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迹部真的就按下了挂断键。
那头的忍足忍不住咒骂了句,然后叹口气拉被子睡觉。
其实挂掉电话迹部就后悔了。
因为他怕自己父亲还会再打来,还不如一直保持通话中,最多烧点话费。
这种小钱他自然不在乎。
不过是忍足打来的,对忍足而言就不是了。
算了。
怎么样都好。
想到这里,迹部还是闭起眼睛睡了。
假期期间,迹部陪忍足回了一次关西。
忍足的家人也很欢迎迹部的到来。
迹部没有给家人带来任何麻烦,连忍足惠里奈都开始热情地招待起迹部,完全没了当初的芥蒂。
迹部拖人带了些品质优良的水果过来孝敬忍足的父母。
他还特地去礼品店精心挑选了一条名贵的项链送给了忍足惠里奈。
对于迹部完全知道怎么讨好自己的父母这一点,忍足看在眼里。
心里谈不上是喜悦还是忧虑。
因为一旦某一方的进展太过顺利,他就会不由地想起自己的处境。
两人在后花园帮忙一起打理忍足母亲的花草。
忍足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迹部把手在忍足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
「嗯?」忍足回过神来,「噢,没什么。」
「为什么心不在焉?」
「没有。」忍足笑了笑,「只是在想,我姐那看到你的礼物眉开眼笑的样子,对我而言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本大爷可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知道。」忍足给盆里的花松了松土,「就是因为知道,才更不安。」
「……」迹部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忍足的下一句话。
「景吾。」
「嗯?」
「带我见你的父亲吧。」
「……」迹部的手颤了颤,最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裤脚,「等毕业再说吧。」
「……」
毕业。
忍足抬手遮了遮灼热的阳光。
原来,还有一年他们就该毕业了。
何去何从。
这种问题他从未想过。
直到迹部提起,他才开始直视起这个问题。
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忍足和迹部将这次的关西一行解释为旅游。
所以忍足带迹部浏览了自己老家以及附近一带有趣的地方。
只有在专注于别的事情的时候,忍足才会忘却掉最近一直徘徊在脑袋里的烦恼。
自己的家人。
迹部的家人。
说起来,他们年龄也都还小。
考虑这些事情,是不是为时过早,忍足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和迹部的情况有些特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因为有一次在打球时和柳生的谈话。
「这是男人和男人。」柳生握了握拍,「不是男人和女人。」
「……」忍足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柳生会继续说下去。
「普通的恋爱或许谈论家人还太早,不过你们情况就不一样。」
「……」忍足心想,你自己不也一样。
不过忍足很喜欢听柳生说起他自己的观念。
所以他一直默默地聆听着,偶尔插几句自己的想法。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很久。
但是具体说了些什么忍足现在已经记不大清了。
他只记得柳生最后的那句人尽皆知的话。
「没有后代的婚姻……他的家庭不会允许吧。」
这是忍足从与迹部纠缠的第一刻就时刻提醒自己的事情。
然而他却毫无防备地就扔掉了这块保护屏被那个叫迹部景吾的男人完全地攻陷。
他自己身陷泥潭不能自拔,也由不得让别人的境地成为一切纠葛的借口。
后来忍足和迹部回到关东的时候,忍足接到了柳生的电话。
当时迹部在忍足身旁。
「一起去旅游吧。」这是柳生的提议。
「……」忍足愣了愣,「四个人?」
「当然,人少分歧才少。」
「……」
忍足抽了抽嘴角。
他可不认为这样四个人在一起分歧会少。
他转过头向迹部征求意见的时候,出乎他意料迹部竟然一口答应了。
或许是闲得发闷,忍足心想。
「好啊,接受你的提议。」
「那我们下周出发,具体的明天下午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说怎么样?」
「没问题。」
忍足已经很久没有旅游过了。
或许这会是次难忘的回忆。
「侑士,他们两个旅游怎么会想到叫上我们?」
「……或许是想人多一点热闹吧。」
「不行。」迹部忽然皱眉。
「什么不行?」忍足一脸疑惑。
「绝对不能输给他们。」迹部握了握拳。
忍足翻了个白眼。
他不知道迹部又想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Vol.29真心换不来金钱(中)
旅行回归的忍足只有一个想法。
人少分歧不一定少。
光是有一个迹部在,他就知道事态总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比如迹部对柳生的敌意会让迹部永远反对柳生的提议。
这一点上迹部从不做出任何退让。
偏偏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
于是两人的僵持通常就可以浪费掉许多宝贵的时间。
寸金难买寸光阴。
忍足心里默默念着,却依旧也不知道如何收场是好。
一旁的仁王似乎也永远向着自家的柳生,只不过通常只观不战,不随便插口。
所以最后回到家的时候,忍足异常地疲惫。
身心俱伤。
「这种折寿的旅游下次还是不要答应了。」忍足苦恼地扶了扶额。
「本大爷一开始就不赞成。」迹部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
你有说过吗?
忍足郁闷地没有反驳他。
他直起身,看了看四周,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进迹部的房间。
忍足很少去迹部家,更多的是迹部去忍足家。
或许是忍足租的房子空间小,交流起来更不拘谨一些。
然而每次忍足一踏进迹部的家门就有股被监视的阴森森的感觉。
即使他知道那些佣人都是受过严格的培训,绝对不干涉屋内主人及其朋友的任何举动。
但是毕竟是人。
他没受过这种高档的待遇,所以还没有形成免疫。
迹部的房间很干净。
除了一些高档饰品的点缀以外,就是一台液晶电视机,一台电脑,一个书桌,一张床,还有书橱衣橱等必要生活用品摆放地。
别再无其他无用的东西。
「很简洁嘛。」忍足开口道。
「什么东西?」没有注意到忍足正在观察自己的房间,迹部顾着叫佣人泡两杯咖啡上来。
「说你的房间。」
「……嗯。」
忍足再看了看四周。
总感觉缺少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对了。
符合他大少爷高雅身份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的房间里应该有架名贵的钢琴。」
「……钢琴在厅里。」迹部微微皱眉。
「你们家不缺一架钢琴的钱。」忍足别无它意。
「钢琴放在卧室里干什么?」
「随时可以弹啊。」忍足笑笑。
佣人把咖啡轻放到书桌上,然后下了楼。
忍足拿起咖啡啜了一口。
是他喜欢的味道。
「已经很少弹琴了。」迹部微微开口道。
「……」
忍足有些惊讶,不过没接他的话。
他知道他会有下一句,虽然他不知道会是什么。
「小时候经常有父母亲的客人来,会让本大爷弹上一曲。」迹部摸了摸自己床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人的合影,「当然,现在几乎没有这种事情了。」
「……抱歉。」忍足感到胸口有些闷。
「哼,道什么歉,本大爷才不在乎那些事情。」
偶尔,只是偶尔。
忍足真心不太喜欢迹部的傲慢。
因为那种自大的背后,
有他难以抚平的孤独。
忽然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迹部应了一声。
一个女仆开了门,探进头。
「迹部少爷……」女仆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犹豫什么?」迹部有些不快。
一旁的忍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希望那是他的多虑。
「大厅里有人要见您。」
女仆特地没有直接说出来访人的名字。
这让迹部心里有了个最坏的人选。
「……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老爷。」女仆低了低头。
忍足瞬间睁大了眼。
老爷。
迹部的……父亲?
迹部身子怔了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女仆的回答。
等领悟过来时,他恢复了平静。
他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那个仆人。
「他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
「老爷说是特地来见您的,请少爷下去一趟吧。」女仆似乎也有些难堪,毕竟受命办事两边都不好说话。
见仆人进退两难的样子,忍足拍了拍迹部的肩。
他用眼神示意他没事。
「去吧。」
「……你在房里等着。」
迹部下楼的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
最后完全消失。
每一步似乎都牵扯着心弦,让忍足有打心底的不快。
他拿起迹部床头的相框。
虽然表面是那么不在乎,其实还是每天伴着这样的温暖入睡。
忍足这才发现。
自己能给迹部的爱太少太少。
少到或许只能填补他内心空缺的冰山一角。
然而他不曾后悔。
他的真心想要换取的是对方同等的甚至更深的情。
他从不做亏本生意,至少也得赚回成本。
他从不在乎迹部多有钱。
他自己也并不是穷得叮当响。
他更在乎迹部的心。
这个倔强少爷的心究竟有几分属于自己。
每每想到这些地方。
他就更加不想和迹部分开。
即使没有孩子的牵绊,依旧想扶持着继续走下去。
虽然不知道能走到多远。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无法选择因为任何外界的理由而和那个男人分开。
迹部回到房间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十分难看,但显然也并不好看。
忍足不想自己开口问什么,他在等迹部自己说。
「嘁,那男人说是因为本大爷不接他电话,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迹部扯了扯嘴角,「其实根本就是听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忍足坐到迹部旁边。
「看他的眼神,明显听说了本大爷在这里的一些事情。」
「你是指……我们?」
「还有其他吗?」迹部笑了笑,「还是你期待有些别的什么?」
「是啊,求之不得。」忍足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
「……」迹部翻了个白眼。
「你父亲走了?」
「走了。」
「他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
「欸?」忍足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里的佣人没有本大爷的允许,不会轻易向客人透露什么。」
「客人……他可是你父亲。」
「总之就是指到访的人。」迹部不耐烦地说了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话。
「那……他之后去哪儿?」
「回去。」
「……」忍足愣。
「坐晚上的飞机就回去了,他很忙,能来一次不错了。」
「……那你母亲呢?」
「这种小事,她是不会高兴一起飞过来的。」
「……」忍足皱眉。
对话戛然而止。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审视对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们终究怀揣着各自的心事。
却又都拼了命地想要住进彼此的心底。
然而他们却又都知道。
心底有抹不去的往事早已尘埃落定。
所以最后的最后。
他们只是在彼此的心中寻找一处能够安身的角落。
残喘苟存。
Vol.30真心换不来金钱(下)
再开学的时候,忍足竟然感到一丝不安。
因为他发现他能和迹部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时间只剩下一年。
忍足显然会选择较好的公立大学。
而迹部会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一流的贵族名校。
迹部的选择,显然是忍足无法再尾随的。
虽然家里并不是真的承担不起。
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任性成为家里人的负担。
忍足发现最近自己多愁善感起来。
他本不是那样的人。
多亏了那位惹人注目的大少爷。
想到这里。
他还是暗暗笑起来。
他想起他和迹部认识的第一天。
一年级的时候,在网球社的部活时相遇。
「喂,这里是本大爷的地方。」
忍足一个人在练习前就躲在角落里挥起拍。
结果忽然就有个低沉却略带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而且带着明显的轻蔑与不满。
「……谁说这里是你的?这里是大家的球场。」
当时的忍足还并不知道迹部景吾这个人物。
他刚进学校那会,并不是什么爱八卦的人。
虽然迹部的身世让他一进学校就成了十足的名人,女孩追捧的对象,老师特别待遇的学生。
然而这种情况下,忍足的一句话彻底惹恼了迹部。
忍足现在想起那时的迹部来,才发现。
这个男人的骄傲,两年来完全没有递减,而是在与日俱增。
「哼,胆子不小嘛,怎么样,和本大爷打一场?看你卖力挥拍的样子,应该会打吧?」
「……好啊。」
结果天不怕地不怕的忍足应了迹部的战。
然而他却失算了。
因为那时的迹部早已恼羞成怒,他估计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拒绝。
所以他的怒气都散发在了每一发球里。
最后忍足只能惨败。
「……好强。」忍足两手撑地跪在地上,不停地流汗。
「是你太弱。」迹部把球拍架在肩上,傲慢地俯视着对面的人。
然而忍足不知道。
从那一刻起,迹部就已经被他对面的男人吸引。
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所察觉而已。
两人擅自的比赛被知道以后,被罚部活结束后每人50个俯卧撑。
所以当天夕阳红艳的时候,冰帝的网球场上还有两个人头。
「你不做吗?」忍足一边咬牙做着俯卧撑,一边抬头看向坐在长登上发呆的迹部。
「嘁,你白痴啊,你不说谁会知道你没做,又没人看着。」
「……」虽然有道理,却没有打动忍足。
「喂,你学了几年网球了?」
「一年。」
「……」迹部微微扯了扯嘴角。
「怎么了?」
「哼,逊毙了。」
「……」忍足抽了抽嘴角,「你呢?」
「本大爷?不知道记不清了。」
「……大少爷都不会好好回答问题吗?」
「本大爷只是不想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啊……那真没办法了。」
忍足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站起身,拍了拍手,活动活动筋骨。
然后他转身看向迹部。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揭发你?」忍足笑了笑。
「就凭你今天输给了本大爷。」
「……有点道理。」
忍足扭了扭头,背起包走了。
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这个男人会是自己前进的动力。
在忍足的记忆里,他和迹部认真对打的次数不多。
不过他却能记清自己赢过几场。
因为一直是零。
这也让他很苦恼。
然而却并不感到失落。
后来两个人经常偷偷在部活结束后对打练习。
在那个时候,他们开始熟悉对方。
然而忍足却算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这样的交流是增进感情。
然而当他回过神才发现,他们只是在对彼此的逐渐了解中,越来越想要打败对方。
彼此的自尊心让自己难以容忍向对方屈服。
这样的火苗一直烧到了日常生活。
「听说追你的女人不少。」迹部有一次无意地开口。
「和大少爷你比起来只是凤毛麟角。」忍足本无嘲讽之意。
「哼,有本事的话来抢抢看本大爷的女人怎么样?」
「……」忍足微微一愣,球随即从身边飞过,弹跳后直击铁网,发出清脆的鸣响。
「怎么样?很有趣吧?」迹部挑眉,眼角的泪痣异常妖媚。
「听起来不错。」忍足整了整球拍,作出接球的姿势,「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好处,只是你情我愿的游戏罢了。」
「成交。」
那个时候,忍足确信自己已经被这个叫迹部景吾的男人所惑。
他不得不该死的承认,自己的心跳开始一部分为了这个男人。
与此同时,迹部开始对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异于平常的喜怒哀乐感到不安。
他不想在任何事情上败给别人,包括感情。
或许他们都已经明白对方对自己的特殊感情。
然而却谁也不愿意挑明。
然后就开始了那场旁人看不懂的游戏。
只有他们自己醉在自己设下的迷宫里。
只有足够骄傲的他们会确信自己不会迷失在这种小儿科的陷阱里。
然而当迹部拉扯过忍足的衣领,让两人的唇紧贴的时候。
舌与舌的火热交织却瞬间摩擦出爱欲的火花。
这一刻。
他们又同时发现。
他们早已都迷失在对方的世界,找不到出口。
部活结束以后,两人和往常一样一起回家。
两人沉默一阵过后,忍足开口。
「景吾。」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迹部停下脚步,忍足跟着也停了下来。
「就是……毕业之后。」
「那么远的事情,本大爷才不会考虑。」迹部蹩了蹩眉。
「……」忍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迹部明显略带情绪的回答。
「本大爷考虑的只有……不会让你逃跑而已。」
「……」
忍足笑起来。
然后轻轻拉起迹部的手。
他终于充分相信。
他们的爱情,与金钱无关。
因为即使是金钱,也买不来真心。
与此相仿。
他的真心,换不来迹部的金钱。
因为这不是同一层面的东西。
没有交换的理由。
「谢谢你。」
「谢什么啊……白痴。」
「谢谢这种话,你也只有从我这里听到了吧。」
「哈?别臭美了。」迹部冷了一眼忍足,「想要感谢本大爷的人多的去了,少你一个不少。」
「多我一个也不多。」
「……」
无论如何。
果然还是。
谢谢。
Vol.31生日蛋糕不加糖(上)
蛋糕无糖依旧美味。
↑骗谁呢。
◆◇◆
生日快乐。
才怪。
——侑士&景吾的日记
◆◇◆
忍足侑士最近开始苦恼一件事。
因为马上就要到10月4日。
那个叫迹部景吾的男人的生日。
忍足真心不太喜欢这个日子。
就像他不喜欢迹部景吾这个男人一样。
在他的定义里。
他不喜欢迹部,他只是爱他而已。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定义。
去年迹部的生日是和往常一样的家庭派对。
忍足一个人在迹部硕大的家里兜了一圈以后就一个人坐在角落发起呆来。
然后冷冷地看着迹部一个接一个地招待客人。
都是些他不认识的商业人士。
他在那天也难得地见到了迹部的父亲。
那个看起来严肃认真的中年男子。
说来也好笑。
因为迹部不耐烦地心情全部展露在了他的手足举动中。
被忍足尽收眼底。
然而那张脸却依旧只是高傲的冷艳,没有情绪的流露。
「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神就一直在少爷身上啊。」
忽然被人搭话,忍足愣了愣。
转头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您是……?」
「迹部家的老管家。」
「……您好。」忍足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请问怎么称……」
「只是个无名无姓的管家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老头和蔼地笑了笑。
「……」忍足不知道怎么搭话。
「能和那孩子相处,也不容易啊。」
忍足没有接话。
只是自顾自勾了勾嘴角。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那个男人的时候,正好四目相对。
忍足朝迹部笑了笑。
却遭来迹部的一记白眼。
无奈地抓了抓头。
等他再转过身时,管家已经不知不觉走了。
他在远处看到他热情地招呼着仍有陆陆续续前来的贵客。
这种场合下,忍足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微妙。
一股油然的优越感,究竟存于为何,他说不清。
只知道欣赏迹部在这种场合的待人接礼,并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
迹部有时间来照顾这个在角落里的人的时候,已经是派对临近尾声的时候。
他看到高傲的少爷穿着笔挺的西装迈向自己。
忍足微微扬了扬下颚。
「真辛苦啊。」
「少挖苦本大爷。」
「怎么说我也在这里被冷落了那么久了,稍微抱怨一下嘛。」
「……」迹部哑口。
因为是迹部邀请忍足来的。
但是由于这场派对过于商业化,迹部没有邀请学校里别的同学,甚至网球部的队员也没有。
所以忍足当初推辞过一次,不过最终败在了迹部的坚持上。
所以想到这些,迹部到也忍不住感到些愧疚起来。
「说起来,我可是一块蛋糕都没有吃到啊。」忍足忽然开口。
「……没你的份。」
「……真穷酸。」
「哈?」
「我是说我。」
「……」
……
忍足走进精品店。
今年迹部家里出乎他意料没有再要开家庭派对。
据说是因为父亲在外的生意原因没有时间赶回来给儿子过生日。
所以今年迹部的生日要跟谁过这一点显而易见。
去年忍足没有送礼物。
礼物这件事情在忍足和迹部的恋爱中是不值得一提的透明存在。
忍足摆着手指头算算他们之间有过几次礼物的交流。
竟然诧异地发现一个手的手指都掰不完。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走进了精品店。
看着周围花哨的工艺品,他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一抬脚就出了店门。
太阳还挺大。
忍足抬手遮了遮阳光看了下天。
是个好天气。
自从和迹部纠缠不清开始,他已经很少有单独这样闲逛的记忆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留恋这样的感觉。
毕竟总是平添一份落寞。
「侑士?」
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不二站在那里。
手里拎着两大个塑料袋。
「……周助,真巧,买菜?」
「嗯,帮姐姐买的。你呢,在这里干什么?」
不二转头看见精品店的招牌,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然后恢复往日的笑容。
「挑礼物吗?」
「嗯。」忍足点了点头。
「说到礼物,上次为了答谢迹部还真的准备了一份呢,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额……有。」忍足挑了挑眉。
「那到我家来取一趟吧,替我送给他。」
「……真有心啊。」
「哪儿里哪儿里,他好歹也算是帮了我不少。」
是……这样吗?
忍足忽然觉得有股凉意。
等到他接过一个重重的大箱子时,他确定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不二笑得很欢。
「拜托你了。」
「……」
结果连请忍足上去喝杯茶这种事情都没有发生。
忍足郁闷地拖着个厚重的大箱子到了迹部家门口。
没好气地按了按门铃。
迹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忍足一脸精疲力竭。
然后旁边躺着一个纸箱子。
「……你在干什么。」迹部的嘴角抽了抽,「当起快递员了吗?」
「这是不二给你的礼物。」
「礼物?给本大爷?」
「嗯。」
结果迹部打开箱子的时候,瞬间脸就黑了。
一箱子的芥末。
上面还飘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因为要搬家这些东西很累赘,所以就送给你们了。
谢谢帮我减轻了负担^^。
没有过期可以放心食用。
周助。
「……」迹部黑线。
「……」忍足扶额。
「我先回家了。」
结果忍足溜之大吉。
留下迹部一个人对着箱子头顶井字青筋暴起。
正当他想一脚踢翻箱子的时候,他诧异地发现箱子的一角躺了两张票。
是两张10月4日温泉的票。
迹部愣了愣。
那家伙……
竟然包场了。
虽然这种邀约的方式很俗。
但是姑且还是。
原谅你了。
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这种细节,迹部自己永远不会意识到。
Vol.32生日蛋糕不加糖(中)
其实温泉只是幌子。
重头戏那种东西迹部连回忆都不想回忆。
他后悔自己当初竟然真的毫无戒备地把自己脱光送了出去。
奇怪。
究竟是谁的生日本大爷怎么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可恶,那家伙……」
虽然很愤怒。
但是当他冷静下来却忽然摸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硬邦邦的东西。
戒指。
他不知道忍足是什么时候帮他戴上去的。
大概是做有伤风化的事的时候。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其可修这样一来本大爷不就成了女人那个角色吗?
虽然很想把戒指二话不说拔下来。
但是思维转了又转,却还是停手了。
忍足进屋子来的时候端着一碗粥。
嘴角有着掩不掉的笑。
「发烧就别再乱动了。」
「因为谁啊?」迹部龇了下嘴,「嘁,本大爷的生日弄成这样,忍足侑士你就等着被杀吧。」
「被杀?」忍足张了张嘴,「那可真刺激,挺期待的。」
「……%¥#@!」
「病人就少说点话吧,张嘴。」
忍足把吹凉的粥放到迹部嘴边。
这种喂食的场景在迹部的记忆中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喂他的人这到是第一次。
怎么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迹部忍不住挪了挪身子,却迟迟没有张开嘴。
「女王本性又发了吗?」忍足笑,手也没拿开。
「……发烧而已,干嘛服务那么周到。」
「发烧可不是小事情,烧坏脑子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你早就在想着怎么甩掉本大爷了吧,这不是绝佳的CHANCE么?」
「……是这样吗?」忍足歪了歪头。
「难道不是吗?」
「……」忍足盯着迹部那张骄傲的脸思忖了几秒,「喜欢上你真是人生大失败。」
「不是喜欢吧。」迹部挑了挑眉。
「确实。」
深深的喜欢。
是爱。
迹部吻上忍足的时候,他感觉到忍足身子微微一颤。
微微皱了皱眉。
「事到如今你在怕什么?」
「怕你的烧传染给我。」忍足勾了勾嘴角,「我这种天才的脑子要是坏掉……」
「你去死吧。」
结果迹部今年的生日就在莫名其妙的发烧中度过。
迹部生日过去之后就意味着一件事情。
忍足的生日也快到了。
两人的生日只相差11天而已。
然而与忍足的烦恼不同的是。
迹部几乎不会为这种事情特地去伤自己的脑筋。
他特有的骄傲往往会在这种时候帮他清除一些外人看来不必要的烦恼。
所以一直到忍足生日还有2天的时候。
迹部都像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虽然忍足多少知道点原因。
却依旧难免有些失落。
他其实也不曾奢望迹部真的为他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到了当天迹部会在他身边。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紧接着一阵敲门声。
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然后下了床穿上拖鞋往门口走。
「喂?」
「莫西莫西!侑士!是我啦!快点开门!!」
「……」
忍足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电话那头的人站在门口。
忍足惠里奈。
然后,还有她身后的忍足瑛士和忍足和美。
顿时感到有三条黑线在太阳穴产生。
嘴角抽了抽却没能发出半个音节。
「我说……」
「侑士!我们特地过来帮你过生日的!」忍足惠里奈高兴地说道。
「……生日。」
「是啊,想到每年都没能在你生日的时候陪你,所以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来一次。」忍足和美温柔地开口。
「没打扰到你吧?」忍足瑛士问道。
「……没。」
忍足打心底感到高兴。
招呼自己的家人进屋。
一家人一聊聊到深夜,等忍足看钟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我们后天订了西餐厅,要不要叫迹部君一起来?」忍足和美问道。
「……西餐厅?」忍足愣。
「是啊,怎么了?」
「……没。这样的话……还是别叫了吧。」
「哎?为什么?」忍足惠里奈疑惑地睁了睁眼。
「这种正式的地方,他也会不自在的。」
「真遗憾啊,早知道就订简单的洋食屋就好了。」
「没关系。你们能过来我很开心。」这是忍足的真心话。
「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就提前过或者补过好啦!」
「惠里奈……」忍足和美皱着眉提醒了一时嘴快的忍足惠里奈。
「啊……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会好好解释的。」
回到自己屋里。
忍足拿起手机,翻到迹部的名字。
却犹豫了很久没能按下拨打键。
好好解释……
忍足笑起来。
这种事情确实能够好好解释。
可是如果对象是这个人,要如何是好啊。
手机搁到一边。
这种问题。
还是当面说吧。
第二天忍足见到迹部的时候,他看见迹部和自己同班的一个女生在有说有笑。
他站到迹部班级的门口,想了又想,还是转身走了。
「景吾,忍足君刚才好像来过哦。」长发女生等一个话题中止时开口道。
「……」迹部往门口看去,已经空无一人。
「不去问问吗?应该找你有事吧。」
「不用。」
明天是忍足侑士的生日。
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的生活和往常一样进行着。
放学后的部活两人也没有过多不同的言论。
一些必要的交谈。
只是忍足看迹部的眼神有股淡淡的忧伤。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难过根本毫无理由。
如同无理取闹。
「侑士,明天是你生日吧!提前生日快乐!」向日蹦蹦跳跳跑过来拍了拍忍足的肩。
「谢谢。」忍足温柔地报以一笑。
「想着也没什么礼物能送,所以昨天特地去买了套新的护腕给你。」向日从口袋里摸出一套蓝色的护腕。
「……」忍足没有想到向日会有礼物给自己,所以很惊讶,却也更高兴,「我很喜欢,谢谢你。」
习惯性地揉了揉向日的红毛。
他对向日的溺爱从来没有削减过。
哥哥对弟弟式的关爱。
迹部握了握紧手中的球拍。
瞳孔散发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冰冷。
忍足生日当天晚上。
迹部去到忍足的家里。
按了按门铃却没有回应。
他抬头看见屋内一片黑暗。
和他此刻心底的颜色如此吻合。
Vol.33生日蛋糕不加糖(下)
「侑士,生日快乐!」
父母和姐姐为自己唱起生日歌。
忍足感到很幸福。
对着蛋糕许了愿,然后睁眼吹灭了蜡烛。
祝福声和鼓掌声同时想起。
不变的剧情却总是可以带来新的惊喜和心情。
「呐呐,许了什么愿?」忍足惠里奈八卦地凑上前。
「惠里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啦!」忍足和美笑着提醒道。
「啊啊~~那都是什么老土的想法了!」惠里奈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