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霹雳同人)序春秋》作者:唯花忧风【完结 番外】 > 【霹雳同人】《序春秋》BY唯花忧风 @txtnovel.com.txt

  第三十九章

作者:唯花忧风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2:47

在慈光之塔偏远的一个小村落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外人。穿着一身破烂到极致的衣物,墨色长发纠结成团,凌乱不堪,上面还缠着些斑驳血迹;被头发遮掩大半的憔悴面容亦是沾满灰尘和血污,整个人看起来形销骨立,甚是可怖。而且那人是个哑巴,村里人问起什么,他只会抬起浑浊的眼,喉咙里咯咯地发出一些不成语句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哑巴的手脚似乎不太好,蜷缩在村子的一角,常常是一整天都不动弹一下。有时候村人都会好奇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但一有人走近,哑巴会抬起头来,用一种很特殊的眼神看他。那眼神不是惧怕,相反的是很认真的眼神,就好像是在仔细地辨认来者的容貌,再妄图与心底的容貌吻合起来。

那样深情的眼神,却又满含着哀伤与不甘,竟能看得人呼吸停滞。不知此人经历了何等的变故,才会有这样让人动容的眼神。

好心的村民没有赶走哑巴,村里的大夫还来给他看过手脚上的毛病,却因为哑巴身上的伤久未医治已成痼疾,大夫也无能为力。但让大夫惊讶的是哑巴的手腕虽然瘦削,但皮肤细腻,肌理均匀,看来之前也应生活得不错的。只是沦落至此,便显得愈加可怜。

偶尔也会有人给哑巴送来些饭食,哑巴虽然会伸出手指在地上写谢字,但极少吃什么。村人渐渐习惯了哑巴的存在,他们觉得哑巴就像是生长在墙角的一丛杂草,在那里碍不着他们什么事儿,要是某一天枯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哑巴背靠着的那面墙,是村子里唯一的学堂的后墙。隔着墙,每日清晨起便能听到那村里教书先生清雅沉静的声音,带着孩子们一句一句地念着书本上的诗词。

村里人大多数都不识字,这教书先生是许多年前云游到这里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村民崇拜读书人,恳求他留下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而且专门建立了一个学堂。教书先生难却盛情,便留了下来,为学堂取了个名为春秋学堂。

村里的孩子们都会被送来学堂里读书。先生虽然严厉了些,但却是极有耐心的,所以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村民也都很尊敬他,每每有蔬菜瓜果或者捕猎收获都会先往学堂里送。村人都觉得,虽然先生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但先生的心比任何人都将着尘世看得清楚。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朗朗的童声每日都会念起《诗经》中的句子。墙角里的哑巴会微微抬起一直深埋的脸,静静地听着每一句。偶有飘离枝头的树叶落在他的身上,人亦浑然不觉。春去秋来,渐渐地任落叶堆积全身。

书院的名气渐渐传了出去,邻近的城镇也有将孩子送来求学的。村中人觉得只有先生一人管理偌大的书院太过劳累,便想着给先生找一个帮手。只是村里除了先生还有大夫以外,所有的大人都不识字,只能在书院里打打杂,并不能真正帮上什么。

大家忽然想起了哑巴。哑巴虽然不能说话,但却是会写字的。村里人觉得,既然是村子收留了他,哑巴能为书院做点事情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当日村长便亲自去了村西口。

哑巴仍然如一丛杂草凌乱地生长在书院的墙角处。见有人来,他迷惑地抬起头,几片干枯的叶子摇了摇似乎是想从他头发上掉下来,却又被那杂乱的头发粘住了,不甘地挣扎。

“今年有不少别村的孩子来学堂里求学。”村长直抒来意,“先生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所以我们想请你去书院帮忙,不知你是否愿意?”

虽然是哑巴,但只要是读书人,村里人都会给予应有的尊重,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哑巴的睫毛很长,半垂下眼眸时能看到睫毛轻轻地在颤抖。哑巴在犹豫。村长很不理解,与其蜷在村口角落当一个疯子,去书院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等了许久,哑巴终于伸出脏兮兮的手,慢慢拨开地面上堆积一层的腐叶,一笔一划地写了个『好』。村长虽然不懂书法,但还是能看出来哑巴的字很漂亮。旁边的大夫是识字的,大夫对村长说,“他答应了。”

村长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来:“这样真是太好了,先生以后就不会那么劳累了。去给哑巴找一套整齐的衣服来,将他收拾整齐了再带去书院。”

哑巴接过村人递过来的普通衣衫,默默地独自在村后的温泉中洗净身上的污垢。村人们在看到哑巴之后不禁怔住了,没想到,那么脏乱不堪的哑巴,原来竟有着这样的天人之姿。苍白容颜却是异常秾丽的五官,尚带水珠的长发随意散着,一身粗布衣衫也遮不住全身的高贵风骨。也是了,哑巴能有那样摄人心魄的眼神,也当有着这样一副容貌才能配的起。

哑巴仍然疏离而且沉默,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才被村长带着前往春秋学堂。

序春秋(上)

是日秋意渐浓,寒霜催叶落,天际却愈加晴朗明净,掺杂了冷意的风撩人衣襟。哑巴抬头看着学堂大门上熟悉的字迹,抬起迟缓的脚步走进去,心的某一个地方却被紧紧揪住。

本已不再奢望什么,可是在见到人的一瞬间,所有的往事排山倒海: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执念。只是这执念早已在心底扎了根,如何放下?怕是就算他身躯死了也会继续攀援着心脏的脉络,绝无可能被拔除了罢。

沧桑往复多少事,一年枫落一年悲。

看到那人在书院前庭席地抚琴的模样,哑巴用双手紧紧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那无数个日夜不断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模糊影子,终于在这一刻,与面前弹琴之人的样貌重叠起来,清晰得让人心碎。那坚毅如初的眉角轮廓,高挺的鼻梁,淡淡枫红色的唇;那随意散落的紫色长发,微闭的双眸的弧度;那熟悉的停在嘴角的温柔,那风轻云淡的表情;那一袭镶了雀纹宽边的紫衣深深。

那是,枫岫。——他此生最怕再见,却也最想再见之人。

抚琴者并未察觉有人造访,修长的手指潇洒地游动在纤细的琴弦之上,仍是行云流水地弹奏琴曲。一曲终末,那人右手一划,恰到好处的收住了最后一个尾音。却是将手放回琴弦上,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只管坐着发起呆来。

等了许久,村长才走上前去,恭敬地作揖道:“先生。”

枫岫闻声站起回礼:“村长?定是来了许久了罢,真是过意不去。”

村长看着先生面带歉意的脸,不禁叹气。先生来到村子以后,除了眼睛无法复明,连五感也渐渐退化了。以前只要靠近先生十步以内,便必然会被察觉。如今却是近前也不知。

“这位就是前日我们说过的可以来书院帮忙的人。”村长将哑巴拉到身边,“哑巴,这位便是春秋学堂的老师,以后你就帮着先生看管那些孩子。”

哑巴?枫岫长眉微蹙。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自然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面前人。后者却好似受了惊吓,看到枫岫伸过来的修长的手,几乎是本能地退后数步,踉跄倒地。

枫岫听得那人摔倒的声响,手犹自伸着,却只触到凉薄的空气。哑巴此时已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不堪地站着,无力地垂下了头。村长在一旁解释:“哑巴是识字的,可以帮先生教导一部分孩子。但他之前一直被人当做疯子看待,所以有些怕生……”

“嗯。”枫岫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明日学堂便要开课了,吾要准备一些事情,麻烦村长您去通知孩子们开课的事宜。”村长应了,便先行回去。

“学堂北院里有一间空房,你就先住在那里罢。吾先回去了。”这一句却是对哑巴说的,声音不经意间透着对陌生人的礼貌和疏远。

哑巴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听着那人远去的脚步声,再次用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但仍有些破碎支离的声音从喉咙不可抑制地逃逸而出,悲伤似呜咽,似又在想呼唤谁的名。枫岫,枫岫。心中百转千回呼之欲出的两个字,在秋意寒冷的空气里终究只能化作一片残忍凋零的破碎。

看不到的容貌,脱不出的呼唤。只是陌路,从此陌路。

哑巴忽然笑了,抬起头来看着已经走远的紫衣之人,树上的霜叶惊异于哑巴那近乎贪婪的目光,顿时纷落如霰。刹那间又似乎被哑巴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的悲戚之情感染,落地之前又随风扬起,散于天际。

“咯……咯、咯……呃!!”跪倒在地,强自抑扼的古怪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凄厉与痛苦。

地上的一片枫叶突兀地映在哑巴的面前。哑巴放开自己的喉咙,伸手紧紧握住这片红得如血的叶,顿时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一样,一口鲜血从残破的喉咙里咳出来,沾了满手。只是那紧握的手,不能放开也不愿放开。

就这样陪在那人身边,就这样陪着,这样就好,就够了。哑巴挣扎着站起来,将喉咙里翻涌的血尽数吞下,再将嘴角的血迹擦去,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哑巴从此留在了春秋学堂里。第二日村长惊异地发现哑巴原本如墨的一头长发便成了极其浅淡的绯白色,就好似三千青丝尽成雪。哑巴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坐在孩子们身后,听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背诵《诗经》。

哑巴是不会说话的,而且总是刻意与枫岫保持着距离。因此枫岫觉得虽然学堂里多了一个人,但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他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便是在孩子们的口中。孩子们很喜欢哑巴,总是在他面前提哑巴怎么怎么样了。哑巴做的点心很好吃,哑巴梳得发髻很好看,哑巴答应了下午会带他们玩儿,哑巴给他们制作狼毫的毛笔,会教他们写正确的字,哑巴画的画像很像很像……

枫岫于是笑笑,看来自己还是对这些孩子太严厉了。哑巴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比他更受到孩子们的欢迎了吗?不知为何,每次一想到那个哑巴,无声无息,不肯让自己触碰,心口总有一个地方微微的悸动。

时光就这样慢慢流逝。《诗经》粗略地教完,枫岫开始教那些孩子们《楚辞》。春秋学堂所教的内容和其他学堂并不一样,不以考秀才未目的,便没有四书八股的束缚,先生常常是随心所至,在古往今来的著作中纵横捭阖。

楚辞中生僻字甚多,对年幼的学生们来说,发音尚且困难,学起来似乎不如想象中那般顺利,还出现了很多学生上课睡觉的情况。枫岫看不见便不自知,但哑巴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真是执着的人啊,孩子们明明都不懂,却还在那么执着地在解说。

下了课以后,枫岫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课堂,不禁怅然。又一年深秋,寒凉的风吹拂而过。慢慢回到卧房取出挂在墙上的剑,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剑身。然后出门来到落叶飞舞的院中,左手执剑,右手翻掌,身形微侧,紫衣翩飞。顿时旋剑断秋风,一舞如祭当年。

哑巴此时就悄悄站在庭院门口,凝目看着那绝世的祭舞。

“ ……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

约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颂词一句句落在耳中,舞剑而吟的身影刻进眼底,哑巴却忽然觉得此情此景悲凉得无以复加,几乎要汹涌而出的眼泪就快将那紫色的身影完全淹没,却终究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只吟了一半的《楚辞》,舞者体力已至极限,手中的剑终于铿然落地。荡碎了那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叹息。怔忡半晌,紫衣人半蹲下身躯,重新提起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间。哑巴仍立在原处,身体支撑不住了似的贴着门柱滑落,心早已因为疼痛而皱缩斑驳。

序春秋(下)

从那以后枫岫改了课程,不再强迫孩子们学习生涩的《楚辞》,而是换了唐诗集注。相较于楚辞,孩子们自然对唐诗还是很感兴趣的,数个月过去,有些天资聪慧的孩子已经能自己作出几首即情小诗了,这让枫岫甚感安慰。

“今日你们每人都要给吾写一首七绝。题材不限,押韵即可。”这一日教了一半,枫岫忽然觉得有些疲倦,便停了下来,给时间让孩子们自己作诗。

对那些目前还不敢写诗的孩子,这也算是一种考量吧。枫岫慢慢地想着,总是要克服心理那不敢逾越的障碍,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听到笔墨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小声的求援,还有脚步走动的声音,枫岫不禁微微皱眉:“不要找你们的哑巴哥哥帮你们,哑巴,你出去。”

哑巴微怔。抬眼看向那人,虽然闭着眼睛,却仍是洞悉一切的表情。于是哑巴只能无奈地向拉住自己的小孩子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慢慢地离开。

大约三炷香的时间过去,枫岫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将你们的诗念上来给为师听听罢。”

孩子们应了,一个一个轮流念出自己的诗作。童言无忌,思绪纯然。虽然孩子们写的诗看起来幼稚,但枫岫听来却觉得心境越来越开阔。便逐一夸奖孩子们,难得见到师尊有好心情,孩子们便也开始胆大起来,大声吟出自己的诗,不再扭捏。但到最后,却在枫岫料想之外的提前没了声音。

“还少一个人。”略一停顿,声音慢慢柔和下来,“薛宛,你的诗呢。”

被点名的孩子颤巍巍地拿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一首诗,看着师尊满怀鼓励的脸,终于鼓起勇气,照着纸上文字念道:“如今皆是生前梦,一任风霜了烟尘。回首云开枫映色,不见当年紫衣深……”

如今皆是生前梦,一任风霜了烟尘。回首云开枫映色,不见当年紫衣深。

清脆的童声念着一首诗。

这样的一首诗。

枫岫忽然怔住了。一瞬间天地回转,那把刻在心上的刀似乎被生生地拔了出来,在心上剜出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本以为早该麻木,却在这一刻仍痛得让人难以承受。这首诗,这首诗。回首云开枫映色,不见当年紫衣深!

怯怯的孩子走上前来抓住他的衣袖,似乎是想说什么。而其他的孩子都被先生这一瞬间苍白得脸色吓到了,纷纷围上来问师傅怎么了,又责怪那个念诗的孩子,不知事的孩子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

“为师没事。”枫岫轻轻抚摸孩子们的脑袋,“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罢。薛宛,你留下来……”

孩子们都离开后,枫岫慢慢蹲下来,颤抖着伸手触摸孩子手中抓着的薄薄纸张,开口问道:“告诉我,你从哪里得来的这首诗?”

年方七岁的孩子哭泣着嗫嚅:“我不会写诗,刚才哑巴哥哥走的时候从他的袖子里掉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这首诗,我以为是哑巴哥哥帮我写的……呜,老师,我……”

稚子无知,只识得纸上文字,却不懂其中深意,更不懂诗中伤悲。

果然,哑巴。他忽然很想仰天长笑,兜兜转转,原来你已在我身边这么久,却这么残忍的不让我知道。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可以瞒我一辈子吗?哈,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得逞,绝对不会。……拂樱。

枫岫慢慢站起,胸中疼痛之感亦或者是欢喜之情剧烈汹涌,顿时一口血从胸腔喷薄而出,本能地伸手挡住,一口血全数落在衣袖上,却是极快地用袖口擦干净嘴边血迹。稚子在前,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见血。

缓下胸口的血气,枫岫转向孩子,伸出未染血的另一只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带为师去找他好不好?”

“嗯……”未察觉枫岫呕血的孩子轻轻地应了,拉起枫岫,慢慢往前院走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凉凉的雨丝落在人脸上让人心伤。枫岫伸开手掌,让雨慢慢地将掌心的血迹淡去。被孩子带至前院,孩子稚嫩的声音在身旁说道:“老师,哑巴哥哥就在那门边不远处,我经常看到哑巴哥哥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我知道了。”枫岫松开那孩子的手,微微笑了笑,“你先回去吧,雨要下得大了,小心别被淋着凉。”

孩子听话地乖乖回去了。枫岫慢慢地走着,湿了水的落叶层踩在脚下绵软虚浮得不真实,而他却相信此时此刻不会是虚假。他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再次逃离,但他仍是要向前走去。

嘴角逐渐重新溢出鲜血,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越来越释然。因为看不见路的缘故只能摸索着向前,时间过得那么慢,慢到让人感觉时间已经静止了,停留在这一刻,只有这漫天挥洒的雨,是上天在流着多情的泪。

哑巴终于看到了那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走来的人。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温柔与纵容。那本应明亮的不知对望过多少次的深情双眼,此刻已经再也无法睁开;那淡枫色的吻过自己不知多少次的唇,嘴角在不断滑落鲜血;那修长的不知道交握过多少次的手,微微向前伸着,似是想在抓住什么;那该死的欠揍的表情,却在一瞬间恍得心口生生被撕裂的疼。

好想逃。

哑巴在雨中颤抖着,看着渐渐靠近的那人。逃离,逃开,逃吧!下定决心的一瞬间心都空了。转身迈开沉重到极点的的脚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人一声惊呼。

本能地回头,却看到那人脚下打滑一个失衡向前扑倒。

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哑巴回身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住了那人。

刹那的空白,却被人用手紧紧扣住了肩膀。

“吾一直在等你。”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躯,终于确认了。枫岫的手指收紧,用那么大的力气。好像有什么东西,通过那灼热的手掌从此刻进骨铭了心。

“拂樱……”

薄唇微微张了张,终究还是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枫岫伸手描上故人脸庞,一笔一划描绘着那精致的五官和轮廓。手指最后停在那柔软的微张的唇上,然后是淡枫色的唇欺压而上。

惠而好我,愿携子手,一路同归。

春秋代序,天地共证,生死不离……-

-END-

《序春秋》番外:七夕上篇–《钟情药》-H

《序春秋》番外之二:七夕上篇 – 《钟情药》

『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

别离还有经年客,怅望不如河鼓星。』

渐浓的秋意染着半山的枫树,经霜的叶层层叠叠铺展在枝头,愈加红得艳丽无双。霜打之后枝头有些微的干燥,便有几片枫红舞落。随风飞至寒光一舍的凉亭内,恰恰地着在桌上宣纸一角,遮住了上面刚提好的诗句。

题诗的手便放下紫毫湖笔,捻起落在未干墨迹上的一片红叶。细细的脉络上浸了些墨迹,倒像是别致的图案。再看向那宣纸上时,一个『离』字已经被这俏皮的枫叶搅得乱在一起,几乎要辨认不出来。

将那薄薄的纸对折起来用镇纸压好,枫岫主人拿起桌上泡了上好枫露茶的紫砂壶,倒了半杯。抬眼望了望亭外晴光灿烂的山枫秋色,忽地想起那也有经年未见的好友来,嘴角不自觉便带出一抹浅笑,心血来潮便将那枫叶在碧绿的茶水上轻轻一点。

果不其然,半刻钟之后,那不抹脂粉自妍丽的熟悉容颜便出现在杯中,脸上自然是没什么好气色。

「不知好友此次又有何事?」故作冷冰冰的语气。

「耶,经年未见,吾可是对好友思念得紧了。」枫岫摇着羽扇,一脸讨好的模样。

拂樱依然冷着脸,但嘴角微微有上扬的迹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抓住好友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枫岫笑:「吾究竟有何过错?竟让好友误会吾至如斯境地?」

「这……」拂樱语噎,脸上竟带了一丝极其浅淡的嫣红颜色,虽是清微,却将那半山的霜叶都比得羞惭了。「你你你、你自己知晓……」

枫岫脸上笑意更浓:「七夕将近,可否请好友与小免一起来寒光一舍做客几日?」

「谁要去你哪儿了……」看那人笑得一脸欠揍就满肚子憋屈,拂樱咬牙道,「你我最好永远都不要再遇到一起。」

枫岫刚想再说什么,小免却忽然趁拂樱不备凑上前来,眨巴着大眼睛道:「枫岫阿叔,别听斋主的啦,小免想去寒光一舍玩,枫岫阿叔来接小免吧!」

拂樱还未来及将小免推开,枫岫那边已摇着扇子笑着应了:「那吾马上就去接小免。」

在拂樱脸色大变出言阻止之前,枫岫笑着端起茶一饮而尽。

今日风朗天清,霜叶飘红,正是个适宜出门的好天气啊。

一路潇洒地到拂樱斋,无视拂樱斋主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成功拐走了兴高采烈粘上来的小免,枫岫心情好得差点没哼起小曲儿来。唯一美中不足是拂樱没有跟枫岫一起回寒光一舍,独自一人在拂樱斋里生着闷气。

拂樱的性子……罢了罢了,只要小免在寒光一舍,迟早也会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的不是。回到寒光一舍已经是傍晚时分,吃过晚饭,枫岫对小免道:「小免,再过两天便是七夕,到时候枫岫阿叔带你去城里玩儿,可好?」

「好啊好啊,过节一定很热闹……」小免眨着大眼睛,一脸期盼,「七夕对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小免想换好看的衣服和枫岫阿叔一起出去啦!」

枫岫宠溺地摸摸小免的脑袋:「那你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吾先带你去做一件好看的衣服。」

「嗯。」小免很乖巧地帮枫岫收拾碗筷,「那枫岫阿叔也要快些把斋主也接过来喔!」

「那是自然。」

翌日清早。

「小免,醒醒啦。」

温柔的声音传入小免的耳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面前是枫岫阿叔,伸手搂住枫岫的脖子:「枫岫阿叔,小免要去买新衣服。」

「嗯,快起床。」

果然还是枫岫阿叔最好了。小免起床洗漱,一面想到还在家中生闷气的斋主,不由得忿忿然。斋主从来都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想买新衣服的愿望说了一年了都没实现,虽然斋主有答应给她做新衣服啦,但是斋主做衣服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让小免等好久都等不到。

欢快地跟着枫岫阿叔来到街上的裁缝铺里,很多很好看的衣服,让小免不禁眼花缭乱了:「哇,这件好好看,这件也很好看……小免好喜欢……」小手抚摸过一件件做工精细的衣服,小兔子眼睛一亮一亮,枫岫在旁边看得不禁微笑,这么可爱的小兔精,难怪拂樱疼爱她。

「小免,看中哪件,枫岫阿叔给你买。」

「真的吗?」小免扑到枫岫怀里,道,「小免想要两件,可以吗?就是这件和那件……」

说着伸手指了指两件很可爱很漂亮的粉色小裙。居然两件都是粉色的,果然小免受自己那位好友熏陶得不浅那。枫岫无奈地笑笑,看看怀中撒娇的小免,对老板道:「那就麻烦老板将这两件都取下来吧。」

「哈,小姑娘眼光真是不差。」老板看着小免,也觉得这小女孩乖巧伶俐,挑中的两件衣服却也是店里做工最好得了。熟练地将衣服叠好,放在包裹里递给小免,一边从枫岫手里接过银钱。

「这……」老板有些为难地看着枫岫递过来的一大块银子,有些犯难,「我这是小本生意,前些日子才进了新货,手头一时找不开这么多银两,这位先生你有没有铜钱?这两件小衣服,七百文钱便好。」

枫岫也犯了难,他亦不经常出门,口袋里并无碎钱。略一思忖,道:「不知这里可有比较值钱的衣物,吾可以再多买几件,这样老板便不用费心找零了。」秋寒渐至,多置办几件衣物也是有必要的。

布店老板想了想,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甚是华丽的包裹来递给枫岫:「这件衣服本来是在下花了将近三两银子从京城带回,做工料子都是上等的,说是原本要进献给某位公主,不知怎地被退了回来。本想带回来给内人作为七夕礼物,带回来才发现衣服比内人身量瘦了许多……为此她还跟我闹了很久的脾气……」说到这里,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让先生见笑了,衣服还是崭新,我一直也舍不得卖……若是先生的妻子身量不像我家夫人那般,这衣服应该是可以穿的。」

枫岫一边听着一边打开包裹,水红色的苏缎裁剪成合体的样式,上面刺绣着繁复的花纹,针脚绵密,宽袖长裾明丽细致又不失大气,枫岫目测过去,拂樱穿这件应该是没有问题。当下心中有了决定,便笑着将衣服叠好,对老板道:「就这件了。」

拉着小免出了裁缝铺,小免忍不住好奇道:「枫岫阿叔,这件衣服真漂亮,是给谁穿的呢?」

枫岫笑笑,看着小免道:「当然是等小免长大之后给小免穿啦,所以小免要快快长大哦。」

小免脸红了,小声道:「嗯,小免会努力的。」小免这时候忽然有点苦恼自己这特殊的体质,想要长大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有枫岫阿叔和斋主一直陪着自己,能不能长大也都无所谓了。

「小免……」枫岫有些犹豫地看着垂着头的小免,不知道该不该将她的体质之事告诉她。算了,还是别说了,若是说了,那朵樱花估计又会和自己闹几个月的脾气。「先回去试试今天买的新衣服好不好看吧。」

「穿新衣服咯!」懊恼的情绪一扫而空,小免抱着新衣服蹦蹦跳跳地往寒光一舍的方向奔去。小兔子虽然体型娇小,但力气和速度倒也惊人,枫岫在后面被拉扯得颇为狼狈。

晚上时候小免换上新衣服在枫岫面前转着圈,小女孩天真烂漫,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枫岫不停地问着自己好不好看。枫岫便笑着应,小丫头粉扑扑的脸蛋就好像时初开的一朵菡萏,那头粉色的发丝倒是和拂樱有九分相似。

小免折腾得累了,便过来挨着枫岫坐下。今日便是七夕了,枫岫阿叔说晚上要拜织女,自己作为女孩子还要乞巧呢,然后可以去街上玩儿。七夕街上一定很热闹很好玩。小免不停地拨弄着衣服上的流苏坠子,开始抱怨起来,「臭斋主,坏斋主,怎么还不来……」

枫岫在旁边看着小免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失笑,正准备说什么,房门「嘭」地一声被狠狠「推」开,拂樱瞪着一双眼,手里还拿着个包裹,锐利又嫉妒的眼神在枫岫身上停留了半秒,枫岫才意识到小免正靠在自己身上。

「斋主你总算来了!」小免看到拂樱很开心,马上冲上来,「小免还以为斋主生小免的气,不来了呢……」

拂樱伸手在小免脑袋上拍了一下:「这笔账回去再跟你慢慢算。」

「呜,斋主你一来就凶我。」小免吸了吸鼻子,却还是拉着拂樱没放手,「晚上我们和枫岫阿叔一起去城里玩儿,好不好?」

拂樱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坐在床上笑意盈盈的枫岫,拉住小免道:「小免乖,你也出来玩了两天了,跟吾回拂樱斋。」

眼见得小免眼睛一红又要哭鼻子的模样,枫岫忙上前来拉开拂樱的手,将小免护在身后。

「哎呀,好友莫要这么凶。七夕是难得的佳节,小免想出去玩玩也是应该的。」

小免从枫岫身后探出脑袋来,眼巴巴地望着拂樱。拂樱心一软,神色间便有所变化。枫岫见机上前去,拿过拂樱手中的包裹打开看,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是一件新做好的衣服,粉色的做工相当细致的裙裳,应该是给小免的没错了。于是笑吟吟地将衣服塞到小免怀里:「小免你看,你家斋主专门给你做的新衣服呢。」

其实拂樱就是面子上拉不下来,内心里早已默认了今晚一起出去之事了,这两日在拂樱斋是给小免赶制新衣呢。小免一看到拂樱给她做的新衣服,激动地将衣服抱在怀里紧紧地:「哇,斋主你真好,这件衣服真好看!」比裁缝店里买到的衣服是要好看多了,还是自家斋主最厉害。小免星星眼地望着拂樱,又道:「那吾先去换衣服啦,等晚上要出门的时候,记得来叫小免喔。」

「等七夕结束,马上跟我回拂樱斋。」终于还是妥协了的拂樱看着小免冲出去的背影,不忘在后面补充。

小免离开之后,枫岫才似笑非笑地看着拂樱,道:「好友为何那么急着回去?」

「你这里又没有多余的房间。」拂樱瞪眼,「难道要吾与你挤一张床吗?」

枫岫笑道:「吾不介意。」

「吾介意。」拂樱恼着说,上次被枫岫这家伙拐上床,可是足足折腾得他两天没下得了床。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这厮奸计得逞了。

「唉,好友总是这样使我伤心。」枫岫捂着心口,「枉我还为你准备七夕节的礼物。」

「嗯?什么礼物?」

枫岫笑着把桌边的包裹拿过来打开,明亮却不妖娆的水红苏缎广袖,染了深浅不一的流云花纹,月白色绕了三层左右的封边,美则美矣,可是拂樱的脸却渐渐黑了。这么细的束腰,分明是按女子身材裁剪的,枫岫这厮,当真欠揍。

枫岫似是没有注意到拂樱瞬变的脸色,犹自拿着衣服在拂樱身上比来比去,心里感叹着这衣服分明就是为拂樱量身打造。貌似拂樱的腰肢虽不说纤细,却也是丝毫赘肉也没的,用宽腰带束一束,穿上这件衣服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将衣服放在一边,去摸拂樱的腰。拂樱犹自瞪着那件衣服憋气,腰上忽然被枫岫摸了一把,登时脚下一软向前扑倒,却是被枫岫抱了个软玉满怀。

「耶,好友还是这么敏感。」

耳边传来那人调笑的语气,拂樱恼红了脸,想要挣开,却被枫岫故意地在腰间又掐了一下,顿时人又软了。拂樱不禁咬牙切齿,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呀,怎么这么禁不起枫岫的挑逗?于是勉强抬起头来想占些口舌之利,却很快被人吻住了唇舌,这下最后的壁垒也失守了。

吻着吻着便吻到了床上去,经年未见,枫岫对拂樱是真得思念得紧了,牢牢封住身下人欲说话的唇,探舌进入那带着淡淡樱花寒香的柔软的口腔内尽情掠夺,直到拂樱被吻得面颊通红气喘不止才肯放过。衣服这种多余的东西自然是要被消灭的,所以等拂樱能喘过气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裸呈相见。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枫岫的好身材,拂樱还是止不住地脸红。也许是因为火宅佛狱生活不如慈光之塔富足的原因,自己的骨架楞是比枫岫小了整整一圈,平时都尽量穿有质感的外袍遮掩纤细的身材,可一旦裸呈相见了,孰攻孰受便是一目了然;再加上他那张脸,真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枫岫你这个混蛋。」做着最后的挣扎,肌肤间的摩擦却是擦枪走火,瞬间便感受到枫岫顶着自己的那物已然火热胀大,顿时乖乖不敢再动了。

枫岫看着面前受惊猫儿似的的拂樱,不禁好笑,在他面上亲了亲,道:「乖,今天不会像上次那么痛了,晚上还要出门呢。」说着翻过枕头拿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瓶子来,一股浅淡的香味在瓶口弥漫。拂樱看着枫岫将瓶塞打开,倒了一些白白的液体在手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枫岫一定预谋很久了,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而且就放在枕头下面。想着想着拂樱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来寒光一舍,什么七夕啊都是借口都是圈套。

可是已经晚了。枫岫修长的手指蘸着药膏探入拂樱体内的时候拂樱全身一僵,冰凉凉的药膏在柔软的内壁上缓缓抹开,拂樱咬住了自己下唇,手紧紧地抓着床沿不让自己呻吟出声,腰身却因为那药力逐渐发挥的作用而微微摆动起来,看得枫岫几乎要把持不住直接上阵。

拂樱的表情渐渐迷乱起来,急促地呼吸,脸颊也变得通红。这药的效果竟然这么惊人,枫岫连忙将手心里还有的一些药膏用不知从哪里抓来的衣衫擦掉,虽然用一点有助于情趣,可用多了可是会伤到拂樱,他可是会舍不得的。

只觉得全身都在燃烧,尤其是后面那个被上了药的地方,又酥又痒,拂樱终于觉得自己忍不住了,放开床沿抱住枫岫,急切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借着枫岫凉凉的肌肤上给自己降温,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眼眸微眯,里面染满了□的颜色。

「唔……枫岫……你给吾下了什么药……嗯,啊哈……」神识仅剩的一丝清明化作一句柔媚无比的疑问。心里却早已把枫岫全家问候的百来遍虽然心知枫岫全家大概也就枫岫一人而已。

枫岫轻轻咬着他的肩膀:「嗯,这药还是吾亲手配的,叫做钟情药。本来只想要润滑效果,可是没忍住就尝试了新的配方……」

「你个死人,要做就快些……在啃蹄髈吗?」枫岫不轻不重咬在肩膀上的印子痒痒的,全身烫的要命,身后难以启齿的部位也不安地收缩着,这感觉真是既兴奋又羞耻,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枫岫又轻轻舔了一口:「嗯,是水晶蹄膀。」拂樱差点被气死,一口狠狠地咬在枫岫肩膀上:「那你这必然是红烧蹄膀了。」

枫岫吃痛,却仍笑道:「看来好友的确是饿坏了,别急,吾马上就喂饱你。」确定药效已经发挥到极致,找准入口所在,缓缓地推进。受情药滋润的火热内壁立刻缠绞上来,枫岫和拂樱很有默契地同时情动地哼了一声,空气里的温度急剧上升。

「啊……哈……」拂樱微微摆着腰肢,手紧紧地扣着枫岫的肩膀,已然迷乱至深。枫岫亦抱紧了身下的人儿,扣住他欲乱摆的腰,说真的,这样主动而媚惑的拂樱,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泄出来失了男人的面子。

拂樱的腰一向都是很敏感的,只要枫岫的手往上面一扣,立刻就会软得像只小猫一样。看着眼前闭着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的拂樱,枫岫终于忍不住又吻上那樱花瓣的薄唇,感受着内壁已经完全包裹住自己的□,慢慢开始律动起来。

拂樱修长的双腿不知何时也缠上了枫岫的腰,随着一下一下撞击到达的顶点,剧烈地摇晃并颤抖着,忘情的呻吟从唇齿间不能恣意的倾泻而出。拂樱觉得自己就快要在这快感和痛苦中溺死了,于是紧紧攀住身上人,随着他在欲海沉浮跌宕。

最后一次深入顶撞之后,枫岫抱紧了拂樱,却是从拂樱身体里退出来,在外面释放了自己的欲望,顺便也用手帮拂樱解决了一下问题。虽然也很想在拂樱体内就宣泄出来,但是两人眼看着就要折腾到傍晚,晚上还要陪小免出去逛街,要清理什么的还是很麻烦。拂樱此刻已经有些筋疲力尽,软倒在床上,脸颊绯红。

枫岫穿好衣服下床,伸手理了理拂樱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便推门出去。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擦洗一下比较好。当枫岫端着热水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拂樱已经坐起来了,脸上的红色稍稍退了些,正拿着那白胎细瓷的小瓶子认真研究着。

见枫岫进来,脸上浮现一丝又羞又愠的神色来:「枫岫你给我解释清楚!」

枫岫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用情药也没什么好惭愧的。而且这样两个人都不会痛苦,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笑笑走上前去,揽住拂樱还裸在外面的肩膀:「这钟情药可是吾配了好久才配出来呢。而且,好友可知为何它要叫钟情药?」

「还不是你乱起的名。」拂樱瞪他。

枫岫摇摇头,认真道:「相识这么多年,好友难道还不知吾做事从不随便么?这药取名钟情,必然与其药效有关。」

拂樱看了看手中的瓶子:「甚么药效?」

「这药的催情作用,只对有情人有效,若你对吾无情,那这药便只有润滑的作用,于催情方面,反而会有反效果。」枫岫咬着拂樱耳垂,气息吞吐,继续道,「而且,情愈深,效果愈明显……」

「你、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普通的情药!」拂樱涨红了脸,狡辩。

「信不信由你。」枫岫心下明了地笑笑,拿过那件华丽无比的水红色衣裙,「好友赶紧擦洗穿衣,要准备出门了。」

拂樱看到那件衣服就来气:「你要吾穿女装?吾原来的衣服呢?」

枫岫伸手指了指床上皱成一团的粉色绸衣,颇为无辜地道:「在那里,不过好友啊,你确定你要穿吗?」拂樱看着饱受蹂躏的自己的可怜的衣物,上面还恶意地残留着许多让他脸红不已的白色粘稠液体,枫岫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看外面天色,小免可是等了许久咯。」枫岫凑得又近了些,「想必好友也不想小免看到好友现在的模样——」

「哼,这笔账以后再慢慢跟你算。」

拂樱狠狠地从枫岫手里接过衣裳,什么钟情药,分明就是在胡掰。四处骗人的大神棍大骗子,可是骂着骂着嘴角还是有一丝笑意偷偷跑了出来——说不准,真的是钟情药也不一定。

=END=

番外下篇 – 《上上签》

下篇 – 《上上签》

小免一直记得那一年七夕,夜空那么那么高,上面的星星那么那么的亮,就好像点点细碎的泪光。一道银河横在两颗最明亮的星星之间,斋主拉着自己的手,跟自己说着牛郎与织女的传说。

不谙世事的少女总是容易被这美丽凄迷的爱情故事感染,陶醉并为之悲伤着。但伤感的情绪很快便被这节日的热闹气氛一扫而空。小免身上穿着的是拂樱斋主新做好的漂亮衣服,褶了边的粉色衣裙,看出来是用了很多心思的。那时自己左手拉着枫岫右手拉着斋主,在拥挤的人流中欢快穿梭。

街边的小摊卖着各种栩栩如生小糖人,热闹的叫嚷声,和牛郎织女有关的皮影戏。一对对并肩而行的情侣,或者是结伴而行的女子们,熙熙攘攘。城中河面上漂浮着的朵朵花灯,自己也缠着斋主买了三朵,亲手放在了微波荡漾的水面上。星空朗朗,城中灯火灿烂,一派佳节胜景。

她还记得那夜斋主不知为何没有穿平日的衣服,而是换了一件很好看的水红色广袖裙裳,上面深深浅浅的流云花纹随着斋主的步履翻涌不息,腰间缠着月白的缎带,垂下一截在身侧,好看得让人艳羡。

七夕是属于情人的节日,枫岫阿叔和斋主,也算是情人罢?小免偷偷地笑着,凑到一个小摊前,对着捏糖人的叔叔道:「叔叔,可以帮我做两个糖人吗?」

「当然可以啊,小姑娘,不知你想做什么样的糖人呢?」

小免想了想,将手边的两人推上前去:「就做斋主和阿叔吧!」

两个精致得栩栩如生得糖人被小免握在手里,红扑扑的脸上笑开了花。糖人师傅的手艺很好,做的很漂亮,尤其是拂樱那枝,美得好似天仙下凡,小免翻来覆去看着爱不释手,都舍不得吃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