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也无妨啊。」忍足笑笑,「希望家人都平安快乐。」
「什么嘛~」惠里奈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那些当然就不能说了。」
「诶?过分!」
「想偷窥别人秘密的你才更过分吧。」
「哈??我是光明正大地在问好不好!」
「说这种话竟然不脸红!」
「……%¥#@!」
……
忍足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的身子也随着手机的震动微微一颤。
拿出裤袋里的手机,意料之中的名字让忍足一时失了神。
家人看见忍足的脸色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惠里奈刚想塞进嘴的牛肉也因为这个停在了嘴边。
「不好意思,稍微出去一下。」
「没事,去吧。」忍足和美温柔地笑了笑,「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诶?」惠里奈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也不再插嘴。
「你说过会好好解释的吧。」忍足瑛士忽然开口。
「……嗯。」
微微点了点头。
忍足起身走出了包房。
手机依旧在震动。
这说明那家伙气得不轻。
挠了挠头。
这下可变成异常烫手的山芋了,让他一时有点害怕起来。
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
「……」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寂让忍足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景……」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忍足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
良久,发现喉咙□渴填塞。
他抓了抓手机。
然后走出了餐厅。
招了辆出租车,即使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里。
迹部挂掉电话。
连挂掉电话的原因都没有找到。
所以最后只是靠在忍足的家门口的墙上。
顺着墙壁慢慢下滑,最后抱坐在地上。
他抬头想看夜空的时候。
忽然睁大眼睛。
可恶。
嘴里竟然舔到了咸涩的东西。
忍足来到迹部家里。
却只得到佣人的「少爷出门了还没有回家」。
所以他最后得到了结论。
大少爷一定守在自己家门口。
「已经那么晚了啊。」独自对着手表喃喃。
再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是晚上10点54分。
他看到那个算不上瘦弱的身躯蜷缩着坐在自己家门口。
有些想笑,却被苦涩先占据了灵魂。
他在迹部的身旁坐下。
将身旁人的头揽到自己的肩上。
「虽然天还挺热,但是半夜这样还是会感冒的。」
「不用你多管闲事。」
「真没办法。」
「几点了?」
「嗯?马上11点了。」忍足再看了眼表。
「来早了一个小时,快滚吧。」
「……」
忍足愣了愣。
因为他感觉到了身边人的颤抖。
他转过头仔细看着迹部的脸庞。
顿时心如刀割一般。
他第一次看见迹部落泪。
因为他和他都知道。
眼泪这种东西和迹部景吾这个男人那张高傲的脸庞不配。
「对不起。」
「对不起。」
「……」
「……」
最后。
两人同时道歉。
即使不知道自己亏欠了对方什么,或者对方亏欠了自己什么。
只是三个字脱口而出。
「生日快乐吗?」迹部开始把玩起忍足的手指。
「当然。」忍足挑了挑眉,看着迹部那双漂亮的手,「我姐和爸妈都来了。」
「……」迹部微微一愣,「他们来帮你过生日?」
「嗯。」
「……不错嘛。」迹部微微垂了垂眼帘。
「为什么不来找我?」忍足轻声问出口。
「嗯?」
「白天,为什么不来找我?」
「白天在上课。」
「……好烂的借口。」
「你可以选择信或不信。」
「那……我的礼物呢?」
「礼物。」迹部直了直身子,抬头看了眼天,「没有。」
「……」
「因为没有挑到满意的东西。」
「不需要奢侈品。」
「本大爷……」迹部欲言又止。
「嗯?」
「本大爷特地去找了柳生。」说着迹部皱起眉头。
「……为什么那家伙又出现在对话里。」
「因为他看起来跟你挺熟。」瞥眼。
这话里有话很明显。
但是忍足自动把它过滤了。
「但是那白痴完全没有帮到忙。」说到这里,迹部很懊恼。
「那家伙本来就不可靠。」
「所以最后本大爷就叫人定做了一个蛋糕。」
迹部拎起身边的袋子。
拿出里面的一个大盒子。
解开红绳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款做工精致的蛋糕。
忍足自己动手切了一块放到盆里。
他很开心。
「吃吃看。」迹部说道。
忍足咬下蛋糕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等到咽下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
迹部勾了勾嘴角,他很乐意欣赏忍足皱眉的表情。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那就好。」迹部挑了挑眉,「甜吗?」
「甜。」忍足点了点头。
蛋糕里的奶油在嘴里化完的时候,忍足禁不住笑出声来。
迹部看着忍足的傻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种蛋糕还是第一次吃到,谢谢你的礼物,我很高兴。」
「……白痴。」
蛋糕没有加糖。
奶油也脱了糖。
整个蛋糕没有任何甜度。
淡味如同忍足今年的生日的味道一样。
淡到无味。
却不知道为什么。
蛋糕在胃里化开的时候。
竟飘出一股甜到骨子里的幸福。
明明是互相伤害,却都在其中感到受不一样的快感。
这种自残的行为,自从和迹部结交以来就没有停止过。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因为这种没有甜度的恋爱如同罂粟一般具有夺走灵魂的魔力。
「喂。」
「怎么?」
「生日快乐。」
迹部话音刚落,忍足看到手表的秒针指向了12。
午夜的钟声,为谁而响?
Vol.34毕业是承诺的开始(上)
分道扬镳算什么,只要有心在一起就好。
……真的吗?
◆◇◆
景吾,我并不是怕什么。
只是突然有点……淡淡的心酸。
——侑士的日记
◆◇◆
「侑士~忽然一想,马上要毕业了诶。」向日歪了歪头。
「……是啊。」
现在已经是入夏季节,也意味着距离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忍足侑士在几天前还没有开始在意起这件事。
直到昨天开始在班级里总能听到同学聚集着谈论有关这方面的事情,让他也渐渐清醒地意识到这个状况。
早就忘了第一次和迹部谈论到这个问题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一年前。
明明还有那么多时间的时候,两个人却已经开始为这个时间的分别作打算。
「大学没法再在一起了吧。」
「为什么?」迹部微微皱了皱眉。
「你选择的大学,显然我不会要。」
「……」迹部并不是不理解忍足的意思,「所以呢?」
「嗯?」
「你是想告诉本大爷,到那时候你就要另结新欢?」
「……哈?我哪儿有说过那种……」
「那你还婆婆妈妈什么。」迹部斜了眼忍足,「不在一个大学又怎么样,会死?」
「……」
其实那个时候,忍足心里有回答。
但是却是句矫情的话。
没有办法在学校里看到你,会死。
不是身死。
是心死。
他还缺了那么一点自信。
他无法像迹部那样骄傲地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
可以让人即使长时间见不到自己,
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依恋。
他并不是对迹部的爱有几分猜忌。
也不是想对自己付出的情感有任何的猜疑。
他只是清楚地知道时间的破坏力有多么骇人,就好比他和迹部的情感也随着时间加深至此。
所以一旦爱到这样深。
他反而更容易开始相信时间能将这样的爱情摧毁。
「这样多愁善感可不是你的风格。」柳生推了推眼镜,抚了抚球拍。
「……是吗?」忍足笑了笑,「那我应该是什么风格?」
「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才对。」
「……」
「索性去上他选择的学校不就好了,你们家并不是付不起。」
柳生说的话忍足其实都明白。
他甚至有时候感到害怕。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开口提这样要求,家里人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自己的任性所造成的后果总是有人帮他承担。
这种感觉竟然并没有那么让人愉快。
「你们呢?」
「嗯?」
「你们两个毕业了打算怎么办?」
「我们俩?唔……」柳生凝眉想了想,「反正也住在一起,就算分开上学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样啊。」忍足不置可否。
「同居不考虑吗?」
「……他家里的情况还不行。」
「……真遗憾。」柳生推了推眼镜,「抱歉。」
「没事。」忍足笑了笑。
每每提到这个问题,忍足就开始默默不安。
虽然并没有很大的心情起伏,只是会感到一阵难过。
不过他从来不祈求完美。
如今拥有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幸福。
「侑士!」部活的时候向日悄悄到忍足身边拍了下忍足的肩。
「噢,岳人啊,怎么了?」
「毕业了打算怎么办?」
「……嗯,还在考虑中。」忍足微微皱了皱眉。
「我啊,打算去普通的大学了,贵族的和普通的也没什么两样嘛。」
「……嗯。」
忍足在内心笑起来。
确实,贵族和普通的也没什么两样。
就像那个贵族少爷,在他心中也不过是个爱闹别扭的男人而已。
「侑士,会放弃网球吗?」向日看着自己手里的球拍,挥了挥。
「……不知道。」
与其说不知道,不如说是他还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他思绪的焦点都在迹部的身上,似乎很久没有好好考虑自己的问题。
向日的话让他一愣,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我是肯定不会放弃的,到了新学校还要继续拼搏才行!」
「嗯,要加油。」
忍足揉了揉向日的红发。
这个永远保持着热血的人,看到他总会莫名地燃起一股属于青春的气息。
似乎每次向日的出现总会不经意地提醒自己。
自己似乎把自己弄得太过沉重了。
他本不需要承担这么多的心情。
「今天的部活就到这里!一年级捡球,以上,解散!」
忍足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嘴角微微上翘。
他一点也不后悔爱上这个男人。
因为他一直清晰地知晓一件事。
他对这个男人的爱至今没有半分减少。
唯有在彼此的领域中越爱越多而已,在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
「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迹部走到了忍足旁边。
然后看到这个男人眼神愣愣的。
「在算我们能一起在学校里的日子还有多少。」忍足笑起来。
「……」迹部皱眉。
「骗你的,脑子再好也不会无聊到去算那种东西。」
「……」
迹部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只是逞强的一句措词。
却让他忽然感到一阵抽痛。
到底是多么辛酸的感觉。
强烈到让他的骄傲瞬间粉碎。
「跟我来。」
「嗯?」
「少废话,跟本大爷走就是了!」
「……」
高架下的露天网球场。
都记不清是第几次这么正式的交锋。
只知道这一次互相注视着站立的时候,竟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赢。
他不想输。
忍足第一次这么想要赢这个人。
之前的比赛,即使两人说好要认真比,忍足都没有那么强烈的要赢的心情。
然而这一次却不是。
「侑士。」
「嗯?」
「来赢本大爷试试吧。」
「……」
忍足握了握球拍。
嘴角勾起一抹撩人的笑。
「哼,真是轻狂。」
「这一点也让你着迷不是吗?」
「……」忍足看着迹部那张欠扁的脸,微微眯了眯眼,「确实。」
「所以……动真格吧!」
风吹过网球场,掠过周围的树木。
树叶鸣响悦耳的沙沙声。
迹部景吾。
我们的这场局。
注定没有结局。
……会吗?
Vol.35毕业是承诺的开始(中)
「比吕士,我们考同一个学校好不好?」
「当然,只要条件允许。」
柳生推了推眼镜。
突然还在挪动的脚步随着身躯的一震而停下。
一旁的仁王愣了愣,跟着停下的脚步然后疑惑地看向柳生。
顺着柳生的视线看过去,仁王看到了视角下方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忍足君和迹部君吗?」
「嗯。」柳生点点头。
嘴角勾起一股意味不明的笑。
柳生没有再挪步的意向。
「雅治。」
「嗯?」
「参观下这场比赛吧。」
「……噢。」
虽然不像柳生那样有兴趣,但是仁王还是把视线转向了球场。
球场上的两个男人早已汗流浃背。
以网球场的长度距离,两人都能隐约听见对方急促的喘息声。
「15-0」
「……」忍足咬了咬牙,握紧了紧球拍。
「这一局,定胜负。」迹部轻声提醒道。
3局2胜的比赛规制,这是一场简短的比赛。
却只是两局,就已经耗尽了两人几乎全部的精力。
如今的场面是1比1。
当然这样的进展也只有场上的两个人清楚。
柳生虽然什么都无法知晓。
但是他可以从两人结束时的表情行为判断赢家。
他听忍足说过自己一直的战败史。
不过不知道是对忍足有一股哪儿来的信心,柳生一直相信忍足是个可以在网球场上战胜迹部的男人。
他大概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
「比吕士,你有没有希望谁赢?」一旁的仁王忽然开口。
「说不上希望谁,只是有点期待……」柳生弯了弯唇,「忍足赢迹部的那一刻。」
「唔……为什么?」
「因为只有那样,」柳生看着忍足的背影,竟没来由感到一股心酸,「他才能真正留住那个男人的心。」
「……」
显然仁王听不懂柳生那种奇怪深奥的理论。
所以他索性不再接口继续看比赛。
「15-15」
「30-15」
「30-30」
……
「40-40」
「侑士。」
「嗯?」
「如果你今天赢了……」迹部微挑眉。
「怎样?」忍足看向他的眼睛。
「本大爷就在球场上吻你。」
「……」忍足诧异了下,愣了半晌。
「怎么?有意见?」迹部扯起嘴角。
「不。」忍足笑起来,「我早就想在球场上……」
和你成为一体了。
后半句忍足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对面的男人明白自己想说什么。
这家伙……
原来把我那些自己都不曾太在意的玩笑话都记进心里了。
忍足记得自己曾经有一次开玩笑地在两人比赛的时候,说起想要在球场上接吻。
因为网球场对他们俩而言是不同于别的场所的存在。
它有着抹不去的特殊的意义。
是强烈拉拢着两人的牵绊。
所以在这个场地下两人一起做的事情。
都会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刻在忍足的心里。
可惜当初被迹部一口回绝了。
忍足也没去问原因。
他也不想知道。
不过现在忍足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其实也期待着被自己打败的那一天。
因为那一刻,迹部景吾才会选择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托付给忍足侑士这个男人。
他们的骄傲太过刺眼。
所以不容许在自己有太多光芒的时候就被对方悉数遮盖。
唯有那抹耀眼被消磨殆尽的时候,才能被真正心甘情愿地覆盖。
……
忍足的局点加赛点。
「景吾。」
「嗯。」
「能跟你在网球场相遇,真的太好了。」
「……」迹部用力挥拍回球,「不要在紧张的比赛中说些肉麻糟糕的东西。」
「还有,对不起。」
「干什么道歉?」
「为了得到你……」忍足作出了回球的姿势,「我无法再手下留情!」
嘭——!
撕拉——
球弹起直击铁网,发出清脆的声响。
迹部愣了愣,回过头看了眼已落在地上仍在滚动的球。
然后转过头看向忍足。
「哼,手下留情?」迹部骄傲地抬起下巴,「那以前还真是受你照顾了。」
「彼此彼此。」
忍足笑起来,然后拿着球拍走到迹部面前。
互相对视的双眼里透露出的爱恨情仇无法分清。
然而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因为两者此刻都饱含满满的爱情。
「吻我。」忍足说得理直气壮。
「你竟然还敢命令本大爷。」迹部微微皱眉。
「愿赌服输。」
「哼。」迹部捏住忍足的下巴,「本大爷看起来像是言而无信的人吗?」
「当然……唔」
刚想回答肯定句的忍足话没说完整嘴就被死死堵住。
眼皮微微垂下,最后合上了双眼。
天桥上的两个男人看到这一幕不禁议论起来。
仁王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柳生。
「比吕士,你确定他们是在比赛吗?」
「嗯。」柳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且我想我得到我要的结果了。」
「诶?你怎么知道……」
「直觉而已。」柳生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吧,回家了。」
「……噢。」仁王连忙跟上。
所以。
忍足侑士,接下来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既然已经下次决意无论如何要留住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柳生不禁扯了扯嘴角。
风打上来已经开始渐渐转暖。
原来分别的日子已经,
那么近了啊……
「侑士。」
「嗯。」
「给本大爷一个你不会轻易离开的理由。」
「我爱你。」
……
「烂透了。」
迹部转身走了。
忍足笑着目送他。
「才怪。」
嘴角的弧度。
只因为那个人。
只属于那个人。
忍足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
余热还在。
虽然他知道这一吻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也无法保证什么。
然而他依旧知道。
这一吻也如同承诺一般。
因为可以说。
这是迹部景吾的决意。
想到这里,忍足不禁在内心笑开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本的心结在慢慢打开。
他原来一直害怕的事情也开始渐渐变浅变淡。
他原来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也越发清晰与明朗。
忍足这才发现原来最大的阻碍并不是现实的混杂。
而是自己内心的不够坚定而已。
「忍足侑士!」
走了不远的迹部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喊道。
忍足闻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
「明天见。」
「……」
忍足点点头。
他知道迹部的言外之意。
Vol.36毕业是承诺的开始(下)
已经是微微炎热的初夏。
学园里一派热腾的景象,只因为毕业日子的到来。
刚才毕业典礼的时候,忍足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死脑筋。
连当初和家里人商量的时候,父母和姐姐也都赞同自己与迹部上同一所贵族学校。
但是忍足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大概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堵塞。
想要看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坚定。
多能接受现实的打磨。
他跟迹部的爱情是从一场试探的游戏开始。
他此刻却又惊讶地发现。
他们的爱情其实一直在试探中进行着。
即使到了现在的地步,他都仍然固执着。
他知道迹部跟他是一样的。
因为迹部从来没有过要忍足跟他上一个大学的意思。
「景吾,你不拦我吗?」
「拦你?为什么?」
「……」
「随你便,本大爷不会多说一句。」
想到之前没头没脑的对话,忍足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校门口。
再回头看这所学校,这所学校的记忆就一下子浮现出来。
终究忍足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
比起从前。
他更顾虑将来。
他所极其在乎的过去的片段中永远有一个不变的身影。
迹部景吾。
无论何时,何地。
只要有那个人。
就有痛苦。
却也有幸福。
忍足一直不知道这份痛苦是不是早就盖过了幸福。
但是他却一直一直能够忍耐。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
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假期里去旅游吧?」
「嗯?」
迹部抬头看他。
「就我们两个人。」
「……」
「去国外。」
「……未尝不可。」
有时候忍足只是觉得,他们两个可以再更多一点纯粹的回忆。
少一些两人执着的刺探。
少一点两人不愿舍弃的骄傲。
虽然那是他们彼此吸引着的筹码。
忍足喜欢迹部的高傲。
喜欢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上扬的无比欠扁的姿态。
迹部也喜欢忍足的骄傲。
喜欢他不愿输给自己不愿向自己屈服的姿态。
喜欢他幽默背后暗藏的狡诈。
他们享受彼此追逐的过程。
正是因为坚信着对方也跟自己一样享受着。
「厌倦吗?」
忍足曾经偶然间问过迹部。
迹部只是瞥了眼忍足,微微启了启唇却也没发出半个音节。
那会忍足并不满意迹部的反应。
他以为迹部应该更豪不犹豫地说“不”才对。
「景吾。」
「嗯?」
「厌倦吗?」
忍足停下脚步。
两人下了返国的飞机,正走在取行李箱的路上。
这意味着不久之后,他们就不是天天可以见到对方了。
「不。」
「……」
出乎忍足意料的是,迹部这次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迹部笑起来。
「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答案?」
「……」
忍足眨了眨眼。
他们俩站在一起永远都那么□。
虽然能看透对方的感觉很好……
但是却同样被对方看透的感觉还是太糟糕。
「其实本大爷也不知道。」
「嗯?」
「指不定哪天就厌了。」
「……」忍足继续迈开步子,「说的也是。」
「别担心。」
「什么?」
「就算厌了本大爷也不会丢掉你。」
「……诶?」
迹部瞪了眼忍足。
忍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竟然隐隐觉得有潮红渐渐泛起在迹部的双颊。
「就是那个意思。」
「……」
忍足爽朗地笑起来。
结果被迹部狠狠踩了一脚。
迹部后悔万分。
觉得刚才一定是脑子突然短路才会蹦出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准笑!可恶!」
「是是是。」
结果忍足还是一路笑得灿烂。
留下身后的迹部一脸阴沉地像要瞪穿眼前的那个人。
忍足送迹部回了家。
他打算转身的时候,听到迹部叫他。
「不准出轨。」
「嗯?」
「不准跟个别女人天天待在一起。」
「……」
「不准不接本大爷的电话。」
「……」
「不准……」
「嗯?」
迹部微微垂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忍足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知道自己的胸口开始隐隐泛痛。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那么害怕见不到眼前的人。
「侑士……」
「我在。」
「……侑士……」
「……」
寂静在两人之间游走。
忍足想要跨出步子的时候,又突然顿住。
「别过来。」
「景吾……?」
「不是……」迹部缓缓勾起嘴角,抬头看向忍足,「别去别的大学。」
「……」
忍足愣住。
他说不出任何回应的话。
「侑士。」
「嗯。」
「为什么要一再地试探本大爷?」
「……」
忍足觉得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
他也曾经那么质问过迹部。
「借由不同大学这种烂理由来躲避本大爷的视线,来证明本大爷对你的爱有多么执着。」
「有趣吗?」
「并不。」
「……」
忍足看着迹部。
迹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本大爷不会认输。」
「……景吾。」
「继续吧?」
「……」
忍足跨步走到迹部跟前。
他想也没多想就吻了下去。
是的,景吾。
我依旧想知道。
我们的爱可以坚固到什么地步。
即使两败俱伤在这场比赛中。
我也已经不能自拔了。
是你的错。
一切都只是因为。
现在的我是那么那么的,离不开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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