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自己队友都已经集合了。
众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不二你可来了!」菊丸急切地说道。
「好慢啊不二学长。」越前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
不二只是看着手冢的眼神。
侑士说的有趣的表情……
「不二……」
「我知道了,20圈。」
「……」手冢。
「不够吗?那40圈。」
「……」众人。
「50圈。」手冢。
不二转身苦笑。
手冢国光,我们的关系终究只能到这里。
「景吾,你听我解释行不行?」
「解释,你永远只会解释,与其要废那么多口舌解释,你不做不就行了?!」
「……景吾,你不能强词夺理。」
「本大爷强词夺理?到底是谁做了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还在那里振振有词?」迹部冷笑,「忍足侑士,我真是受够你了!」
「……」
忍足呆。
从他和迹部有火花开始,这是他听过最重的话。
并不是话中有多么粗糙的用语,而是那些话不知道为何,像锋利的刀深深刺进了心里,划下了一道短时间难以痊愈的伤痕,痛彻心扉。
忍足微微抓住胸口。
「对不起。」
「……」迹部怔了怔,这是他头一次听到忍足跟他道歉。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会是无止尽地斗争与伤害。
然而当忍足那三字说出口的时候,如同一把盐狠狠撒在了伤口上。
忍足转身走了。
迹部张嘴,又合上。
这一刻,他的骄傲也救不了他。
因为他早已在那个男人面前没有了骄傲。
他忽然有一瞬间诧异地以为,自己愿意在那个男人面前放下自己的矜持。
然而一瞬间的想法,又立即灰飞烟灭。
忍足走回体育馆的时候,看到不二一个人在外面跑圈。
他觉得有点好笑,就站着看他跑。
不二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忍足回来,不禁微微停了停脚步。
「侑士,怎么回来了?迹部呢?」
「托你的福。」
「……」
忍足和迹部在冷战的情况下一直到了合宿的最后一天晚上。
例行的派对。
开派对之前,忍足还不知道,原来事情最糟的还不止是冷战而已……
忍足忽然想起在来的第一天晚上搪塞向日时说的话。
所以当他听到向日的吆喝时——
「仁王!你不知道,侑士竟然找到了个漂亮女人!奇怪啊,他和迹部换位了吗?」
……
一片肃静。
柳生见状本想捂住向日的嘴,但是没想到向日的语速比他的反应速度要快。
所以当迹部听到这一句骇人听闻的话时,他的脸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下一扔筷子就摔门而出。
青学和冰帝的众人纷纷齐刷刷地冷汗。
忍足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
他跟着也出去的时候,不二目送了忍足出去。
自己是不是做得过了点呢……
「你很在意他?」坐在一旁的手冢忽然开口。
「欸。」不二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
不二想再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抿了抿嘴,夹起一个芥末寿司。
迹部一个人到海边,踢着岸边的海水。
「可恶!可恶!可恶!」
忽然身体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
迹部使劲想挣脱,却发现那人的力气不知不觉又变得更大。
最后只能放弃挣扎,任由后面的人抱着,感受到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在自己耳边。
「忍足侑士,这次又想解释什么?」
「不解释了。」
「……」
「不需要解释不是吗?我们都明白的。」
「哼,明白什么?」
「明白自己有多爱对方。」
「……」
感到怀里的身体颤了颤。
忍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并不介意和迹部继续玩互相伤害的游戏,只是他觉得偶尔需要中场休息。
毕竟他的负荷还是有限。
而现在的自己,显然已经勉强过头了。
「对不起。」
「不要道歉,白痴。」迹部扯了扯嘴角。
「原谅我了?」
「呵,你觉得你还有被原谅的资格吗?」
「景吾……唔……」
迹部忽然转过头狠狠地吻住了忍足。
感受到唇上忽然而至的触感的人,眼睛睁得老大,一时脑袋里嗡嗡作响。
迹部直驱而入把舍探入忍足的口腔内。
侑士。
你错了。
你不明白,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更爱你。
Vol.10冰山融化计划(上)
冰雪融水需要一定的温度,还有时机。
◆◇◆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地对你说,
我喜欢你。
——周助的日记
◆◇◆
「什么?!不二喜欢手冢?!」
「景吾你不用反应这么大……」
「手冢国光……」
「……?」
「没办法啊……」迹部叹气。
「你的意思是……」
「哼,苦了不二周助那家伙了。」
「……」
忍足揉了揉太阳穴。
多亏后来迹部心情转好,他才有足够长的时间来解释合宿期间的事情。
然而回到冰帝的忍足忽然又对不二放不下心来。
他感到自己还是应该帮他做些什么,虽然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
「那不二现在呢?」
「稍稍遇到了点坎坷。」
迹部歪了歪头。
虽然是有心理准备,而且这样的猜测也曾经在脑海里出现过。
再回想起不二那时候奇怪的眼神,一切似乎也都顺理成章。
只是一旦想到手冢那个时候木然的表情,迹部还是忍不住叹了三口气。
其实此时迹部心里更郁闷的是当时自己的心软。
本大爷竟然二话不说就原谅了那个男人幼稚无耻的行径!
越想越上火,越想越胸闷。
然后迹部二话不说就走出了休息室。
还沉浸在思考中的忍足显然没有注意到迹部反常的举动。
看到身后毫无动容的男人迹部跟是压不下怒火来,加快了自己的步子。
当天晚上忍足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拨通了不二的电话。
虽然他似乎还没有想好一开口要说些什么。
「侑士?」
「嗯。」
「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只是关心一下你。」
「……谢谢。」
「周助。」
「嗯。」
「放弃了?」
「……不知道,只是累了。」
「……」
忍足没有再问下去。
其实他最怕听到的话已经听到了。
一旦不二放弃的话,他们就真的不可能了。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对不二十分不公平,但是感情就是这样的。
主动的一方在被动的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放弃的话,
这永远只会是一出没有结局的戏而已。
「对不起,侑士。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你帮不了。」
「……」忍足苦笑。
是啊,他帮不了。
他又何必如此上心呢。
「手冢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不是善于表达的人,更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
「普通人的感情,他似乎缺了挺多。」不二郁闷地撅了撅嘴。
「听起来真叫人遗憾。」
「……但是我还是喜欢他。」
「……」
最后的那句坦诚,让忍足心里闷了很久。
这种最平淡最真实的感情,总是能最深刻地印入人的心中。
「算了侑士,顺其自然吧,一直用热脸贴上去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现在放弃会不会太早了?不会后悔?」
「那你觉得我现在后悔吗?对自己付出的一切感到后悔?」
「……也许没有。」
「那就行了,安心吧,我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
「不是想开的问题,而是……」
咚咚咚——
忽然门口传来暴躁的踹门声。
忍足扯了下脸皮,对电话那头说。
「你等一下。」
「唔……」
忍足跑去开门,看见迹部一张臭脸站在门口。
忍足识相地让出一条道,让迹部进到屋里。
看到还搁在一旁的电话机,他二话不说拿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吼道。
「喂?!你是谁?」
「……」
「景吾!不要闹!」忍足皱眉想去拿回电话机。
「滚。」迹部两眼一瞪,让忍足禁了声。
「不二周助?」
「……猜对了。」
「哼,这回又有什么事?」
「搞错了哦,今天是侑士打给我的。」
侑士……
迹部抽了抽嘴角。
忍足背后开始冒起冷汗,转过头无视了迹部杀人的眼神。
「你打电话给不二干什么?」
「只是朋友的关心。」忍足叹气。
「是吗……」迹部想了想,转而又对不二说道,「不二周助,如果你想追手冢的话本大爷到是可以考虑帮你。」
「……」电话那头的不二。
「……」忍足。
忍足张了张嘴,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没消化迹部的话。
在他的印象中,他不认为迹部是会帮别人做这种事的人。
然而迹部显然并没有理会忍足的不解,而是继续说道。
「怎么样?」
「不用了……」
「不要告诉本大爷你要放弃了。青学的天才不会只有这么点能耐吧?」迹部挑了挑眉。
「……你说真的?」
「废话,本大爷什么时候骗过人?!」
「侑士说你的话不能信呐。」不二笑。
「……」迹部额头青筋暴起,忍足连忙后退了三步以表示自己的无辜,「哼,这么说来,你是打算放手了?」
「不,看你和侑士这么脆弱的感情都能维持那么久,我突然有了信心。」
「……不二周助。」
「说的话要算数哦,迹部,那么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卡啦。
嘟——
迹部愣。
不二那番话真是……意味深长。
忍足疑惑地看向迹部那张陡然又变难看的脸,说不上来有什么好或坏的预感。
不过一直在一旁观望着的忍足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他笑了笑。
多亏了迹部,他原来的担忧荡然无存了。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一直那么不可理喻嘛。
就在忍足在内心赞美迹部的时候,迹部轻蔑地眼神直直地射了过来。
忍足一个哆嗦。
好吧,刚才的话收回。
「景吾,你要怎么做?」
「哼,不就是追个人么,至于那么柔情断肠吗?!」
柔情断肠……
忍足汗。
「也不见景吾你那么积极地追过我啊?」
「追你?呵,下辈子吧!」
迹部冷笑三声,夺门而去。
走得潇洒豪迈,不带走一粒灰尘。
Vol.11冰山融化计划(中)
「为什么是我?!」忍足不满地皱眉。
「哼,除了你还能是谁?难道本大爷?」
「……」
忍足愁眉苦脸郁闷地喃喃着。
明明是迹部提出来的这档子事情,为什么最后收烂摊子的是自己?
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里。
忍足、迹部和不二三个人面面相觑。
聊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狗血的结论——
要忍足先去探探手冢的心思。
这种老套情节让忍足不禁叹了口气,说到底他就知道迹部那个浆糊脑子根本想不出什么更高明的妙招。
不过显然他也明白一点,对手冢这类感情淡薄(?)的人而言,这也是最安全妥帖的方法。
既然要走安全牌路线,万事就不能做得那么明显。
所以忍足后来约手冢去打球。
……
等到走到网球馆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不正常。
而且……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逼的感觉。
一个冰帝的队员平白无故约青学的队长打球。
这在两校的新闻报上都可以上头条吧。
忍足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拿出自己的球拍。
「为什么会找我打球?」
「那你又为什么答应?」
「……」手冢。
「……」忍足。
显然这两个人的对话很难展开。
忍足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在他去约手冢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手冢会没有犹豫很久就答应下来。
他直觉这一举动可以代表什么,因为他还记得上一次不二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和手冢的对视。
彼此都捉摸不透对方心思的一次对视。
忍足知道手冢对那一次的事情一定十分在意,这一点足以证明手冢内心也有过动摇。
而他也知道那会是自己的突破口。
然而忍足现在更头疼一件事。
因为不二竟然告诉他他从未对手冢袒露过自己的感情。
这样的话他的打探就变得更加困难,他在考虑是绕弯子还是单刀直入索性杀个片甲不留。
「0-15」手冢轻轻说道。
眼看着零式削球让自己失掉了第一分,忍足忍不住眯起眼来。
这家伙今天和自己的这一场,似乎是认真的。
虽然他不记得他有惹过手冢什么,
但是球场这边的男人自然而然地嘴角就勾得更深。
「喂,手冢。」
「干什么?」
「不二怎么样?」忍足笑。
「……」
手冢微微握紧了紧手里的球,透过镜片看向忍足,然后将球一抛。
嘭——
「今天不是来打球吗?」
「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到什么吧。」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喜欢拐弯子说话?会更有意思不是吗?」
「……」手冢皱眉。
「那么如你所愿,告诉我你对不二的看法。」忍足奋力地挥拍。
嘭——
「为什么我要回答你。」
「你有选择的余地,我并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那么专心打球吧。」
「……」
忍足用手接住了手冢打过来的球。
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手冢也站直身子,一张惯例的扑克脸。
「那么我换个问题,上一次为什么会追出来?」
「擅自离场没有理由,不能接受。」
「为什么让他跑圈?」
「集队迟到加上自己要求。」
「这样啊……」忍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把球往手冢那一扔,「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
「……」手冢接住抛过来的球。
「手冢国光,虽然关东大会快开始了,训练很重要,不过稍微关注一下队员的情绪也是有必要的。」
「什么意思?」
「那么再见,青学部长。」
「……」
忍足推了推眼镜,背起自己的网球袋走出了球馆。
手冢国光……
他说不出自己对那个男人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他说不出为什么自己会去帮不二的理由一样。
他微微垂了垂眼帘,或许他还该和不二再谈一场。
啊啊,这种活八辈子也不要再干第二次了!
说到底是谁惹出来的啊?
迹部景吾……
……
忍足一拍桌喝道。
「景吾你不是开玩笑吧?马上要关东大会了啊!」
「开玩笑?你觉得本大爷像在开玩笑吗?」迹部瞥了他一眼。
「这种紧张关头搞什么晚宴你疯了吧!」
「呵。」迹部冷笑,「不二现在那个要死要活的样子你愿意和那样的人对打吗?」
「……单打?」
「如果最后和青学决赛的话,你是单打二。」
「……」忍足愣。
「安心吧。我已经让柳生去窥探过了,青学原本就打算这周五晚上是放松的聚会,正好全都到本大爷的豪宅来享受一次富人家的生活,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不会有人拒绝的。」
「……」景吾你什么时候那么慷慨了。
「当然不二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全看他了。」
「只是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就够了吗?」
「难道你的预感有假?」
「……我不这么觉得。」
「如果手冢是真有感觉,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成立。」
「……莫名其妙的自信。」忍足笑。
「……%¥#@!」迹部怒。
「0-15。」忍足提着下巴开口道。
「嘁。」看着从身边飞过去的球,迹部扯了个嘴角,「无关网球的话题先放一边,本大爷要是输给你真不要活了。」
「……」忍足皱眉,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都别扭。
此时冰帝网球场的一个小角落里。
两个人头凑得老紧。
「比吕士,你说迹部这次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指晚宴?」
「是啊,无缘无故弄什么宴会啊,钱多得没地方花!」
「最后半句对他到是挺合适的。」
「……」
柳生内心笑了笑,提了提镜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气盛。
「雅治,你有没有觉得忍足和迹部最近不掐架了?」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仁王挠了挠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和好了。」
「……」
比吕士不带你这么忽悠人的。
仁王欲哭无泪。
Vol.12冰山融化计划(下)
青学和冰帝的人又因为奇怪的原因聚在了一起。
而且聚在了迹部的豪宅中。
「侑士,你们这是在搞什么?」不二凑到一边问忍足。
「……他出的鬼主意。」忍足抓了抓头,「说是要给你和手冢坦白的机会。」
「坦白?见鬼,我可没说过我要坦白。」
「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忍足想了想,「相信我不?」
不二看了眼忍足,笑了笑。
「相信你,但不代表非得听你的做事。」
「……那么随便你了,这是迹部专门为你制造的机会,还是不要太浪费他的心意比较好。」
「心疼了?」
「不是心疼,只是礼貌。」
不二看着忍足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不过显然他还没有做好足够充分的心理准备,毕竟他并不是个过于主动的人。
「景吾。」
「干什么啊?」迹部不耐烦地瞥了眼忍足。
「……」忍足扯了扯嘴角,「干嘛那么大脾气。」
「要你管。」
「……」
忍足郁闷地眨了眨眼,他知道迹部的情绪阴晴不定,但是显然最近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回想起那天迹部突然闯进自己家,二话不说又说要帮不二追手冢,这一切的一切要他归结起来只有几个字,
吃错药了。
自从迹部答应要帮不二以来,忍足发现迹部对自己忽然冷漠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到迹部在发脾气。
虽然他发起脾气来从来不需要过多的理由,忍足也早已习惯,但是毕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心里闷得慌。
忍足走到柳生旁边,拍了拍柳生的肩。
柳生转过头看到忍足,挑了挑眉。
「怎么了?」
「最近迹部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柳生当真认真思考起来,「有啊。」
「什么?」
「这场宴会。」
「……」
忍足忽然怀疑起仁王到底是怎么和这种人待在一起的。
他看了看四周,青学的几个活宝和向日仁王打成一片,也不知道在比拼什么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他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不二和手冢的身影,不禁弯了弯嘴角。
「忍足。」柳生忽然开口。
「怎么?」
「迹部昨天让我打探你和不二的关系。」
「……」
忍足狂汗。
柳生你不厚道啊竟然这么快就把迹部卖了,胆子也不小。
忍足心想看来以后要办关于迹部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能找这个戴着眼镜的危险男人。
「然后呢?你现在是想探我的口?」
「不用,因为我已经把该知道的都问完不二了。」柳生镜片一闪。
「……」忍足大惊失色,「什么时候?!」
「刚刚。」
「……」
危险危险真危险。
忍足自动倒退三步远离了高危人物。
他想着要去找迹部,却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他忽然想到什么,上了二楼敲了敲迹部卧室的门。
咚咚咚——
「谁啊?」
「我。」
「屋里没人。」
「……」你是鬼吗?
忍足叹了口气。
要忍住,深呼吸……
咚咚咚——
「烦不烦啊说了屋里没人。」
「景吾你在生什么气啊?」
「有时间管本大爷不如去管管不二。」
「……我为什么要管他啊。」忍足揉了揉太阳穴。
「朋友之间的互相关心。」
「……」
不二把手冢叫了后院。
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要开口说什么。
秉承着不能让迹部的心思白费的好人精神,不二制造了一次和手冢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不过直到两人真的面对面站在毫无旁人的清静之地之时,他才发现原来离得这么近也可以有隔着银河的感觉。
不二真的很难过,然而脸上却还是不变的笑容。
他看到手冢不解地看着他。
「想说什么?」手冢先开口。
「……」
手冢其实心里多少也有点感觉,他直觉忍足迹部和不二三个人最近一起在密谋着什么。
然而上一次忍足和他说的话让他最近的心情也有些许杂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适合带入关东大赛。
所以他也想和不二把话说清楚。
「呐手冢。」
「嗯。」
「忍足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
「对不起。」不二歪头笑了笑,「都是我的任性,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手冢皱了皱眉。
「关东大赛要到了,一起打一场不留遗憾的比赛吧。」
「……不二。」
「是。」
「说重点。」
「……」不二微微睁了睁眼,「手冢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这样啊,可是我有怎么办呢?」
「……」
不二抬头看了看天,突然觉得气氛被自己的话弄得有点尴尬。
他不知道坦白自己的心情是不是件好事,但是显然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么,如果我喜欢你的话,你要怎么办?」
风哗哗地吹。
一旁墙背后的男人用手背扶了扶额,这两个人的感情故事比他和迹部的还要狗血。
这种拖拉剧情的对话亏不二也说的出来。
那个笑容背后的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打的啊,再强韧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
忍足叹了三口气,忽然感到肩膀被人一拍,吓了一跳。
「柳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偷听。」
「……」柳生心想你真不害臊,「那么我也一样。」
「这种八卦的事情你总得插一脚。」忍足朝天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对我和雅治不吵不闹的完美感情羡慕的话……」
「够了,并没有。」忍足耸了耸肩。
「呵呵。」柳生笑了笑,「想知道我是怎么和迹部说你和不二的吗?」
忍足挑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柳生用食指关节提了提镜框。
「狼狈为奸。」
「……」
忍足握了握拳头,柳生哪儿天我杀了那个叫迹部景吾的男人的时候一定也把你拉下水。
后来那天晚上忍足接到了不二的电话。
「侑士,搞定了哦!」
「啊,我知道。」忍足窃笑。
「什么?!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的不二显然很激动,就差从床上跳起来。
「因为……」
咚咚咚——!
……
忍足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
「你等一下。」
开门看见迹部站在那里的时候,忍足有一种跌到谷底的绝望感蔓延全身。
然后他看见迹部停在电话旁边,久久没有拿起电话。
忍足不禁擦了擦汗。
「怎么不拿起来?」
「不二周助?」
「嗯。」忍足摊了摊手,「说他把手冢搞定了。」
「哼,还不赖嘛。」
然后迹部拿起电话。
「喂?不二,准备拿什么感谢本大爷?」
「为什么要谢你?」
「……」迹部皱眉。
「帮了大忙的是侑士啊。」不二笑。
「……」迹部握拳。
「……」忍足冷汗。
迹部瞪着一脸无辜的忍足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狼狈为奸。
Vol.13迹部景吾的认真(上)
恋爱中的人通常智商为负,虽然夸张了点但是有时候确实是真的。
◆◇◆
忍足侑士,本大爷对你的爱没有半点虚假。
——景吾的日记
◆◇◆
不二的事情告一段落以后,忍足又开始头疼。
一方面头疼关东大赛,一方面又要头疼自己的部长大人。
忍足以为那个时候迹部的冷淡只是因为不二的事情而起到的影响,可是没有想到这种糟糕的情况竟然一直在持续,持续,持续。
「忍足,你脸色不太好。」柳生关切地说道。
「最近睡太晚了。」
「谎言还要再加点火候。」
「最近练习力度加大了。」
「……」柳生作罢地扁扁嘴,往一边走开去了。
忍足叹了口气,环顾了下球场四周不见迹部的影子。
于是他只能把被自己的赶走的柳生再叫回来。
「迹部最近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他好几天没来训练了。」
「教练不管?」
「管不着。」柳生想了想,补充道,「要不就是他请了假。」
「……」
忍足弹了弹球拍的网。
转身看向柳生。
「打一场吧?」
「好啊。」
迹部景吾最近很郁闷。
也不是说生了多大的气,就是稍微有点烦乱,不太想见人。
他也知道关东大赛要到了,自己的状态有点不适合比赛,但是他还是……这个样子。
忍足侑士你去死吧。
这是迹部这两天在心里默念最多的话,导致忍足这两天在训练的时候老打喷嚏。
向日还以为忍足是着凉了第二天还特地给他带了药。
迹部是在等忍足来找他。
可是他发现他等了两天那个男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他也不是屈得起尊位的人,他总是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傲慢,这一点即使在忍足面前也不会改变。
或许这是他们两个的矛盾关键所在。
迹部偶尔也会叹口气,因为他知道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即使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它仍然是一个问题。
直到事情僵化的第三天,忍足终于在部活的时候请了假站到了迹部的家门口。
看着那栋大到令人窒息的别墅他忽然打心里颤了颤。
然后他轻轻按响门铃。
没有回应。
再按。
还是没有回应。
忍足叹气。
他发现这样的戏码他们两个永远都玩不腻,也没有谁肯松手。
他们彼此给彼此设圈,然后又都跳进彼此的圈里。
忍足朝着对讲机叫到。
「景吾,是我。」
「对不起,迹部少爷今天不在家。」
忍足大惊,他听到的竟然不是迹部的回话。
他不会去怀疑佣人的话,所以他知道迹部确实是出门了。
至于去了哪儿里,他就不知道了。
忍足垂下摆在门铃上的手。
然后转身走了,他决定去附近的公园找一找。
然而此时二楼的男人透过窗户看着忍足远去的背影的时候,嘴唇微微动了动。
却被思念卡住了喉咙,发不出半个音节。
忍足一直找到9点,也没有找到迹部的影子。
最后只能放弃地回到自己家里,然而在家门口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差点窒息。
因为他看到迹部抱坐在自己家门前,头垂在一旁,似乎是睡着了。
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忍足看了眼表,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再看了眼家门口的男人,忽然就没了脾气。
这个男人究竟是要折磨自己到什么程度,什么地步,都不可预知。
然而他却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他折腾。
忍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迹部身上,然后轻轻在迹部的一旁也坐下。
微微感到肩膀有重量,身旁的人的头一侧就靠在了忍足的肩上。
「怎么那么晚。」
「还不是为了找你。」
「还敢说,本大爷在家里等了你三天。」
「……」忍足微微皱眉,「佣人说你不在家。」
「佣人听你的还是听本大爷的?」
「……」忍足认命地苦笑。
咕噜噜——
忍足摸了摸没有吃晚饭的肚子。
迹部睁开眼瞥了眼一旁肚子发出奇怪声响的男人。
「嘁,真寒酸。」一脸嫌弃。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一脸无辜。
「本大爷肚子也饿了,你做饭去。」
「……」忍足站起身打开家门,「我记得冰箱好像空了。」
「……」真寒酸!
忍足打开冰箱的时候,真的如同他预测的一样,空空如也,连半根葱都没。
于是他只能披上自己的外套,整了整衣领。
「要跟我一起去超市吗?」
「随便。」迹部隐约皱了皱眉头。
「那么走吧。」一脸愉悦的忍足。
忍足在内心笑了笑。
他猜想这大概是迹部头一回去超市这种地方。
「平民逛的地方果然不入格。」迹部左看右看眉头都没能舒展开来。
「……」忍足汗,心想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大少爷。
一边推着购物车的忍足,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迹部。
「你确定要吃我等下烧的菜吗?」
「……」迹部一怔,「什么意思?」
「平民的食物大概也不入格。」
「……」迹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忍足欲哭无泪。
后来忍足没想到的是,迹部吃饭的时候除了嫌这咸嫌那甜以外,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了顿饭。
多少知道点原因的忍足,心里忍不住泛起一股甜。
「侑士。」
「嗯?」
「今晚我要住下来。」
「……」洗盘子洗到一半的忍足怔了怔,继而开口,「和家里人闹翻了?」
「没有。」迹部不满,心想也不能这么诅咒人。
「那为什么?」
「烦死了,总之本大爷赏脸住下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
忍足扯了扯面部肌肉。
他知道通常迹部讲不出理由的来的时候会有那么几句台词:
烦死了。
本大爷。
少废话。
然后硬生生地就把忍足满腔的疑问全部打消。
和这样的人相爱,真比打十八铜人还辛苦,既要忍受身心摧残还要调节自我意识。
稍不留神就被打到地狱,就差永世不得翻身。
「景吾。」
「干吗。」
「为什么生气?」
「本大爷有生气吗?」
「……」要忍住,「那为什么部活三天没有来?」
「身体不舒服。」口气轻描淡写。
「……」我再忍,「哪儿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像个八婆一样啰啰嗦嗦干什么,本大爷现在早好了,明天就去训练了。」迹部勾了勾嘴角。
忍足深——呼吸。
作为一个日本人的忍足,很难知道一件事,
在博大精深的汉字中,他的姓氏忍足这两个字和某个词发音有点相近:
忍住。
Vol.14迹部景吾的认真(中)
「比吕士,早上有没有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站在我们学校门口?」仁王小声询问。
「那是忍足的表姐。」
「……」仁王呆,心想比吕士你这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关东大赛要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柳生推了推眼镜。
「比吕士你作为学生会长出来混了那么久也真放心把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打理。」
「嗯……说的也是,不过总觉得……不太舍得走了呢。」柳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为什么?」
「和冰帝的人相处了一个多月还挺顺利的,特别是迹部和忍足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