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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悕 当前章节:146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7:31

“谢谢猊下的关心,大家都很好。猊下的伤……”

“已经完全康复了。”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猊下能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说着,800多岁的言赐巫女眼睛都不禁湿润了。

“抱歉呢,乌露莉珂,让你和大家担心了。”

……

趁着村田和众巫女说话的时候,我们的真王陛下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其实目的地很明显的是——血盟城。

“肯拉德。”

“啊,真王陛下。”

“有利呢?”

“大概是和保鲁夫拉姆在房间里吧。”

“这样啊,那么肯拉德先把在玫尔孜发现的事情告诉我吧。”

“是,真王陛下。”

于是,肯拉德便把在玫尔孜发生的事扼要地告诉了真王。

“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那么我去找他了。”

“猊下他……”肯拉德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那家伙,别扭到死!真是被他气死了。嘛,不过,只要告诉了有利,就大功告成了。”

“哈?”肯拉德有点不能消化,什么叫“大功告成”?

不过真王陛下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等细枝末节,又不见踪影了。

至于涉谷和保鲁夫拉姆在房间里干什么……

嘛,这个不会猜不到吧?

“保鲁夫拉姆,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个,”保鲁夫拉姆却不理涉谷,径直把魔琴递给他,“给他才是对的吧。”

“哈?”有利陛下明显的消化不能。

“从今天起,涉谷有利,我,冯·比雷费特·保鲁夫拉姆,正式和你解除婚约。”

“保鲁夫拉姆?”虽然说,结果是好的就行,但是,我可不可以知道过程啊?!

“因为你真是笨得没药医了,所以我决定不要你了,明白了吧!”

“完全不明白。”

“你你你……你真是笨得令人发指!”保鲁夫拉姆差点想吐血!不,是差点忍不住想烧死这个人啊!

“算了。”保鲁夫拉姆决定放弃“挣扎”,“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你是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对猊下的感情的吧。”

“保鲁夫拉姆,你……知道了?”听完这句话的涉谷终于由疑惑到震惊,最终变成平静。

“啊,我听到了。那天晚上你和肯拉德说的话。”

“保鲁夫拉姆……”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无论怎样,有利,我永远都会忠诚于你。”

“谢谢你,保鲁夫拉姆。”涉谷看着保鲁夫拉姆,真诚道谢。

“所以说你是笨蛋!这有什么好谢的!还有啊,我还是古蕾塔的父亲,这是不可改变的!”

“古蕾塔那么喜欢你,要她不认你做父亲都难吧?”涉谷笑了笑。

“那么,以后健也是古蕾塔的父亲了吗?”古蕾塔的声音突然响起。

猛然回头,才看见少女站在房间门口,刚才的话,不知被她听去了多少。

“古蕾塔,你……有什么事吗,古蕾塔。”

“有利不准逃避问题!”少女显然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涉谷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的,古蕾塔。”

“为什么?”古蕾塔明显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为什么?

涉谷和保鲁夫拉姆对望了一眼,都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那个,古蕾塔……”

“古蕾塔以为健终于要成为古蕾塔的父亲了呢……健不喜欢古蕾塔吗?古蕾塔一定会努力的,会努力让健喜欢古蕾塔的……有利,你帮古蕾塔劝一劝健好不好?古蕾塔很喜欢健……古蕾塔想做健的女儿……”

说着说着,古蕾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一下子扑到涉谷身上。

这……涉谷和保鲁夫拉姆不禁面面相觑。

“哼!”保鲁夫拉姆很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有利陛下,古蕾塔真的比你聪明多了。”

涉谷只能苦笑,抱着古蕾塔,安慰道:“古蕾塔,不是村田他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古蕾塔,你还小,有的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给你听。况且,说了你也不会懂。等你长大了,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了,大概就会明白了吧。”

“喂,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啊?”

“他已经够多困扰的了,好不容易才……何必再让他困扰呢。而且,我不想失去他。”

“也是,不知道也许更好吧。”

“可是……”古蕾塔突然说了句。

“什么?”

“健不是对有利说,他要以心相许的吗?”

涉谷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苦笑了,只觉得胃里就像积满了黄连汁,苦不堪言。

“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可是古蕾塔不觉得健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涉谷的心猛然一动。

“因为健的表情很认真。”

涉谷瞪大了眼睛。

“古蕾塔,你说的,是真的?”

“简直真得不能再真啦!”

三人向声源地望去,不出意料——

“真王?”

“真王叔叔。”

“古蕾塔真乖~”真王摸了摸古蕾塔的头,转头对保鲁夫拉姆说道:“保鲁夫拉姆,你和古蕾塔出去一下,我有话和有利说。”

“好。”保鲁夫拉姆接过古蕾塔,走了出去。

结果一瞬间房间里便陷入了寂静。

“村田他,很喜欢烟花吗?”沉默了许久,涉谷抬头问真王。

“诶?那家伙喜欢那些东西的啊!”真王惊奇地说,然后声音慢慢低缓了下来,“烟花啊,绚灿而短暂,摄魂夺魄而转瞬即逝,的确像那家伙会喜欢的东西呢。但是,有利就算不知道,也能感觉得到吧,喜欢烟花的那个人,一定,很寂寞……”

“真王……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真王奇怪地看着涉谷,“那家伙又不会把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告诉别人——想投其所好讨他欢心真是难哪~”

“诶?”一瞬间,其实有什么是明了的吧。

“现在只有有利知道他喜欢烟花吧。”

“但是……”他不是你的大贤者吗?

“嗯~”真王用手支着下巴,“我的大贤者从来就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哈?”怎么觉得有点前后矛盾啊?

真王看了一眼一脸疑惑茫然的有利陛下,突然就转了个话题——

“那个时候,我曾经问过他。”

“诶?”涉谷不出所料地更加的一脸茫然。

“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他会怎样做。”真王看着窗外。

窗外,已是盛夏。盛夏,是一年中最繁盛的季节。所以此刻的血盟城,也是一片生意盎然。

盛世繁华。

但是涉谷,却在一瞬间看到了末路的荒芜。

“那家伙,真的是个笨蛋呢,有利。他,就交给你了。你有信心照顾好他么?”真王回过头,看着涉谷。

“我不明白……”涉谷看了真王一眼,便低下了头。他不是……你的大贤者么?

怪不得……真王真是后悔来淌这趟浑水。这还叫“迟钝”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他说,即使你回不来,也没关系。”真王接回了原来的话题。

涉谷猛然抬起了头,一脸的难以置信。然后墨色的眸慢慢黯淡成灰,低下头,忽然便笑开了——

“是吗?”那一刻你给我的冰冷,那一刻我的心殇成雪,原来春天,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即使我回不来,也没关系么?是这样么?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点位置也没有么?原来,我不单不是太阳,甚至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原来我还是高估我自己了……

那么村田健,在你心中,涉谷有利到底算什么呢?

肯拉德,你说爱到深处无怨尤。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我,也一直以为我可以做得到的。也一直以为,只要他幸福,就什么也不要紧的。原来,还是有怨的呢。原来……原来……涉谷有利还是希望,即使不是那个人,还是奢望着,至少在他心中有一席之位的,还是奢望着,即使不是他爱的那个人,也至少,能占据他心中挚友的位置的。

原来涉谷有利,还是不满足的,还是有欲望的。村田,你那么聪明,一定看穿了这样的我吧。也是呢,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在你心中占据一席之位?

但是,——涉谷突然间就想——也许这样,其实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谢谢你,真王。”涉谷笑着道谢。

太无情了。

是“多情总被无情恼”,还是“多情却似总无情”?

待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时;待到望云云去远,望鸟鸟飞绝之时;待到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之时,是否能够明白?

真王看着涉谷,很明显,他有点被有利陛下吓到了。这样的冷静,不像涉谷的作风,反而太像另一个人。

“那个时候,”真王突然问,“你因为什么,终于找到回来的理由?”

涉谷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因为我看见了他。”然后猛然醒悟,那个人还留在不可预知的地方,自己完全无法知晓他的情况。

真王不禁笑了,然后接回了没有说完的话——

“他说你如果真的回不来的话,他会从此用他的双眼,替你看这世界;他会从此用他的双手,替你守护这个世界;你想做的事情,他会不顾一切地为你做到。他一直等,等你回来。他会一直等,等你回来把这个世界完整地交回给你。他一直等着你,无论一天、一年、抑或一生。他说,这是在他知道你的梦想后,就已经和他自己约定好的事情。即使你会怨他,憎他,恨他,他说,这个约定,村田健此生不渝。

“但是,”真王看着完全愣住的涉谷,“他说,他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而且不会多久。因为,当初在小西马隆,禁忌之箱被打开那个时候,你曾经那么决绝地回答过他‘我会的’,所以,你不会愿意的,不会愿意半途而废的,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梦想交给别人的。

“其实,那些都不是理由。他只是,那样地相信着你而已。其实,他一直都在你身后,只要你一回首,就可以看见他。其实,他一直在等你,等你走到他身边。”

他一直在你身后等你。

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都在我身后最遥远的地方,回首看你,只觉得其中隔着的何止山水迢遥,万里层云,千山暮雪?所以平起平坐,携手并肩什么的,其实是说谎的吧。村田,我真的很笨是不是?为什么要你走到我身边,而不是我走到你身边?为什么要你把手递给我,而不是我把手伸向你?

说到底,涉谷有利终是个胆怯的人。

“有利,现在明白了吗?他,是那么了解你,是那么相信你。而且,为了你,可以舍弃一切,不顾一切。即使,你的离去会让他痛不欲生生无可恋,但是,他依然会怀着一颗即使破碎无望的心,替你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有利,即使你再迟钝,也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

我看见了你所有的寂寞哀伤,却不知道,你所有的寂寞哀伤,都是因为我。

当一个人如此不顾一切地为了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为了那个人舍弃自己,除了爱惨了那个人,还能是什么呢?

其实他,早已经以心相许了。

泪水早已模糊了涉谷的双眼,只觉得心痛如绞心如刀割,原来……原来……原来那个人一直都……只是自己一直都没发觉,自己竟然一直都没发觉……

或者,是不敢发觉吧。

“可是……”

“有利,”真王当然知道涉谷想说什么,所以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说呢,其实这两个人,都是笨蛋。“我的大贤者,在四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虽然对于我来说,他永远活着,永远活在我心里。”真王的目光变得从未有过的温柔绵长。也许在这一刻,他已经回到了四千年前罢。

涉谷看向窗外,没有打扰他,只是任自己的泪水,慢慢划过脸庞。

四千年啊。涉谷完全无法想象四千年是怎样的概念。也许,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吧。他是无法想象,而他说,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习惯,有时候觉得,那真是一个残忍的词语呢。

他——涉谷回头看着陷入回忆中的真王——也是吧。

到底是怎样的爱恋,可以深重到四千年不浅不轻不灭?没有亲身经历,肯定不知道的吧。只是,涉谷有利不知道,亦不想知道。

他只想与那个人,相知相恋一生便足够了。无论今生,爱得多深,也请在转生之后把这一份情忘却。

是不是很薄情?

可是我们都不能像真王那样以灵魂的姿态存在啊。

爱太过沉重,何堪情重?

“那个笨蛋,竟然让我白等了四千年。”微风波动。是什么,撩乱了空气?

“真王……”

“但是,”真王笑了笑,“他已经不在了,这是事实。有利,我的大贤者,只是那个人,也只能是那个人,”真王认真地看着涉谷,“就如你们之于彼此一样,无可替代。所以,健不是我的大贤者。”

“我知道。”其实是知道的,因为,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村田健就只是村田健,碧落黄泉,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村田健了。

只是自己一直都,不愿意明白而已。

为了自己能够永远行走在阳光灿烂中,他就那么一声不响没有任何怨言地代替了自己行走在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的暗黑中。自己怎样,才能给他可以温暖他的温暖?

涉谷现在恨不得马上把那个人拥入怀中,告诉他自己也是如此爱他。

可是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他总把自己藏得那么那么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村田健,你这个傻瓜……

“其实他知道的。”真王突然说。

“诶?”涉谷奇怪地看着真王。

“在玫尔孜,你明白自己的感情后,对肯拉德说的话,他听到了。”

涉谷蓦然睁大了双眼。他听到了!原来是因为他都听到了!那么为什么,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要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你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要顾虑那么多,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藏得那么深?你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很残忍吗?

那个时候,你的泪如雨下,是因为幸福与悲伤混杂么?你总是这样,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自己。但是你叫我,你叫关心你的人,情何以堪?

“真是自私的人啊,你这个傻瓜……”涉谷终于忍不住,喃喃地道。

真王知道,涉谷终于明白了那个人所有的顾虑。

真是的,为什么两个人都是要顾虑那么多啊,换着是他的话,才不会管那么多!因为那些顾虑,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总之一句,就是他们自己想太多了!

真是想气死他和其他人啊?!

“他还在真王庙吗?”涉谷抬头问真王。

“现在还在。”

“他想离开吗?”

“有利,他的心结还未解开。所以,我们不如这样吧。”真王在涉谷耳边说了什么。

涉谷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真王回到真王庙的时候,村田站在水池边,看着那一汪清泉,眸光却不知落在何方。

“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王看着那个临风而立的少年,“你那么爱他,为了他你付出了那么多,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你却退缩了?”

“你不用明。”村田淡淡地说。

“别以为我不明!”

“你不会明的。”

“我不会明?!我好歹也活了四千年,还有什么不明?!”

结果只有村田异常鄙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样也叫活着吗?”

“你——!”真王差点被气死。……我的大贤者,这家伙有你一半贤良淑德(贤……贤良淑德?)就天下太平了!明明有着同样的灵魂啊,怎么恶劣成这样?!有利,我为你哀悼。

“况且,你刚才还说着不明,怎么又明了?”

“我——!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不过,你真的打算这样?”

“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只是不想被我的大贤者念!”真是,这人怎么这样啊,连关怀都要死死拒绝。有利,他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让他敞开心扉。嘛,其实不是已经做到了么,这家伙真是别扭死了!有利,我再次为你哀悼!感谢我吧!

“他不会念你的。”村田自然不知真王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大贤者的灵魂现在在我体内。”

“你不说我还真是差点忘了。真是,明明就有着相同的灵魂,怎么就一点相似性都没有呢?而且,即使是这样,你也未免比我更了解他。”真王看着村田,说得肯定。

村田笑了笑,抬头看着璀璨晴阳:“也许你说得对吧,或者我连自己也不了解。”

“真不懂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在你身上找到些与他相同的地方。不过结果都是什么也找不到。”真王叹了口气。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倒是很希望你有那么一点像他!他的话,才不会顾虑那么多!有利也是,如果感情方面有茱莉叶一半的敏感,说不定就一切都好办了,真是的!”

村田没有说话。其实自己在顾虑些什么呢?明明,他已经……那样说了。只是,自己真的可以吗?打破了那个微妙的平衡,会给他和其他人带来什么,自己再聪明,也预测不到。

所以,不敢去想。

“唉——”真王已经不知自己今天叹了多少次气的。真是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健,有利虽然迟钝,不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几乎谁也劝不回来的。别的事你还可以,这次可是关于你,你要怎么做?”

“送我回去。”村田良久只是说了这一句。

“你认为我会送你回去吗?”真王看了村田一眼,“况且,他不会追回去吗?唉,我明白你在顾虑些什么。你不想有人因为你受到伤害,是不是?”

村田没好气地看了真王一眼。

“那你自己呢?那他呢?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那他怎么办?他若找不到你,他会怎样?”

“他,绝对,不会怪我的。”村田微微地笑了,是的,没错,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怪我,所以,我才敢一直,这么任性。

“而且他很容易记住别人的好。冯·比雷费特卿,比我更在意他,比我更适合待在他身边。我在他身边,只会不断地带给他麻烦。”

“我真是服了你。”真王真想杀人,好吧,有利,我继续为你哀悼。“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的智商是这么低的呢?”

“诶?”村田倒真是被真王的这句话搞懵了。

“我只能说你真的想太多了,健。你觉得,他还可能喜欢上别人吗?!”

村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我没有理由啊,那么,即使只是自欺欺人,也请让我相信,你和他一起,一定会,比和我在一起过得好的,行不行?

“好吧,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真王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没有恋爱过吗?!”村田君终于找到了句反驳的话。

“就是因为我恋爱过。”真王一副“我是过来人”的神态,“不过我又没有利那么迟钝,我的大贤者又没你那么多顾虑。”

结果还是只有村田的严重鄙视。

“你一点鄙视我的资格也没有,健!不是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我们可是老早就看出来了。”

“是吗?”那又如何,你们知道了又如何?只要他,不知道便行了。

然而真王陛下是存心不让村田猊下好过——

“他也知道了。”

“你——”村田不禁狠瞪我们的真王陛下。

“你不用瞪我。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他虽然迟钝,但并不愚蠢。这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他只是甘愿被你欺骗而已。或者说,在感情方面,你们两个都是胆小鬼。不敢觉察,不愿明白,不肯相信,真是服了你们。

“怎样,这样,你还打算一走了之吗?不是我说你,你们好不容易才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和彼此的感情,却因为你顾虑这顾虑那而搞到彼此痛苦一生,我干脆让你早点轮回好了。怎样,如果你真的要完全避开,这是最好的方法。”

村田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才抬起头——

“好。”

众皆愕然。

温柔的,平静的,决绝的,或者是应了那句——温柔的最决绝。

情到浓时情转薄。多情却似总无情。

谁是对的?

你怎么能说出这个字呢?你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个字的?一个“好”字,最有智慧的你,难道不知道,从此便要碧落黄泉。

连近距离的遥望都做不到啊。

那么曾经的不顾一切,不惜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只是握到滴血的手,又可以说明什么?

如果我的爱注定会让你为难,注定会让自己为难,那还不如选择离开。

即使曾经那么决绝地说过“爱到深处无怨尤”。

其实,还是有怨的。

怎么可能不怨呢?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便什么也没有关系。只是若是成了两个人,相思相望不相亲,又怎么可能不怨呢?

有利,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不想让自己难过。你会懂的吧,有利。如此温柔的你,一定会懂的吧。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爱情以外的东西,我们不能割舍。

如果能够割舍,我们便不会爱上彼此了。

惟一的一次泪如雨下,是因为幸福,但若是悲伤,便只能泣血么?

真王是真的想杀人了。不过幸好有人及时打断了他的这个念头。

“不可以!”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声音冲出来的声音的主人一把拉过村田,“我不准!”

“涉……涉谷?”他……不会一直都在吧?望向真王,那个人(?)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哼哼,敢同我斗?!我好歹也存在在这个世界四千年了,十六岁的小鬼还敢同我斗?实在太嫩了……

“不可以,村田,不可以!”涉谷紧紧地抱着村田,紧张和不安让他语无伦次,“我不准,村田。我已经不想再一次承受那种感觉了。我不要,村田。我不要失去你。求求你,村田,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你等我,我也不要等你……”

何况,还是一生也等不到的破碎无望的等待。你难道真的如此残忍么?

“村田,不要再把自己藏得那么深那么严了好不好,我怕我会找不到你……”

“涉……涉谷……”村田的心,慢慢地痛了起来,抬头时已经看见,冯·比雷费特卿、威拉卿、杰莉夫人、冯·古拉依斯卿等都在,大家都带着紧张和祝福的神情看着他们。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吧。那么,请原谅我的任性。

村田慢慢回抱着涉谷:“对不起,有利。谢谢你,有利。”

“村田,你叫我什么?!”

后面无数道鄙视的眼光,不就是叫了你的名字么,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其实,让涉谷激动的,不只是村田叫了他的名字,而是,他做出了那样的动作,说出了那样的话,就说明,他承认了,应允了。

“嘛,如果涉谷不想我那样叫你,那我就叫回你‘涉谷’吧。”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村田!”

“我说有利,健都叫了你的名字了,你竟然还叫他的姓?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呃?对不起,健。健,你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虽是这样,涉谷还是有点顾虑。

“除非有利陛下您赶我走……”

“我才不会!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村田还未说完,涉谷就急急打断了他的话。

村田温柔地笑了。

他们的相遇,是在他们还不是他们的时候便已被安排好了的。然而,在他们以为被安排好了的人生里,却有很多东西,连他们命运的缔造者都无法预料。譬如,他们爱上了彼此……即使万劫不复,也宁愿就此沉溺陷沦下去。

不被自己允许的感情啊,谁想过到最后,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本来是应该感动的时候,然而看着涉谷着急的表情,我们的村田猊下恶作剧之心应运而生——

“不过,涉谷,你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哦。”

“呃?什么?”

“因为,我的父母未必同意我们在一起。”

“呃——?那,那怎么办?健,如果你的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你会怎样?”涉谷小心翼翼地看着村田。

“当然是听从父母的话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涉谷顿时觉得前路一片迷惘,难道自己,真的不能,与他在一起吗?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才明白;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才得他同意……

众人心声:猊下,够了……

“有利,别忘了,我可是最有智慧的大贤者!”村田笑着拍了拍涉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四千年的记忆不是白给我的。”

“诶?”涉谷不明所以。

“我说健,你够了。好不容易有个受得了你的人,你还想捉弄死他吗?”真王觉得自己绝对是忍无可忍了。有利,我继续为你哀悼。

“诶?健,你——”这家伙,一天不捉弄他就过得不舒服啊。

“我说的是真话。”村田一点改过的态度也没有,“我的父母真的不一定会同意。”

“那么,健,你真的……”

“既然已经逃不过,我就不会再逃,所以有利,”村田握着涉谷的手,“无论怎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健!”涉谷激动地再次把村田拥入怀中。

“如果你的父母不同意,就干脆不管他们,在这边不回去,不就行了嘛。”真王不以为然。

“不行。”出言反对的却是涉谷,“不可以这样。伯父伯母无论如何,都是健的父母,如果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健会难过的。”涉谷温柔地看着村田,“所以,我们一定竭尽所能,得到伯父伯母的同意的。我们一定会得到伯父伯母同意的。”

温柔的,也是坚决的,同样亦是执着的。

“有利……”上穷碧落下黄泉,穷尽天下地上,除了这个人,还在有谁可以如此包容村田健的任性?还有谁会如此替他着想?还有谁是他的依靠?

涉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把那个人拥在怀中。

静静地,看时间在风中摇曳;静静地,看天地浩大,繁华盛世。

“对了,”涉谷把魔琴递给村田,“给你。”

“呐,合奏一曲吧。”村田接过魔琴,说。

“诶——?”

“这可是魔笛与魔琴的考验哦~嘛,涉谷你奏你会的曲子就行啦。”

“……好吧。”这个人终于肯对他提出要求了呢,怎么可能不答应?

把笛子放在唇边,吹出了第一个音节。

然后,琴音和鸣。

千回百转,三折九叠。寻寻觅觅,兜兜转转,明明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心却走入了千回百转的迷宫,转了无数个弯,抬头看见的,依然是灰迷的低沉的天空。

明明那样清楚地知道的啊,明明一直,你都是那条黑暗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指引我方向,给予我温暖的光。

为什么我始终找不到你?

其实,我早已经找到了你。只是我一直把你放在我的视觉盲点,然后一直,当作看不见你。

谢谢你,即使这样,你也愿意一直,陪着这样的我。

没有狂风骤雨,所有人只看见,大片大片,代表着幸福的鲜花,延绵了天涯。

这一刻,时光美好,岁月静安。

真王抬起头,天空是一片清澈的蔚蓝——贤,你也,看见了吧。

“我也要去!”

“古蕾塔?”全部人都不禁回头看着他们的公主殿下。

“古蕾塔也要去给有利和健加油!呐,有利,健,好不好?”古蕾塔跑到涉谷和村田身边,道。

“可是可以。不过,古蕾塔年纪这么小,可以承受的了吗,时空穿越?”

“古蕾塔一定可以的!”

“是啊,我想妈妈さん一定见见自己的孙女的。妈妈さん一定会很开心的吧。古蕾塔也想很想见见爷爷和奶奶吧?”

“嗯。”古蕾塔点头。

涉谷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那好吧。”

地球,涉谷家。

“呐,老公。”美子又望了望浴室,“他们是不是去得太久了点?总觉得这次发生了很多事……”

“老婆,你就不要这么担心了。他们都是第几次去那边了?况且,不是只是过去了几分钟而已吗?你做好饭他们都会回来的了。”胜马放下手中的报纸,安慰道。

“也是。不过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 =果然是母子连心么?

“他们又去真魔国了?”正在这个时候,胜利回来了。

“啊,小胜你的训练结束啦?”

“嗯嗯,鲍勃说,明天起放假,直到收到通知再去。真不知搞什么。”

“耶——?嘛,不过这样也不错啊。明天是周末,小胜和小有、小健一起出去玩吧~随便增进一下感情。”

“哈?为什么那个村田健也要一起去?”

“啊拉,小胜怎么可以这样?以后小健成为了我们的家人,小有要怎么算好哦?”

“哈?为什么那家伙会成为我们的家人?他只是小有的朋友而已吧?”

“你这样不行哦,小胜~一点也不了解弟弟的心思,怎么算是一个好哥哥?小健可是月亮哦~”

“……”

胜利正想说什么,浴室那边却传来了水声。

“啊拉,小有,小健,你们终于回来啦!”美子立即跑过去,一看,“啊啊,小保,肯拉德,你们也来了?!”然后发现古蕾塔,“这个……难不成……小有的女儿,古蕾塔是吧?!”

“是奶奶哦,古蕾塔。”村田笑着对有点不知所措的古蕾塔说。

“真的是古蕾塔啊~”美子跑过来,抱起少女,“小有经常和奶奶说起你哦~”

“奶奶。”古蕾塔也曾经听她的养父说起过她的这位祖母,果然和杰莉好像呢。但是,健果然好厉害呢。

“你们怎么也来了?”胜利站在浴室门口,奇怪地看着保鲁夫拉姆和肯拉德,“不会又有什么危险的事吧。”

“放心,这次的是喜事哦,胜利。”

“喜事?!”美子惊叫,“不会是小有和小保结婚了吧?!怎么可以这样!?竟然不和妈妈商量就……”美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害得珍妮佛没有喜酒喝!我不同意哦~”

“不是啦,老妈!”涉谷立即否定道,身边的那个人,有了几乎觉察不到的哀伤,微微侧过了脸。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涉谷轻唤一声:“健……”

村田抽回手,抬起头,笑道:“放心啦,妈妈さん,涉谷不会背着你和冯·比雷费特卿结婚的啦。”

“那么,”美子看着某两人,“喜事是什么?”

“这个以后再说啦。”涉谷打断了话题,“老妈你让我们先把衣服换了好不好?!不然会感冒啦!”尤其是那个人,身体才刚刚恢复……

“啊,都忘记了。快点去换衣服吧。千万不要感冒哦~古蕾塔,奶奶和你去换衣服。正好呢,你爸爸小时候的女装还在……”

“扑哧~”村田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不许笑啦~”涉谷君十分无奈。

“妈妈さん真是有先见之明呢~”村田猊下依然无视涉谷君的抗议。

“让你笑……”有利陛下黑化了……伸手就去呵村田的痒,“我让你笑个够!”

“住手!”幸亏村田反应得快,一下拍开了涉谷的手,随便给了有利陛下一记狠瞪,再加上低低的一句警告——“别乱来!”

涉谷抬头看了看某些一面看“好戏”——虽然在涉谷君看过来的时候很快转过了头,不过还是被捉到了一个留在嘴角的笑容——的人,唯有在心里叹气。

于是涉谷只好抓了抓头发:“我们去换衣服吧!”

村田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古蕾塔,美子,胜马,胜利,保鲁夫拉姆坐在餐桌边。看来胜马也很喜欢这个孙女,正和古蕾塔、保鲁夫拉姆不知在聊些什么,有时候胜利也插几句话。

村田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不知说了什么,开心地笑了出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村田一瞬间就觉得日光灯有些刺目,刚想转过头,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其中。

村田抬起头,是那个人同样温暖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涉谷的心思的确很好猜,他的表情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是……”可是我突然发觉我忘了,我是中途加入的那个人。所以怎么可以,破坏你们原有的感情?怎么可以,破坏这么美好的画面?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没有可是。”涉谷的声音很轻,可是一如既往的坚决。“健,如果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咯~”涉谷无辜地笑着说,可是村田知道他眼底的认真。

“有利,健,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快点过来啦~”古蕾塔发现了两人,便唤他们快点过去。

涉谷拉着村田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那么高兴。”

“当然在说你们咯~”

“哈?我们?”涉谷指了指村田和自己。

“没错,不然还有谁?”美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两人一眼,掩嘴笑道,“呵呵,小有,你不厚道哦~”

“哈?”涉谷和村田被美子打量得毛骨悚然,更加不知道美子所指为何。

“啊啊,珍妮佛也要看小健的女装啊!小有,是不是很漂亮?呐~”走到涉谷身边,附在儿子耳边低声道,“一定看呆了吧?”

两人同时脸都一红。

“老妈!”

“嘛嘛,那是人之常情嘛~没看呆才是怪事呢。——好了,吃饭了。小健,要多吃点哦~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小有,你怎么照顾小健的,啊?”

“妈妈さん,不关涉谷的事……”

“小健,不准帮着他!”

村田抿嘴微笑,看了涉谷一眼,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后,村田就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健。”

“不用啦,涉谷。”村田对大家挥了挥手,“那么,晚安。”然后就离开了。

涉谷站在那里,看着村田的背影,没有说话,没有追出去。

一瞬间,有点仓皇。

好像以前,连送他到门口也不会呢。所以,从来都不会看到他离开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落寞。

荣华谢后,世界只剩一片荒凉。而我的世界,在离开你之后,也只剩下孤寂如荒草般,疯狂蔓延。

把手握成拳,放在心口处,也抵挡不了那样狂肆的痛楚,撕心裂肺。

抬起头,才发现,原来今天,是满月。

我应该,怎么办?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啊?!还不快去追!”

保鲁夫拉姆的叫声把涉谷的神魂召回,涉谷回过头,摇了摇头。

“太过为别人着想了呢,他。”美子慢慢地道,“月光从来都不会给人刺目的感觉呢。温柔的,照亮世界。从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得起。从不会去想,是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从不会去想,自己。把自己藏得太严密了,小健。”

“老妈?”涉谷吃惊地看着美子。

“那个时候,小有说的那个转校生,就是小健吧。”美子笑着看着涉谷。

“老妈你还记得?!”

“那是当然的。那个时候就觉得,那个人会成为小有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老妈……”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胜利不明就里地道,“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小有明白了呢,是不是?而且,已经确定了关系了,是不是?刚才小保他们都告诉我了哦~啊,真是的,珍妮佛又没看到小有的告白场面……太过分了!”

“老妈你……”涉谷君微红了脸,但依然十分惊讶,“可是,你刚才不是还……”

“啊拉,肯拉德说是喜事嘛。我又不知道你已经和小健告白了。所以我说不同意嘛~”

“哈?原来你说的‘不同意’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意思?”美子鄙视了儿子一眼。

“也就是说,”胜利果然不愧是优等生,地球的未来魔王陛下,立即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小有喜欢的人,是那个村田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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