮女生带着微笑走过来。
他摇了摇头。
你们这是何必呢。
迹部暗自啧了下嘴。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不想爽约,不然会觉得自己和那个男人一样没品。
哼,还想本大爷亲自去看你?门都没有。
这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在迹部景吾的内心经常上演。
远离了喧嚣的迹部一个人走到校门口。
忽然觉得这个情人节就这样过去让他内心空虚到不能自已。
直到那个家伙的身影不在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已经为那个男人留下了这么大一块位置。
谁都填平不了。
当他对今天忍足的缺席从心底感到愤怒到想要直接提刀冲到忍足家里去的时候,
他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互相刺痛了那么久,
可是结果却是,
在一次比一次深刻的刺痛中越来越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感情。
他们为彼此打上了一个结。
那是只有彼此才能够解开的结。
狠狠地拉扯着彼此的心弦,
越来越用力,
却从没有一方想要松手,
即使他们都已经伤痕累累。
站在忍足家门口的时候,迹部两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他抬头看向外露的窗台,当发现屋内灯火通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用脚用力踹了三下门。
屋内正在看书的忍足愣了愣。
这种‘敲’门的方式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是谁。
他穿着睡衣,头发也没有怎么打理过,迈着慵懒的步子打开门,看见那个男人一脸怒气地站在那。
……似乎有点被气昏头了。
忍足暗暗叫不好。
「忍足侑士,你有种。」
「……犯不着生这么大气吧?」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气。
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牵扯到的情绪,似乎都会直接转化成语言投射进他的脑海里。
「你说呢?」迹部冷笑。
他发现自己看见这个男人一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的时候,内心的怒火一下子全都蹿到脑门儿。
他有一瞬间觉得,他不会再原谅这个男人。
即使刚才自己是那么得想要……见到他。
他们都是高傲的孔雀。
开出的屏可以虏获周围人的芳心。
却唯有彼此对对方的美貌毫不动情。
而且没有一方愿意收起自己的武器。
忍足叹了口气。
他抓了抓头发,发现没有理过的发型确实非常凌乱。
「进来坐吗?」
「不用了。」
迹部摔门而去。
忍足怔了怔,呆呆地看着迹部远去的背影。
他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后悔。
他似乎拨动了迹部最脆弱的那根弦——
因为他触动了他不可一世的骄傲。
那是迹部景吾的骄傲。
并不专属于忍足侑士一个人。
偶尔忍足会在内心感到悲伤。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永远无法完完全全地独占那个男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坚固到无法摧毁,却同样可以脆弱到一碰就碎。
忍足自嘲地笑了笑,回到自己屋里。
他走到阳台,忽然睁大了眼。
他诧异地对上了那双眼。
那对瞳孔里散发出的爱恨情仇,如尖针般直击心底。
忍足对迹部扯开个最标志的笑容。
他对远处的人做了个口型。
「景吾,我喜欢你。」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人扯了扯嘴角,转头迈开步子。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自己有多在乎那个人。
Vol.7硝烟四起灼人眼(上)
误会可以像自然灾害,具有骇人的群发性。
◆◇◆
景吾,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感情究竟可以有多坚固。
到头来,我们究竟为彼此做了些什么。
——侑士的日记
◆◇◆
情人节遁去以后,部活的训练终于又恢复到了正常。
不过最近冰帝学园和青春学园的网球场地都十分空旷,了无生气。
因为正选队员都集中到了海滩边的一栋度假别墅里。
对于这样的合宿地点,青学的人纷纷表示不能理解。
别墅?!
以为真的是度假吗?!
海滩?!
还可以游泳的吗?!——重点是,游泳装备没有带!
然而至少还有一点他们理解。
就是别墅一旁的一栋巨大的室内网球场,显然那才是他们活动的主要地点。
另一方面,冰帝的人就显得淡定得多。
因为这是迹部出钱租的地方,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曾几何时内部搞合宿的时候,也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是的,冰帝的人对这里的印象非常糟糕。
因为那时候的合宿惨烈到不能回想,一回想就会双腿发软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地方。
合宿的前一天傍晚——
「景吾,就不能换个地方……」
「你以为本大爷多有钱啊嗯?」
「……」你本来就很有钱。
而且那样的别墅……价钱已经不小了吧。
忍足确实是有点心里小阴影,对那个地方。
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正式的训练在第二天开始。
房间被定为三人一间……不知道是谁的怪主意。
所以当忍足看见自己屋子门牌上赫然写着:
迹部景吾。
仁王雅治。
忍足侑士。
他忽然觉得写这个牌子的人也是故意的。
当然这只是忍足的脑补。
不过那样三明治的写法着实让人心痒。
忍足原本打算一个人先到房间窥探一番。
然而当他前脚踏进房间门,手机就不安分地响了起来。
「喂?」
「侑士!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额……忘了。
「……侑士?」
「……」忍足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电话那头的不二脸一黑。
忍足脸一下子就垮了。
自从情人节的事情过去以后,他和迹部的恩怨在他没有想到的情况下自己化开了。
那以后和迹部的感情像做化学的滴定实验一样来了个突跃。
这个变化他到现在其实还没有适应。
然而他现在一想到当时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下来的话……
后悔的情绪已经复杂到不能用言语形容。
「忍足侑士!」
「喂……你也不忍心拆散一对好鸳鸯……」
「好鸳鸯?又不是我成双成对,我管这么多干嘛。」
「……」忍足难看地扯了扯嘴角,「现在事态特殊,真的不行!」
「有多特殊?天崩?地裂?海啸?……」
「停停停!」忍足黑线。
「你敢毁约,我也敢告诉迹部你和女人偷偷出去看电影的事。」
「和女人看电影不是很正常吗?」忍足按了按脑门。
但他直觉感到不二说话时候语气的突然转变,似乎隐含着一些狡黠。
当然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第六感总是这么精准。
「是吗……那你回头看一下。」
「……?」
忍足闻言回头的时候,看见迹部垂着眼皮站在那。
两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忍足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更像见鬼一般看见不二偷偷站到了迹部的背后——
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忍足愤愤地咬了咬牙。
不二周助……
「景吾……」
「忍足侑士,今晚你别想进这个房间!」
「……」
结果当天晚上,忍足只能闷闷地去敲隔壁向日、柳生、桦地的门。
向日开门看见忍足一脸愁丧的时候,惊讶地张了张嘴。
「侑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好意思,今晚借你们房间住一晚。」
屋内闻言的柳生眯了眯眼。
这两个人在训练前一天晚上就不愿意和平相处。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不会很无聊。
不过他更不乐意的是,仁王竟然在隔壁一间。
这种拆散模范夫妇遭天打雷劈的事情竟然也真的有人狠得下心。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
他们这些男男之间奇奇怪怪悄无声息不为人知的感□,并没有十分有趣。
「侑士,你和迹部怎么了?」
「没什么。」
「……」向日被堵得不知道怎么接口。
「这样,我和你交换吧。」
柳生忽然提着他的镜框提议。
忍足闻言瞥了他一眼。
「不然的话也没有床位,睡沙发的话一大早腰酸背痛对明天的训练也不利吧?」
「……未尝不可。」
虽然这种话明知是带有目的性的借口,然而却依旧严密得无法反驳。
忍足对柳生的精明头脑一向没有什么异议。
当然他也多少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当迹部看见柳生理所当然地进了自己房间的时候,
再看见他和仁王有一句每一句调情的时候,
他忽然恨透了忍足侑士那个男人。
大少爷的心情还真是阴晴不定。
忍足洗完澡发现手机有未接来电的显示。
于是只能叹了口气,走到阳台,把连接阳台与室内的门关紧后,拨通了不二的电话。
「现在你满意了?」
「并没有。」
「……」忍足握着的拳头紧了紧,想了想,又松开。
「其实对你也没有坏处嘛,可以知道迹部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我对那个没什么兴趣……」忍足也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行了,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行不?」
「……」
「默认就行,那么成交!」
忍足无奈地笑了笑,成交什么啊?
好像不记得收过什么黑钱。
「侑士?和谁打电话呢?」
向日忽然跳出来。
吓了忍足一跳。
「……女朋友。」
「哎???真的?」
「嗯。」
「谁啊谁啊?漂不漂亮?!」
「漂亮,胸很大。」
「……」
向日呆。
忍足笑着揉了揉向日砖红的头发。
嘛……也可以算是‘女’朋友。
当然忍足昨天这么耍向日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句随口的胡话会惹出一长串的麻烦。
这种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碰一颗就全倒的事情,
通常很难有一个好的收场。
而弥补的唯一办法是,把倒下的骨牌一颗一颗再摆回去。
当然这种过程总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是的,很长……很长……
长到忍足侑士觉得自己大概熬不到那一天。
Vol.8硝烟四起灼人眼(中)
「景吾,开门。」
忍足一大早就起床了,打算去和迹部解释清楚。
他知道迹部的飞醋吃起来,他这一整个礼拜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过。
当他轻轻打开房门的时候还诧异地发现柳生和仁王已经洗漱好打算出门了。
忍足内心忽然对柳生万分感激起来。
他直觉柳生是能看透什么的。
迹部开门的时候,头发蓬乱穿着睡衣,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密密麻麻的浅紫色毛,扯了下嘴角,下一秒就要把门关上——被忍足眼明手快地拦了下来。
「干什么啊?」迹部一脸的不耐烦。
「……」
忍足皱了下眉头,他不记得迹部有起床气。
当然,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才几点啊?没事情就快滚。」迹部把视线瞥向一边。
「景吾……听我解释一句行不?」
「行。」迹部冷笑了下。
「……」忍足呆,没想到迹部答应得那么爽快,赶忙抓紧机会,「昨天我说的话只是为了搪塞不二的。」
「不二周助?」迹部挑眉。
「嗯,因为他……」
嘭——
忍足愣住。
迹部突然一用力把门给摔上了。
「一句已经解释完了,你可以滚了。」
「……」
忍足欲哭无泪。
大少爷脾气真是本性难移,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任人受气。
砸吧了下嘴,走了。
屋内的人咬了咬下唇,瞳孔微微黯了黯。
忍足侑士……
迹部偶尔会有疯狂的想法,想要把那个多情的男人拴起来困在自己的境地。
当然那完全违背了迹部景吾的美学,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他却越来越慌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
却一日复一日愈发颤抖地发现,
自己早已在名为忍足侑士的爱情陷阱里欲罢不能。
「青学集合!」
「冰帝集合!」
后来合训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第一天是两校的友谊赛。
说是友谊赛却早已是硝烟弥漫,因为显然任何一方都不想做战败的那个。
忍足原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然而当他看到比赛安排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看到赫然醒目的大字——
忍足侑士┐
不二周助┘
「……」
欲言又止。
两校的队长没有参与比赛,原因只有一个——
球场不够。
两对双打两对单打就占足了总共的四个场地。
所以迹部和手冢就两人一起坐在了看台上。
相视无言……
不过迹部到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一方面是忍足和不二的单打让他禁不住挑眉,还有一方面,他看到了不二投来的奇怪的眼神。
他忽然顿悟了什么。
然后再转头看向一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手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很累吗?」手冢看了眼迹部。
「……没有,比起关心本大爷,怎么不关心下你自己?」
「……」
显然这种太隐晦的话是无法得到任何答案的。
问出口的迹部也没有打算要从这个男人口中得到什么回答。
他再转头看向已经开打的不二和忍足的时候,忽然心里又别扭起来。
他忽然后悔早上没有听忍足把话讲完,导致他现在脑补了N种可能的情形。
然而最最占据他头脑的设想偏偏就是——
这两个人有猫腻,有一腿,有问题!
「可恶!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本大爷面前耍威风!」
迹部愤愤地敲了下身前的杠子,一阵巨响让所有在对打的人纷纷都顿了一秒。
然后——
「啊!大石!你竟然漏掉了那个球!」
「唏——」
「对不起!穴户学长!我刚才一时愣了下!」
「桃城学长,你还差得远呢。」这是越前对没有接到球的桃城说的。
「……」然后这个是无奈的忍足。
遭受最大耳膜折磨的手冢到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再次转头看向迹部。
然后轻轻吐出一句。
「比赛中途扰乱比赛秩序不能原谅,绕体育馆20圈!」
「……」迹部。
「……」众人。
……
「呐侑士,你觉得迹部为什么敲杆子?」不二笑。
「为什么?」忍足愣。
「大概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吧……」
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不二忽然一只手毫无顾忌地就搭上了忍足的肩。
然后他自然地感受到一道灼人的光线。
只是他自己的视线却直直地停留在了迹部……右边的男人脸上。
然而当他发现那副扑克的表情始终不曾改变的时候,不二黯了黯瞳孔,搭在忍足肩上的手臂无力地滑下。
「对不起,侑士。」
「嗯?」忍足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不二。
「这种损人害己的游戏还是不要玩了吧。」不二笑了笑,「还有,这场比赛我认输。」
向来对输赢并不在乎的不二,并不认为在这场友谊赛中认输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当然他也能预感到之后手冢和教练的一连串说教。
只是如今的自己实在没有心情再和忍足打下去,所以他拍拍屁股走人了。
忍足愣愣地看着不二说了一连串不明所以的话然后一个人默默走出体育馆。
他也没多想什么就追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专注于自己的比赛,显然对两人的离开并没有多上心。
只是在看台上的两人却纷纷有不同的心情。
「他们为什么离场?」手冢问道。
「本大爷怎么会知道!见鬼!」显然已经生气了的迹部。
「……」
手冢对迹部的火气十分不能理解。
他只是更在意不二的离开。
没有理由的退场,显然他不能接受。
所以他只能起身,决定自己去问清楚。
只是当他走出体育馆,四周环视了一下时。
他看到的情景让他一刹那没了呼吸。
他看到不二紧偎在忍足的怀里,
哭。
他很少见到不二哭,自从上一次和他比赛不二输时笑着流下的眼泪以外,
他没有再看见不二哭过。
然而这一幕,却让他久久难以释怀。
堵在心情的情感他捉摸不清,他不是感情丰富的人。
所以最后,他只是又默默回到了看台上。
「那两人怎么样?」
「挺好的。」
「啊?」
迹部愣。
然而他显然很难再让手冢开口了。
迹部握紧了紧拳头,却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他的直觉告诉他,
不能去。
Vol.9硝烟四起灼人眼(下)
「谢谢你了。」
「不用。」
不二轻轻撩起海边的一把沙子,然后呆呆地看着沙从指间流回沙滩上。
他恍然,自己的感情也重复着这样的剧情。
抓住了一瞬,却又无情地再次全部流走。
「周助。」
「嗯?」
「……」忍足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二回过头看他。
「这样擅自离场好吗?」
「反正教练都不在。」
「……不是那个问题。」
「那是哪儿个?」
「你明白。」
「……嗯,那应该是不太好。」
「……」
忍足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太习惯和不二绕着弯子说话。
不过刚才不二在他怀里哭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差点动心。
只是为他的那些泪动心而已。
他知道不二很少哭。
那个笑容背后蕴藏的力量不是谁能轻易匹敌的。
他以为那个男人的一切也如同他的笑容一样灿烂,然而现实终究苍白。
他以为……
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就好像他以为他和迹部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
或许那也是他以为。
「周助。」
「嗯。」
「刚才手冢出来过。」
「……?!」
不二忽然睁开眼。
他怔怔地看向忍足,张着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只知道有一种名为绝望的毒素随着经脉的扩张而蔓延,深入骨髓。
「再告诉你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
「手冢的表情很有意思。」忍足勾了勾嘴角。
「……」
「很像……」
「什么?」
「喝了什么奇怪味道的东西。」
「……」
「忍足侑士!」
……
忍足惊恐地回头一看,看见迹部站在不远处。
他忽然发现他只顾着安慰不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忍足使劲一拍脑袋。
一旁的不二笑眯眯。
忍足看见不二忽然转阴为晴,脸比苦瓜还难看。
他再回头的时候,发现迹部已经转身走了。
没办法,只能赶忙追上去。
「加油喔侑士。」
不二挥挥手。
然后他直了直身子,走回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