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苏轼同人)苏大学士的恋爱史》作者:鬼师傅【完结】 > 【苏轼同人】《苏大学士的恋爱史》BY鬼师傅txtnovel.com.txt

  第五章.4

作者:鬼师傅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4:09

隔阂太多,没人有有力气一一追求所谓的真相,因为时光,不会给你机会去解释和原谅。

他把自己的生活变得很快活,也让周围的人一起快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觉得感情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你即将见到那人的时候,会觉得想逃避,见不到的时候,又会有些想念。苏轼对佛印说我不知情为何字,但是我觉得它会让人变得忧愁起来。佛印淡然一笑,他说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这天下,又有何人懂得爱情呢。

说这些的时候他们正在一艘画舫上饮酒品茶,画舫是一家青楼的老板包下的,老板是个富裕的商人,但也读过一些书,尤其喜欢楚辞诗经,再者,就是喜欢当红明星苏轼。他将苏轼送的诗词都好好保存着,这可是增加收入的一大妙方,可以称之为明星效应。这一次,请得就是苏大人和黄大人。

意料之外来了这金山寺的大师,看去一派霍然正气,宽松松的浅蓝僧袍披在身上,恍若神佛。再加上那清澈深邃的眼神,尽管他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依然有种令人不敢接近的神圣感,尤其是他们这些流连风尘的人。

所以几位胆子稍大点的妓子都画舫的另一头,偷偷望着风流多情丝毫没有官人盛气凌人气息的苏公子身上,然后和身边的姐妹们窃窃私语。却始终谨记老板的教训,不能唐突了大人们的雅兴。

苏轼当然看得到,给众姑娘抛了个眼神,惹得莺声燕语轻笑连连。

他却得意地望了望对面装得大慈大悲的和尚,眼神散发露骨的炫耀:你看你看我就是人见人爱呢……

佛印是被苏轼拉来的,那家伙趁他刚讲完经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拖走,唾沫横飞有好吃好喝的伺候。

于是恭敬不如从命,想一饱口福的大师跟他翘班。他还以为是苏轼想给自己做顿饭呢……

然而苏子瞻将扇子杵在腮边,一脸傲气说:“我吃菜喜欢放辣,以前是给你师傅面子,所以放的淡,江南吃的清淡酸甜,少爷我还没习惯呢。”

佛印和王安石,司马光均来自赣州,所以口味其实相差不远,苏轼这么说实际上有些夸张的味道。他就是知道和尚贪吃,才这么唬他。

佛印无奈摇头,若说恃才傲物,苏公子可是学了十成像,偏生他有恃才的资本,这家伙教书煮饭着实不赖。

就喜欢有人追着捧着,若是你嫌他做的不好,他反而倒过来贴着。

和尚微微勾起唇角,他的工作就是假装崇拜这位苏才子,让他得意一些,开心一些,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不逗逗对不起自己的嘴巴。

他说:“既然黄公子还没来,我们来下盘棋吧。”

苏轼想了想,“也好,不过须得有赌注才好玩。”

佛印眨了眨眼,问他你想以何作注。

苏轼看着他光溜溜的脑袋,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他说:“如果你输了,就要蓄发三年。”反正你也是假和尚。

他这要求,似乎过分了些,话刚出口苏轼便有些后悔,但是佛印是否答应还是个问题,而且不是硬性规定,更改也是可以的。

未想佛印双手合十,闭眼低声念了句佛号,然后睁开炯炯有神的双眼,说:”好,不过,如果你输了,你须为我做菜三年。”

呃……看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苏轼心里就有些激动不平,瞪了和尚一眼,他将扇子扔在一旁,大声吩咐“拿棋来!”

胜负

一堤烟柳绕水而生,层层围绕,将整个西湖变得柔美恍若仙境。点点客船掩隐其中,清风徐来,歌者长音,水波荡漾,山水如墨。让人不禁心生豁然开朗的愉悦。

花船之上,丝竹聆聆,琴音袅袅,焚香洗案,拂袖而弈。

穿了银蓝滚边白棉布衣,长发用亚麻色丝带束起,一脸笑意的清俊公子就是苏轼,在广阔山水之中,整个人显得闲适又不散漫,清逸而不寒碜。若他不开口,一定会让人觉得他是位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倒是对面的僧人,稳稳坐在甲板之上,也不顾及别人有意无意的奇怪视线。

苏轼都不怕丢脸,他怕什么。苏公子邀他舍脸陪君子,眼前的棋局才是最该关注了。

规矩差不多是苏轼来定,佛印都没怎么反对,包括他说:“不如今次不下围棋了,我们以一炷香为限,轮流下子,先将五子连成一行者为胜。”

佛印依然笑眯眯地望着对方,仿佛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令他失了颜色。

他们要下的,就是五子棋了。这从尧舜时期就开始流传的五子棋虽通俗易懂,规矩简单,但小小方阵之中也蕴含无穷奥妙,如若反应不灵敏,稍一疏忽,输赢很快便见分晓。

苏轼执黑,佛印执白。这赌注怎么也算是不小,二人都正襟危坐,不敢怠慢。开局就是一个斜月式,五子棋讲的就是个注意力集中的攻守之术,一阵周旋,摆子的速度也缓了下来。

一片细长的柳叶,柔柔弱弱,婉转如丝,悄悄落入水中,荡起一小圈模糊的波纹。

方阵之上,你来我往,黑白交错,下了将近一百子,终是黑子先行一步,连成了五个墨点。苏轼拍着腿爽朗大笑:“啊哈哈,你输了!你输了!”

不远处船上的游客和侍从,都一脸好奇地朝他们这儿瞧,苏轼更是得意洋洋,欺身上前,手指肆无忌惮地戳着和尚光滑的脑袋,一句一顿地说:“蓄,发,三,年。你可服了?”

还未等佛印吱声,湖上传来一个少年的清脆声音:“苏子瞻,明明是你输了,岂敢在此放词侮辱大师!”众人一听,哄然而动,皆偏了脖颈往声处瞧。

却见一艘不起眼的小蓬船内,钻出一个戴着玉冠,颈项上挂着银锁的少年郎,撅着粉色的嘴儿,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挑衅地望着华丽画舫上的人。不是黄庭坚又是谁。

一个老船夫在后面一声不吭地撑着桨,使他们的小船靠近了来。大船抛下绳索,把人拉了过来。“你们约定时间是一炷香,香早已燃尽,棋却还没完,当是你输了才对。”

一看那三脚铜炉内,檀香果已燃尽,只剩一截指长竹梗,孤零零地插在香灰里。游客们开始哄闹起来。

小公子可不管自己上船的姿势怎么样,把扇子先抛上去,就着水手的手就踩在槛上,就轻巧地爬到甲板。

他的动作可算是危险了,但是这些文人异士总会做出些惊骇世俗的事来。苏轼还在一旁气急败坏,倒是佛印过去帮忙把这调皮的少年引了过来。

摸摸他的乌黑的头发,轻轻笑骂道:“你这孩子,太没规矩,须让着点苏大哥,在众人面前,别让他这么丢面子。”

黄庭坚拍了拍身上的皱褶,转头见苏轼背对着他们,理也不理。

朝佛印吐了吐舌头,二人相视笑了起来。原来黄庭坚早就到来了,只不过混在游船里,一听苏轼又想摆弄他的棋艺,就忍不住出言打击。

苏轼当真有些尴尬,奈何人在船上,周围人想必认识自己的不少,胜败乃是常事,怪就怪在他自负难改,得意忘形,太过张扬,再被黄庭坚当面戳穿,心里怎么也有些失了颜面。

想躲进舱内。面对的是一群崇拜过他的姑娘,也会羞得无地自容。当时那情形,他恨不得纵身一跃,直接投湖算了。只不过要是真这么做了,苏才子就当真给人笑话了。

咬了咬下唇,他只好走过去,也不反驳,对着蓝衣飘飘的和尚抱拳,说:“是我输了。即日起,自当为佛印大师做菜三年,绝不反悔。”脸色却是十分严峻。

佛印停止了他那微笑,他看看周围兴致正浓的围观群众,有人在遮着脸颊和旁人议论,有人露出不屑一顾的冷笑,似乎还有人跃跃欲试,想来比试一番。

他走过去,拉住苏轼的手,温声说道:“去大人府上吧,贫僧……正好有些饿了。”

苏轼此刻想得正是快快回家去,躲上一躲,听到这么有礼貌的话,尽管相当于承认自己输了,也算找了个台阶下,就像得了解脱一样,拿了下随身物品,拉住和尚火一样逃离了现场,把黄庭坚给扔在了后面。反正这小子迟到不是一回两回了,又不是不认识路,最好真的不要跟进门了。

黄庭坚却是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苏府。原是佛印悄悄让他在船上逗留,应付众人。黄弟弟等他二人一走,立即卷起宽大的袖子,露出两只细白的手臂,面向众人招了招手。和那些或是自负或是看不起或是真心想比试棋艺的人统统对了一遍,把几位棋弈爱好者杀得惨不忍睹,悔恨惊叫连连。

他才拍拍手,状若无辜地说:“小生不才,年纪尚幼,资质愚钝,有不敬之处请各位官人多多包涵,你们问我棋技为何能有如此艺境,那都是拜苏老师所赐呢……还有谁要上啊……”

看他嘴上说的恭敬,实际上一点没有尊敬长辈的乖巧模样,出起招来毫不手软,不留情面,众人只能苦笑着暗叹后生可畏,甘拜下风。

也算是间接为苏轼挽回了些人气。只有那位帮黄庭坚撑船过来的老人,也上了大船,坐在舱内,摸着胡子缓缓摇头,端起下人伺候的新茶,吹了一口。

苏轼当然不知道,他回到自家厨房,便舒了口气,乱七八糟想了一阵,才做菜去。等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江南美食被端了出来,和尚双眼放光跑过来给他象征性地捶捶背,捏捏肩。

苏轼才回想了一下过程,发觉自己似乎被人坑了。

他和佛印约焚香一柱,超了时间下赢若是不算的话,那没超时间就停下来的话,他们不应该算是……平局么?

一瞬间他心里各种滋味灌入肺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规矩是他定的,棋子是他先行的,奖惩也是他定的,现在都当了众人的面服了输,要反悔,那不是苏家人的作风。

真正该杀的,是黄庭坚那小兔崽子。比起他来,和尚对自己还是很好地,够包容,够谦让。于是苏轼决心已下,心甘情愿,不,勉勉强强给他做了整整三年的饭菜。

殊不知,此乃大师为饱口腹之欲而设下的小小圈套。

夜晚

佛印也不是每天都呆在临安,有时候还要出差去其他寺庙作交流呀开辩论会什么的,所以实际上苏轼只是高兴了就动手,兴致一来还花上好几个时辰来研究一种吃食。佛印恰好做个试吃的。

自在逍遥,我乐我的,谁管他人看穿与否,笑话与否。

黄庭坚那日其实是最辛苦的人,毕竟他以一敌百,体能智能消耗过大,来到苏府已经懒得解释什么了。又被苏轼冷脸嘲讽一番,见他好像真是玩累了,直说要去睡觉,让他沐浴,先去休息。

佛印又和苏轼喝了些酒,听他胡乱说着自己的心事,到了天黑,才回了金山寺。

银月穿过树梢,撒下一地细碎的雪光。夜晚还是有些淡淡寒气,周围静悄悄一片,似乎只剩下了沙沙的风声,透着一片舒缓的宁寂。

苏轼举着暖色灯笼,缓缓移步。心里虽然对白日的事恼怒,但他并非心胸狭窄的人,两个朋友也是好几日未见,黄庭坚赶过来看他,诚意可鉴。

临睡前去看看他睡得是否安稳。该不会踢被子吧,想着不禁勾起了唇角。他轻巧地打开了木门,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小家伙像条蜕皮的蛇一样把被子缠裹在身上,横陈在床铺之间,睡得昏天暗地。

苏轼摇了摇头,这小子,睡相比自己还差,不知以后讨不讨的到老婆。

心想着,凑近身子,弹了弹他小巧的鼻子,黄庭坚拧紧了眉,迷迷糊糊地哼了哼,可爱的像只懒懒的小猫一样。

刹那间苏轼失去了玩弄他的想法,床上那孩子的动作,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苏轼心跳了一下,连快速拉起他的被子,将人盖严,就要转身出去。

不料脖颈一重,睡着的人忽然打了鸡血一样猛扑了上来,将他坠进被褥之中,两个人的脑袋凑做一团。他的双眼依旧是死死闭着,口中胡乱喊着些:“还有谁……来……快点……快点上来……叫你快点……”

“???”

苏轼一头雾水,紧张起来。不先管他发什么梦魇,自己挣扎着边叫他放开,要爬起来,哪知小家伙力气还很大,口中喊着:“我等不及了……我饿了……”还没等苏轼反应过来。

啊呜一口,下巴上一阵剧痛,被小家伙直接咬上了。“啊呀——”一声尖利的痛呼,终于惊醒了黄庭坚,他死死抱住苏轼的身子,眼中带着些迷茫和惊惧。

苏轼仰着脖颈,张大的双眼盈满了泪水。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的黄小弟讪讪地放开了口中的人肉鸡腿,带下一丝丝疑似口水的东西。

赔笑道:“苏老大……真不好意思……小弟梦糊涂了……还以为是……”他明明梦见自己在船上和人家下棋,不过那人下子实在太慢,他饿不住了就让老板给他送鸡腿来。结果……吃到了苏老大……的下巴。这个……是赚了还是赔了呢?

苏轼又是愤恨又是无奈地望着他恋恋不舍似乎还有些委屈哀怨的眼神。“混蛋!”

气了半天他只骂出这么个词来。实在是,不可原谅!

黄弟弟看着苏老大浑身还带着一股飘然的酒气饱含泪水一脸嫌恶愤恨地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又因为擦太重了碰到疼处,发出了模糊地呻吟。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苏轼狠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摔门出去了。真是,好心没好报,以后老子再也不给人盖被子了,呜呜呜……

打开的门带起了一阵冷风,黄庭坚穿着白色的丝绸里衣呆愣在床上,身体不住地打寒颤,却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心中充斥的是另一种奇怪的,令他觉得羞愧的兴奋念头。

他居然觉得……苏老大的下巴比肉好吃……还有,他刚刚瞪我的样子……呻吟的样子,流泪的样子……比子由哥哥,迹常哥哥,佛印哥哥,甚至是青楼里的姐姐们……都还迷人啊……我完蛋了,呜呜呜……

苏轼气冲冲地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等热辣辣地疼痛缓解了,也让自己冷静下来,大人不记小人过,他默念了几遍才走回自己的房间,毕竟天色已经非常完了。

这里不比在京城,他连个助手都是上头拨下来的,也要随时看上司脸色,没有家人会宠着他,会为他心疼。会问他:儿啊,你怎么了?

深吸了一口气,将笼灯挂在墙上,再点燃了桌上的大灯,橘色的光芒充满整个房间,使人产生了夕照一样温暖的错觉。

凑到镜前看了看,居然还没有破皮,只不过印出两行小小的紫红的牙印,突兀地留在他削尖的下巴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但是,疼啊……

苏轼皱着眉坐在桌前,饮酒带来的醉意都被黄庭坚那一口给惊散了。书桌上还摆放着他整理好的公文以及几本没读完的书。抽了一本看了一阵,怎地也看不下去了。

烦躁地扔在一旁。又怕黄庭坚那小混蛋找过来烦人,于是扫灭了灯把自己扔床上去。窗外的月光安安静静地照在门窗上,余光给屋子蒙上一层模糊的面纱,犹如母亲在面对自己等待安慰的孩子时透露出的温柔与怜爱。

苏轼缩在被子里,把头都遮住,只露出半个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虚无之处,透过纱纸的月光照在书架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辉。

书架的格局按照从前的陈式重新做了一套,那是父亲请了一个朋友的亲戚帮他做的。虽然物也不是,人也非了。

但他依旧舍不得那些玩意。将从京城带回来的书一并收在临安,包括有一本蓝皮小册和几打宣纸,青涩的书法,尽管仔细打理过,却依然留着岁月不可磨灭的痕迹。

在这样的夜晚里,他忽然觉得,被窝有些冷

。是啊。七年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平滑,变得激不起波澜。有些东西,却会随着年岁的堆积而变得深刻,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难过。

他依旧记得自己年少时候,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花花公子模样,记得翰林院,记得上行街,记得护城河边的海棠花,记得欧阳修那个老不正经的太傅,记得他的小胡子。唯独……记不起……一个人的面容。

那是怎样一张面孔啊,既不是什么天香国色,也不是什么祸水红颜。可怎一想到,就觉得注意力难以移开。

苏轼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只是偶尔,不由自主想到他的过去,偶尔想想,就放纵自己沉湎一下,那过去的快乐,与哀愁。

忽然觉得世界太安静了,尽管大白天他过得很开心,热热闹闹地,尽管他丢脸了,但是他和大家在一起,人们都是轻松愉快的,没有人觉得寂寞。

到了夜晚,和尚走了,姓黄的滚去睡了,人群都散了,他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脑子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忽然一瞬间……感到无比寂寞。下巴上的疼痛,让人想碰不敢碰,就像那遥远的故人。

他闭上了眼,听见有人叫他一句:“苏轼……”那人是谁,是谁呢。眼泪忽然就不由自主地滑入鬓发之中。这样的夜晚,总是让人觉得格外,沉重

面纱

第二天苏轼起得很早,他还要到太守府上去交公文,领任务来做。

当有人问其他,为何要用面纱遮住脸时,他解释说:自己得了一种病,脸上长了很多斑点,不能见风,因此遮住。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个理由耳熟异常!却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将回忆阻断。

那太守大人是看不惯这种从京城下来娇生惯养的小书生的,但是人家后台如何他还是明白几分。

尽管苏家倒台了,苏老爷当年也曾给他过些许恩惠,又有朝中某位老臣送过的嘱托。所以,几乎没怎么为难他,毕竟只是多个人而已,他只要牢牢抓好自己的权利,偌大个临安城,都是他的,不愁养不活一个芝麻官。

所以,苏轼实在不算难做。但他并不是随遇而安,还是很积极地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也很关注临安百姓的日常生活状况。

太守大人刚吃完早饭。翘着胡子,剔着牙说:“这样吧,本官给你介绍位大师,他不仅心怀仁爱,德高望重,而且医术也很高明……”

苏轼心里想拒绝,嘴上又不好说。却见有属下悄然向前在太守身侧耳语了一阵。

大人脸色慢慢显出惊异之色,最后抬眼看苏轼时,变得高深莫测。

过了良久,挥挥手说:“子瞻你回去吧。把几份文件誊写出来,本官准了你的病假,身体要紧,多休息几日再来。”

苏轼一脸莫名其妙,居然放自己假了。隔着面纱摸摸鼻子,管他了,摆摆衣袖,收拾东西回家去。

苏轼往青石路上一步一步走着,潮湿的石墩长了一层黛色的青苔,凌厉的大风吹的人睁不开眼,带着一种透骨地阴寒。倒春寒 ,明明昨日还是放晴的温暖,今日就变成了阴沉的寒冷。

大老远看见黄庭坚站在门口哆嗦着左顾右盼,一看见苏轼来了,连忙转身又跑回院中去,招呼也不敢跟他打。苏轼心中暗自冷笑,这家伙是没脸见他么。苏轼也不问,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怎么解决吃食。

径直走进去,发现一股奇怪的味道飘来,方向似乎是他的小厨房。

苏轼脸色剧变,提袍子追过去看。小厨房里嘈杂声起, “快点快点!他回来了!”

居然挤了两个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正凑到火炉前,使劲吹风。一个少年正在局促不安地端着一盘东西,见苏轼进来,少年人紧张的乱了步伐,那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就这样哗啦啦地洒了出来,打了几个滚,滚到了苏轼藏青色的官袍底下。

和尚还在吹火,可是柴燃不起来,一炉子浓烟咕隆冒了出来,熏得大家呛咳不停。

三个人狼狈地从厨房里逃出来,抹抹眼泪,却把脸抹的乌七八黑。

苏轼面纱下的脸,已经阴沉的如同那烟熏的锅炉的颜色。他沉声质问这两个人:“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佛印对着黄庭坚眨了眨眼,眼泪流的很厉害,想必被烟熏得很难受。黄庭坚却是把一张黑白相间的小脸硬生生涨成了花红脸。

他小小声说:“苏,老大,我们……我们只是……想做顿饭,给你吃……”哪知我们的确不是那块料,大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货,烧火做饭,好像真的是一门难学的技艺。

一瞬间苏轼的确觉得有些感动,一股酸酸暖暖涌到心口。烟熏的他眼睛很难受。

三个奇形怪状……的人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忽然某人的腹中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

苏轼抚额,把二人赶过去洗脸洗手。他自己回去换下衣服,依旧戴着面纱,把二人叫过来,自己站在台阶上,面对他们有些崇拜有些期待的乖乖眼神,苏轼一瞬间豪气干云,他卷起袖子,抄起锅铲和菜刀,庄严宣布:“今天,我带着大家一起,做一顿饭菜!”

幸好黄庭坚早有准备让昨日青楼的柳老板送了一些新鲜蔬菜和鱼肉过来,佛印和他二人只不过消耗了一点点。老板对自己的偶像兼雇主自然言听计从,二话不说派人送了食材过来。

苏轼像个雷厉风行地将军指挥他的士兵一样指挥着二人打扫卫生,淘米洗菜,刷油放料。尤其是黄庭坚,真是开了眼界,怀着一脸好奇和兴奋,活蹦乱跳,到也没出什么差错。

很难想象,苏轼以前就是在这么个地方做出美味的饭菜。佛印对这个人产生了钦佩之感,毕竟,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下厨。好吧,他真的是个懒人。

但是的确是个天分极高的厨师。

单说那盘黄焖鸡,他俩做的那个……呃,不提也罢,但苏轼做这个,只说色泽,黄皮白肉,鲜亮香艳,就看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陆续其他的菜也端了出来,虽然不算丰盛,但毕竟是自己动手弄得,清汤素菜也会觉得喜欢,于是黄庭坚高高兴兴地将小桌端到院内的梨树下,搬了木凳,又喜滋滋地拎了两罐美酒来,苏轼给佛印安排的活,就是等吃完了洗碗。

三个男人好像吃团圆饭一样开开心心地坐在一起。好久没这么纯粹地开心过了。

倒是苏轼犯难了,他蒙着个面纱,吃饭肯定不方便。但是要在二人面前取下来,要是看到他的伤处,他觉得有些尴尬难堪。

佛印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你摘下来吧,就算毁了容……也不必在我面前遮着。”原先佛印问他时,他就说受了点伤,含含糊糊搪塞了事。

黄庭坚人虽小,这事也不好意思说给佛印听,毕竟他心里怀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以后,就一直挥之不去。此时被苏轼一瞪,便心虚起来。

佛印看了半晌,心中已经猜出一半。复又劝他放宽心,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筷子敲了敲碗,发出叮叮地响音,好像在鼓舞苏轼,他说:“我一定不会笑你的。”

通常这句话一说,人都会有些无语。黄庭坚坐在侧面竭力想保持一种很淡定的姿势,然而他的脸有些轻微的抽搐,但是两位老兄已经顾不上他了。

苏轼沉默了一会,说:“那好吧,你不准笑……还有你!”于是苏轼十分优雅地举起袖子,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触到耳后,以一个极其撩人的姿势,将面纱揭了下来。黄庭坚和佛印,都呆住了。

飞扬青丝,细长墨眉,如水眼神,挺直鼻梁,桃色薄唇。显然是个英俊秀美的男子脸庞……只是他的下巴,突兀地高出一截,红肿异常,似乎被一种很厉害的毒虫给咬了,佛印如是想。

苏轼的表情一瞬间变成了流氓胚子调戏良家妇女反被调戏的失意衰样,耸着肩膀,无所谓地歪着脖子,说:“就是这样,我说了不要笑我。”他说话的时候,下巴上那片也就跟着上下晃动起来,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

黄庭坚忍不住噗噗笑了起来。

苏轼瞪他,恶狠狠地。还笑,抄起筷子狠狠砸他的脑袋。黄庭坚连连求饶,抱头逃窜。苏轼追了上去,就拿那双筷子,敲他后脑勺,好像回到了,那些不识愁滋味的少年时候。

佛印坐在桌前,很快止住笑,夹了一口鸡肉,啧啧,再夹一口。

君臣

夜黑风高,乌云遮月,关起门来好办事儿。灯光将两个硕大的黑影映在纸窗上,摇摇晃晃。

“哎哟,哎呀。啊,唔,你轻点儿行不?”“我已经够小心了,不要叫那么大声,你不怕把人引来啊,哦呀呀,肿成这样,你不要乱动……”

屋内,苏轼坐在床上,双手撑在两侧,皱着眉头看和尚给他在他脸上鼓捣,不过他看到的就是一双大手,感觉那疼痛就像毫不留情地拔他刚冒出头的小胡子,不一会儿眼泪又下来了。“你不要哭啊……你看看,把药都冲走了。”

若是寻常人家定觉得这小小咬伤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娇生惯养这么多年,难得受一回皮肉伤,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没有人不重视自己的形貌打扮的。

于是他在夜里悄悄找了些药膏来涂抹,却不知那药膏是不是假货或者药效已过,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翌日清晨起来照镜一看,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整个下巴都肿了起来,而且还一直有些麻痒刺痛,赶上自己要去上班,于是扯了块纱巾遮住。

和尚安慰说我去找些药来给你好好弄一下。于是写了个纸条,遣黄庭坚去药铺拿。黄庭坚当然怕苏轼迁怒于他,接了纸条一溜烟跑没影了。

苏轼快要欲哭无泪了。和尚一脸淡定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必担忧,以我的手法,不会让你破相的。

一看他眯着眼睛打开箱子,取出一卷纱布,小剪刀,有棉花,竹管和尖利的银针。苏轼颤抖地缩成一团,脊背上凉意一阵阵的划过。

不会吧,有这么严重。和尚宛然变成了一个长辈对犯错晚辈的高傲与审判,或者一个屠夫面对一头被困在木头上待宰杀的猪,恶……凑到火焰上的银针印在他深沉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看苏轼犹如被惊吓的动物往后缩,佛印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说:“你不必这么害怕,不会疼的,轻轻一下,只像被蚂蚁咬一口而已。”

苏轼迟疑了一下,说:“是……是吗?要不我找你医了,要不,我去找别人。”他觉得佛印大惊小怪了。“不行,你是在怀疑我的医术么?”,和尚严肃地看着他,“要把你那个部位的毒气全部吸出来,用这个小东西即可。”亮出手中一寸宽的玩意,一只不算太长的小竹筒

“?”

一只手掌扶起苏轼惨不忍睹的下巴,边比划边说:“这种做法,祖先们称之为——拔火罐”

“……”

不管折腾成什么样,苏轼流了多少泪花,佛印又如何“罐”到病除,事毕又是怎么安慰人家的。总之苏轼没出三日就恢复原来的光彩照人,冰削玉砌的轮廓又显现出来,他又可以大摇大摆上街,游手好闲,沿街欣赏温婉灵秀的江南美人,不,是巡视民情,做回无忧无虑的苏公子。

他发誓以后生病再也不找佛印了,连看都不能让他看到。

只是黄庭坚被苏轼毫不留情地赶回了老家,面壁思过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他陆续听到一些消息,朝廷想和西夏,北辽联姻以求盟约,朝廷又颁布了新的法令,看样子是又要革新体制了。

他甚至还听到一些消息圣上要出宫巡游。从太守府忙的不可开交来看,十有□是真的。

苏轼做了小小的通判,相当于太守助理,自然也忙碌起来。想到几年未见的皇帝,当然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某个人,却不知,这个时候,他在做些什么,肯定被政事忙的焦头烂额吧。

唉……这该死的朝廷,这该死的乱世。

是夜,东京汴梁。夜色深沉,掩盖不住紧张与弥乱的气息,是惶恐还是迷茫,是力不从心还是无可奈何,是强颜欢笑还是醉生梦死,是最后的狂欢还是绝望的呻吟。

王安石坐在皇帝的寝宫内,这庞大的宫殿凝聚了几百年的灵魂灌注,奢华却死气沉沉,甚至有器具已经呈现破损的痕迹,烛火通明,在这样的夜晚,两个认真的人还在固执的守候着他们的国家。

欲使国强,必将改革。不管对于王安石,还是赵顼,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们必须提升军力,只有兵强才能国强。

宋国的经济比前朝古国都要强盛得多,这时期的聪明人很多,江南一带地利人和,会赚钱的商贾撑着了这个国家的经济,然而金钱是血液,血液再多若没有骨架支撑,这样的经济实力也会崩盘。

骨架就是强盛的军事实力,王安石和赵顼都明白,对于北方那些骑在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可能不会懂风花雪月,万种风情,不懂诗书礼乐的高雅,与阳春白雪的魅力。但是他们有武力,在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下,是个清醒的人都会感到屈辱和不甘。

宋国的人民很会赚钱,更多时候是被逼出来的,自仁宗时期,大小战争不断,宋国几乎屡战屡败,吃败仗的后果就是要以更多的物质代价来缓解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活在这个时候的普通百姓们,都要小心翼翼。朝廷无奈必须向他们征收物资,而偏远地区为了生存的百姓,要么拼命生产挣钱,要么像古代的百姓一样,斩木为兵,揭竿而起,发动民乱。在这种尖锐的矛盾此起彼伏,给朝廷带来双重打击,进入恶性循环,这个国家已经虚弱不堪。就看他们能不能力挽狂澜。

若果要养兵,必须要投入大量的物资。

王安石当然是矛盾的,他一方面想为百姓考虑,一方面要保住朝廷。但是高高出于庙堂之上并不能完全了解状况,于是他决定再出巡一方,以为自己的方案寻求基准。

先前范仲淹的先例给了他很多启示,若不改革,这个朝廷迟早会崩溃。

赵顼完全支持这位宰相的想法,那么有契合度的君臣自古以来都不多见,他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保住自己的江山,然而这座江山在交到他手里之前就已经开始呈现衰势。很多时候皇帝是无奈的,因为他们总是不能完完全全看清形势,更可悲的是,看清了局势却拿不出对策,最可悲的是看清了局势,却认了命。

他不是一个轻易认命的人,他一直在努力做一个贤能英明的皇帝。可以说,他感动了王安石,也可以说他们互相感动了对方。

王安石现在觉得上天赐给他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这样能够毫无保留支持他的君主,这是每个臣子毕生难求的际遇。他们互相珍惜,互相扶持,在那个深沉空旷的地方,为了同样的事业而奋斗。这是在也是史上少有的。

他几乎放下了心中对赵家的芥蒂,这位皇帝陛下实在容易出乎人意料,他并不擅长揣测人心,也不曾对人卑躬屈膝,赵顼从不介意他的直来直往,反而很喜欢他对自己的随意。

好吧,今晚就到这里,实在是撑不住了,头都开始发晕。他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看着身侧那个明黄色的年轻人,他仅仅还是一个孩子,可是现在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了。赵顼放下手中的卷子,走过来为他捏捏脊背,又揉了揉太阳穴,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累就休息吧,不要熬坏了身子。”

拍了拍手掌,禁闭的房门打开,几个身穿青衣头戴小帽的内侍躬身进来,低头听皇帝的吩咐。伺候宰相大人洗脸。

自长大以来他就没习惯让不亲近的人服侍,于是强撑着眼自己清理干净,习惯性地拖着鞋子绕过屏风,往软绵绵地床上一倒,便睡沉了。

从头到尾那些内侍也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匆匆退了出去,退在最后的那人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桌上堆作一堆的奏章和卷子,大了胆子跑过去将它们理整齐,赵顼目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太监,压低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迅速跪倒在地,身子伏在地面,脆生生地嗓音带着一股颤抖地甜意:“回皇上,奴才姓童,叫童贯。今年十三岁了。”

赵顼皱了皱眉,说:“下去吧!”

小太监又磕了头,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把门阖上。

赵顼也伸了个懒腰,轻轻走进屏风后面,坐在床边,用手掌轻轻摩挲那人白玉似的脸颊,王安石无意识地扭了扭头,惹得青丝散乱。

皇帝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多难得啊,过了这么久,才使先生放下对他的心防,努力的越久,他反而越不着急了,对这样的先生,珍惜都来不及,怎么能伤害他呢。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露出深深的情意,怜惜还有心疼。他伸手帮人拉了拉被子,又俯下身子,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转身伏在案前,继续看字。若非那些文字写的中规中矩,又是毛笔字,想必这么看下来,十个赵顼也变成了近视。

不举

王安石说想去民间,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去呢,命运总是喜欢戏弄那些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

他幻想过那样的情景,烟花三月,草长莺飞,杂花生树,落英缤纷,他想像在那样和平的年代里,和先生一起,撑着乌篷船,钻过江南的小桥,拨开碧波荡漾的莲叶,去捕鱼也好,贩卖食材也好,当教书先生也好。

或者隐居深山,看青天白云,竹林松涛,弹琴奏乐,诗酒为歌。只要先生愿意,他可以做一切事情,包括到山上砍柴或者下地耕作。

或者去北方,北方的雪,大如鹅毛,一眼望不到边的绵延高山,或者荒原,苍凉,悲壮。

只要,只要这个世界太平了,他可以放下手中的一切,跟先生一起,走遍大江南北,云游四海,啸傲原野。

想着想着,他的眼角都挂上了笑纹。这种事情,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吧,有个美好的幻想,那总不是坏事,至少不会让人觉得疲惫。

这是他的秘密,他要努力,不管是为了这大宋子民,还是为了他的列祖列宗,还是为了他自己。

他把人员都安置好了,一定要确保先生的安全与舒适,只是一月而已,一定很快就可以回来的。

至于先生提供的方案,赵顼看了好几遍,又与他协商修改过一些,赵顼隔一段时间就修改一项法令,不能太急,不然那些顽固的家伙们会咬死人的。

对于辽国和西夏,只好先用和亲来抵一抵了。而军部,早就在他的安排下开始秘密而疯狂地集训。

翌日,王安石匆匆离开了京城,皇帝对此事并未声张,部分人甚至习惯了宰相大人的缺席,他昨晚又留在宫中了,天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又能干什么。还有些人事不关己目无表情。

但没有人敢在圣上眼皮底下随便乱说,赵顼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一路往南。其实他离开前,司马光前来找过,想和王安石一起出去。被他拒绝了,这怎么能行呢?

他又不是去游玩的,要不是怀疑有些人上报的资料作假,他自己也不必亲自出马,革新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对局势掌握不当,不少前人的例子摆在那儿,改革是件风险很大的工作,一不小心就会赔上自己的命。

王安石知道自己的法令一定会触怒很多权贵,惟有把他们腰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才能真正达到自己的目的,赵顼的支持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说:“你若想帮我,日后不要反对我就可以了。”

尚书大人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他看着王安石略显单薄的身子翻上马背,对他摆摆手说要走了。司马光看他的马队将地板跺得滴滴答答响,顺着官道绝尘而去。心里生出一份浓浓的惆怅。

他对着身后的人命令道:“跟着他们的队伍,每天向我报一次消息。”灰衣男子抱拳跪地,然后翻身上马,干净利落,也踏上了官道。

司马光的心中泛起挥之不去的烦闷与忧心,实在拿不出什么好脾气,对余下的人说:“回府吧。”一扬马鞭,率先离开了。

司马夫人最近非常烦恼,在京城她的丈夫是一位名声显赫的达官贵人,很多女子非常羡慕她嫁与这样既优秀相貌又好的男子为妻,她外出都是带着浓浓的骄傲。

当然为了投其所好她并不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华贵,她学了相夫教子,学了诗书礼仪,本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和睦家庭,可是幸福往往只在别人眼中出现。

她故意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打扮地既不奢侈又不保守,甚至连在他面前不小心跌倒这样把戏也做过了,可是她始终引不起正人君子丝毫偏斜的行为。

然而司马光对她生活上的关怀并没有少半分,只是偶尔模糊的暗示与拒绝,这让她十分不安,从恼羞到失落,从怀疑到哀怨,到沮丧,难道丈夫果真如闺蜜所说——不举么?

她决定采用女朋友的主意,去京城最大的风月楼领了一位还未□的清倌,让她藏在帐中。“照你的说法,你相公应该不是不喜欢你,这问题,一定是出在他身上……”自己设了一桌酒席,有些无错地等司马光归来。不要太担心,她告诉自己,丈夫不是那种轻浮浪子。

她查过这个女孩,读过几年书,是因为卖身葬父,恰好被挑中的,身世还算清白,长相身段都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她自己,但是勾人的技巧,还是她们了解的多些。

大不了她为司马家做主,将她收来做二房,妻妾共侍一夫,也是可行的。这样优秀的丈夫,很多时候她怕自己守不住。

胡思乱想期间,院内一阵响动,司马光已经回来了。她连忙迎上去,欲将人引过来用饭。司马光心情不好,他挥挥衣袖不想吃饭,洗了洗手打算去书房。

夫人忽然拽住她的袖子,脸上是一片奇异的绯色,她抬眼状若哀求地说:“夫君,你就听我这一回,坐下来,妾身见你平日事务缠身,夙兴夜寐,恐你太过劳累,心中也十分难过,我买了你爱喝的酒菜,夫君就坐下来,好好享用,权当做,了我心愿吧。”说到最后,她的神色已带着悲戚委屈。

司马光叹了口气,女人真是麻烦。算了她也是为我好,想来我始终是欠她的。于是不耐烦地下来,妻子连忙欢喜地跑过去,殷勤给他倒酒夹菜。

事毕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犯了痴病,结果,居然那么令人耐以承受。

司马光慢慢放下了对妻子的不满,他承认自己迁怒了对方。但是一想到匆匆离去的王安石,心中就无法平静下来,于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喝到最后,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看来他办不了尚书苑的事情了。

在妻子殷勤地搀扶下,司马光步履不稳地进了自己的卧房,他面颊通红,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说:“你……出去吧,我……歇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