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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苏大学士的恋爱史
作者:鬼师傅
欧阳修
晨曦初起,绿柳成荫,鸟儿欢叫,冷清清的空气中漂浮着新开栀子的香味。
古朴而典雅的书房内,陈设凌乱。书架上塞满了厚厚的卷宗和文典,阳光透过窗棂,悄悄地洒在桌上那未完的笔墨纸砚上。
面前一个窝在紫檀木椅里睡觉的中年人,裹着镶着蓝边米色头巾,一身不算华丽却是质地极好的水墨长袍,像是普通文士那样透着儒雅而温软的气息,一把胡须微微颤抖。如果他没有发出呼噜声的话,他真的算是一位文雅而恬静的读书人。
尽管年纪几大了点儿。
窸窸窣窣地声音从门外由远及近。来到门口。停顿了一下,换成了更轻巧地声音,小心翼翼,仿佛为了不让屋内的人发现一样,拿捏好力道,推开了略显沉重的木门。
紧接着踏进一只褐色镶着浅色刺绣的布鞋来,依然是蓝色的书生装扮,衣摆上的花纹,像是一幅烟色迷蒙的水墨画。细白的手指扣紧门扉,略微再敞开一些,半边身子也进到屋里来。这是个很英俊的少年,斜眉入鬓,眼神如水,鼻梁挺直。眉目间显出些与众不同的灵锐之气。
看了看椅子上睡熟的男子,他薄唇一勾,双眼微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人身边,手伸到脸前,晃了晃。见那人没动静。连忙转身去书架上快速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然而翻了两遍都不见,有些着急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将视线放在了桌上。
那堆凌乱的纸张下面,露出蓝色一角。 少年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书,翻了两页,喜上眉梢,像是偷腥地猫儿一样,激动又紧张地塞进怀里,再回过头来看看睡得深沉的某人,蹑手蹑脚迅速离开现场。
中年文士继续呼呼大睡,仿佛做了好梦,砸了砸嘴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然后继续打呼噜,鼻子里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歪了歪脑袋,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与周公谈经论道。
另外一个庭院里却是闹翻了天。
一群少年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哄闹这,其中面容姣好,身体瘦削却不失气势地白衣少年“啪”一声把一件东西砸在桌上,雪白的额头上青筋直冒。
被砸在桌上的是那本书,那本被盗走的蓝皮小册子。翻开的一页上,是个惟妙惟肖的袒胸露乳风情万种的女子画像,怎么看怎么让人口干舌燥的那种,只不过在被手劲大力揉捏过变得扭曲起来,再摊开,似乎画中的人也笑了起来。
清脆略带童音的声音却显出咬牙切齿而尴尬地味道:“苏轼,你怎么搞的!居然拿这种东西来戏弄我们。欧阳老师会藏这种东西么!你还神神秘秘的,说要给我们看一样东西,要揭发老师的真面目,我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真是,太嚣张了,啊。你不是学了四书五经么?非礼勿视知道么?”
被指责的就是那个去老师房里盗书的少年,他叫苏轼。
正一脸委屈地望着指责他的少年——王安石。
他摊开双手,表示很无辜。刚开始,我也很震惊欧阳老师那么正经的人居然会偷藏这种书,可是,那是事实啊!!!难道就没人相信他了么。
“我也不相信这是从老师那里拿过来的,也许是三桥楼里的大姑娘给你的也不一定。我们谁不知道你一来京城就大受欢迎,连翠红楼的头牌都说想念你呢!你这样污蔑老师,简直大逆不道!”另外一个少年说道,他的眉毛有些粗长,略微年长些,一脸正直无私地瞪着苏轼。他叫范仲淹。
小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个事,苏轼是个小色狼,居然拿春宫图来糊弄大伙。污蔑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欧阳修。
王安石似乎很生气:“亏我,还把你当成好兄弟!没想,没想你……哼”一甩云袖大步朝前走了。大部分学生也就跟着离开。
苏轼很郁闷地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带着些厌恶和鄙视的目光走开。
只剩下一个,圆圆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嘟起嘴巴,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下次不要这样了。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喜欢给大家开玩笑也就罢了,但是这次居然开到老师头上,太不成体统了。”
他摇了摇头,白玉似的颈项上微微露出一截红绳。转身离去了。
苏轼看着他渐渐走远,苦笑道:“司马,你也不信我么?真的是老师那里拿来的啊……”
欧阳修名动天下,震慑文坛,翰林学士之首。无论是政绩还是文采,都在当今时代首屈一指。
欧阳学士为人宽厚正直,年轻时候却也诸多风流,爱好颇多,要说最不为人知的两条。
其一,当是喜欢小孩。他就是喜欢这些可爱的少年人们,觉得他们朝气蓬勃,机灵聪慧,都是可塑之才。看着孩子们的成长他会觉得无限欣慰,尽管他是个大家,但是一点也不小看年轻人。
其二,就是爱看书,不过这年头爱看书的人多的事,只不过,爱看某种书的,还是翰林学士的,也许就他那么一位。
“阿嚏!”迷迷糊糊地大学士一觉醒来,立马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看了看太阳。唉。再过会又要上班去了。
挠开桌前的纸堆一看,他嘿嘿一笑,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本蓝皮包装的小册子来。嘿然一笑。
这可是托重金从东京最大的一家青楼的风骚娘子那里淘来的精装本,绝版。民间文人撰写的五代野史,大部分书店已经绝迹了——《伶官传》
这种好东西,可不能让小孩子摸了去,美男子啥的,还是有他们这种定力十足的人来看。不然,影响下一代,不好不好。
幸好去年他的老朋友梅尧臣托人送给他研究五代宫廷秘史的那本后宫图册自己已经仔细考量过了,没啥不妥的地方,给苏轼那孩子偷去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快及冠的孩子了,看一看也好。于是他仔细地藏起手中这个小册子,叹一声 “ 一寸相思无著处……甚夜长相度……”嘿嘿一笑穿门而去。
王安石
是临川第一大才子,兼临川第一大美人。
据说他离开老家的时候,来送他的男女老幼把河边的柳条都折光了,所以那个夏天的蝉鸣格外凄厉。
会弹阳关三叠的老瞎子却赚了好大一笔钱,买酒喝的时候跟小二说:“王少爷是人中龙凤,以后必定大有作为。”小二点了点头,等那人离开后才疑惑道:“瞎老,你不是看不见么?”
刚从临安过来的时候,他整个瘦了一大截,饮食习惯不是特别好。小时候太好学,常常忘记吃饭。仆人送过来的饭菜常常摆的凉透。
也因此王家裁了好几个厨师。他自己倒是不知。
久而久之,落下个消化不良的毛病,随便吃点儿东西就饱了,而且,吃到鸡蛋等难消化的东西会很难受比如拉肚子恶心想吐之类的。所以,太学生们吃饭的时候,王安石总是最后一个来,很斯文吃一点点就走。他是一个要强又自立的孩子,知道这事的人不是很多。
他年纪比苏轼和司马光还小。考虑事情却远比苏轼这种被宠坏的小孩理智并有远见得多。
看了一天书,伸了伸懒腰。想起这会正是欧阳老师下班的时间。他换了身衣着,白色的底子印染一支怒放的墨梅,系上腰带。拿起老师交代的作业,朝老师的住所走去。
欧阳修还在奋笔疾书,摊在旁边的原稿,是那本□。
这不仅是业余爱好,更是对赵氏子孙的劝勉戒惕。皇帝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管理朝政方面一旦略有疏漏,便会造成一系列严重的后果。
百官懈怠,朝堂一片低迷。重文轻武,边疆战乱时有发生,大宋江山,随时可能遭遇危机。他有一群好徒弟,这天下需要他们。
只不过现在还小,还需要更多磨练。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招呼人进来。
王安石走进来,恭恭敬敬托着手中的画卷,稍带稚嫩的声音如同箜篌被拨弄发出的美妙旋律。“老师,这是您要的南唐四大名伶的画像。”天知道老师为何要他找这些东西,生的再美,祸国殃民,害君臣,乱朝政。最后落的一片凄苦,纵使艳冠群芳,却不得好下场。好端端的男子,为何要在他人身下辗转承欢,出卖色相以邪肆歪道意图在朝廷谋职掌权。
身为朝廷命官的儿子,自然对这种谋权夺利的方式十分不齿。
那是四个美男子的画像。王安石的父亲喜欢收藏民间无名无姓的画师作出的却依然绝妙的作品。他恰好知道老师需要,就托家里人给送了过来。
分别是景进,史彦琼、郭从谦,敬新磨。均是眼神惑人,身段妖娆,施脂抹粉,恍若女子。欧阳修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像,笑着让王安石坐下。看了再看。仔细一琢磨,忍不住拈上自己的小胡子。连连赞叹。
王安石甚是奇怪,忍不住的问题还是脱口而出:“老师,您为何要收集这些画像,还有,你在编写的,是《伶官传》吧?”
欧阳修看着这个聪明过人的孩子,正在一脸真诚求知地望着自己。他连忙把自己从桌下翘着的二郎腿放整齐,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萧索与沧桑,长叹一声,说道:“你还不知道为师的苦心么?”
王安石睁大了眼看着他,“我废寝忘食写出这个东西来,就是担忧你们的太子殿下。听说前两天他又去扬州玩了,这后唐伶人当官,祸害朝廷,我实在怕他重蹈覆辙啊。况且,这原本写的太过颓然淫靡了,影响风气。我重新改版。可以发行推广,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警戒于心……咳咳……”
王安石看着老师捂住胸口仰头苦叹,想来自己误会他了。老师心系朝廷,担忧天下。为国为民,其心可见!心下不禁对老师更加敬佩。
抬眼一看,行云流水的书法苍劲有力,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内容发人深省。他心念一转,提起苏轼盗书那件事。
老师呵呵一笑,说:“不过给他个惩罚罢了,目无尊长,总该受点儿教训。至于名誉这种东西,为师倒也不是那么放在心上。”心下却暗暗想着,王安石又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在改写这本书,又是从哪里看了这世俗凡人眼中不堪入目的野传呢……
边想着,再一抬手,在文章末尾写下八个小字——“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在结尾画上一个小小的圆圈,以示完结。
王安石看着老师的书页,感叹不已。原来,他不仅误会老师……也误会苏轼了。
与欧阳修探讨了一些学习过程中遇到的疑难问题。不知不觉中太阳越升越高,午时将至。却不觉得热。
安石告别老师,朝外走去,
他记得老师曾问他:安石啊,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仰着头,看了看天空飞过的小鸟。爬上了学院里那块高高的假山,把自己当作那些古代的英雄人物一样。
他说:“我以后要做北宋第一大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后大家就开始笑他。
尤其以苏轼笑的最大声。“就凭你这个小不点,个头还没我高呢,你有啥能耐……”其实,他没有说一点,他想权利与地位,是因为他想让一个人看他的眼神,不要像以前一样傲慢轻狂,永远带着戏谑和嘲弄。
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仲春刚至,桃花落了一地。那种美好总是脆弱而短暂。纷飞的花瓣之中,有个少年在舞剑。
姿势如同鹤舞晴空,振翅而起。潇洒如他飞扬的长发,冷峻如他手中握着的长剑。他那专注的眼神,会让你感觉自己呼吸停滞,即将命送黄泉。可惜他的眼里没有人,只有剑。
“石弟!”
王安石决定看一眼就走人,对于这些冷兵器,他崇拜却始终带着畏惧。何况,打断别人修习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恰好已经完成一套剑法的范仲淹却叫住了他。
麦色的肌肤微微冒着的薄汗更显得他年轻而健康。他说:“你要去哪?还没用饭么?”
王安石乖巧而笔直地站在桃树下,看着师兄,轻轻嗯了一声。范仲淹见他显然不愿多说。想来可能有急事,自己还想再练习一会儿,于是也就任由他走了,只是告诉他“苏轼来找过你”
春日游
距离上次苏轼闹出的大笑话来,已经过了五天,他们每天都有很多课业要完成,谁也没将那种事情真正放在心上,京城素来开放,士大夫狎妓养妾已是司空见惯之事,何况仅是一本小小的春宫图。引不起什么轩然大波。
倒是欧阳老师有心想整治这种风气,苦心颇费。王安石长吐一口气,看看这蓝的透明的天空,不知自己的心是否也能像它那样,开阔,无垢。
覆在栏杆上的手掌,收回,放在袖内。也许自己又想多了吧。
到不知,这次苏木头找他,有何言要说。
又想今日本是学生放假的日子,以苏轼的性子,必定不肯留在学堂苦读,想来,可能回他父亲的府邸去了。自己,还要去找他么。
他回到自己住处,王家家仆已经等候多时了。将给父亲的信件递与为首的那人,打发了他们离开,自己出了学士府。往南走去。
哪知还未走过第一个路口,便看见一辆马车朝自己的方向赶来,还没停稳,车上跳下一个身穿翠色水墨长衫的少年来,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细细地白牙。
王安石皱了皱眉,说:“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
却不由自己放开了袖内的拳头,他想,自己真的昏了头才会担忧这种人的生命安全。
苏轼连连摇头,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跟我去城郊看看,那儿风景独好,请你喝酒,当做赔罪。
王安石本想说:我从不在外人面前喝酒。但看苏轼一脸笑意,恍若春风。顿时也觉的这是少年人可做的事,仲春时节,天气温和,山色秀美,春光正好,不如出去放松一下。
他甚至忘了去想,若是要赔罪,苏轼应该先去找欧阳老师,而不是来找自己。于是两个少年,心思各异,倒也坦然地坐上马车。苏家老仆沉默寡言,一扬马鞭,一路将车赶到了城外。
果然,蜿蜒的护城河畔,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微风拂面,惬意至极。仿佛能使人忘却所有烦恼。苏轼率先跳下来,奔到草地里不顾形象打了几个滚。
入手一片柔软,带着清新的芬芳。王安石也忍不住笑了。
周围游人三三两两为伴,对诗作画,煮酒对弈,放浪形骸,随意置之的也不在少数。在不远处,是一片海棠花林,这时候,花开正艳。
东风一卷,纷纷花雨随之而去,恍若一群粉色的精灵翩然起舞,却始终带了股淡淡的不为人知的哀愁。有几片悄悄从人头顶飞过,散落于地。
见他拿出精心准备带来的酒,精致的陶瓶好似用来玩赏收藏而不是盛放酒水的器皿,王安石不禁又是一番感叹。其实他想喝酒的愿望不大。
苏轼却似乎比他本人更知晓原因。
打开一同携来的小竹篮,掀开层层锦布,里面放置的是一块块小巧细致的糕点。笑意盈盈地望着王安石,说:“知道你还没用过饭,肯定饿了,先来尝尝看,垫下肚子。”
不得不说,王安石心动了。连他自己都忘了,从早上到现在,颗粒未进。
白玉手指捻起一块枣糕,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入口生香,甜而不腻,松软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苏轼看他吃了四五块,知道这个家伙挑食得紧,胃又极差,能吃得下这么些,他心里已经按捺不住的高兴了。还是尾着去东京有名的酒楼里雇佣了临安大厨认认真真做的,尽管这次他只是打下手。
也不是不想自己做,只是自己那手艺,还不到火候,做出来的色泽口感始终觉得不太满意。
怕王大少爷吃不下,所以权衡一番还是只能托付别人之手了。
他暗暗下决心,以后好好练习厨艺,他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一并将其它的吃食全拿了出来,倒了清冽甘甜的泉水,拿出锦帕,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小仆人,生怕安石稍有不愿便拂袖而去。
于是不知不觉中,安石又吃了一些东西。
两人去绕着河边走了几盏茶的时间,才回到原处来。期间不免应景生情,做了几首小诗。这些文人墨客,笔墨自然有带。
王安石本不想喝酒,不是不愿,只是他熟知自己酒量极差,怕在他人尤其是这个人面前失态。但见苏轼兴致正浓,亲自为他斟酒,不再推辞,于是嬉闹一番,对饮同食,几小杯下腹。他便觉浑身轻飘飘的,苏轼的的笑脸也更加好看了。
不等苏轼说些什么,王安石对着面前的人嘿嘿傻笑,摇摇晃晃,两眼一闭,便往地上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捏他的脸,揪他的耳朵,清灵如乐的声音说:“小石头,小石头……”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叫他,他怎么也拨不开那只手,身子很沉,好像被什么束缚了一样。懒得动,索性任由它去了。自动寻找一个舒适温暖的位置,好好睡一觉。他的确累了。
一觉便睡到天黑,他已经在马车上了。苏轼坐在旁边拿着一本书籍看的入迷,啧啧赞叹。见他醒来,苏轼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直直向他望来,一脸诚挚地关切,说:“醒啦,您觉得怎么样?身子如何?头疼吗?”
王安石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给问傻了,兴许是一觉刚醒,脑袋还有些昏沉地疼痛。苏轼已命仆人准备了醒酒汤,让他喝下,先把他送到王府,才自己回去了。
王安石站在自家门口,握紧手中那张帕子,是先前在马车上趁苏轼不注意偷拿了藏在袖中,带下来的。也许苏轼故意落下的。
这,谁也说不清了。
细细小篆,字字俊美,让人不觉流连。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水殿风来暗香满。
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
人未寝,倚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
时见疏星度河汉。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
金波淡,玉绳低转。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
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他看着这帕子,脸上有些热,这苏轼实在是,没有一刻规规矩矩的时候,和他相处,免不了被调侃。这些句子,明显偏向描写女眷。他不知道,自己偷拿了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抬头,月正高悬。
多少年后,他已非当年那个王安石,而他,亦非当年那个苏轼。
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连他都怀疑,那个人,当初居然会对他这样笑。那少年时的荒唐记事,兴许只不过黄粱一梦,过眼烟云。
被迫
王安石回到家中,到没被家人怎么询问,父亲素来放得开,知道这孩子早熟沉稳,不同寻常年纪的同伴,不会做出什么害事来。
兴许是对小时候的他关注过少,所以他在家人面前也是一副安安静静地模样,但绝不是怯懦地感觉。王父便也放心的由他去了。
王父与司马大人素来交好,司马之子自然也被当做自家孩子看待。此时,司马光正在王府上做客。与小时候王安石逝去的母亲的陪嫁娘李氏唠嗑。
李氏很喜欢这个圆圆脸的可爱孩子,眼睛水灵灵的,脆生生叫自己阿婆地样子令她想起自己早夭的小孙子。
一听王少爷回来了,几天未见,老妇人一脸激动步履蹒跚着身子去迎接,司马光心里自然也有些激动,他本来是受王伯父邀约过来拜访的,本与安石约好一同过来,未想人家先离开了。所以自己过来等着,心里除了激动,还有隐隐地恼怒。
从王安石一脸浑浑噩噩地走进来,向仆人胡乱点头之后便匆匆往自己住处走,却独独没注意到在客厅候了很久的司马光。
白色的衣袂从身旁飘过,隐约留下一股酒气。跟在后面的老仆慌慌张张地叫着:“少爷,你的房间在这边!”
他心里又是恼火又是好笑。他记得王安石酒量极差,随便喝点普通的汾酒也会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有一次喝了,自己替他顶祸的事。闹大了。司马光自己被父亲罚了禁闭,关在书屋里抄了好几天《史记》,只写得他四肢抽搐,头昏眼花。王安石倒是信誓旦旦地来和他做保证了,以后绝不在外人面前喝酒了。
而如今,这家伙居然破例了。深深吸了口气,自己是在他人府上,平静,平静,要忍着些。
咬咬下唇,提着袍子跟了上去。
把仆人手里的洗漱用具接了来,打发他们下去。自己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擦手,见那人毫无耐心倒头便睡。
于是放弃了传令下去备水给他洗浴的想法,退了外衫便躺在那人身侧,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发呆。
心里的怒气,莫名散了。伸手摸了摸那人铺在枕上的乌发,忽地心猿意马起来。哪知明明睡熟了的人忽然皱起眉头晃晃脑袋,嘴里咕哝了一句,翻个身,背朝他,小小地蜷缩起来,摆出像个婴儿一样乖巧地姿势。
司马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久久不能释怀。那人说的是“苏木头,别闹。”
身体不知怎地,凉到了骨子里。
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小小的,少年的拳头。
要留住一个人的心,便要懂得,他真正需要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朦朦胧胧地月光洒在窗棂上,投下树枝晃动的影子。来见好朋友的心思,没有当初那么高兴了。
在另一座府邸,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苏老爷子手里拿着戒尺狠狠地教训这个不知伦理不守孝道的小兔崽子。
听说他在学校里冒犯前辈,戏弄老师。还私自开了你爹宝马上街勾搭妹子,这么晚有家不归你要出去对着孤魂野鬼显摆么?!!!不要以为你会写点诗有一群天真无知的脑残粉丝就觉得自己才高八斗了不起是大爷!!!尼玛大爷也是从小穿着纸尿裤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再不好好学习就给我滚回四川老家跟人家打麻将去吧!!!
估计他放春宫图的事老爷子不知道,要不然就不是吃一顿戒尺这样的快餐了,估计会上夹板皮鞭这类的荤菜。
苏夫人一脸泪奔,捧着儿子肿的像香蕉的手指大哭大闹要和老爷子没完。然后一不小心给哭晕了过去。在大伙儿呼天抢地一片混乱之中,苏轼的漫漫假日开始了。
他长叹一口气,想起那个白玉似的小石头,为毛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能活得像个快乐的诗人?
----------------------------------分割线---------------------------------------随后五年,欧阳修的众弟子们学习完毕,有的随父辈回乡,有的参见科举考试入朝为官。有的到民间去进行探查。
期间,范仲淹作为大师兄自然入世的早,他出身贫寒,极为刻苦,胸怀天下,抱负致远,为人正直,看到朝中很多官员广开后门,滥用私人,腐败不堪。大宋王朝,已然摇摇欲坠。
加之大辽、西夏不断侵扰,宋军的边防开支便膨胀起来。政府为了扩大收入,又不得不增加百姓负担。于是,包括京城附近在内,各地反抗朝廷的暴动与骚乱,纷然而起。
深知黎明百姓疾苦和朝政之中各种腐朽封败的制度,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进行改革。
连夜写出策化方案,迅速地呈给了为了政事焦头烂额的老皇帝。皇帝一看,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御笔一挥:“善!”
新政实施的短短几个月间,□面已焕然一新:官僚机构开始精简;以往凭家势做官的子弟,受到重重限制;昔日单凭资历晋升的官僚,增加了调查业绩品德等手续,有特殊才干的人员,得到破格提拔;科举中,突出了实用议论文的考核;全国普遍办起了学校。改革路上,隐患重重;新政前程,也岌岌可危。
然而,改革的广度和深度,往往和它遭到的反对成正比。
大批守旧派的官僚,对之进行了强烈地反对与抵制。加之边关战乱,国力衰弱。反对强烈。百姓怨声四溢。
迫于压力和自身心力,老皇帝再年轻时候的热血,他下诏废弃一切改革措施,范仲淹和其盟友被撤去要职。实行仅一年有余的各项新政,也先后纷纷取缔。京师内外的达官贵人及其子弟,依旧歌舞喧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范仲淹革除弊政的苦心孤诣,转瞬间付之流水。
遭到强烈打击的革新派,纷纷被贬,欧阳修等支持者陆续贬离京城。
此时王安石苏轼等尚未参与,算是老师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吧。
然而此时此刻的苏轼受到父辈的影响教育颇深,他父辈和母亲家族程氏均是当朝元老级人物,思想多偏向于保守派。政局动荡,年纪尚轻的人,在这种封建传统讲究资历的制度之下很难得到老一辈的真正认可。
在此之前,政党分为三派,革新派,保守派,还有一些在中间权衡得失利弊不知进退的。苏洵恰恰站在了保守这一边。与欧阳修范仲淹的思想产生了较大的分歧。
受父辈影响,再加上父亲的阻碍,他与革新派的见面少之又少,在父亲知道他与王安石关系有些过密之时,强烈地对儿子进行了批评教育,并阻绝二人来往。
因为各种原因,苏王二人,终于开始慢慢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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