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话锋一转,问起远坂时臣在圣杯战争中止时有没有什么打算。英雄王有别以往的关心让远坂时臣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一切见机行事。”他说道。
吉尔伽美什站起来,“无聊的把戏实在让人兴奋不起来啊,时臣。”
远坂时臣向他承诺,“尊敬的王啊,不久之后必将迎来盛大的宴会。”
吉尔伽美什背对着他望向窗外,远坂时臣口中的盛宴究竟何时会向他发来邀请函还是未知,不过眼下他并不缺少玩乐的项目。“无法解开的狂化咒语”成了摆在他面前的新的挑战,乌鲁克那个聪明的书记官早已化成一堆尘土,这世上再没哪个聪明人能担当起教会无法开口的骑士说话的重任。英雄王打消了找人教导黑骑士的计划,这些无能的杂种,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英雄王是怎么撬开黑骑士的嘴,将他堕落的灵魂从黑暗的深处打捞起来,重新塞入他的身体里。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办法简单又直接,甚至有些粗暴,起码间桐雁夜被他吓了一跳,手里提着的蛋糕礼盒差点掉到地上。吉尔伽美什不耐烦地看着他摆出防御的姿势,撇嘴说道:“还没听说吗,战争中止了。”
他不是来找间桐雁夜对战的,要是他想杀他,那晚在河边就能结果他,吉尔伽美什找到他,为得是比杀人更有趣的时候。当然这种趣味,他可不指望像他这样的杂种能明白。
“该不会又是时臣指使你来的吧?”间桐雁夜显然没理解英雄王开场白里的含义,他看他时总是满目怒火。吉尔伽美什在他眼里俨然成了另外一个他憎恨至极的对象的化身,间桐雁夜试图用眼神向吉尔伽美什传递自己的恨意,可是在与吉尔伽美什那双血红双眸中投出的不屑相接时,他的身体猛烈颤抖了起来,刻印虫在他体内骚动着,一团血聚在他喉咙口,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些虫子在他喉咙里蠢蠢欲,可一想到面前站着的是远坂时臣的黄金英灵,间桐雁夜硬是捏紧了拳头,不能输,就算打不过他,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
“杂种的耳朵只是摆设吗?”吉尔伽美什全然没把他那点杀意放在眼里,也不打算多做解释。间桐雁夜低下头,捂着嘴,似乎努力忍耐着什么。吉尔伽美什对他动了动下巴,“本王问你,你的Servant现在何处?”
他来找Berserker?果然是时臣让他来的,虽然从冬木市教会那里知道了停止圣杯战争的事,教会也以令咒为奖赏号召大家捉拿Caster的事,不过没想到远坂时臣这家伙现在竟也玩起了卑鄙偷袭的伎俩,想趁大家都把矛头对准Caster的时候搞偷袭吗?间桐雁夜扶着身边的墙壁说道:“我知道你的目的了,Archer。”
“哦?”吉尔伽美什挑眉抱着胳膊,杂种怎么可能明白王的想法,胡言乱语的东西。他耐着性子以他一贯不容拒绝的口吻命令间桐雁夜道:“把你的Servant喊出来。”
间桐雁夜闻言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低,带着股阴冷,他弓着背捂住嘴的手向边上移开,朝地上吐了口血。他摸着嘴角,再次抬起头直视吉尔伽美什,“我也正有此意。”
那猩红鲜血里的虫子还在扭动身躯,这场景让吉尔伽美什难以忍受,“竟然让本王的双眼被这等令人作呕的景象污染,罪该万死!”
间桐雁夜却大笑起来,“终于暴露你的目的了吗,Archer!”
缠绕黑色烟雾的狂乱英灵经由魔术师的召唤而实体化。吉尔伽美什才想让间桐雁夜退下,准备和Berserker说些什么时,只听间桐雁夜一声低喝,伴随着“干掉他!”的指令冲向吉尔伽美什的漆黑英灵在无人的街道上刮起了黑色的旋风。
“可恶的杂种!”吉尔伽美什眼中的杀意被激起,他已给了间桐雁夜足够的尊重,他和他脚踩在一片土地上,距离不过十步,他甚至没在他吐出那口鲜血时立即杀死他。他留他一条命,这杂种竟然口出狂言,还妄想干掉王?!简直不可饶恕!
吉尔伽美什闪身躲开了嚎叫着朝他直奔而来的黑骑士,灵体化后又再度在矮墙的墙头出现。他从王之财宝中取出数柄弯刀,朝黑骑士飞去,接着又取出一支长矛朝间桐雁夜掷出。一支就够了,一支就足以要了他的命。吉尔伽美什嘴角带笑,长矛落地激起粉尘,就在吉尔伽美什以为他能再次目睹叫人欣喜的死亡之舞时,尘埃落地,间桐雁夜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一柄漆黑的宝剑牢牢插在街道中央,而他装饰精致的长矛则被击飞在地。至于那些用来限制黑骑士行动的弯刀也是零零落落散在了地上。
而他已经没法发出第二次进攻,他的右手被一双附着漆黑盔甲的手牢牢握住。他的黄金铠甲逐渐被这份黑色感染,细密的红色纹路在他手臂上绽开。
投出自己的宝剑将他的长矛击飞的黑骑士不知何时跃上墙头拖住了他的手。
Berserker将吉尔伽美什从高出拖到了地上,拔出了手边牢牢插入地面的漆黑宝剑,在旁观战的间桐雁夜紧盯着这柄散发出不详气息的黑色魔剑,如果说那就是Berserker的最强宝具,他应该会感觉到巨大的魔力流失才对,以他能供给的魔力程度,体内的刻印虫早就闹得不可开支了吧。可现在,站在街角注视着吉尔伽美什的黄金盔甲逐渐被宝具化的间桐雁夜并没感觉到任何多余的负担。
这把剑绝非吉尔伽美什宝库中的武器,它全身被漆黑的烟雾缭绕,就如同Berserker自身一样。不过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间桐雁夜可不想白白浪费现在的优势,他向成功牵制住吉尔伽美什行动的黑骑士下达了立即结果黄金英灵的指令。
远坂时臣,你的英灵,也不过如此。胜利的喜悦冲淡了肉体上的苦痛,间桐雁夜满怀期待地等着Berserker给与吉尔伽美什致命一击。
因为自身铠甲被宝具化的错愕仅在吉尔伽美什的脸上维持了一秒,随后便换上微笑,“蠢货,以为这样本王就束手无策了吗?用凡人的智慧揣测本王可是罪该万死的举动!”他面对Berserker朝他举起的魔剑,被自身铠甲舒服动弹不得的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微笑未曾改变,“堕落向黑暗的盛宴,怎么不邀我一起同行,骑士?”
间桐雁夜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致命一击,Berserker手中的魔剑在挥向吉尔伽美什时闪现出耀眼光辉,黑雾从剑身上散去,Berserker的铠甲也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阵痛将他击倒,魔力正从他身上急速流失,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间桐雁夜就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他沉入意识不清的黑暗之中,而此时他的Servant,原本就堕落入黑暗谷底的腐朽灵魂却因为那声久违的“骑士”而动弹不得。
骑士是什么意思?
守护王。
告诉我,你的悲伤。
何不愉悦至死?
伤疤是荣誉。
记住,所有的唯一都会消失,被死亡的风暴碾碎。
去爱吧,为你的爱人带去幸福与甜蜜。
乌鲁克的英雄王有漂亮的身体,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他宣称自己能战胜时间,他是整个世界。
我,是否是王唯一的骑士?
时间会证明一切,只有时间能证明。
泛着银光的剑刃没有砍下吉尔伽美什的头颅,只是静静地靠在他颈边,再没移动分毫。他冷静而又庄重地向骑士宣布道:“乌鲁克的英雄王命令你立即放下手中的剑。”
吉尔伽美什紧盯着Berserker,夺命的刀锋近在眼前他也不曾表露出任何畏惧。此刻正是日光最猛烈之时,十一月的阳光一点也说不上温和,高悬在天空上照耀着无人街道的太阳驱散了即将步入冬季的湿寒,地面发烫,头顶也感觉到灼热,汗水自额间流下。这像夏天,像乌鲁克的午后,没完没了的热。
Berserker以持剑的站姿站在吉尔伽美什面前,他一动不动地,他的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眼中的红光黯淡,对吉尔伽美什下达的命令置若罔闻。如果用现代些的说法,他就好比是突然被人按停了的机器,瞬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把剑放下。”吉尔伽美什提高了些嗓音,他鼻尖上冒出汗,他想快些解开被骑士宝具化的铠甲,然后找个阴凉的地方想个办法把骑士身上的盔甲也脱了,他看上去也很热。
Berserker慢慢抬高了胳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长,吉尔伽美什能清楚地看到他挥剑的姿势,甚至能感受到剑风所带来的凉意。他挺喜欢,这么热的天,是该来些凉快的风,他胸前的护甲应声裂开,接着是他的手腕和腿上的护甲。
“王绝不会束手无策。”吉尔伽美什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开场不尽如人意,两人轻易地打了起来,不过这收场倒是他想像中的收场。说他自大也好,狂妄也好,太过理想化也好,吉尔伽美什在内心坚定不移地认为,骑士终将臣服于王,他自信满满地揉着手腕,抬头看了眼天。他觉得阳光刺眼,然后很快就来了片乌云替他挡住了太阳。
Berserker收起了他的长剑,吉尔伽美什问他:“想喝点酒吗?”
都说Berserker是丧失了理智的狂战士,可他不这么认为,他知道他的意识还在,那晚在河边上他就有这种感觉。他的眼睛是死的,但是还没死透,就像他的灵魂一样,它堕落染黑,但是它却还有所期盼,若非如此,他为何回应召唤?狂乱的战士自有他的追求,他有他的执着,吉尔伽美什猜想,他的这份执着想必和他在不列颠的王有关。
那位骑士王,此次圣杯战争中以Saber的职阶现身的丫头。
他一定想与她一战吧,在经历了那样的过去之后,无止尽的悔恨与内疚无法弥补任何缺憾,拿起剑真真正正的战斗一场,将自己的所有悲愤不满汇聚在刀锋之上,这才是骑士应该有的姿态。
“好的,允许你带上你的Master。”吉尔伽美什看Berserker走到了间桐雁夜身前,他将昏厥过去的间桐雁夜抱起,吉尔伽美什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他示意Berserker跟着他走。如果是以旁人的眼光来看,这三个人的组合实在怪异,领头的美貌男子步伐轻松,面露倨傲,不易亲近,跟在他身后的怪家伙,穿着盔甲,走起路来哐啷哐啷地响,看上去像是某个中世纪展览会场跑出来的模特,更奇怪的是他还抱着个白头发的男人。
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冬木市教会,吉尔伽美什叫言峰绮礼出来开门。言峰绮礼看到他有些头疼,看到他带来的人之后,更是皱紧了眉头。这家伙还真会给自己找麻烦,言峰绮礼这么想到,问吉尔伽美什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把你的美酒都敬献给王的宴会吧,绮礼,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样的荣耀我一点都不想要,Archer,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言峰绮礼看着站在吉尔伽美什身后的Berserker,一想到他们就这么从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言峰绮礼就没法给吉尔伽美什开门,原本以为换上便装在街上闲逛已经是足够白痴的举动了,没想到吉尔伽美什还能干出更莫名其妙的事:和敌对的Servant,Master敲响冬木市教会的大门。
“无趣的圣杯战争已经中止,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举杯欢庆吗?”吉尔伽美什撇了撇嘴,推开大门,径直走进了教会,“无聊的战争怎么及得上美酒?”
Berserker也跟着他进来,他将间桐雁夜放在教会的长凳上,脱下了自己的头盔。
言峰绮礼无奈地关上门,Berserker的这一举动让他略感惊讶,原来被定义为狂战士的骑士除了武器之外,他双手还会去抓其他东西,而且那动作是沉稳冷静的,好像他的理智还在,他并没被狂乱操控一样。
吉尔伽美什怎么和他在一起?他把他和间桐雁夜带来教会干什么?言峰绮礼实在有太多疑问,可吉尔伽美什一点解释都没有作出,他变戏法似地变出四个金酒杯,在里面倒上了酒。Berserker则静静地站在教会的大厅中央,目光深邃。间桐雁夜动了动手指,他从昏迷中醒来了。
裸体穿盔甲……什么的……
№380 ☆☆☆……于2012-01-30 09:05:38留言☆☆☆
所以爆衣也只爆了不是关键部位的……话说这么游街真的大丈夫么…………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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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言峰绮礼觉得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他皱着眉看吉尔伽美什,暂且不管那些疑问,反正吉尔伽美什无论作出多白痴的事情都会找出更白痴的理由,不过,他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这么光明正大地袒露上半身坐在教会里也实在太离谱了。
吉尔伽美什却无视言峰绮礼的建议,将上半身暴露在别人面前,一点都不会让他不自在。他反而喜欢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这能让他随时感受到风或者任何细微的动静,况且,战斗已经结束,英雄王找不到任何理穿上盔甲。
言峰绮礼没法劝服骄傲的英灵,只得转移话题,“时臣老师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吗?”
“时臣?”吉尔伽美什分给他一杯酒,“好了,绮礼,不要让无聊的话题破坏了宴会的气氛。”
言峰绮礼闻言望向从长凳上爬起来的间桐雁夜,接着又瞥了眼纹丝不动站在教会中央的Berserker,然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吉尔伽美什金灿灿的头发上。
他觉察到了由远及近的怨恨气息,看到了悲伤的血红双眼,面前还坐着个自说自话的酒鬼,就是没感觉到一丝“宴会的气氛”。
间桐雁夜捂着胸口,扶着长凳的椅背站起来,他的脸上血迹斑斑,咬牙切齿地骂道:“是远坂时臣吧,是那个家伙让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吧!”
吉尔伽美什偏过头扫了他一眼,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道:“啊,Berserker的Master你醒了,也来喝一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喝酒?远坂时臣那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吉尔伽美什接着强调这是英雄王赐予他的荣耀,“得到与王共饮的机会,还不因此感激到痛哭流涕吗?”
怎么可能会感到荣幸?自己和敌人的Servant共处一室,而且还是那个远坂时臣的Servant,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Berserker错失了干掉Archer的机会,怎么一下就到了教会里?一头雾水的间桐雁夜哪里有喝酒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被远坂时臣戏弄了,那家伙现在一定躲在某处看他的笑话吧。
“开什么玩笑,我的Servant是最强的,怎么可能让那家伙看笑话。”间桐雁夜看着Berserker静默站立的背影低声自语道。那些缠绕在Berserker身上的黑雾不复存在,他的头盔也被放在了一边,末梢微卷的紫色长发披散在样式朴实的盔甲上。
“还不过来吗,杂种?”吉尔伽美什翘起二郎腿催促间桐雁夜,他已经喝到第二杯了,边上的言峰绮礼正在犹豫是不是该去和远坂时臣报告眼下的混乱局面。
“回答我Archer,是远坂时臣让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间桐雁夜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还没等到吉尔伽美什开口,就对 Berserker下达了消灭黄金英灵的命令。
Berserker并没作出任何回应,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吉尔伽美什对间桐雁夜露出了讥诮的笑,“骑士只会对王效忠。”
间桐雁夜固执地认为远坂时臣一定藏身在教会某处,叫嚣着要和他决斗。吉尔伽美什嘲笑他该有杂碎的自觉,言峰绮礼觉得他们实在了不起,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也能你来我往对话好几回。
“远坂时臣不在这里。”言峰绮礼忍不住开口解释。
间桐雁夜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却没再说话。吉尔伽美什端着酒杯站起身,朝间桐雁夜走过来。他的铠甲残缺,四肢暴露在空气中,间桐雁夜起初以为这个黄金英灵之所以看上去是那么金光闪闪全都是因为他那身黄金铠甲,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些闪耀的光芒并非出自他的铠甲,那是他自身所有,是他将他的光芒分给了他的铠甲,分给为了所有他身边的事物。
连空气都被挤压,呼吸的频率不受控制,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手心一个劲地往外冒汗,脚也跨不出步子。黄金的英灵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停在了间桐雁夜面前。
“不要扫兴。”他说。
然后他转向了间桐雁夜身后的Berserker,他将他手中的酒杯递给Berserker,闪动着红色光芒的眼睛也看向他。
“喝一杯吧,骑士。”
言峰绮礼看着金杯中那暗红色的液体,他尝了一口,这才算是品出了些宴会的味道。多有意思的宴会,心怀仇恨之人,灵魂堕落之人,不知本我为何物之人在一名孤傲王者的指引下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喝酒,起先只有一个人在说话,后来只有一个人没有开口。
间桐雁夜酒量和身体都欠佳,喝着喝着就开始往酒杯里吐血和虫子,Berserker拿自己的酒杯换走他手上那杯就快满出来的不明混合物。吉尔伽美什看到Berserker没有酒喝,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他。
间桐雁夜激动地摇晃着杯子,“远坂时臣有什么了不起的,魔术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脏砚那老东西,一定也在等着看我笑话,混蛋……都是时臣的错,全都是因为他小樱才会变成这样……”
言峰绮礼托着下巴看他,如果他没搞错的话,间桐雁夜自己不就是个魔术师吗?虽然他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相貌在光线明亮的地方甚至有些恐怖,还一直吐血。不过,能以这样的身体状态坚持抱怨时臣老师抱怨这么久,这份毅力真叫人刮目相看。间桐雁夜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参加圣杯战争,不免让人好奇。言峰绮礼摇晃着杯中酒液,吉尔伽美什常挂在嘴边,名为“愉悦”的词在他脑中闪现。
不,他并没感到愉悦,他只是觉得间桐雁夜这个人比普通人有趣一些。对于人类行为好奇的英雄王是否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有趣之处,才将他带来教会?
还真是任性胡乱的Servant啊,言峰绮礼这么想着,又看了眼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正屈起手指敲打Berserker的盔甲,他朝Berserker努了努下巴,让他脱下盔甲看看。Berserker默默饮下一口酒,吉尔伽美什哈哈笑了起来,“美酒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没有人能抗拒它。”
言峰绮礼低下头,酒杯壁上的酒液在摇晃停下后慢慢滑,泪水一样缓缓滴落。间桐雁夜在他身边猛烈地咳了两声,捂着嘴说道:“我想要救小樱,想要救她。”
没有人谈论圣杯战争,无论是魔术师还是英灵,似乎都已忘记了敌对的身份。吉尔伽美什大方地谈起自己在乌鲁克的生活,间桐雁夜喝得昏昏沉沉,全然没注意到黄金的Archer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没人注意到,吉尔伽美什不再是Archer,他是乌鲁克的英雄王,大口喝酒,大声笑。Berserker也不再是Berserker,他是沉默的骑士,悲伤写在眼里,静静饮下甘甜的酒。言峰绮礼也不是战败者或什么计谋的一份子,他是旁观者,在吉尔伽美什说起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事时,评论几句。
吉尔伽美什说他想要头狮子,他在乌鲁克就有头狮子,雄狮,身形矫健,处处透露着万兽之王的威严。间桐雁夜倒在长椅上说:“动物园或者马戏团有狮子。”
“本王追求的岂是那些俗物?”
言峰绮礼按着眉心,“将狮子当成宠物在这里可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困扰?人类的平凡和愚蠢才让本王觉得困扰。”吉尔伽美什伸长胳膊拨弄Berserker的头发,还问他,“骑士,你说呢?”
间桐雁夜忽然插话,“你可以去马戏团干活,做一个驯兽师,那你就能有一头狮子了。”
吉尔伽美什似乎没听到,又或者无视了他。他继续说道:“那些凡人怎么可能理解王的愉悦?”
言峰绮礼赞同地点了点头,别说平凡的人了,就算是不平凡的人也理解不了他。吉尔伽美什笑着看言峰绮礼,“你是在赞同本王的话吗,绮礼?”
言峰绮礼没回答,吉尔伽美什追问他,“还是你已经明白了自身的愉悦?”
“依旧觉得那是罪恶堕落吗?还是你已经享受其中,说来听听吧,你的调查,那些参加圣杯战争之人的愿望。”
吉尔伽美什的问话使得言峰绮礼将视线从无限远处移开,重新落回自己的酒杯中。间桐雁夜抢在他之前开口,“小樱……我想要救小樱……”
他的话如同梦呓,断断续续。言峰绮礼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必须离开这里。”
吉尔伽美什笑得更加放肆,“思考吧绮礼,可别在这种地方荒度人生,你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你的答案在哪里,去寻找吧。”
言峰绮礼空洞的双眼中并没亮起光彩,他将吉尔伽美什送出门。吉尔伽美什和Berserker在教会门口分开,他还要继续他的宴会,去阳光充足的地方。这次他只邀请一个人。
14.
吉尔伽美什看着Berserker渐渐走远,却没立即离开,言峰绮礼从教会里出来时他还没走。
“起码穿上这个再走。”言峰绮礼看到他有些惊讶,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已经走出好长一段路,没想到他还在门口。他把手里的白衬衣递给吉尔伽美什,虽说不太想和这个Archer扯上什么关系,不过让他以这种仅仅遮住重要部位的姿态在马路上走,要是被警察盯上就麻烦了。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协助时臣老师的助手,这种不必要惹上的麻烦还是尽早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
“还真有心啊,绮礼。”吉尔伽美什笑了笑,“是在担心本王着凉吗?”
随便怎么样都好,赶紧把衣服裤子穿上吧。言峰绮礼黑着脸看吉尔伽美什,对方丝毫没察觉他不耐烦的表情似的,自说自话地嫌弃起他衣服的尺寸。
“虽然现在是战争中止的阶段,不过有些事也该适可而止。”言峰绮礼对待吉尔伽美什的态度素来强硬。从刚才那场胡乱的宴会不难看出吉尔伽美什对间桐雁夜和他的Servant保有着与以往不同的热情,一起喝酒这种事可以看成是英雄王喜欢的娱乐,可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干出更夸张的事。言峰绮礼想起召唤出吉尔伽美什的那晚,父亲和时臣老师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的时候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强势的黄金英灵性子古怪,高傲,谁都摸不透。
尽管作为Servant来说,宝具和综合能力都说得上优秀,可是因为性格太难琢磨,这个英灵到底能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依旧是个未知。
“你是出于协助远坂时臣的立场向王进谏吗?”吉尔伽美什嘴边带着讥诮的笑。言峰绮礼点头,他的立场再明确不过,难道还存在什么疑问吗?
“在你找到你的答案之后再来回答我吧,你真正的立场。”吉尔伽美什摆弄着衬衣袖子,“对了,上次让你调查的事有进展吗?有遇到什么让你感到有趣的人吗?”
如果是说调查大家参加圣杯战争的愿望这事,除了间桐雁夜让言峰绮礼感觉到些趣味外,还有一个人。在说出那个人名字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踏上教会外的小径,他回头看了言峰绮礼一眼,“跟随你自己的意志去寻找吧。”
就像那个骑士一样,义无反顾地踏上寻找故乡的路,前方艰难也未曾退缩。
吉尔伽美什轻声哼唱起乌鲁克的民歌,歌颂鲜活般盛开的爱情与击退森林中怪兽的勇者的歌曲。他喝得微醺,这时正是最好的状态,看什么都带着些说不出的好感。就算是平时总以“丑恶”来形容的现代社会也没那么讨厌了,更别说身披盔甲一本正经站在仓库街上看他的骑士了。
“效忠王和效忠Master有什么不一样?”吉尔伽美什走到他面前,“说来听听。”
骑士看着他,死死盯住他,他的双眼红得像要滴血。他的双拳紧握。
吉尔伽美什笑话他的打扮,“比起盔甲,还是白色的腰布适合你,如何,你在想念乌鲁克的热风吗,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低下头,摊开右手手掌,他的手指毫无规律地抽搐起来。他向吉尔伽美什伸出右手,左手却作对似的将右手往下按。他挣扎着跪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克制压抑的吼声。夕阳的余辉洒满他全身,给他的盔甲涂上了一层金黄。
伤痕累累的仓库街上空无一人,地上的裂痕不禁让人回想起当日的激烈战况。
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更巧的是兰斯洛特也在这里,吉尔伽美什没有细想这些巧合,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他们在这里重逢,只是因为一天的差错,站在世界顶端的王和行走千年的骑士才终于看清对方的面目。
吉尔伽美什微微弯下腰,手指插进兰斯洛特的紫色长发里。他的身体不安地抖动,拼命抑制着什么似的喘息着。
人在痛苦时需要的只是一个吻,这是英雄王坚持了千年的理论。
吉尔伽美什吻了兰斯洛特,嘴唇贴着嘴唇,兰斯洛特不小心咬伤了他的下唇,两人的吻变得血腥味十足。
他们吻了一会儿就分开,兰斯洛特跪在地上仰望吉尔伽美什,他的神情呆滞,嘴角带着丝血迹。吉尔伽美什抬起手背蹭嘴唇,挑衅地说:“你的Master看来撑不了多久,怎么样,要不要到王的身边来?”
风不停吹,自旷野,自河畔而来,带着点凉意,吹起了兰斯洛特的发梢,连同他脸上那茫然的表情也一并带走。他看上去异常坚定,一点都不像身负狂乱咒语的疯子。吉尔伽美什笑着点了点头,“忠诚,尽情地去享受这份忠诚吧兰斯洛特,胜利不在你这边,可也要尽情享受不是吗?”
“王允许你站起来。”吉尔伽美什向兰斯洛特伸出手,手心朝上,将自己手中所握有的世界展示给他看。兰斯洛特下意识地向边上偏了偏头,作出回避的姿势,像是害怕被耀眼的光芒刺伤了眼似的。
吉尔伽美什走到他身后,兰斯洛特站起身紧跟着他。
“你的愿望是什么?”他们沿着仓库街的外沿散步,吉尔伽美什突然问道。
兰斯洛特不说话,也许他想说些什么,可他说不出来,只好沉默着看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却心领神会似的,“你想和你那个骑士王打一场?”
兰斯洛特缓缓点了点头,他走得很慢,吉尔伽美什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好让他和自己间的距离没有那么大。
“要知道,世上只有一个王,妄自尊大自称王者的人不可饶恕,本王现在就将讨伐骑士王的重任委托于你,来自不列颠的骑士。”吉尔伽美什瞥了兰斯洛特一眼,“你们会在盔甲里穿衣服吗?”
兰斯洛特僵硬地抽了抽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吉尔伽美什上下打量他的盔甲,“还是你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你所战斗的地方想必没有光。”吉尔伽美什笑了两声后回头看兰斯洛特,“别停下,告诉我,你现在到了哪儿了?”
到了城外的哪儿了,是不是被黄沙风暴吹红了眼睛,还是迷了路,只好盯着太阳无所事事地割下骆驼身上的生肉充饥。
吉尔伽美什迫不及待想听兰斯洛特离开乌鲁克之后的故事,他看着他,用玩味的眼神看月光下骑士那张扭曲痛苦的脸。他红色的双眼忽明忽暗,身体轻微地颤动,像是零件损坏的机器,内部发生了无法检修的故障。
吉尔伽美什走到了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里,可阴影也遮不住他眼里流转的光彩。乌鲁克的臣民常在赞美他们的王吉尔伽美什的民谣里形容他的眼睛像璀璨的红宝石,漂亮却冰冷。吉尔伽美什对兰斯洛特招了招手,兰斯洛特在原地迈不开步子,月光将他的动作凝固,唯有他通红的眼中还有光闪动。吉尔伽美什这时有些讨厌将红色的眼睛比作红宝石的比喻了。
他期待能再度见到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他对兰斯洛特抱有期望,怀着等待被愉悦的心情。可要是兰斯洛特败给了自己,败在了英雄王的光辉都无法触及的黑暗之所,吉尔伽美什想,他大概会失望,他最讨厌失望,甚至恨失望。
失败的骑士该由王来亲手处决。
吉尔伽美什在心中默默道:“到底是狂乱的疯 狗还是有资格一窥王姿的勇者,就让王看看吧。”
没有兵刃相接,没有拉开战场,注定要在圣杯战争中拼个高下的Archer和Berserker静默对视。一个抬高下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另一个长时间驻足不前,然后那一秒,用漫长的等待换来的那一秒来了,一点微光在夜空中亮起,红色的火焰燃烧殆尽,他踩着风,带来了有关旅途的讯息。
尽管只有一句话,却让吉尔伽美什露出了认同的微笑。
“我是来自不列颠和乌鲁克的骑士。”
呃,吉尔伽美什那个时代的苏美尔人据说是黄种人……我估计应该是没有蓝眼睛的(所以也没有红眼睛神马的嘻嘻嘻<--泥垢
№446 ☆☆☆不能再带感啊!!!于2012-02-09 19:12:08留言☆☆☆
是呢!其实在苏美人里面闪闪这种白皮肤,金发,红眼睛完全是异类吧!XD
骑士你快忘了不列颠吧。。那儿真心不是个好地方。。饭还难吃。。
№453 ☆☆☆= =于2012-02-11 00:02:19留言☆☆☆
饭还难吃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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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兰斯洛特便再没出声。他和吉尔伽美什并肩走出了仓库街,他们在深夜的冬木市毫无目的的走着,从笔直的大路拐进路灯稀少的小巷,又从住宅区穿到商业街。偶尔会遇上死胡同,就算是放眼望去已经看到尽头可还是会走到堵住去路的墙边再转身踱出去。吉尔伽美什只走自己想走的路,有时候兰斯洛特会毫无预兆地停下,他也不多看他一眼,没过多久,兰斯洛特又会自己赶上来。
兰斯洛特的盔甲过于显眼,途径男装店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迟疑了会儿,还是决定给兰斯洛特换身装扮。
他不太清楚现在兰斯洛特身体里的状况,他身体里的咒语到底怎么样了,他在想些什么?他想听他说话,可不说话也没关系,他们还可以用其他方式交流。真有趣,这场圣杯战争里的人,从间桐雁夜到言峰绮礼,他们各有各有趣的地方。而兰斯洛特,作为乌鲁克英雄王的故人,他有趣的地方实在太多,确切地说,他身上让吉尔伽美什在意的地方实在太多。比如他身上新添的伤痕,看上去备受折磨的容颜,尽管憔悴,可他的五官依旧是英俊的。他的身形高大,肌肉紧实,吉尔伽美什和他挤在一间换衣室里饶有兴致地打量兰斯洛特的裸 体。他将这具身体和自己记忆中的身体默默对比,发现任何一个变化都会让他脸上的微笑加深几分。
吉尔伽美什拿出难得地认真态度给兰斯洛特挑选衣服,那么多选择,短袖,长袖,正式的,休闲的,看来看去,挑来捡去,吉尔伽美什还是觉得一块白色的长腰布,缠住腰部,长至膝盖,斜搭过左肩这种打扮比较适合他。他本人的品位到底是好是差从来没人敢评价,不过要在这种地方找出一块颜色长度质感都符合他要求的布料可不容易,最后吉尔伽美什给兰斯洛特买了套西服,自己也把言峰绮礼给的尺寸偏大的衣服裤子换了下来。
吉尔伽美什在柜台付钱时,店员开玩笑地问他们是不是刚去什么Cosplay大会回来,还笑着说:“刚才的盔甲该不会是藏在我们店里了吧?”
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打扮的吉尔伽美什和兰斯洛特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正是夜晚最喧闹时,街上有些吵。人群吵得停不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在说话,都在议论,陌生人的气味越来越重,将骑士的味道挤到了吉尔伽美什感觉不到的地方。吉尔伽美什不喜欢这种没完没了的热闹,他停下脚步,站在十字路口,烦躁地皱起眉。兰斯洛特其实并没走远,他还在他身边,有些不太适应身上的衣服似的扯着衣袖。
吉尔伽美什想去街对面看看,允许行人通过的绿灯亮起,他朝兰斯洛特打了个响指,兰斯洛特抬眼看他。绿灯非常短暂,很快开始闪烁,倒数的嘟嘟声在吉尔伽美什耳边响起,他拉着兰斯洛特快步穿过宽阔的马路。
兰斯洛特的手非常冷,这让吉尔伽美什想起他那时提起过的绰号。
“湖上骑士。”吉尔伽美什和兰斯洛特绕到了远离街道的居民区。他这么称呼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只是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比起之前仓库街上那个笑容要自然许多,吉尔伽美什在街心公园的长凳上坐下。兰斯洛特在长凳旁站得笔直,他抬头仰望夜空,乌云遮住星与月。天上黑沉沉一片。
吉尔伽美什问他是否在怀念过往那灿烂星空。他说:“往事值得追忆,却不值得留恋。”
兰斯洛特垂着手看向他,紫色的长发遮盖住他半张脸,吉尔伽美什示意他坐到他边上。
“时光流逝,星辰不在,连日光也都转移,兰斯洛特,还记得那个问题吗?”
兰斯洛特转过身,正面朝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什么从未改变?”吉尔伽美什摸了下自己金色的耳坠问道。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极为困难地发出一声沙哑地低唤:“王。”
“圣杯战争或者任何其他战争都无法改变王的存在,感到荣幸吧,王在这里,你与王同在,”吉尔伽美什手里抓了把兰斯洛特的头发,嘴角勾起笑,“对于你的正确回答,王将赐给你只属于夜晚的奖励。”
15.
兰斯洛特的状况有些混乱,应该说他长时间都处于这种混乱的状态,他的记忆零零散散,断断续续。过去的,现在的甚至分不清从哪个时间点而来的记忆一股脑儿全都涌了上来,荒废的古堡,灰色的土地夹杂着黄金色的城池与风暴在他眼前闪回。喷火的巨龙,尖叫的贵妇,死在战场上的孩子,阿尔托利亚,格尼薇尔,他的骑士伙伴们,他的Master间桐雁夜,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他面前,他被这些人包围,挤压,几乎无法呼吸。
兰斯洛特抓着喉咙,他快要窒息了,在这里的究竟是骑士兰斯洛特还是英灵兰斯洛特,他已经不能分辨。他感觉自己还真实地活着,还要为王国战斗,保卫卡梅洛。他也知道自己早已死去,仅仅是凭借着咒语和崇拜降临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可他真切地感受到阿尔托利亚,他曾经的主君,这种感觉一点一点啃噬着骑士对于自身已死的觉悟。
然而,困扰他的并非只有关于生死的困惑,让兰斯洛特真正苦恼的是他的思想也是不连贯的。他经常想不起来自己在思考什么,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思考。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他抛弃思考这种能力。
“你不需要它,只要战斗就好了,只有战斗才能救赎你,你想要战斗,发狂地战斗!”
这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它是长者的声音也是幼童的声音,既是男人也是女人。这个声音扯着他,拖着他,封住了他的嘴,将战斗的意志灌满他全身上下。
它说得非常对,一点都没错,他需要战斗,除了战斗他不该做任何其他事。兰斯洛特抬起头,在面前站立着的所有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阿尔托利亚。
他要和亚瑟王一战,只有战斗才能救赎他的过错,才能洗涤他的灵魂。他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这么想的时候,围住他的人散开,为他让出位置。他发现自己在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他怎么来到这儿,为何来到这儿。他问他身边这些灰色,像雾一样的人们,没人理会他。他只记得刚才他还和吉尔伽美什在夜晚的街道上说话,他们说了什么?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他不记得。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吻他。对方的吻技娴熟,嘴唇很软,嘴里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酒味。他们接吻时,那些碍眼的灰色小人也一个个消失了,兰斯洛特这才看清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和吉尔伽美什紧靠在一起,英雄王说,“宴会结束时,应该做些更有趣的事。”
房间里的灯被吉尔伽美什关掉,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看到彼此,外面很亮,各种各样的灯光让冬木市的夜晚看起来没那么寒冷。兰斯洛特没有让这个吻继续下去,吉尔伽美什坐到落地窗边的长沙发上向窗外投去不太在意的一瞥。
他喜欢居高临下地去看那些地上的蝼蚁,可他讨厌半途而废的吻。吉尔伽美什调整了一下坐姿,陷在沙发里问兰斯洛特,“你想说些什么?”
他能看懂兰斯洛特的眼神,事实上,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读懂多数人的眼神。人类的眼神太好懂了,除了浅薄的快乐,被无限放大的痛苦,他们还能拥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当然,阅读眼神这件事,英雄王绝不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做,他靠在沙发枕头上看兰斯洛特,“打算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兰斯洛特确实迫切地想要和他讲话,他想问一问这个阅尽天下万事的英雄王,他这样的罪人该得到怎样的惩罚。
兰斯洛特努力想要说些什么样子让吉尔伽美什想起他在乌鲁克对他说出“王不懂爱”的情景,他总是努力地想要表达什么,努力地想要为自己找到方向。
吉尔伽美什对兰斯洛特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结局。”
背叛国王,与王后私奔,致使圆桌骑士团彻底分裂,间接导致王国的覆灭。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回答我,兰斯洛特,你和你的爱人幸福甜蜜吗?可有在不列颠传诵王的美名?”
兰斯洛特愣住,吉尔伽美什的脸因为光线的问题呈现出半明半暗的姿态,“幸福甜蜜”与“王的美名”这两个词让他想起了一些毫不相干的画面。他的王后在逃亡路上与他相拥,他们在月桂树下亲吻彼此,他也吻过乌鲁克的英雄王,他也拥抱过他,感受过他的体温,听从过他的指导,进入过他的身体。他干净,洁白的身体,他充满欲望和诱惑性的眼神……
被蛇引诱品尝过禁果之人,又如何会忘记其中滋味?
埋藏在身体里的冲动开始叫嚣,吵得兰斯洛特捂住了耳朵。即便躺着也流露出霸道气息的英雄王看着骑士说道:“王在这里,你也在这里,兰斯洛特,你的忠诚将会被重新接纳,你获得了英雄王的认可。”
那种冲动达到了顶峰,这句话里的字眼无一不刺激着兰斯洛特的神经,他双眼如火般燃烧起来,所有的思考铺垫过去未来统统被抛到脑后,陷入到另外一种疯狂的状态。吉尔伽美什依旧躺着,他想今晚将是个久违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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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在沙发上惬意地享受着骑士的吻,他觉得他接吻的技巧一点都没进步,他猜想他和他的情人之间一定不常干这档子事,这种想法让英雄王感到愉悦。吉尔伽美什和弯下腰吻他的兰斯洛特保持着接吻的姿势,他慢慢坐起身,好空出位置让兰斯洛特坐到他身边。兰斯洛特握住他的手坐下,他的裤腿擦过吉尔伽美什的脚背,弄得吉尔伽美什有些痒,向后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