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岫非常韧命,拂樱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即使拂樱当时毫不留情地要下杀手,他却仍然活了下来,甚至还很好命地有死国的神之子为其治疗伤势。醒来之后的枫岫依旧投身于江湖之中,力挽狂澜。
火宅佛狱和死国与苦境的通道不可避免地被开启,未完成的目标他不会轻易放弃。脚步匆匆地奔走于江湖之上,心力交瘁却仍是摆脱不了与湘灵还有南风的纠缠。枫岫忽然觉得很倦很倦,牵连得太深,活在人世间的目的总是偏离他所设想的轨道。
再看到拂樱的时候枫岫觉得这世界真是很狭小,这样都能狭路相逢,真是讽刺。
可是面前一身粉衣之人颠颠倒倒,狼狈不堪,哪里见得到那一日在血暗沉渊外张狂邪气?枫岫在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以后本能地冷冽了眉眼,出掌便拍落那人胸口,拂樱看到枫岫怔忡了一刹,却好似无力抵挡,抬抬衣袖被击退数步,吐了一大口血在地上,人也顿时倾倒。枫岫收掌才发现拂樱之前中了佛门极招,掌劲雄厚,应是中原武林第一人一页书所伤。
欲再拍一掌,却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拂樱倒在地上,咳了一口血出来,终于阴阴地笑道:“听说连死国的地者都亲自为你疗伤,枫岫,你好大的人情。”
枫岫看着那人一脸讥诮,心中怒极:“今日你合该毙命于此。”
拂樱却闭了眼:“枫岫,君子不趁人之危……”心中却明了此次落入枫岫手里,自己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只是他也实在是不好命,刚从佛狱出来,便遇到中原巨擘一页书和天狼星。天狼星虽然不足威胁,但一页书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一番缠斗下来已然负伤在身只得逃离,却没料到又被枫岫主人撞上。
“你为何要来这里。”枫岫忽然慢慢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苍凉神色,“被追杀,要逃命,为何要回来这里?”
拂樱愕然,抬眼望向四周时,猛然看到那装饰风格相当熟悉的圆形拱门上四个清雅飘逸的字迹:寒光一舍。
当时一页书追得太紧,拂樱慌不择路,竟不知本能地往向了寒光一舍的方向。
脸忽然被强制性地抬起,猝不及防对上枫岫那双说不清道不明情绪复杂的眸,拂樱竟不知该用怎样的眼神面对他。
“你以为,吾会下不了手杀你吗?”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过变得瘦削的下巴,枫岫笑得很惨然。在他手心里的,是拂樱的脸啊。那摩挲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曾经白皙的温软的肌肤,什么时候竟只剩下了皮与骨的质感,硌得他手指生疼。
被捏得疼痛的拂樱皱起眉,却无力抵抗。
“你……”对方的唇欺上来的时候,拂樱全身的骨骼紧紧收缩着,身体却仿佛中了某种法术,一动也无法移动。无论是甩掉对方的戏谑的手指,或者推开迫近的吐息,全都做不到。“唔……做甚么……”
拂樱在排斥他的吻。枫岫心中这样想着,手却恶意地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轻轻地挑动着拂樱的敏感点。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拂樱的身体,可是此刻,拂樱的身体竟然是在抗拒他?枫岫忽然很想仰天笑一场,君子?不趁人之危?拂樱拂樱,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我一样天真了……眼角却有苦涩的液体落进交吻的口腔里……咸咸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枫岫明显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一僵。
放开他的唇,慢慢吻向那柔软的耳廓,探入衣物里的手慢慢地从胸口滑向小腹。
“感到屈辱吗?”枫岫慢慢地问,身下之人所有的反应他都深深地印在眼里,压制住欲挣扎的双腕,枫岫几乎是整个人覆上来,将他压到在地。衣衫早已凌乱不堪,腰带也被轻易地抽出,胸前的伤口带着莫名诱惑的味道。枫岫将手掌覆在他胸前的伤口上,轻轻抚摸,果然见到拂樱痛苦地皱起长眉。
这还是他的拂樱吗?明明已经欢爱过不知多少次,此时此刻却对他的触摸表现出如此的厌恶来。不,这不是他的拂樱。枫岫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疯了,无视面前受伤之人痛苦而疯狂地抗拒,撕去所有的衣物,冰凉的手掌握住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更以一种凌虐地姿态冷冷打量着拂樱的身体。
……拂樱终于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那眼神里,有惊恐有不解。
枫岫只是冷笑,将面前人修长的双腿打开到最大的限度。拂樱下意识地剧烈挣扎起来,弓起身子,粉色的发丝散乱地黏在满是汗水的身躯之上。
“枫岫,我承认我背叛了你……”拂樱剧烈地喘息着,“可是,要折辱报复我,也不必用这种事……唔!”
枫岫伸了一根手指进入拂樱体内,拂樱顿时呼吸一停,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干涩得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种事?枫岫的眼里带着难得的杀性,难道对你来说,这种事情竟是折辱,是报复吗?很好,拂樱。吾总算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的只是吾一人罢了。放弃手指的扩张与试探,枫岫终于狠狠地贯穿了拂樱。
身后忽如其来的钝痛让拂樱下意识地昂起了脖颈,却很快无力支撑重重倒在地上。枫岫却在一刹那忘了动作。因为他察觉到了,拂樱体内的同生之咒,已经被拔出了十分之七。
原来竟是这样。枫岫看着眼前人红着眼眶,一脸屈辱的模样。慢慢俯下身来,温柔地吻住拂樱眼角的泪。
“拂樱。”枫岫的声音清得像山涧的一缕微风,在拂樱耳中却是莫名其妙,“你到底还记得多少关于你我之间的事?”
同生之咒拔除的同时会伤到脑髓,随后便会逐渐失却与咒术另一端之人相关的记忆。而且同生之咒极其特殊,解除之后对方并不能察觉,除非交欢。咒被拔去了十分之七,过了这么久,便意味着拂樱关于他枫岫的记忆也仅剩下了十分之三而已。怪不得,拂樱可以表现得那么淡然从容,原来在拂樱的记忆里,有关他的种种早已被抹去了大半。一瞬间枫岫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喜是悲。
喜,便是最初拂樱应是真心不假。
悲,现今的拂樱,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深爱枫岫的拂樱了。
万境终兮皆为幻,万念死兮始为真。原来,属于拂樱斋主与枫岫主人的那一折戏,早在还未开场之前便已戚然落幕。
命之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