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听了这样的话,自己还能说什么?有利,这样的你,叫我怎样放手?
村田的父母看着这两个人,一时竟然不能反驳。自己都是过来人,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不是不清楚,但是……终究,你们叫我们怎样接受?
其实是知晓的,他们根本就可以不告诉自己,私下在一起的。他们根本就不用管自己是否赞成的。但是,他们告诉了自己,努力想得到自己的承认,只能说明,他们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已经决定了一辈子在一起的了。那个少年是怎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但是自己的儿子,多多少少还是明白的吧。
自己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心血来潮地去做某件事的,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冲动的后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考虑得不够周全,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怎样的伤害。所以,其实一开始就应该清楚,这根本就是无法挽回的。
村田的父母互相对望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涉谷有利,我希望你说得到,做得到。不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健,你一直都不用我们操心,这是件好事,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们一直都觉得,你有点不真实,即使我们是你父母,你也离我们太遥远了。但是现在,或者我们应该谢谢你的,涉谷有利。是你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村田健。但是,即使是这样,如果你不能给健幸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涉谷和村田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大喜过望!
“是,伯父大人,伯母大人,我一定会做到的,请你们放心!”
“对不起,爸爸,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健终于肯叫我们‘爸爸,妈妈’了,妈妈很高兴哪。”村田的母亲握着儿子的手。“涉谷君,健就交给你了。”
“谢谢伯父大人、伯母大人。”
“啊拉,小有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叫‘伯父大人,伯母大人’!”
“母亲大人。兄长大人,肯拉德,保鲁夫拉姆,古蕾塔。”不知什么时候,美子几个人竟然都过来了。
“啊啊,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小有竟然变身魔王了呢~”
“哼,算你还有的觉悟!”
“太好了,这样有利和健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谢谢你们,爷爷、奶奶!你们真好!”
爷爷?奶奶?
村田的父母看向涉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蕾塔是我的养女。”涉谷解释道。
“那他们是……”美子村田的母亲知道,但是其他几人,而且还是外国人的样子,你们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有利,你变回平常的状态吧,这样很费魔力的。”
“嗯。”于是涉谷君便变回了平常的涉谷有利,然后替他们作了介绍,不过也只说他们是认识的外国朋友。
“真魔国,魔王什么的,到底是什么回事?”村田的父亲听了,显然有点不相信,而且再想起涉谷开始的自我介绍,不禁问道。
“嘛,小有,小健,我觉得现在也是时候告诉小健的父母了哦~毕竟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又会不时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
“的确,村田大人和村田夫人是猊下的父母,也应该知道的。”肯拉德也道。
于是,便把他们的真实身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村田的父母。
听到村田的父母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高中生还是一国之王,而且自己的儿子,并不是有病,而是,他真的拥有四千年的记忆!
如果是平时的话,绝对不会相信吧。但是,已经看过涉谷君的一次变身了。而且,他们也没必要欺骗自己。
但是,还真的不敢相信。
虽然最终还是相信了。
你的懂事与聪慧,在那样久远的岁月里,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到底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谢谢你,涉谷君。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谢谢你让他放下了所有,变回了一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年。谢谢你,让他终于敞开了封闭已久的心扉。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的村田健。
“涉谷君,”村田的母亲拉起少年的手,郑重地放到涉谷手里,“健,就交给你了。”
仿佛的受到了感染,涉谷的神色也显得难得的认真。他轻轻的握着少年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健的,伯……”
“小有!”涉谷刚想说“伯母”,就被美子意有所指地打断了。
“……妈妈。”嗯~难得有利陛下有一次这么聪明哪~
“谢谢你们,爸爸、妈妈。”两个少年手牵着手,向村田夫妇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那我们一起去热带乐园吧~”美子道。
“我们就不必了,你们去吧。”热带乐园什么的,不是年轻人才会去的地方吗?他们去凑什么热闹?!
“一起去啦~去玩一下,既可以放松心情,休息一下,又可以增进感情,不是很好吗?”
“爷爷和奶奶也一起去嘛~”古蕾塔跑到村田夫妇身边,拉着两人的衣摆撒娇道。
“是叫‘古蕾塔’是吧?”村田夫人蹲下来,摸着少女的头发问道。
“嗯,奶奶。爷爷和奶奶也一起去好不好?古蕾塔想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
村田夫妇知道这个女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确,以后要见面真的挺难。而且,他们也的确很喜欢这个孙女。
“嗯,既然古蕾塔这么说了,あなた,我们也一起去吧。”
村田先生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么我们走吧~”古蕾塔一手拉着村田先生,一手拉着村田夫人,率先走了出去。
“哎!古蕾塔,等等我啦!你不要我这个奶奶了吗?!”美子叫道,追了出去。
“走吧,有利,猊下。”
“嗯,我们走吧。”
走出来就发现,天气是一片晴朗,有温柔的风,轻拂油桐与栀子,落下众人一身,以及一天一地。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有着漫长的等待,漫长的思念,漫长的祝福,也有漫长的悲伤,漫长的痛楚,漫长的决绝。
漫长的,以为不可能过去的,都在这一刻全部成为了过往,消逝在这个六月初夏的微风中,粲然盛开的繁花里,消逝在,你给我的,全部的爱里。
然后,还是漫长的岁月,然而,已经不会孤单,不会寂寞,不会再是孑然一身,流离时光与空间。因为,你会一直陪着我,给我最大的幸福。
因为担心真魔国的众人会担心,所以当晚涉谷等人便决定先回真魔国。
离开之前涉谷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天空,夜幕早已经降临,繁星璀璨,可是涉谷却有点失望。
看不到哪。
没想到回到真魔国时也是晚上。
知道了村田的父母已经同意了他们在一起,最激动的毫无意外是浚达,瞬间就已经泪流满脸。
连古音达鲁都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在嘴角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吓得无意中看到的有利陛下顿时目瞪口呆,就可以知道盛况空前了……
晚饭后,涉谷和村田走在走廊上。
涉谷抬起头,不禁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边也是啊。
“怎么了?”看着涉谷微微有些失落的表情,村田不禁问。
“诶?没什么。只是这边和那边,都没有看到月亮呢。”涉谷看着夜空。盛夏的夜空繁星璀璨,却唯独没有月亮。
村田心中一动,不禁温柔地笑了——
“有利,你知道吗,在中国,除了有和世界一样的历法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历法哦。”
“诶?”
“是中国古代制定的,并且一直流传下来的历法哦。中国人把它称为‘夏历’,又叫‘阴历’或者‘农历’。这种历法,与公历不同,是按照月亮的盈亏制定的哦。”
“诶——?原来在中国有这样的历法的啊。”
“没错。满月的时候是月中,即十五;新月的时候是月初,即初一。”
“初一?”
“嗯,简单来说,就相当于公历的一号吧。有利,你知道吗,月盈为望,月亏成朔。”看着涉谷一脸茫然的样子,村田不禁“扑哧”地笑了出来,“我真是,涉谷连夏历都不知道呢,竟然还指望涉谷会知道这些,我还真是……”
“健……”涉谷一脸无奈。“是是,我孤陋寡闻行了吧。不过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村田笑了笑——
“满月的那一天,刚好……”村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邈的苍穹,“太阳西落之时月亮东升,月亮西落之时太阳东升,由于太阳与月亮此升彼落,终其这一天,日与月都无法相遇只能遥遥相望,所以称之为‘望’。”
涉谷显然对这个解释措手不及,瞪大了眼睛。
“我们相遇的那天,正好是望呢。”所以才会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都只能相思相望不相亲吧。
“健……”涉谷伸手,握住了村田的手。
村田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新月的时候称为‘朔’,或者‘合朔’。有利知道为什么称为‘合朔’吗?”
涉谷君很“配合”地摇头。
“因为那一天哪,之所以晚上看不见月亮,是因为那一天,太阳和月亮,同时一起,东升西落哦。因为那一天,月亮与太阳一天都在一起。惟一的一天,都在一起。”
涉谷完全定在了那里,目瞪口呆。
“健……”有无数想说的话梗在喉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除了这一个字,涉谷发现找不到还有什么话可以形容自己的心情。隐去所有的光芒,只为与他的一场温暖同行。他要的,不过如此简单。不停地追赶,不过是想,与他,即使只有一天,也想与他同行。他只是想,有一个懂他,知他的人,与他一起同行而已。
有什么,开始模糊视线?
村田依然看着深邈的天空——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已经是晦了呢。”
“晦?”
“就是夏历中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那么就是说……”涉谷看着村田。
“嗯。”村田点了点头,明天,就是朔了。
“健!”涉谷突然拉过村田,让他面对着自己,“我决定了!”
“诶?”村田莫名地看着泫然欲哭,却眼神坚定的涉谷。
“无论阴晴雨雪,花开花谢,盈亏望朔,我都要和健在一起!因为涉谷有利爱村田健,此生不渝,永不后悔!”
突如其来的告白,始料未及的誓言,让村田愣在了当场,然后脸便不可避免地红了。侧过头,轻喃了一句——
“傻瓜……”
“哦哦~”有利陛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盯着村田,“健,你脸红了啊?!健你竟然脸红了——!”
有利陛下,您是想整个血盟城的人都知道哦~
“……”于是,后果很明显,村田猊下刚刚升起的感动立刻消失殆尽,还差点没杀人灭口。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啊,健!”涉谷君终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追了上去,拉住村田,“健,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啦。因为我是第一次看见健你脸红嘛。”
不是吧,涉谷君,难道之前的你都没看到?!失败了……
瞪了涉谷一眼,见他一脸委屈,村田猊下唯有叹气。
苍天,您老为何要让村田健爱上这样一个人啊?
“啊,惨了!”涉谷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样猛然大叫了起来,“惨了惨了,竟然忘记了,怎么办?一定被保鲁夫拉姆骂死了。啊啊,怎么可以忘记了呢?”那样子就像忘记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忘记这件事!
于是,后果更加明显……
“啊,要快点才行。不然真的会被保鲁夫拉姆骂死的……”(有利陛下,您不要再说了……)抬头看向村田,“健,我们要快点了。健——?”涉谷君终于发现了某人的脸色实在不善。低气压,生人勿近,靠近必亡!
村田猊下本来就有点生了气,虽然本来是快要没了的,不过很可惜,涉谷君实在……
有利陛下,您还真是……无话可说啊。
“放手。”不过貌似村田猊下是异常的冷静。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这么冷静过。
不过村田越是冷静,涉谷君就越是觉得大事不好,胆战心惊!
“健,怎么了?”涉谷君问得小心翼翼。
“放手。”村田猊下没有回答,只是重申了一次前言。
“健!”涉谷急了,于是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村田的手。“健,到底怎么啦?!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好不好?你不要什么都不说啊!”涉谷一急,眼中便隐隐有了水光。
即使握在手里,明明是握在手里的,可是,依然会忐忑不安,依然会担惊受怕,还是害怕,被自己紧紧握在手中的,不过是梦幻泡影,水月镜花,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幻影就会消散,迷梦就会转醒。
村田咬了咬嘴唇,别过了头,淡淡地说——
“你不是和冯·比雷费特卿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再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不怕被他骂死吗?”
“诶?哦——”涉谷君愕然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凑到村田面前,“你吃醋了?”
村田猊下的脸“唰”地再次红了,瞪了涉谷一眼——
“吃你个头!我才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
说完我们的村田猊下用力甩开我们的有利陛下,转身就走!
说谎……不是吃醋你无端端生什么气啊?
“嘿嘿~”于是有利陛下不禁傻笑了起来。村田健猊下吃醋啊,真是难能可贵世所罕见啊,估计大概非常有可能一生就这么一次的啊,竟然恰好被他涉谷有利碰见了,真是要去还神啊~
不过,貌似他的村田健猊下是真的生气了,而且火气还大得很,再不灭火的话估计整个血盟城都会遭殃……我可不想成为真魔国的千古罪人啊!
“健,等等我!”于是涉谷君立即追了上去,拉住了村田猊下,“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说……”
“我没兴趣知道。”
“健,你听我说好不好?”涉谷无奈,便从后面抱住了村田,“健,听我说好不好?”
村田没有说话。
“健,是这样的……哎呀,怎么说呢?”
“涉,谷,有,利……”
有利陛下,你根本就是火上浇油嘛。
“健,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那个时候,健还是要生我的气,那打骂随健,我绝不还手!”
“谁要骂你打你了?”村田没好气地说。
“是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那么走了,好不好?”
“你放开我。”
“是是。”涉谷放开了村田,牵着他的手就向瞭望台走去。
走着走着,涉谷突然说——
“真好呢,健竟然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村田别过了头。
涉谷回过头,看着村田,温柔地笑了笑——
“健,你听我说完。即使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健,你知道吗,我却还是会害怕。健,你太不真实了,我只觉得,这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便再漫长的梦都会转醒,便会发现,一切,都是虚伪。但是,现在,健会害羞,会生气,我终于觉得,健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傻瓜……”村田心底一痛,不禁轻声道。原来到现在,自己还是让他,担心了呢。
“真不像涉谷有利呢,是不是?”
“是啊,一点都不像。说真的我异常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涉谷有利。”
爱,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情是不是?它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勇敢,也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懦弱;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聪明,也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愚蠢;它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但是,它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所以,我们能够拥有对彼此的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健……”涉谷一脸怨念,也不用说成这样吧……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前世与他的前世根本不可能认识,涉谷真的很怀疑自己的前世是不是欠了他的前世很多钱……
其实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村田自己也不清楚。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而且,自己也不会在意。如果在平时,肯定还会吐槽吧。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生气,就是忍不住生气。或者,村田微微地笑了起来,真的如他所说吧。一定是因为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的关系吧。自己的感觉,都变得生动起来了。甚至是,自己,终于变得真实起来了,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有利,从此以后,我会一直都在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健……”
村田虽然对真王和他父母说过他喜欢他他爱他,却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任何表白性的话,只有那一次在真王庙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除了那一次,便连这一类的话都没有了。不过涉谷很清楚,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其实骨子里,村田是个很内敛的人,涉谷几乎要以为终其一生,大概就只能听到那一次那一句话。而现在,他竟然能再次听到他这样说,你说是不是大喜过望?
“健……”涉谷君已经激动得说不出第二句话来了。
不过很可惜,村田猊下在感情方面真的是个很薄脸皮的人,所以,他完全没有给有利陛下激动的时间——
“我们这是要去瞭望台吗?”
“诶?嗯。”
“去干嘛?”
“健去到就知道啦。”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
“我好累啊。要爬那么高,会累死的。”
“健……”涉谷君简直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吧。那我回去了。”
“健,为山九仞,难道你要功亏一筐吗?”
“……什么一筐?!是一篑!”
“诶?是一篑吗?我一直以为是一筐呢。”
“……”崩溃了……典型的教育失败啊,教育失败……“涉谷,我佩服你的国文老师。”
“诶?为什么?”
“怎么他竟然没被你气死呢?”
“……”这次轮到涉谷君无语了。
“啊,冯·古拉依斯卿,冯·保罗特鲁卿,我终于明白你们的辛苦了。”
“……健……”涉谷不禁在心底咕噜,我觉得在他们被我气死前我已经被你气死了……“不管这个啦,我们还是先上去吧。”
“我都说我累了……”
“健,你这样是不行的!决定了,明天开始健就和我一起晨练吧!”
“涉谷,我是脑力劳动者……”
“就是因为健你平时不运动!决定了,健你不要只做经理了,你和我们一起打球吧!”
“我喜欢的是足球……”
“那就让肯拉德他们组织一个足球队不就行了嘛。健你就做教练兼主力队员好了。”
“我只会看不会踢……”村田猊下无力了。
到底最后谁会被谁气死啊?!
“总之不管啦,健你至少要和我一起晨练!就这样,决定了!”
“……”村田猊下彻底无语。
“好啦,走啦。”涉谷伸手去拉村田。
“不走。”说笑,怎么可能就此妥协?!
于是两人对峙了三十秒。然后有利陛下妥协了。
“好吧。”
涉谷走回村田身边,在村田猊下完全没有反应之时,突然就把他横抱了起来。
“啊!”村田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便搂住了涉谷的脖子,“涉谷,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
“涉谷有利!”
“健你不是说很累吗?那我就抱你上去好了。”
“……”这是什么理由?这个人真的是涉谷有利吗?教育失败啊!
那个,猊下,您那么博学,难道不知道有个成语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这就是典型啊~
“放我下来。”
“不放。”
“……我自己走上去总行了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健你自己说的哦。”
“是是,我自己说的,有利陛下!”
于是最后,是以有利陛下反败为胜告终!
涉谷于是放下了村田,改为牵着他的手,继续向瞭望台走去。
唉——村田看着一脸开心的涉谷,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涉谷有利,你真是村田健的劫。最可悲的是,还不愿逃,不肯逃。
不一会,两人便上到了瞭望台。
涉谷走到瞭望台边,朝下面喊道:“保鲁夫拉姆,肯拉德,可以了!”
立即便听到保鲁夫拉姆不满地道:“太慢了!”
“抱歉抱歉,”看了村田一眼,涉谷微笑道歉,“有点事耽误了一下。”
“算了。”保鲁夫拉姆不再管他。
“到底,是什么事啊?”村田奇怪地问。
“轰隆——”的一声巨响,回答了村田的问题。
霎时之间,五光十色的烟花,清亮华美的星光,映亮少年的眉目如画。
村田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喜欢吗?”涉谷问他。
“有利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烟花的?明明没有说过吧。
“在玫尔孜的时候发现的。我第一次,看到健那样安静清澈的笑呢。”
“有利……谢谢你。”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啊?而且,除了这些,我都不知道能给健什么了……”
“有利,我……”
涉谷握住村田的手,截下了他的话:“我知道。但是,就是因为健想要的太少了,所以更加让我,不知所措。”
“有利……——真的,很漂亮呢。”村田转身看着漫天盛放的烟花。
“有惊喜哦。”涉谷放开村田的手,弯腰在地上拿起一支烟花,递给村田,“请亚妮西娜帮忙做的,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诶?”村田接过那支表面看起来和别的烟花没什么不同的烟花,不知里面有什么玄机。
“给。”涉谷把火种递给村田。
村田看了涉谷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接过火种,点燃了烟花。
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有什么,夺眶而出?
十二响的烟花,在天空绽放,组成了比自己稍微高出一点的黑发黑眸与自己一样的少年的有点低沉而情深意重的话语——
“涉谷有利爱村田健,此生不渝。”
只一瞬间,便再次泪如雨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不知道,此情,到底可以深到怎样的程度。但是,我知道,这一生,我们终会与彼此同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需要上穷碧落下黄泉,不需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我只知道,在此身湮灭之前,此情,便不会灭。
此生不渝,便足够了。
曾经是因为绝望的幸福,而这一次幸福,终于是充满希望的了吧。
静静地,轻轻地,涉谷的指尖抚上少年如玉的脸庞,如曾经一般,温柔地为他抹去滚滚而下的眼泪,一遍又一遍。
曾经不知道原因,却也没有探寻。或者,在心底深处的某一个地方,隐隐约约是知道的吧。
而这一刻,是完全明白的。村田健的脆弱,村田健的任性,村田健的泪如雨下,都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出现。
健,涉谷有利何德何能?
那个时候遗漏了的东西,一直遗漏了东西,现在,终于明白了吧。
村田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任泪水奔涌而下,静静地让那个人为自己抹去泪水。
曾经已经忘了哭是何物的我,却一次又一次地因为你,泪如雨下。所以也许早已注定,村田健这一生的眼泪,只会为涉谷有利而流。
因为尽此一生,再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安静温柔地为我抹去眼泪;再没有人的指尖,如你这般温暖。
被花火零乱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的背后,是深邈的苍穹,是绚灿的烟花,是无数白色的飞鸟腾空而起,以及突然被火花烧破的夜空,星辰倾泻,无数长短不一的光束划过天际,像是美好得不真实的梦境降临。
可是至少我们知道,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场盛世烟花,再不会寂寞。
时间来回穿梭,季节循环往复,而我们始终在这里。
岁月静安。
晨晓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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