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樱斋聚集天地灵气,樱花开得繁盛也落得很快,半空中永远有着飘落的花瓣,地面上永远有铺叠的花层。
灵气盛便是极佳的休养场所,以故拂樱一夜无梦,直到天明。晨曦渐明,拂樱伸伸懒腰掀被下床,推门看外面樱花烂漫,春风迎面,心情也变得如这花一般明净了。随手拂过伸到房门前的一枝樱花,淡淡的草木味道混合在湿润的空气里便成了一种特有的清香。
“唉!”拂樱恋恋不舍地看着这周围美好的景,“真不想回寒光一舍。”
枫岫不知何时也已起来,慢慢走到拂樱身边揽住他的肩:“不想回可以不回。”
“吾又没说不回去。”拂樱望天,枫岫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莫不是在说反话……“走吧,我昨天已经在这里设了阵,一般人是寻不到也闯不进的……”
“啊?”枫岫显然没适应拂樱的话。他昨晚上睡觉时才忽然想起,寒光一舍里拂樱的房间已经被刀无极送上来的两个剑师霸占了,这时候要是拂樱回去,必然会大发雷霆,他可承受不起发怒的拂樱啊。
来不及也想不到其他方法阻止,拂樱已经一脚踏出了大门,直往寒光一舍而去,想来也是思念小免,毕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枫岫追在拂樱身后,看着拂樱上山后直奔小免的卧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咦,小免这懒丫头,吾不在也没人管,日上三竿了还睡着。”拂樱隔着窗看到小免还在床上躺着睡觉,不由得抱怨,却没有进门去叫醒她。
“哈哈,小免现在可是很努力地在学习,每天晚上都看书看到很晚呢。“枫岫在一旁摇扇子,自己前段时日无聊便教小免读书识字,没想到小兔精悟性出奇地高,进步神速,已经能看懂一小部分书籍了。
“嗯,这样很好。”拂樱满意地笑了,小萝莉他喜欢,可爱的小萝莉他也喜欢,可爱又知书达理的小萝莉?嗯?也许他会更喜欢。“那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去我的房间整理下东西。”
拂樱说着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枫岫看着拂樱粉色的背影,不由得感到头疼。寒光一舍里秋风飒飒,落叶静美,可枫岫慢慢跟着拂樱身后,竟觉得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枫岫用扇子拍着自己胸口,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淡定再淡定。
果然,当拂樱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怒气从内而外喷薄而出,顿时形成以拂樱为中心的百里冰寒之气,生生地冻住了在拂樱身后的枫岫以及拂樱怒气的来源——————刚刚准备推门而出的弃剑师和鄙剑师。
“枫岫,你找死!!雪樱千里!!”
一声爆喝,顿时冰天雪地破碎,随即重叠而下漫天飞舞的惨烈樱花壮烈得让人心惊。枫岫早知会如此,急忙后退后退再后退才免以受到拂樱极招的迫害,而那边尚不知发生何事亦毫无防备的两仆人早已吐血扑地不省人事,其状悲惨万分,离爆体相差不远。
枫岫见状连忙上前阻止:“拂樱好友……息怒息怒啊!人命关天……”
拂樱也知自己刚才怒气过盛,不小心便忘了此处是苦境,他也不是那个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凯旋侯,听得枫岫此言便收了招数,仍是冷哼了一声,冷眼扫过地上两人,再看枫岫:“最好给吾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拂樱凌厉的眼神,斜飞入鬓的双眉,紧抿的薄唇,枫岫忽然觉得温顺的拂樱见惯了,还是这样杀气四溢的拂樱看起来更具有挑战性和美感。要是能换个色系说不定能更美吧?枫岫没边没际地胡思乱想,猛然觉得周围温度下降的厉害,忙收回漫天飞的思绪,看着面前脸色冰冷的拂樱,跟自己说了三遍自己没问题之后才扛着沉重的压迫感走上前去拉住拂樱的手,将人拉到寒光一舍前院的长风亭,两人面对面坐下。
枫岫不急不缓地泡了一壶茶,给拂樱沏了一杯,才道:“好友别要生气了,此两人也不是吾本意要收留的,只是你不在的这段时日,刀无极强行送上来监视吾的罢了。毕竟不是吾的人,吾也不能把他们怎样。好友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妥当……”
拂樱余怒未消:“不经我的同意将我的房间转手他人,枫岫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一想到自己的床让别人睡过,拂樱顿时觉得怒不可谒,眼看又要爆发。
枫岫见状忙安抚好友的情绪:“好友别担心,吾会给你重新建造一间屋子……”
“哼。”拂樱挑眉,一反平日慵懒之意,“那这几日你让吾睡哪里?”
枫岫摇扇浅笑:“睡吾床上如何?”
拂樱此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吐血了,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墨色瞳眸里流露出的愤怒愈加明显。枫岫连忙讨好地用扇子替他扇了扇,抓准时机转移话题:“好友昨日说遇到罗喉,不知可有发生什么事?”
拂樱摇头:“没,只是在客栈里偶然遇到罢了。对了,罗喉有提到你还有你当年送的那首诗。”
“诗?”枫岫摇扇,当年他送给罗喉的那首预言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罗喉几经生死居然还记得。
“嗯。”拂樱终于淡定下来,端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他还问吾与你是何关系。”
枫岫顿时来了兴趣,眸光流转:“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拂樱没好气地看了枫岫一眼:“吾能怎么答?认识而已。”
枫岫垂眸,不禁失望:“只是这样而已吗?”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拂樱好气好笑,难道真的更罗喉说他和枫岫之间是恋人关系?会酸掉罗喉大牙的。
枫岫沉吟了一下,忽然无比认真地抬眼看着拂樱:“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同居关系?”
“!!咳、咳咳……”
同居关系四个字入耳,拂樱一口茶呛在了气管里。你妹的同居关系!拂樱剧烈咳嗽了数声,起身却是不再看枫岫,径直抬脚往外走去。枫岫自知又在拂樱面前说错了话,忙起身去拉,却被拂樱一甩袖不留情面地挣开了。
“好友吾错了……”枫岫追在拂樱身后,看着拂樱一路走到小免房间前,推门而入抱起还在睡觉的小免,随即身形一闪便已化作数片樱花瓣随风飞远,却是往了刚建成的拂樱斋的方向。
“唉,拂樱啊……”枫岫急忙足下发力,也化枫叶追随而去。
好不容易在拂樱斋门口追上还抱着小免的拂樱,枫岫忙一把拉住,顿时三人一起摔倒在地,枫岫在最下面被砸得皱起眉头。小免此时也已惊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从拂樱怀里爬起来,睁眼看清楚是拂樱和枫岫,不禁咦了一声。
“主人,枫岫阿叔,你们在地上作甚么?”小萝莉望了望躺在地上尚未起来的两人,又望了望四周环境,顿时被满目的樱花吸引了视线,“哇,这里好美!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吗?枫岫阿叔你答应过带小免下山玩的,是不是就是来这里玩啊?真好真好~”
拂樱没好气的一手撑在枫岫胸口,慢慢坐起来,另一手摸了摸小免粉嫩的脸颊:“小免,这是我们的新家,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好不好?”
小免显然很喜欢这里,开心地道:“好啊好啊!枫岫阿叔也要过来一起住吗?”
拂樱咬牙切齿:“他就免了。”
还被拂樱摁在地上的枫岫苦了脸:“好友你怎么能这样……”
“咦,枫岫阿叔你惹主人生气了吗?主人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小免看看枫岫,又看看脸色冰冷的拂樱,伸出小手握住拂樱修长的手,安慰道,“主人不要生气啦,枫岫阿叔做错事,让他道歉就好,主人要原谅枫岫阿叔……”
“原谅他?不可能!”拂樱摁在枫岫胸口的手揪住某人的衣服,眼中熊熊怒火燃烧。同居?做梦!从今以后分居罢!
“呜,生气的主人好可怕~”小免何时见过这么凶的拂樱,顿时吓得一双眼睛水汪汪看向枫岫,“枫岫阿叔,我帮不了你了,主人是真的生气了……”
吓到小免了?拂樱这才反应过来,敛了眼中煞气,温柔地抚了抚小免的脸颊:“小免,去新家里打扫一下罢,吾和你枫岫阿叔有事情要商量。”
“嗯。”小免应了,蹦蹦跳跳地进了拂樱斋,进门之前冲枫岫眨了眨眼,道,“枫岫阿叔,就算主人不肯收留你,你也要常来看小免喔!”
“没问题。”枫岫应的一脸笑意。小免这才进去收拾自己的屋子去了。
“哈,看来你对小免的提议很乐见嘛。”拂樱斜睨着地上人,忽然发狠摔开那人的衣襟道,“那就从了你的意愿,给我回你的寒光一舍去,麦再来烦我。”
衣襟松动,却忽然从怀中掉出一只做工精致的手环来,滚落在樱花瓣铺满的地面上。枫岫忙伸手去抓,却被拂樱抢了先。
看着拂樱将那手环握在手里把玩,枫岫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这个时候送手环,貌似不是时候啊,搞不好这多樱花会更炸毛。
“这个做什么用的?”拂樱拿着手环细细端详,虽然是普通的铜质手环,但上面雕刻的樱花图案甚是精致。
“呃……”枫岫想了半晌,吞吞吐吐道,“这个是给小免的定情信物。”
“嗯?”拂樱皱皱眉,将手环放在自己手腕上比试了一下,怀疑地看向枫岫,“小免的手腕纤细,带不起这么粗的手环。”
“咳咳,这嘛。”枫岫解释道,“是送给长大后的小免的。”
“原来是这样啊。”拂樱似笑非笑,将手环丢给枫岫,“那等以后你自己找个机会送给小免罢。寒光一舍那两人吾已经洗去他们的记忆,他们此时也该醒了。今日应该也会有人上寒光一舍拜访大名鼎鼎的枫岫主人,你还是快回去,吾便不送了。”
说着拍拍衣袖站起身,却被随后站起的枫岫扳过肩膀轻轻吻住。
“吾会经常过来看望……小免……”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停留鼻尖,人已不见。空气中飞落几片枫叶,转眼落地,转眼被风吹起的樱花掩埋。拂樱微微叹气,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和那手环的大小正相合。呵,枫岫啊枫岫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啊,小免的体质早已改变,是不会再长大,又如何能带上你给的定情信物?
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