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吉尔伽美什忽然笑了起来,言峰绮礼不禁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只是这个愿望太普通太可笑了。”
“确实是非常普通的愿望。”与其他魔术师追求的名誉或者是根源来说,间桐雁夜的愿望实在与魔术师这个身份极为不符。
“不过,本来他也不是个合格的魔术师。”言峰绮礼沉默片刻后,说道:“只是一个怀着普通的愿望参与进来的普通人罢了。”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示意他继续报告。
“Saber的Master,完全是出于艾因兹贝伦对圣杯的执着。”
言峰绮礼的话引得吉尔伽美什勾起了微笑,“确实是这样吗?”
说实在的,言峰绮礼并没有弄清楚那个名叫卫宫切嗣的男人到底为了什么参加圣杯战争,但是他不想和吉尔伽美什细说这事。他下意识地将这事归类为自己个人的战斗,与其他一切人无关。卫宫切嗣的执着,意图,他必须自己亲自找出答案。
除去这个他过份关心的卫宫切嗣,在间桐雁夜身上他也花了不少心思。诚然,间桐雁夜不是个优秀的魔术师,Berserker也迟早因为他体力不支而消失,他们对谁都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只是他的身上集合了太多矛盾的因素,他与远坂时臣的妻子葵青梅竹马,他试图拯救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葵的女儿,然而,为了达到拯救的目的,他必须要杀死葵的丈夫远坂时臣。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自己关心之人伤心。
这一点,倒和某个身负主君的期待与爱人的守候的骑士十分相像。无论作出何种选择,总有人会受到伤害。
吉尔伽美什对与间桐雁夜的复杂背景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言峰绮礼早就察觉到他对Berserker这组的关注,尤其是在他带着他们主从突然出现在教会之后。
他的关注源于什么?高高在上的英雄王为何会对这对平庸和狂乱的组合产生兴趣?
言峰绮礼看着抿了口红酒的吉尔伽美什,将自己的疑虑问了出来。
“你问本王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么感兴趣?你觉得呢?”
吉尔伽美什将问题又抛回给言峰绮礼,言峰绮礼回答道:“你与Berserker是旧识。”
从那天就能看出来了,英雄王亲切地称呼Berserker为骑士,甚至将自己的酒杯交予他,让言峰绮礼疑惑的是,纵使查阅典籍,也查不出吉尔伽美什所认识的骑士是哪位英雄。
“这不是重点,”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多好的戏码就放在你的面前,可不要错失它。”
“什么意思?”
“愉悦。”在吉尔伽美什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身上的王者气度不减分毫,然而他不只是个沉溺与享乐的昏君,他身上更多的是危险,即便笑着,他的笑也是危险,让人不安,甚至恐惧的笑。
言峰绮礼意识到他所指的愉悦是什么后,愤怒地驳斥他,“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将别人的痛苦当作愉悦!”
他在心里谴责吉尔伽美什的行为,以一个神职者的身份。
“绮礼啊,这么想的不是我,而是你啊。”
将愉悦与罪恶联系起来的人正是言峰绮礼自己,这么一个潜意识已经将罪恶与愉悦等同起来的人,为什么偏偏就不承认痛苦也能招致愉悦呢?和思维固化,行事刻板的远坂时臣比起来,言峰绮礼真是太有意思了。
吉尔伽美什看着神色复杂的言峰绮礼,在他反驳自己的时候,他的手臂上再次出现了令咒了。就连言峰绮礼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呆在原地说不出话。
你的Master究竟能撑到什么地步,为了这平庸的梦想能奉献到什么程度,还有你,湖之骑士兰斯洛特,为了追寻灵魂的救赎又能发展出什么样的故事实在是让人期待。
吉尔伽美什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我早说过,除了圣杯之外,还有很多更有意思的事。”
19.
吉尔伽美什和言峰绮礼的谈话没有继续下去,一方面是因为吉尔伽美什觉得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言峰绮礼的要求,他将吉尔伽美什请出了教会。吉尔伽美什对于他这种逃避似的行为轻轻一笑,圣战战争,说是为了愿望而战,其实也不过是筑起自我约束的牢笼罢了。
所有人都被困其中,无一幸免。
普通人,魔术师,英灵,没人能逃得开这座牢笼,区别在于,有些人的牢笼装饰精美,乍一眼看不出囚禁的枷锁,而有些人,任谁都能看出他被困笼中。间桐雁夜属于后者,言峰绮礼则属于前者中非常极端的状况,囚禁他的是世间巨大的空虚。
回到远坂宅邸的吉尔伽美什把玩起了书房里的国际象棋,为了拯救己方而对敌方进行讨伐,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以自我的牺牲为条件。救赎的主题还真是无处不在啊,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哈欠,他并不看好间桐雁夜的结局,对于任何人,能拯救他们的从来就只有他们自己。他期待的是他在注定的悲剧结局里能演出一场怎样的闹剧。对于兰斯洛特,这个正试图自我救赎的骑士,他的身上总是充满未知,他能否把握住用灵魂堕落换来的机会斩断过去的禁锢,他的坚持还能不能像数千年前一样完成他的夙愿。
从前他想要回到故乡,现在他想与王一战。
吉尔伽美什拿起骑士的棋子放到了国王身边,他实在想亲眼看一看Berserker和Saber的对决。
“可要好好表现,让王尽兴啊。”执棋者吉尔伽美什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陷在沙发里拨弄了下头发,低低呢喃道:“牢笼吗……”
吉尔伽美什一言不发的沉思时,远坂时臣从外面走了进来。在自家书房看到吉尔伽美什时让远坂时臣颇感意外,这个整日在外闲逛,说是说巡视领土,嘴上老把“丑恶的世界,五彩斑斓的人性”挂在嘴边的英雄王难得会把时间耗费在远坂家。
或许连这个吉尔伽美什也意识到了圣杯战争的严峻形势吧,远坂时臣对吉尔伽美什行了个礼,吉尔伽美什这才注意到他,朝他挥了挥手,“来下棋吗,时臣?”
远坂时臣现在可没下棋的心情,既然遇到了吉尔伽美什,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和他商量商量接下来的策略吧。这么想着,远坂时臣坐到了吉尔伽美什对面。
“你想说什么?”吉尔伽美什的眼神锐利,没等远坂时臣坐下便问道。
“圣杯战争……”远坂时臣才开了个头,劝诫吉尔伽美什多加留意战局,随时做好对战准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吉尔伽美什匆匆打断,“时臣啊,向王进谏这种事,必须得在王的心情好的时候,你知道吗?”
这是什么地方的规定,乌鲁克的规矩?还真是蛮横的统治者。被迫咽下已经想好的说辞,远坂时臣心中难免腹诽。
“不过,你的意思王已经领会。”吉尔伽美什向他抛去一个眼神,远坂时臣心领神会地夸赞了他几句,吉尔伽美什这才笑着说道:“那些无能的杂碎,怎么可能侵犯到王的威严,那个叫伊斯坎达尔的家伙是吧,本王倒是期待与他一战,至于其他的人,”吉尔伽美什的手指滑过嘴边,眼神望向虚无缥缈的远处,又随即收回,他说道:“不值一提。”
吉尔伽美什这番话让远坂时臣暗暗舒出口气,英雄王确实还把圣杯争夺放在心上让他轻松不少。
胜利,一定在我们这边。
远坂时臣露出自信的微笑,吉尔伽美什却又给他泼冷水,“有空闲担心这些小事,还不如去外头找点乐子。”
这些小事……远坂时臣的微笑转为苦笑,吉尔伽美什随即拿棋子敲了敲棋盘,“下棋吗?”
确实,对于拥有一切,自视甚高的英雄王来说,圣杯这个万能许愿机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他也不指望吉尔伽美什能理解他对根源的向往。这是只有真正纯粹的魔术师才会拥有的梦想。
远坂时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陶醉表情被吉尔伽美什收进眼底,他笑着拨乱了棋盘上的棋局,“你知道间桐雁夜的愿望是什么吗?”
“无论是什么,最终都无法实现。”远坂时臣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还真是残酷的判断啊。”吉尔伽美什大笑起来,“你们之间一定能写出这场战争里最棒的戏剧。”
“戏剧?”
吉尔伽美什只是笑着点头,没再多加评论。远坂时臣清了清嗓子,既然提到间桐雁夜,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那天吉尔伽美什和Berserker去了哪里。
吉尔伽美什靠在沙发的软垫上意兴阑珊地说:“我们去骑马了。”
远坂时臣费解地看着他,吉尔伽美什在沙发上躺下,“对于迟早因为魔力不够而消失的对手,你似乎太过关心了,时臣。”
要不是碍于吉尔伽美什的傲慢性格,远坂时臣真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奉还给他。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际,远坂时臣忽然站起身,他望着屋外那橙黄色晚霞,一团红色的云朵在天边燃烧。
“是Caster。”远坂时臣神色凝重地看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兴致缺缺。直到那朵火烧云将白天烧成黑夜,他才从沙发上坐起来,笑着说道:“冲锋陷阵不是王的风格。”
远坂时臣扭头叹了口气,吉尔伽美什却在这时对他说:“放心吧时臣,不管是Rider还是Caster,在本王的终极宝具EA面前都不过是些不起眼的杂碎。”
远坂时臣闻言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吉尔伽美什还有另外的宝具?是什么样的宝具,威力如何?
纵使心中有千种疑问,远坂时臣却适可而止,就此打住。他明白,以吉尔伽美什的性格,他想说自然会说,要是他不想说,就算再怎么追问也不可能获得答案,反而会使他心生反感。
等到抵达Caster所在的未远川河畔,远坂时臣悲哀地发现不光冲锋陷阵不是王的风格,就连与“丑陋”的生物对战也不是王的风格。
王的风格实在不好捉摸,远坂时臣站在吉尔伽美什召唤出的黄金战船上看着吉尔伽美什,这位黄金的王者显然没有领会远坂时臣眼神中的郁闷,他还在抱怨Caster所召唤出的海魔长相如何丑陋,甚至连朝海魔看一眼都不愿意。
丑陋的东西如何能入王的双眼。
多说无用,吉尔伽美什绝非会听取劝诫之人。远坂时臣将眼神投向未远川中那体积庞大的魔物,比他们先行赶来的Saber已经开始对海魔发动进攻,尽管她的攻势凌厉,可依旧伤不到海魔分毫。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远坂时臣暗暗捏紧拳头,作为被授予管理者资格,必须死守魔术隐蔽性的远坂家当家,远坂时臣此时又急又恼,眼看Saber的又一剑落空,傲慢的Archer依旧不愿出一丝力。
绝不能让魔术暴露在普通人眼前,这样下去,自己如何在魔术协会立足。尽管明白吉尔伽美什不会听从自己的意见,可远坂时臣还是试着用十足谦卑的语气恳求这位黄金王者。
加上手上只剩下两枚令咒,要是再对吉尔伽美什使用一枚,那接下来的事态一定会失控。远坂时臣非常清楚没有了令咒约束的吉尔伽美什会干出多离谱的事来,幸好他的话语对吉尔伽美什起了作用,英雄王取出四件武器匆忙瞥了眼海魔,一挥手,黄金闪闪的四件利器立时朝海魔飞去,切断了他三分之一的身体。
然而,这种破坏只留存了一小会儿,在Caster的狂笑声中海魔又生长出了新的肢体。
这时,吉尔伽美什的忍耐已经到达顶点,他对远坂时臣说道:“我对那个污秽的东西一眼也看不下去了。”
英雄王决定撤退,远坂时臣立即喊住他,怎么可能让他现在离开,绝不能让魔术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世人面前,在引起更大的骚动之前一定要消灭海魔和Caster!
吉尔伽美什可不管远坂时臣那一套,他来已经很不情愿,要走当然要随着自己的心意。
远坂时臣壮着胆子提议吉尔伽美什能不能使用一下他的至宝EA,这提议不单惹得吉尔伽美什双目含怒,还引来了他的一通臭骂。
吉尔伽美什现在显然不想投入讨伐海魔的战斗,且不说会不会吸引普通人的关注,导致魔术的暴露,要是其余的这些Servant中有人消灭了海魔,他的Master因此获得了一枚令咒,那局势对远坂时臣来说也将非常不利。
远坂时臣叹息着,忍耐着,气愤着。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误和失败,更不能给远坂家丢脸。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所成为的难道就是一个无法操控自己Servant的魔术师吗?那和那个半吊子魔术师间桐雁夜又有什么区别?
“那是……”
一筹莫展的远坂时臣在黑夜中看到了一道漆黑发亮的身影,那是间桐雁夜的Servant。
陷入狂暴状态的骑士死死抓住飞行在未远川上空的飞机背部,他的头盔中投射出骇人的红光,在被他盯住的一刹那远坂时臣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景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地间一片殷红,远坂时臣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之前言峰绮礼就已经提醒过他。无论何时,Berserker的Master间桐雁夜都会选择他和Archer作为优先攻击的目标。
绮礼说得没错,Berserker确实朝着吉尔伽美什的辉舟而来,相比起与海魔的战斗,吉尔伽美什明显收起了急于脱离的表情,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种微笑在远坂时臣看来夹杂了许多邪恶与不怀好意,事实上他不介意被间桐雁夜当成优先攻击的对象,他乐于亲手解决像他这样,与自己有着一定个人恩怨的对手。
虽然幼时有个不少交往,也算是童年玩伴,只是长大后两人疏于联系,特别在远坂时臣和葵成婚之后,更是再没和间桐雁夜来往过。本来他们就已经是身处两个世界的人了,这家伙却偏偏要把自己改造成魔术师,硬要挤进圣杯战争里来。
多多少少是因为葵的关系吧。远坂时臣这样想着,向吉尔伽美什请求道:“王啊,请让我去做Master的对手。”
间桐雁夜并没像在仓库街时那样躲藏起来,远坂时臣看到他,他也看到远坂时臣。
Master与Master,Servant与Servant,爱与守护成了致命的导火索,暗与光的战斗再次展开。
20.
有一段时间,当然是在非常久远的年代,吉尔伽美什也曾热衷于战斗,无论是挑战天神的任务或是驱逐侵犯他领土的魔物,他都兴致勃勃。有时,他也会去探险,与他的伙伴,上山下海只是为了寻找适合的对手。
他天生喜爱战斗,他非常讨厌为战斗这种行为寻找说辞借口的人。天神认为他的举动是自找麻烦,毫无意义,他便质问天神,什么样的举动才是有意义。
造福人民即是有意义。
人民终将死去。
他们会带着对王的忠诚在神的身边安睡。
神也终会死去。
你的生命也会被剥夺!
是的,但是王不会死,王会永存,所有人都会记得王曾对抗天之牛的故事,王曾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草,王曾建造了环城乌鲁克!没有人会记得神的名字,就连冥府也会被人遗忘!而只有王,吉尔伽美什的名字的会代代流传。
一切规则,条例,约定俗成的守则和“有意义”的举动在吉尔伽美什眼里都不存在,直到现在他依旧喜爱纯粹的战斗。“战斗”这个词对他来说是双方面的,他挑选对手,合格的对手将会被列入战斗的范畴,不合格的杂种和他的关系就只是讨伐与被讨伐,而非“对手”。
他在Berserker的身上看不到兰斯洛特的影子,他现在只是一具拥有兰斯洛特实力,能自由行动的盔甲。这反倒挑起了吉尔伽美什的兴趣,从前便如此,英雄王对于事物的判断和应对全都基于他的“兴趣”之上。因为感兴趣,他曾想过要把兰斯洛特留在自己身边,后来听说了间桐雁夜的背景之后,又因为感兴趣,期待他们能书写出怎么的故事而打消了这个主意。要是让言峰绮礼或者远坂时臣知道了他的心思,大概只会落下个“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果真是个乱来的家伙”这样的评价。
这些人怎么会明白英雄王的愉悦?吉尔伽美什转动船舵,辉舟维摩那以一个漂亮的转身躲开了Berserker所操控的战斗机射出的导弹,顺着风势飞向了更高处。
“就将这当作踏上最终战场资格的试炼吧。”吉尔伽美什笑着看向Berserker的方向,“本王可是非常希望在最终战的时候遇上你和你的Master。”
是谁规定吻过,拥抱过的人不能一决高下?对胜利的渴望和情欲的蔓延又有什么不同?
在导弹和宝具你来我往数回之后,Berserker的注意却不知不觉间被转移了。吉尔伽美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是因为Saber。
不懂王道的丫头,吉尔伽美什瞥了眼正在河畔商量战略的Lancer和Saber,看来对于亚瑟王的执着已经深埋在兰斯洛特的身体里,能让他不顾Master的命令而狂叫着向Saber冲去。
他的恨,他的悔疚到底有多深?
吉尔伽美什轻笑一声,“这可真叫人愉悦。”
真想看一看骑士盔甲后的表情,那种扭曲与挣扎一定十分美味。
随即,吉尔伽美什又改换脸色,“不过,无视本王可是罪该万死的举动。”
他操控着维摩那靠近过去,试图将Berserker的注意再次吸引回来,只是这个距离太近,以至于让Berserker抓住了时机用手中的战斗机将吉尔伽美什的维摩那击沉。
在不远处刚解决了间桐雁夜的远坂时臣目睹了整个过程,金色辉舟以无可挽回的姿态坠入未远川,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虽然自己的Servant被袭击,可远坂时臣此时心中倒有些高兴,也是该让那个英雄王吃点苦头了。他最后向脚下望了眼,从这里掉下去,以间桐雁夜的状况应该再没办法参加圣杯战争了吧。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说着什么要拯救小樱的话就对自己展开了攻击。以小樱的天赋在间桐家应该能得到很好的发展,不过凭他对魔术的领悟也不可能理解魔术师的追求。
之前霸占了大半条未远川的海魔似乎因为Rider的关系而被带入了他的固有结界之中,远坂时臣看着没有继续追查坠入河中的吉尔伽美什行踪,反而纠缠住了Saber的Berserker,这名英灵不单和吉尔伽美什认识,还和Saber有过过节?
远坂时臣现在也没有思考Berserker真实身份的心思,他只希望海魔能尽快被消灭,别再惹出什么事端。
临时结盟讨伐海魔的几名Servant也已经从Archer被击落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尤其是被Berserker紧追不放的Saber,狂战士的步步紧逼让她分身乏术。为了让Saber能使用出有可能消灭海魔的宝具而自折金黄长枪的Lancer也加入了进来,试图牵制住Berserker对Saber的攻击。
似乎没有人关心Archer的去向,连远坂时臣也下意识地觉得吉尔伽美什不会再出现在战场上,对于那样骄傲的一个王者来说,被人砸进水里这事多少有些丢脸吧。
可吉尔伽美什显然不这么想,他又以金光闪耀的姿态出现在了所有人的上方,他站在冬木大桥上,挥手召来三种形态各异的兵器稳稳地朝已经控制住Saber的Berserker飞去。
金属与金属碰撞,飞出的碎片引爆了残余的导弹,爆炸所产生的火光照亮了冬木市的夜空,鲜红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的脸。谁也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对Saber施以援手的会是那个Archer。
吉尔伽美什击落Berserker的举动在旁观者眼里多少带点报复的性质,尤其是在狂战士无力反击落入水中的刹那,他嘴边所扬起的那抹轻笑,更让人觉得这名黄金王者不过是为了报刚才的落水之仇。
远坂时臣却不这么看,他从吉尔伽美什的眼里没有看到一丝怒火,他完全是以娱乐的心态对Berserker使用了王之财宝。
好像在和谁游戏一样,输了一场又赢回来一场,全心全意扑在游戏上,只为尽兴。
和其他英灵的对战大概对英雄王来说都是这样的吧。远坂时臣站在隐蔽处看着Saber朝海魔飞奔而去,没有了Berserker的牵制,这名持剑的英灵已经做好使出最强宝具的准备了。
那会是什么呢?
那是一道光,不,不止一道,是自亚瑟王的不列颠赶来的许多道光。它们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束不灭的荣耀!
“契约 胜利之剑!”
灌输着骑士道精神,以十二场不败传说打造,那名为亚瑟王的传奇君主所使用的宝剑再次降临人间。
眼前再看不到黑夜与魔物,只有光在视线中奔涌,这是只属于Saber和她的奇迹之剑的光芒。巨大的海魔以及立于海魔中心的Caster都在瞬间被这光芒吞没。
“Saber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远坂时臣不觉皱起了眉,朝吉尔伽美什的方向看了眼。
吉尔伽美什气定神闲地立在冬木大桥的拱顶上,他依旧闪闪发光,足以照亮他身边的大半个天地。
“一把同时拥有拯救与毁灭的双刃剑,”吉尔伽美什俯视着气喘吁吁的Saber,“若以王者自称,必将走向毁灭。”
她的理想与她的坚持是旁人所无法理解的,尤其是对于像吉尔伽美什和Rider这样的王者而言,妄图以自己的柔弱肩膀担负起所有重任的Saber一点都不像一个王。
然而她的光辉确是那么耀眼,吉尔伽美什认可她的光辉,这是她足以成为英灵的资格。想必那位骑士,也是在亲眼见证了这样的光辉之后才会甘愿为这样一个小姑娘效忠吧。
吉尔伽美什扫了眼未远川的河面,它已恢复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一切都已经发生。
河畔的英灵与魔术师相继离开,吉尔伽美什从大桥的拱顶落到了地上,他的黄金盔甲在行动时发出清亮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谱写出一段诡秘的前奏。
吉尔伽美什在河边的一幢公寓楼下面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间桐雁夜。
更有趣的是,他还遇到了一脸错愕的言峰绮礼。
吉尔伽美什抢在言峰绮礼之前开口说道:“让本王猜猜看,绮礼,时臣和间桐雁夜的对战你没有帮忙,你现在想把他送回间桐家,是不是?”
言峰绮礼没有否认,吉尔伽美什大笑着继续道:“能从间桐雁夜身上获得怎样的愉悦,你也非常好奇吧?”
“不。”言峰绮礼走到间桐雁夜身旁,屈膝查看他的手背,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地说道:“我只是来查看他的情况而已。”
“哦?那他的情况如何?你打算和你的时臣老师报告吗?”
言峰绮礼有意略过他的第二个问题,只回答说:“他的令咒还在,想必他的Servant也还在。”
吉尔伽美什笑着,言峰绮礼作为回敬似的反问起吉尔伽美什,“这不是也是你在意的吗,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他点了点头,丝毫不掩饰对于Berserker去向的关心。
“还是为了所谓的愉悦吗?”
间桐雁夜或许因为背景的复杂性能引发许多具有戏剧性的冲突,言峰绮礼将这种冲突理解为吉尔伽美什所说的愉悦,不过Berserker这个既不会说话,也不会思考的英灵到底能带给吉尔伽美什什么样的愉悦?
“不,不是为了愉悦,愉悦可不能称为所有事的借口。”吉尔伽美什露出头疼的表情。
把愉悦当成所有事情借口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真是叫人大开眼界,言峰绮礼在心中默默想道 。
“告诉你也无妨,”吉尔伽美什倒很大方,“只是为了确认某件事。”
“某件事?”
“本王问你,你想从卫宫切嗣身上获得什么答案?”
没想到吉尔伽美什会突然提起卫宫切嗣,言峰绮礼楞了会儿,空洞的双眼直直注视着远方那无尽延伸的黑夜。
“你将他认定为自己的方向,是因为什么?”
“圣杯为何要再次赋予你令咒,你确确实实地思考过吗,我的意思是你认真地,不带任何逃避地思考过你内心的渴求吗?”
言峰绮礼拒绝回答,吉尔伽美什却没停下,“至今为止,你都被你自身所困,间桐雁夜或许会为你打开缺口,只是绮礼啊,真正困住你的并非是你自己。”
英雄王的诡辩言峰绮礼早有领教,他皱着眉说道:“那么世界至高的英雄王呢?”
吉尔伽美什沉默片刻,向言峰绮礼动了动下巴,“怎么样,圣杯战争你还想继续参加吗?”
言峰绮礼对于这个问题还没找到答案,吉尔伽美什说道:“既然圣杯向你发出邀请,为何不接受?享受这场战争吧,这里的戏非常好看。”
“英雄王,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你的问题?”吉尔伽美什反倒露出疑惑的表情,“本王刚才不就已经回答了吗?我是为了确认某件事而来。”
这让言峰绮礼对于Berserker的真实身份愈发好奇,他试着从吉尔伽美什口中套出Berserker的真实身份,吉尔伽美什漫不经心地回道:“这种事如果还需要本王告诉你的话,那也实在太没意思了。”
20.
看着吉尔伽美什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言峰绮礼恍惚间有种被愚弄的错觉,大约自己只是这个孤高的王者所选中的玩物吧,他总是如此,抱着高人一等的姿态欣赏着他口中的“戏剧”。不过,说实在的,言峰绮礼也确实因为吉尔伽美什的话语然产生了期待,对自己,对卫宫切嗣,对间桐雁夜。
即便背叛恩师,有违他在圣杯战争中的立场他也必须这么做。他所缺失的东西,他潜意识中一直回避的东西,他们一定能给他答案。这么鼓励着自己的言峰绮礼搀扶起昏迷的间桐雁夜,往间桐宅邸的方向走去。
言峰绮礼在回冬木市教会的路上还为自己找好了贸然离开教会的借口,好应付父亲言峰璃正的询问,他再不等这样的询问了,踏进礼拜堂的言峰绮礼一眼就看到了倒在祭坛上的言峰璃正。
他呼喊着跑过去,在确认了父亲的死亡之后,他激动却不失冷静地检查起言峰璃正的尸体。
作为圣杯战争监督者,发起了讨伐Caster的活动,并许诺给成功者一枚令咒奖励的言峰璃正手上恰恰少了一枚令咒。
想也不用想就能列出好几个犯罪嫌疑人了,一定是那些不甘心与别人分享成功的Master中的一个。
根据神父临死前留下的暗语,言峰绮礼继承了剩下的所有令咒。此时他悲哀,像所有面对父亲尸体的儿子一样流下了眼泪,还有更深一层的悲哀,因为……那份心情……
那份在黑暗中追逐他,那份他现在奋力追逐的心情。
眼泪唤醒了言峰绮礼的回忆,关于那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关于自己曾找寻到又深埋在心底的答案。
吉尔伽美什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罪恶的愉悦,罪恶的灵魂,他眼前不再是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那个所有人认为的负责可靠的言峰绮礼的尸体。
他为这具尸体吟诵起悼文,轻声地,缓缓地,然后送上神的祝福,划下十字架。
他站起来,哀伤已经从他脸上离开,他将父亲的尸体处理好,洗去手上的血迹来到了通讯机前向远坂时臣报告了这一事件。
远坂时臣显然非常震惊,沉默许久才用压低了的声音问道:“所以说你现在是监督者?”
“是的。”
“那么令咒……”
“都被那个人夺走了。”言峰绮礼不仅撒了谎,还隐瞒着自己再次获得圣杯给予的令咒这事。
被闷在鼓里的远坂时臣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了,绮礼你就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您打算怎么做?”
“目前先把夺走令咒的人找出来,获得那么多令咒,应该会有很大的动作才对,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接着,远坂时臣又宽慰了言峰绮礼几句,两人的通信才断开。
按照言峰绮礼的说法,言峰璃正死于Caster消失后的半小时内,这样一来,Rider,Saber还有Lancer的Master就都有嫌疑,三者都是参与讨伐Caster并作出贡献的英灵,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功绩也情有可原。
要是这时候绮礼的Assassin还在就好了,远坂时臣用眼角余光扫过一直站在工房墙边的一言不发的吉尔伽美什,刚才他和言峰绮礼通话时吉尔伽美什就已经在了,还难得的没有插嘴,一直静静听着。
“那么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时臣?”英雄王在远坂时臣思考时开口问道。
要是派Archer出去追查的话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况且对于自己来说也有些危险。
“什么都不做吗?直接找言峰绮礼帮忙不是更方便吗?”
这一点远坂时臣当然考虑过,只是才刚经历父亲被人残忍杀害事实的绮礼,心情一定跌落到谷底,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去麻烦他了。
“对自己的徒弟倒是很温柔嘛。”吉尔伽美什笑着走到烛台边,“不过,温柔可没办法帮你找出劲敌啊。”
听吉尔伽美什的口气,他似乎有什么建议要说,远坂时臣顺着他的意思问道:“想必英雄王必定有万全之策。”
“哈哈哈哈,就等着本王的好消息吧。”
大笑着擅自离开的吉尔伽美什就像一个在暗中闪闪发光的惊叹号,他竟然就这么什么也不说地随便离开了!
远坂时臣垂下头,以他在远坂家布下的结界,足以阻挡外人来犯,只是……明明能做得更好,处境怎么会变得如此窘迫?远坂时臣不禁自问。
优雅的家训让他忍住了咒骂的冲动,言峰璃正的突然辞世对远坂时臣目前不容乐观的局面造成了更大的打击,“胜利在我们这一边”这句话现在想来也成了个笑话。可这种时候,连苦笑也笑不出来了,远坂时臣神色凝重地坐在工房中,这名优秀的魔术师头一次觉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已离他越来越远。
另一方面,言峰绮礼在和远坂时臣通完话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罕见地给自己开了瓶红酒,倒了一小杯,却只是摆在面前静静看着。
吉尔伽美什这个不速之客出现时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红酒出神,吉尔伽美什也不客气,执起酒杯喝了一口后还问他,“这样的美酒你就不尝尝?”
言峰绮礼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吉尔伽美什耸了耸肩,“我只是对多余的令咒很好奇。”
言峰绮礼抬头看他,又立即低下头,“全都被凶手夺走了。”
吉尔伽美什叹道:“绮礼啊,在英雄王面前撒这种谎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言峰绮礼这种变相承认的方式让吉尔伽美什笑了出来,言峰绮礼还真是个善于逃避的男人。
“拥有这么多令咒还不打算做点什么吗?这个残酷的战场,单打独斗可是行不通的。”
单打独斗这词说得当然不是言峰绮礼,这个失去了Servant的参战者听出了吉尔伽美什的话外之音。除了远坂时臣之外,利用自己父亲的身份和自己额外获得的令咒,要想拉拢其他任何一个Master都是轻而易举。
问题是,吉尔伽美什为什么要这么引导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因为想要局势变得更加有趣?
言峰绮礼皱着眉问道:“Archer,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一定需要一个目的?人人都为了目的而活,那岂不是太无趣了。”吉尔伽美什给自己又加了些酒,“事情能向更有趣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不试试呢?”
果然是因为这个……言峰绮礼抱着胳膊说道:“如果真得找到这样一个Master,也可以找准机会下手,为时臣老师……”
吉尔伽美什却不满地打断他,“你这个隐瞒自己老师这么多事的人还打算用‘远坂时臣’这个借口为自己开脱多少次?”
他向言峰绮礼举起酒杯,“还是你怕美酒滋味太醇,让你上瘾。”
言峰绮礼哑然,吉尔伽美什的话如同永远也停不下来的耳语在自己耳畔循环。
“说说看吧,谈起结盟的对象你会想到谁?”
在言峰绮礼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个名字已经脱口而出。
“间桐雁夜……”
是的,间桐雁夜,没错,将远坂时臣当做死敌,深爱着远坂葵,愿意为保护间桐樱付出生命的普通男子,他的身上一定能流出最美味的酒。
言峰绮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久久说不出话。吉尔伽美什笑着看他:“美酒这种东西果然让人难以拒绝。”
“对了,关于凶手的事你这儿还有什么线索吗?”吉尔伽美什对于破坏规则的人总是保有相当的热情,言峰绮礼摇头,以Rider的Master的性格,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Berserker的Master在时间上就不可能犯案,只剩下卫宫切嗣和Lancer的Master既有时间又有能力。
这两人之中,卫宫切嗣还没动用过令咒,没有必要为了一枚多余的令咒冒这个险,而Lancer的Master在仓库街一战时就曾使用过一枚令咒,这么看来,这位出生名门的魔术师有很大的嫌疑。
听了言峰绮礼的分析之后,吉尔伽美什表示赞同地微微颔首。他带着他没喝完的半瓶红酒和言峰绮礼道别,吉尔伽美什一点也不着急,在外闲逛了一圈后才回到远坂家,远坂时臣这时已经接到了Lancer消失的消息。吉尔伽美什便顺水推舟地告诉他案犯确实是Lancer的Master。
远坂时臣沉吟道:“果然如此,不过令咒要是被转移到其他人手上就麻烦了。”
吉尔伽美什却道:“你的担心太多余了时臣,区区几枚令咒,怎么可能撼动属于英雄王的胜利。”
远坂时臣看吉尔伽美什这时心情不错,便将自己早就想好的提议说了出来:“Rider和Saber这两个强势的对手,必须得尽快解决,如果以结盟的名义和艾因兹贝伦联络,或许能为找出他们的破绽赢得些时间。”
远坂时臣说这番话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忐忑心态,谁知道吉尔伽美什会不会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而不同意,万幸的是,吉尔伽美什对于和Saber结盟这事没有一点异议,甚至看上去还挺感兴趣。
得到了英雄王的首肯后,远坂时臣着手起草起给艾因兹贝伦的信件。吉尔伽美什看了他一会儿,把从言峰绮礼那里得到的红酒喝了个精光。坐在Saber的盟友这个位置上想必能看到别处看不到的风景吧。
兰斯洛特,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给你写的剧本你可得好好表演,让王尽兴啊。
诡秘狡黠的笑容在吉尔伽美什脸上绽开,埋下背叛祸种的师徒终于在这个夜晚走向了彼此的对立面。
22.
远坂时臣与艾因兹贝伦名义上的Master爱丽丝菲尔的碰面于夜晚的冬木教会内进行,除了两人的从者Saber和Archer也到场了之外,言峰绮礼和久宇舞弥分别作为陪同者站在了远坂时臣和爱丽丝菲尔的身后。
爱丽丝菲尔对于结盟的态度非常强硬,如果远坂时臣不能提供给他们任何有利的信息,艾因兹贝伦便没有与他们联手的必要。为了表示诚意,远坂时臣主动将言峰绮礼的Assassin所收集到的关于Rider和他的Master藏匿之处告诉了对方。
然而,爱丽丝菲尔却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她希望能将言峰绮礼排除出战场。远坂时臣对于她的这个要求深感意外,在爱丽丝菲尔陈述理由时,远坂时臣瞥了眼表情淡漠的言峰绮礼,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没有提问,没有质疑,沉默着接受了对方的指责。
爱丽丝菲尔和她的陪同者,名叫舞弥的女性看待言峰绮礼的眼光也是冰冷且谨慎的。虽然不愿意这么去想,不过言峰绮礼一定有什么隐瞒自己的事,关系者言峰璃正过世,自己信任的爱徒又在背地里做着他不知道的事,远坂时臣心中莫名有些沮丧。可这份沮丧并未轻易流露,远坂时臣也向爱丽丝菲尔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希望能限制Saber使用“契约 胜利之剑”。这个条件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爱丽丝菲尔的质疑,远坂时臣也早已想好托词,身为冬木市的管理者,尽量减少魔术的曝光这个理由足以艾因兹贝伦强势的女主人闭嘴。
她和Saber交换了下眼神,以言峰绮礼离开日本为交换,同意了远坂时臣的限制条约。
会面的气氛绝对说不上融洽,甚至让人感到压抑,言峰绮礼的存在让爱丽丝菲尔浑身不舒服,而Saber的不悦则完全来自于Archer。
他那仿佛能将人剥光了看个透彻的犀利目光让Saber充满了被人看个精光的羞耻感,她靠在墙边极力忍耐着,这个Archer无论是从作派还是性格都她感到深深的厌恶。
吉尔伽美什却享受着她的煎熬似的笑了起来,会面结束之后他还主动把Saber喊到一边说话。
“把你这种眼神收起来吧,本王可没兴趣和你打。”看出Saber眼中拔剑冲动的Archer双手插在皮裤的口袋里,他看上去已经完全融入了现代社会,起码他这身装扮和现代人毫无差异。
“你想说什么,Archer?” Saber看着不远处的爱丽丝菲尔和舞弥,和Archer的单独相处更让她的不适达到了顶端。
“你说过你的愿望是想拯救自己的国家对吧?”
“是的。”Saber微微皱了皱眉,“你我所追求的王道不同,冷嘲热讽的话就不必了。”
吉尔伽美什笑着把额前的刘海向后撸,“在拯救国家之前,先拯救你自己吧,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的国家为何会走向灭亡啊。”
“身为君王为何会被背叛,你所自豪的圆桌骑士们不是最终都离你而去了吗?”
“你怎么……”Saber没想到吉尔伽美什竟会对不列颠的历史了如指掌,她的思绪已经被带回到了那个战争年代。她最完美的骑士,说着“王不懂人类的感情”而默默转身离开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