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刚才他还扬言自己有话要说。
突然迹部停下脚步。
忍足发现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十字路口,是两人分岔向不同方向的路口。
「到底想说什么?」忍足问出口。
「对你来说,本大爷是谁?」
「诶?」忍足愣了愣。
「是谁?」迹部抬头直直地看向忍足。
「恋……」
……
半个音节发出来的瞬间,忍足又闭了口。
他第一直觉是「恋人」,然而说出口的一刹那才恍然。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称谓牵连。
他们只是有着恋人之间想通的心意。
他们会做恋人该做的事。
然而却始终不成为一对恋人。
忍足苦笑。
他们似乎都沉迷于一件事。
沉迷于用自己的招数去享受对方为自己而高兴、愤怒、悲伤的过程。
他们似乎都狠狠迷恋着彼此。
却始终没有人愿意开口。
开口说「和我交往吧」。
事到如今,仍然没有。
「再见。」
迹部迈开步子走了。
留下身后的忍足呆呆地没有挪动半只脚,只是目送着迹部的离开。
明明有心意相通的人存在。
为什么那个背影却仍然那么……寂寞。
忍足回到家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接起了电话。
「喂?」
「侑士!你在干什么呢!那么晚才到家!」忍足惠里奈尖锐的声音传入耳中。
「……拜托,今天有部活啊。」忍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这个周末回关西来一趟。」
「这个周末?!」
「是啊,有问题吗?」
「……为什么啊那么急?」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必须回来,礼拜五坐车,听到没有!」
「……是是我知道了!挂了!」
「嘁!」
忍足呲了呲牙。
“彤——”地大字倒在床上,闭起双眼。
「景吾……」
后来忍足一声不吭回了关西。
迹部站在忍足家门口站了很久,左手紧紧握着的拳一刻也没有松开。
右手拿着的手机画面停在了忍足侑士的联系人信息上。
然后手指停在了拨通的键上。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垂下了发。
「侑士……」
「哈?」忍足“蹭——”地从位子上站起来。
「侑士,坐下。」忍足和美,忍足的母亲,轻声说道。
「姐,你跟我妈胡说什么了?」忍足瞪着忍足惠里奈。
「胡说?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轮得到我瞎编吗?」忍足惠里奈翻了个白眼。
「……」!!!
忍足一怒之下直接摔门而去。
留下身后的仨人一愣一愣,最后忍足瑛士,忍足的父亲站起身。
「我去吧。」
「好好说话。」忍足和美温和地提醒道。
忍足走到家附近的一块空旷的平地。
有两个男孩在秋千上欢乐地嬉戏。
忍足瑛士走到自家儿子的身旁,拍了拍儿子的肩。
「曾经你也这么小,非常可爱。」
「那现在呢?」
「稍稍没有以前那么可爱了。」
「……」忍足笑笑,瞥了眼自己老爹,这个男人非常英俊,充满了男人味。
「所以这是你的决定吗?」
「是。」忍足收起笑脸,认真地看着自己老爹的脸。
「这样啊……」忍足瑛士叹了口气,「你自己不后悔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啊。」
「……你不阻拦我?」
「为什么?」男人淡然一笑。
「不……这样就好。」忍足忽然不自在起来,把视线转向另一边。
「阻拦的话……你会很困扰吧。」
「是的。」
「和美和惠里奈我会去和她们说的,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会尽全力做到的。」
「认真对待你的感情。」
「……」忍足微微睁眼。
「这不是办家家的小孩游戏,更何况是两个男人。」男人在一旁的长凳坐下,翘起一条腿,「不会有小孩,不会有更深的牵连。说分就可以分的事情,如果只是玩玩,还是迟早放手比较好。」
「我是认真的。」忍足开口,「我对那家伙的感情绝不是玩玩而已。」
「那么他呢?」
「……」忍足愣。
「嘛……算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种老人家确实也管不着啊。」
「爸……」
「我只是怕你受伤而已。」忍足瑛士微微眯起眼,一手挡住了灼热的阳光,「你的认真,做父亲的能真实地看到。」
「……谢谢。」
忍足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思绪却不知道在哪儿。
他忽然很想见到迹部,没有理由的。
……
「诶?你就这样答应他了?!」忍足惠里奈尖叫起来,「男人诶!那是两个男人也!」
「惠里奈,只要是真心相爱的,没什么感情会是错误的哦。」忍足和美一边倒着茶,一边温和地笑着。
「……就是这样。」忍足瑛士打开一份报纸,开始读起来。
「……真是这样就好了。」忍足惠里奈嘟囔着,作罢地不再开口。
后来忍足回到关东的房子的时候,他看到迹部靠坐在门口,睡着的样子。
他忽然想笑。
这种情景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这家伙……
「起来了。」忍足推了推迹部,「就算是夏天不会感冒,也有伤大雅。」
「嗯……」迹部微微动了动身子,半睁开眼,看见忍足的脸。
然后——
一拳揍了过去。
咚——!
「痛!」忍足吃痛地捂住自己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像吃了炸药般表情的迹部,「干什么啊!」
「滚!!!」迹部大吼。
「……景……吾?」忍足瞪大眼,战战兢兢地开口。
「要走就走啊,回来干什么啊!」迹部很生气,至于在气什么,他又说不清道不明。
「……我只是回了趟关西而已。」
「回关西?去干什么?」
「……家里有点事。」忍足随便找了个借口,却也不全假。
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迹部冷冷地开口。
「只是一个周末而已……」
「你把本大爷当什么了?!」
迹部几乎是用喊的。
忍足诧异地发现迹部的声音中竟然夹带着哭腔。
那种嘶哑的叫声,一点一点拉扯着自己的心脏,仿佛在撕扯着经脉。
为什么……那么痛。
痛不欲生。
Vol.20忍足侑士的认真(中)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
「……」忍足扯了扯嘴角,「我去烧。」
情绪平复下来的迹部,坐在忍足家的沙发上。
看着那个男人忙碌的身影,迹部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又闭起。
「不问点什么吗?」忍足率先开口。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坦白?」
「……真骄傲。」忍足笑了笑,「好啊,那我就坦白吧。」
忍足从橱窗里拿出2个干净的杯子。
然后在一个中加了些茶叶。
「我父母从我姐那听说了我们俩的事情,所以他们来问我。」
「……」迹部身子微微一怔,心跳不禁加快。
「别担心。」看着迹部紧张的样子,忍足微微叹了口气,「应该是……认可我们了吧。」
「……」迹部惊讶地张嘴,「真的?!」
「嗯,不是煮的。」
忍足端着茶杯走到迹部身旁,把水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坐到迹部旁边。
「景吾。」
「嗯?」
「你父母那边没有这些顾虑吗?」
「……」迹部微微锁眉,「他们……才不管本大爷这些事。」
「……是嘛。」忍足瞥了眼迹部,看到那不好看的脸色,也不再多说什么。
心知肚明的事情,谁也不愿意提。
所以最后只留下彼此的沉默。
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谁也不打扰谁。
「……」
「……」
忍足微微侧过身,看着迹部的脸。
这个妖孽般的男人,有着帝王的凌傲,却也有普通人的爱恨情愁。
到底……什么吸引着我呢?
忍足这样想着,俯身吻上了那双唇。
迹部景吾。
我对你的那份贪恋,用什么样的语言、肢体行为才能解释清呢。
怪只怪我们都太要强,谁也不愿意输给谁。
所以最后彼此给彼此伤害,却又毫不留情。
忍足把迹部抱在怀里。
贪婪地摄取只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
「景吾,你心疼过我吗?」忍足轻轻开口。
「……」迹部微微愣了愣,「也许吧。」
「果然。」忍足笑了笑。
「什么?」
「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吧。」忍足卷了卷迹部的卷发,「只是享受对方为自己奔波的样子罢了。」
「享受……」迹部挑了挑眉头,「那你享受吗?」
「嗯。」忍足把迹部抱得更紧,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男人就会溜走,「景吾为我吃醋,为我生气,为我难过的样子,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东西了。」
「变态。」迹部白了眼忍足,「有这样爱人的吗?嗯?」
「糟糕啊。」忍足苦恼地挠挠头,「改不掉了。」
「……」
迹部看着那张脸。
刚刚被自己揍的地方似乎有微微的发红。
他歪了歪头,不记得自己用了那么大力啊。
手轻轻抚上那片殷红的时候,只感到手被一只更温热的手掌覆盖。
他轻轻抬头,看着那个男人的瞳孔。
果然还是。
变态。
「你是M?」迹部忽然开口。
「……哈?!」忍足一愣,然后大叫出声。
「为什么被我揍了一拳还有那么让人倒胃口的笑脸?」嫌弃的表情。
「……」无辜的表情。
「……算了。」迹部叹了口气,「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怎么会呢。」忍足认真地思考起来,「明明那些女生都很喜……唔……」
一吻消音。
后来迹部仍然一个人郁闷着。
因为他的顾虑自始至终没有解决。
而他感到忍足也在刻意地回避这个问题。
就是因为都太了解对方,才开不了口。
这是两人的致命伤。
「迹部君,请收下!」
忽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生让迹部吓了一跳。
思绪在很远的地方忽然被拉回现实。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人在走廊上。
最近果然是睡太少白天就开始梦游。
揉了揉眼睛,再看向眼前的女生。
每一个都是这样。
只是低着头伸着手,长发顺着地心引力下垂。
拜托,连个正脸都看不见,要本大爷怎么决断?!
「不要。」
「……」女生身子微微一颤,「对……对不起,请一定要收下!」
女生再一次把信伸得离迹部更近。
迹部嫌弃地看了眼这个女生,然后扯了扯嘴角。
一把扯过那封信就跨步走了。
反正下一秒就会进垃圾桶的……
只是这个时候女生又忽然开口。
「拜托你,不要扔掉,就读一遍,一遍就好!」
女生像是快要哭出来。
迹部听那女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要哭的感觉,顿时善心大发。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信就算看也不会想要看第二遍吧?!
「知道了。」
「……谢谢你!」女生又鞠了个90°的躬。
当晚,迹部对着那信愣了好久。
最后还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拆了信。
拿出了那张简洁的信纸。
「……」
看完信的时候,迹部是一愣一愣的。
他忽然后悔拆这封信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忍足那家伙打来的。
「景吾。」
「怎么了?」
「交往吧。」
「……」迹部愣住。
「和我交往吧。」忍足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
「……」
「景吾?」
迹部按了结束通话。
开始混乱起来。
再拿起那封信的时候,迹部皱了皱眉。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那个女生的手机。
「……迹部君?」女生颤颤巍巍的问道。
「是本大爷。」
「……」女生吃惊地捂住了嘴。
「可以哦。」
「诶?」
「我答应你。一星期。」
「……」女生抓了抓自己的胸口,「谢谢你……」
再挂掉电话的时候,迹部收到了消息。
提示他刚才忍足在他通话时的来电。
他没有打回过去。
只是发了条消息。
「现在不行。」
忍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自嘲地笑了笑。
忍足侑士。
没有比你更傻的人了。
你积聚了那么久的自尊放下的一瞬间,竟然就被人轻易地踩碎。
「或许有什么原因吧。」到忍足家‘拜访’的柳生开口道。
「你来推测下?」
「……条件不足啊先生。」
「嘁。」忍足扯了扯嘴,「怎么样,去打一场?这里附近有室内网球场。」
「换个花样吧。」柳生推了推眼镜。
「嗯?」
「保龄球怎么样?」
「……可以啊。」
Vol.21忍足侑士的认真(下)
事实来得太突然的时候,通常人会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情感会毫无顾忌地就压倒理性。
「出轨?」电话那头的柳生显然觉得听到了个笑话。
「嗯。」忍足喝了口茶几上的咖啡。
「拜托,迹部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人。」
「真的?」
「好吧。」柳生叹了口气,「你和说是男人的话我还能姑且相信,但是女人,还是算了吧。」
「但是他昨天拒绝了我的告白。」忍足微微皱眉,「你不知道,那是他一直在等的话。」
「嗯……说到交往,你们确实不能说是在交往。」柳生意味深长地微微颔首,「劝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最近的判断力似乎也下降了,稍微冷静一下吧。」
「再见。」
「喂……」
嘟——
柳生闪了下镜框。
忍足放下电话,叹了口气。
迹部景吾。
非得这样一次一次刺激我吗……
迹部托着脑袋看着屏幕上放映的画面。
然后他瞥了眼坐在他的身旁的女生。
「迹部君?」
「啊?」迹部微微一愣,「怎么了?」
「总觉得你稍稍有点无神,对不起要你陪我做这些你不喜欢的事情……」女生微微低了低头。
「并没有不喜欢啊。」
「……」
迹部答应了和这个女生交往一星期的请求。
只是因为他看到了女生的理由。
这个叫美佳的女生不久前查出了癌症晚期。
学校也破格答应让她继续读完这几个月的课程。
因为很快就要到假期。
女生只是想要在人生的最后路上有段美好的回忆。
虽然迹部并不是什么大好人愿意帮助别人实现心愿。
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
在他刚下完决定的一刹那忍足的电话CALL了过来。
打乱了他一切原本平复的心情。
就好像命中注定。
他们之间无法拥有亲密的称谓一样。
「迹部君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喝着咖啡的美佳忽然抬起头微笑着看向迹部。
迹部被她的问题弄得微微一怔。
然后他当真努力地思考起来。
「大概没有吧。」
「什么嘛。」美佳笑了笑,「大概是什么意思?不确定?有感觉?还是……」
「都不是。」迹部打断了她的臆想,「本大爷才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情。」
「无聊?」女生叫出声。
「……怎么了。」迹部皱着眉看她。
「喜欢一个人是很幸福的哦!」美佳咧开嘴,「就像美佳喜欢迹部君一样。即使知道只是默默地关注,仍然会感到满足。喜欢的人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会隐隐地扰乱着自己的情绪。这种微妙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陶醉呢!」
「……」迹部忍不住笑了声,「你还真奇怪啊。」
「不是的。」美佳摇了摇头,「我想很多喜欢你和忍足君的女孩都是这种心思吧。」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迹部愣了愣。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总感觉你一天都没什么精神呢,是我太无聊了吗?」
「不……」
「对不起,我不是什么善于说话的人,即使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去吃铁板烧吧?」
「诶?」
「喜欢吗?」
「嗯,非常。」
「那走吧。」
「好!」
美佳幸福地笑了笑。
这个男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亲近。
大概是想保护自己什么,才一直装出那副大少爷的样子的吧。
真好奇……这个男人会在谁的面前卸下自己的面具呢。
即使是和这样的自己,仍然带着自己的装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迹部景吾。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呢……自己也说不清。
这样的感觉,一定有一个谁会和我分享吧。
整整一星期,忍足和迹部断了联系。
即使是在部活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交际。
向日对这个现象很是奇怪,却又不好开口问忍足什么。
因为他发现忍足的脸色非常难看。
忍足侑士最近确实非常烦乱。
因为迹部说话不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一点征兆也没有,一点解释也不给。
最后落得忍足一个人天天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迹部和美佳相约好分手的那天,迹部特地送美佳回家。
看着美佳进了家门之后,迹部回头。
却忽然撞见了靠在墙边的忍足。
嘴里叼着根烟。
迹部二话不上上去抽了他嘴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
「随便扔烟头这样好吗?」
「谁允许你抽烟的啊嗯?!」迹部的语气很不悦。
「哟。」忍足冷笑,「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迹部少爷管了?」
「……」迹部握拳。
最终他不再说一句话,跨出步子。
刚走出几步忽然手臂被人狠狠抓住。
好痛。
「干什么啊?!」迹部几乎是大叫地开口。
「该问干什么的是我吧?!」
一用力把人直接拉近自己怀里,然后粗鲁地捏住那人的下巴,让他被迫直视着自己。
忍足瞳孔里散射的愠怒让迹部不禁突然感到一丝恐惧。
这家伙。
这种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到。
迹部勾嘴笑起来。
「怎么了?霸王硬上弓吗?」
「呵。」忍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未尝不可。」
「不好意思。」迹部甩开了忍足的手,「本大爷今天没有兴致。」
轻松地甩开了手却又别轻易地再次拉回。
迹部强压下自己想揍人的冲动。
他看到忍足的表情,竟忽然感到内心一阵抽痛。
明明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却骄傲地不想作任何的解释和道歉。
「由不得你。」
「……」
忍足家里。
迹部垂着眼帘任由忍足在自己身上折磨了他好几次。
最后忍足停手的时候,迹部是软着身子躺在忍足怀里。
彼此□的上身紧紧相贴一起的时候。
竟然……
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噗通。
噗通。
「不反抗也不出声,这样很折磨我啊景吾……」
迹部转身面向忍足。
伸手抚上那张熟悉的脸庞。
他微微扯开些嘴角。
「心痛吗?」
「痛。」一边说着,忍足抓起一旁的眼镜戴上。
「……」
「你呢?痛吗?」
「痛。」
「哪儿里?」
「下身。」
「……」忍足嗤笑出声。
「……」
迹部微微挪了挪身子。
让彼此的双唇贴了贴。
「只是交往了一星期,什么都没有做。」
「我知道。」
「什么?!」迹部惊讶地张了张嘴。
「稍微调查了一下那个女人。」忍足说得理所当然。
「……」迹部别过头,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羞耻感。
「如果不是知道原因,你现在绝对不可能是清醒的。」忍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哼。」迹部冷哼一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要试一试吗?」忍足挑眉。
「好啊,来吧。」迹部挑眉。
「嗯哼……唔……」
「景……吾,再放松点。」
「可恶,慢……慢一点……」
「景吾……」
「我喜欢你……」
「所以……」
「交往吧。」
「侑士……」
「我也喜欢你……」
「所以……」
「去死吧。」
春光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啊。
Vol.22约会可以做些什么(上)
男女凑在一起唱歌跳舞滚床。
男男凑在一起……吃饭散步野战。
◆◇◆
总有一天把你压在下面。
——景吾的R18日记
◆◇◆
忍足侑士最近爱上了和柳生煲电话粥。
明明是两个大男人却又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显然是因为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的共通点。
「你和仁王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打网球。」
「……」
忍足翻了个白眼。
唯有这一点让他非常不喜欢。
「约会。」
「嗯?」
「我是说约会的时候。」
「约会啊……」柳生想了想,「雅治,我们约会过吗?」
「约约约、约会?!」电话那头仁王结结巴巴地大叫起来。
「不好意思啊……」柳生推了推眼镜,「我们似乎没有约会过呢。」
「……」
忍足眯了眯眼。
也是,都已经同居的两人,每天起居生活都在一起。
活脱一对模范夫妻。
想到这里忍足又开始悲伤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居住环境。
要迹部住进这样的房间根本就是等于要杀了他。
虽然那个男人偶尔会在自己面前放下他强大的自尊心。
但是在这一点上显然以他对迹部的了解,迹部绝对不会妥协。
忍足抓了抓脑袋,挂了电话。
然后批起外套出了门。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迹部的家门口。
两个人的家只相隔了几条马路而已。
这条路似乎走了太多遍,以至于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迹部豪宅的门口。
明明只相隔那么近的两栋房子为什么可以差距那么大呢。
忍足笑了笑,按了门铃。
结果说话的是一个女佣人。
「哪儿位?」
「忍足侑士,迹部的同学。」
「不好意思,少爷现在不在家。」
「……」忍足微微皱眉,「那打扰了。」
不在家?
这种临近期末考试期间的周末,不记得他会出门。
没过多久,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然后他收到了迹部的消息。
「学校附近的停车场。」
忍足笑了笑。
这算什么啊?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赴约了。
到的时候,他看到迹部双手插在口袋里。
穿着随意的便服。
所以……这个是?
迹部看见忍足的时候,微微把头别向了另一侧。
等到忍足靠得足够近时,他轻轻开口。
「明天下午一点在这里。」
「诶?」忍足跌了跌眼镜。
「有意见吗?」
「额不是,景吾,你……」
「再见。」
「……」
两袖清风。
不带走一粒灰尘。
其实迹部口中的‘明天’是周一。
所以当忍足上午还在教室里听着课的时候,他的心思显然就不在课堂上。
虽然教的内容不需要太多的心思也可以考出像样的成绩。
但还是……心烦意乱。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
到底在烦躁些什么呢?
下课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碰到向日。
他差点就要和向日撞上。
「侑士?怎么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关切的神情。
「没什么……」无力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没什么,你现在的样子很恐怖诶,你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
「请假……」忍足忽然抬起头,「岳人,下午帮我请假。」
「哦……啊?哈?」向日忽然睁大眼,愣是没能消化忍足的话。
「拜托了,就这样。」
「喂!侑士!侑……」
「拜托你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显然向日会帮他请假的。
「太慢了。」
忍足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忽然飞进耳朵的就是一句迹部的冷嘲。
虽然感到有股怒气在蹿升,但是想到这个男人等的是自己,怒气便也四散了。
「所以,想做什么呢?」
「吃饭。」
忍足愣,虽然我确实还没有吃过午饭但是……「这个时间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吃饭?!」
「不然呢?」迹部微微皱眉,「你还想做什么?」
「……」
「好啊,去你家吧。」
「……」忍足翻了个白眼,「别开玩……」
「我说的是你老家。」
「……」哈???
「现在坐车去关西。」
「等等……景吾,这可不是像你和我家的距离……」
「这本大爷当然知道。」
知道?!
知道还能说得那么轻飘飘?!
「下周就大考了考完就放假,放假再去不好?」
「不行。」
「……」
「本大爷都把你叫到这来了,既然想不出干什么,那么就去你家,当作是旅行好了。」迹部微微挑眉。
「真的假的啊……」忍足吞了吞口水。
结果。
两个人就真的坐上了车驶向了关西。
坐在车上的忍足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抚着胸口。
因为午饭最终没有吃就上了车,导致……
头疼胃疼。
这是造了什么孽?
「你家人知道本大爷吧。」迹部忽然轻轻开口。
「嗯。」
「到大阪的话去吃大阪烧。」
「……」
这个话题也转得太快了点。
站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忍足当真觉得自己该立刻掉头逃跑。
这种时候在学校的图书馆复习才是正常之举。
然而再看看现在的情形。
没等忍足懊恼完,迹部已经自然地按下了门铃。
「……」呆住的忍足。
「……」一脸无所谓的迹部。
「哪儿位?」
「是……」忍足。
「忍足侑士。」迹部抢过忍足的话,「的同学。」
「……」忍足扯了扯嘴角。
忍足和美出来开门的时候,看到迹部站在那里,礼貌地给她鞠了个躬。
然后她的视线再一转,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微微一笑。
「外面那么热,进来吧。」
「……进去吧。」忍足让迹部先进去。
「谢谢。」
忍足惠里奈再见到迹部的时候,仍然还记着他上次那句高傲的话。
但是再看见忍足的父母似乎都对迹部并不讨厌反而还挺高兴,她也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
迹部虽然骄傲,却终究是受过良好贵族教育的人。
所以言行举止显然都非常得体,完全知道怎么讨好忍足的父母。
所以自然而然,忍足惠里奈也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的时候,忍足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因为他发现了一桩奇怪的事情。
今天本来不应该是两个人的约会吗?
约会原来是要……
做这种事情的啊。
今晚打个电话告诉柳生好了。
他会不会很感激。
……
Vol.23约会可以做些什么(中)
「这是哪儿里?」
「小时候一直来吃的店,开了那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呢。」
「……」迹部微微皱眉,「平民的料理。」
「你可以选择站在门外等我吃完的。」微笑。
「……」握拳。
站在一家装修简洁的面馆前,两个男人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情。
忍足对童年回忆满满的地方内心感慨万千。
迹部则对简陋的屋子和平民的料理嗤之以鼻。
看着迹部那张不太好看的脸,忍足不禁笑了笑。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早就揉成一团的手。
「难得来我老家一趟,就来看看我的过去吧。」
「……」
迹部微微愣了愣。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着忍足进了屋内。
虽然装修简陋,然而环境却非常干净。
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站在几台后面,看见忍足的身影立刻嘴角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啊,侑士,好久不见了!」
「八叔。」忍足推了推眼镜,上前打招呼,「最近还好吗?」
「非常好哦,你看,生意也不错。」
八叔是忍足对这个男人亲密的称呼。
这里附近的常客都这么称呼这个男人,这家店面的主人。
八叔看见迹部的时候,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
然后他招呼忍足和迹部到了一旁清净的位子。
像对待别的客人一样恭敬地递上菜单。
「八叔亲自招待,我待遇可不薄啊。」忍足笑着接过菜单,然后放在迹部面前。
「关东怎么样?」八叔托着个脑袋看着眼前的人。
「嗯……」忍足仔细地想了想,「挺好的。」
「不打算给八叔介绍介绍你的朋友?」八叔看了眼眉头紧皱的迹部。
迹部看着菜单上的菜,愣是火气就没能降下来。
当然也不会爆发出来。
所以他只是锁紧了眉头,一言不发。
忍足见状,只能无奈地拿走了迹部面前的菜单。
然后他把菜单还给八叔。
「两碗猪骨拉面。」
「好嘞。」
八叔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迹部。
然后去下单。
「不习惯?」
「嗯。」迹部闭了闭眼,有点累。
「他是这里的老板,从我很小来吃面就认识了,一直很照顾我。」
「那挺好的。」
「你在闹什么脾气?」
「脾气?」迹部抬头看向忍足,笑了笑,「没有脾气。」
「……」
「面来咯。」
八叔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过来,分别放到迹部和忍足面前。
「今天怎么会想到回来?」
「额……」忍足微微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开口。
「本大爷想来看看关西。」迹部忽然开口。
「……」八叔愣了下,随即笑开来,「侑士,你朋友很有意思哦。」
「确实。」忍足挑了挑眉,「我开动了。」
「尽情吃,今天的算八叔请客。」
「真的?」忍足眼前一亮。
「假的。」
「……」
回到关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接近零点。
顺路先到的是忍足的家。
「今天愉快吗?」忍足握着迹部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嗯。」迹部微微有点犯困,懒懒地应了声。
然后他就一头靠在忍足的肩上。
忍足看见迹部那张清晰的面庞时,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长密的睫毛。
「真拿你没办法啊。」
一边说着,忍足把迹部抱到自己房间。
明明是迹部提议的‘旅行’,最后先擅自结束的也是他。
忍足把迹部轻轻放到床上。
转身想走的时候,手臂被人轻轻拉住。
「侑士。」
「怎么了?」
「吻我。」轻声。
「诶?」愣。
「叫你吻本大爷!」大声。
「……」忍足又愣了愣,然后微微一笑,俯下身。
唇与唇相贴的时候,迹部扯住忍足的衣领把他拉得更低。
一个侧身将人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