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防备的道:“你真是清许?”
他笑着点点头,竖起一根指头点上了我的额角:“你也有这个,不会像他们一样突然消失,那能带我走的人一定是你!”
“也?”我开始好奇又认真打量起眼前美男的裸体,光洁无瑕,连个黑痣都不曾有。
我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他一丝未挂的身体,他居然没有一丝害羞,反而转过身,让我看到了他臀部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记号。
“咦?你脸色怎么变了?”他转过脸来看着我。
谁叫他六芒星好死不死长在那里……任谁脸上的胎记居然和其他人屁股上的相似都会很别扭吧。
“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没有羞耻心吗?没穿衣服在外人面前晃来晃去。”我没好气的冲他吼了吼。
他委屈的撇撇嘴,低下头:“我怕我一转身你就会消失……”
对,那时我跳下井,怎么现在?
终于想到这个重要问题,身上那分筋错骨的疼痛瞬间回来。
我现在坐在一片浅滩上,可能那个井底下有条暗河,我福大命大顺着暗河冲到了这里,并找到了我‘朝思暮想’的清许。
四周全是树木,天空是一大片一大片火红的晚霞,算算现在,离我跳井最少也有四个时辰了……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再次看他没了初次的失魂感,能很好的掌控自己,可能是我心中的污秽太严重,如果他真有净化人心的作用,那我便是他洗不去的黑暗,我这样自嘲的想了下。
“你干嘛去?”他突然起身走开,让我一头雾水。
等到我无聊得一点点清理完手上伤口的污泥后,才见他从身后的树林里出来。
他穿上了一件纯白的衣服,白得那样刺眼,瞧着我这一身狼狈,更突显出我的不堪。
我忍住扒下他衣服的恶念,把头扭到一边,继续拨弄身上的伤口,像是不经心的问:“你说什么消失?”
他毫不避违的就着这白衣坐在地上,很自然的把头搁在我肩上,一点不疼惜他那银白的长发。
“你没发现吗?这附近除了我没有其它生物了,有误入的生物会自动被师父设下的阵法驱逐出去。”
疑问顿时被放大,我转头看向他:“那小露怎么会知道你!”
“小露?”他抬起头和我对视……
一种晕眩感袭来,我克制自己不去推开他,马上扭开脸,激动的说:“一个小女孩!和我差不多高的一个女孩!”
他闭眼冥思:“是有一个,以前在我很小的时候还来过一个男孩,不过和我说了几句话就消失了……”
突然一种孤寂悲伤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喂,你住哪的?”我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他抬头,眼睛红红的,让我想到以前院里怀玉姑娘经常抱着的一只小白兔,尤其他白衣白发……‘噗哧’不禁笑出了声。
他搓了搓眼睛,扯扯我的衣角:“笑什么?”
我憋住笑,没好气的说:“真是只兔子,别再盯着我看,我受了伤,你总得带我去你住的地方休息下啊!”
他醒悟过来,从怀中拿出一条纱布绑住眼睛,站起身。
“你干嘛遮住眼睛?”
“我的眼睛让你难受吧,师父在的时候我都是这样面对他……”他朝我微微一笑。
笑得真勉强……我居然会对他冒出一丝同情!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丝念头,撑起身想站起来。
“哎呦!”膝盖软软的完全没有力气,我一下栽倒再地,这下可真是疼到骨头缝里去了。
“兔子!别傻站着!过来扶我一下。”
他错愕的瞧向我这边,我看他眼睛上绑着的纱布,正想开口要他取下,一只纤细的手突然环过我脖子,另一只则伸到我膝盖下,很自然的把我抱在怀里掉头离开……
“兔子,你多大啊?”少年的身体很纤长,怀抱很温暖,躺在他怀里我困意横生,为了缓解睡意,我想把我的好奇一股脑丢出来。
“嗯……应该十六了吧。”气息拂过我面颊,带着林中青草的香气。
才十六啊……我无奈的看着我这十二的小身板,哪怕思想成熟,外表还是太稚嫩,都没有拥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猛然一想,杨老头十五年前莫名来到福安镇,没准真和这个清许有关!清许身上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为什么不出去?”想到我通过井底暗河来到这里,他在这生活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那条暗道。
“你来这是通过……通过我打开的阵法缺口……”他有点气喘,搂着我的双手却更用力了,“师父死后,我开始研究怎么破解阵法出去,却只能通过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打开外界到这里的缺口,而且时间很短暂……”
“五行?”
“嗯……小时候第一次是尝试通过金元素,在石头上发现了一个小男孩,第二次打开便看到树上挂着个女孩,第三次……就是你……”
“为什么打不开?”
“不知道,总还差点什么……不过你来了,应该就能马上找到,瞧!前面是我住的小屋了。”
前面隐隐绰绰能看到一栋小木屋,我怀疑的看着蒙着纱布的他……
005 饶恕
更新时间2012-2-29 18:47:46 字数:2696
他脚步加快,毫无阻碍的走进了小木屋。
“你……住我师父的房间吧。”他转身走进靠门口的那间房,房中堆满了书卷,连那张仅供一人睡觉的床榻上也杂乱无章的摆满了书。
在这寸行之地都没有的小房间,他有些局促,不安的问我:“我……我可以……取下……呀。”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已经扯下了他眼睛的上的纱布,窝在他怀里偷偷一笑。
“兔子,怎么不让我住你那啊?这房间哪能住人呢。”
他按住我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跨过地上的书,把我放在床榻的一角,用那条取下的纱布松松绑住他长长的银发,十分优雅的把床上和地上堆积的书一本本的仔细放入床榻一旁的书柜。
我一直就坐在床角托腮望着他,看他自顾自的忙忙碌碌,至始至终没抬头看我一眼。
当整个房间终于变得整洁的时候,他用袖口擦掉额头的冒出的细汗,偷偷瞧了我一下,恍然大悟似的走出房间。
紧接着隔壁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他在干什么呢!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我刚想着地下去,就看见他如获大胜的笑着朝我走过来,把手中白色的衣物放在我身边。
“这是我以前的衣服……你,先换上吧!”
嫌恶的看了看这团白色,我不满的说:“我不穿白色,而且你穿过的我更不要。”
“我……没有其他的了,你先将就下吧,身上还都是伤……呀!我去烧水。”
看着他一副被恶少欺负的小媳妇样,一种异样的满足升起,我毫不介意的开始褪下身上的衣服,瞧着他半低的头慢慢变得升起红云,最后还像只受惊的兔子跑开……
还真是容易吓到啊!
看向窗外,树林开始升起渺渺轻烟,如雾如画……
清许的确是个纯洁的少年,从小被关在这里,没有和陌生人相处过,甚至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都不会。我来到这里,遇见他是对是错?
他身上有有让人沉醉的魔力,尤其眼睛,光是被他凝视着便有种释放的解脱。
这样一个浑身是迷团的少年,离开这里又会引发什么?
我陷入一种理不清的思绪中,以至当清许进来我都不知道……
清许一进门便看见官弃儿一丝不挂的倚在床边,眼睛出神的看向窗外,他紧张的跑过去,指尖轻触到弃儿的裸露的肩头,感到一片冰凉,便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走出门外。小小的院中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水桶……
“扑通!”
突然的温暖包裹住我,僵硬的躯体触到这热水,一下得到放松,浑身麻麻的,好不惬意。
清许在我背后拿毛巾给我搓着背,很仔细的避过我身上被石头刮出的密密麻麻的伤。
我笑着转身,把他吓了一跳,错愕之间,他慌忙闭眼。
“把眼睛睁开,难道我很可怕吗?”我湿润的手指碰触他的面颊,在上面留下轻轻的水痕,真是滑腻的皮肤,手指竟舍不得离开……
“不是你,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一定很可怕,别吓着你了……”
我轻笑,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就轻轻的在他眼皮下落下个吻。
他瞬间睁圆了眼睛,我试着与他对望。
依然是那清明纯粹的双眸,却再没有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你好美……”他痴痴的看着我。
反而我倒像是迷惑人心的妖精,把这干净的人儿诱入深渊。
趁他毫无防备,我突然把他拉入水桶中,双手搂住他,不让他再水中乱扑腾,瞧着他纯白的衣服被水浸湿,银白的长发湿淋淋的贴在脸上,我张扬的大笑。
倚在他怀里,头轻轻的蹭蹭,便感觉清许身体不自然的僵硬。我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间,故作娇态却语气鄙夷的说道:“问渠那得清如许?我倒看看你能干净得哪里去!”
舌尖舔上了他的胸膛,齿间轻轻摩擦他如玉的肌肤,本想把在倌院的所学今天尽用在他身上,却是……
我呆愣的坐在地上,水桶已变得四分五裂散落各处,泥土吸干了水里最后的热气,我被一阵微风带起一身鸡皮,打了个冷颤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
他……激动的大喊一声‘不要’,周身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凛冽之气,水桶从他四周炸开,他抱着我落地,却是将我放稳在地上后满面通红的飞走了……
对,他,他……飞走了。
这就是江湖上所说的轻功吧……看不出清许这薄弱的身子还习过武,我还当他是小白兔好欺负,看看周围木桶的下场,头皮一阵发麻。
“下次……下次别这么做了。“清润的声音在耳边轻响,一件白色布衣披在我身体上,转投对视,看到他面上还余有不自然的潮红……
“你……你会武功?”明知道是废话,我却还想得到证实。
“嗯,书上学的。”
“哈!教我!教我!”我激动的抓住他的手,双眼放光。
他扯扯嘴角,叹了口气,很熟练的抱起我向屋内走去。
房间的床已经换上了新被单,他把我放在床上,为我掖好被子。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静静的盯着我看,眼睛里全是掩不住欣喜。
被人这样盯着,难免会不舒服,我多次催眠自己睡觉无果,想起还有很多事还没问他,就坐起身。
他拾起被子把我裹住,小心翼翼的像看待一件宝贝。
“我……“
“你……”
我们同时开口,他见我说了话也就马上闭上了嘴,一副听话乖宝宝样。
看他不自在的绞着手指和憋了半天的脸,我很大度的摊开手做坦白状:“算了,客随主便,你想说什么边说什么吧!”
“我……我……我叫你什么好?”
“我叫官弃儿,怎么唤随便你吧……”“
“我叫你小官?”
小官!小倌!我气愤的看向他。
他见我面色不好,自己也不知哪惹到我,不敢再说话。
看着他一脸歉意,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
“你便唤我……”我结舌,想想这个名字真是不好叫,不是小倌就是弃儿,而倌院的人大多唤我小弃,可我真不想再想起里面的一切……
“算了,名字就是代号而已,你想到什么便叫什么吧,我不也叫你兔子吗。”
“兔子?是什么?”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只得指指他:“兔子就和你一样,浑身白毛,没事还红着个眼睛。”
他‘噗哧’了,而后又认真反复念叨‘官弃儿’这三个字。
真是为难啊……
“弃……乃舍去之意,舍,置也;置,赦也,我唤你赦儿好可好?”
瞧他绕来绕去半天,硬给我叫上这么复杂的名字,转念想想,自己不是说只是个代号吗?何必如此在乎,便一笑任他去了。
“赦,即饶恕……”他指着我的胸口,异常认真的的说:“你一定活的很痛苦吧,为什么让自己难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快出去吧,叫什么随便你,让我休息,我好累,我真的好累!”侧头不看他,身子突然颤抖起来,是被看穿的害怕吗?
“我能瞧见,你心中还关着一个自己,他是在哭泣吗?”
“闭嘴!我说我要休息,你听不懂吗?我怎么会哭!我能看着最好的朋友被乱棍打死都不曾哭过!我这样冷血的人怎么可能流泪!”
“不,我知道你不是残忍的人。”
“我们才见面多久?你能知道什么?滚!你滚!你什么都不懂……你是魔鬼!是妖精!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混蛋!凭什么说了解我!!!你滚!你滚!不要让我看见你……你能懂什么……滚啊!”
我像个发疯的小豹子疯狂的攻击身边的一切,直到清许消失在我看不见的黑暗,我才蹲下身,把头深深埋入膝盖,缩成一团。我的害怕在很久以前便学会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清许!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
清许倚在门外,身上的衣服还未干透,皱皱的贴在身上,看着天空压抑的黑色,清澈的眼底是一片茫然无措……
006 复杂
更新时间2012-2-29 18:48:45 字数:2273
昨晚昏昏沉沉睡着了,衣服胡乱缠着,皱巴巴的,我费心理好了衣服上的褶皱,五指成梳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扶着床边小心翼翼的起身,满足得伸了一个懒腰。
‘叽咕’……肚子饿得瘪瘪的,开始发出抗议,我打了个哈欠开了房门走出去,隔壁房间掩着,那大概就是清许的房间了……
我悄悄推开门,屋内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凳子,一个大柜子,一切井然有序,被子也是好好的叠着摆放在床头,屋内仿佛还能闻见主人的清香……大清早清许会去哪里呢?是不是我昨晚太过激动吓到他了?我也不懂我为何会因他短短几句话便失去了自控。我是不是应该对清许说声对不起呢?
就这样想着,脚步不知觉间已经移到木屋的大门前。
门一打开,伴随着暖暖阳光进来的还有一具雪白的物体‘砰’的倒在地上。
呀!清许?
清许支起上半身,懒懒的揉了揉眼睛,扬起头看向我,扯了个大大的笑容:“早啊!”
他怎么躺在门外?
显然他昨晚没睡好,眼周泛着淡淡的青色,衣服皱成一团,白色的衣服上满是污迹。
瞧见他这幅摸样,我愧疚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急的跳起来,轻轻摇着我的手,“对不起……我……我不该乱说话,我什么都不懂,你……你别生气了……”
他主动的先道歉,倒让我无措起来,我抱住比我高半个头的他,把脸窝在他怀里,听他变得有力的心跳。
一只温暖的手反复犹豫后终于搭在我背后。
“有个东西要给你。”湿热的呼吸在我耳边骚动。
“什么?”
“喏。”他把一件灰褐色的衣服放在我手上。
“见你实在不喜欢白色,昨晚我想到师父还有几件衣服没穿过,就拿了出来给你改了改,颜色先将就吧,你试下能穿吗?”
他期待的眼神像等待赞扬的孩子。见我拿着衣服一动不动,他红了脸,转过身,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不看你,你换好叫我……”
说完就要奔出去,我急忙扯住他的衣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声音颤抖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好半天才开口道:“我做这些事一定要有为什么吗?”
听到他的疑问,我瞠目结舌,张口欲言,话到嘴边还是吞下。
该怎么告诉他呢?人生来就自私自利,无缘无故对你好必有所图?还是对他说我不习惯有人对我这样好,这样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无论哪种答案都不会是他想知道的……
“你喜欢这样就随你……”
他眉开眼笑起来:“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叫你七七吧!”
“七七?”
“嗯!谐音,很简单,很好听……”
“不要,像姑娘的名字。”
“啊?还是不行啊……”他黯然下来,嘀嘀咕咕好似自言自语,“那我再想想看……”
“好啦,别总露出一副受气样,你爱叫什么都随你。”
“哈!”他开心的搂住我,“七七……七七……七七……”
“别叫了,听着就怪难受的,喂!兔子,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我挣脱掉他怀抱,这小子,变得这么自觉,还抱上瘾了!
他一脸傻笑,“我……那我马上去摘点菜,给你熬个汤,你……你先换衣服,我……我马上……马上就回。”
瞧着他身影闪入林中,我这才在小屋里面找个椅子坐下,把他给我的衣服放在腿上展开看看。
改过衣袖上留有一点点血迹,虽然这衣服颜色深,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瞧出这点暗印。
“唉。”不知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换上这件衣服。
衣服很合身,就是因为太合身,我才不明白心中溢出那一点柔柔的情感是什么。
我官弃儿虽然出身贫贱,但向来是恩怨分明,锱铢必较,从来就不会欠别人东西。遇上清许这个不谙世事的人我更不想欠他什么。他对我的照顾,对我的好我是一定会还的。他不是一心想出去吗?那我定会尽我所能帮到他。
“七七!哇!没想到改得正合适你,穿着还舒服吗?”清许很快便回来了,放下怀中抱着的一大把青菜和蘑菇,走到我面前,满意的上下打量着。
“青菜?这是你自己种的吧!”我撵起一棵青菜,这种蔬菜在福安镇我是从未见过、从未吃过,应该是家种的,并不像野生的品种。
“嗯,是师父种的,这里只能吃这个,那时候师父刚走,我还不会照料这些,差点就饿死了。”
“没有肉?”
“肉?”
“……”我忘记了这里没有动物存在,自己讨了个废话说。眼睛一转,半开玩笑的对清许说:“你还真是什么都会,这副容貌也勉强能上厅堂吧,居然还能下厨房,要不娶你当媳妇吧!”
他顿时面红耳赤。
我又假装失望的摇摇头。“唉,就是不知能否入得洞房啊!”
他羞恼,气急败坏的指着我说:“你这么不害臊!”
“啊呀!你知道?”
“书上有曰:人生四大喜事便是金榜提名时,洞房花蜡夜,他乡遇故知,久旱逢干露,对于‘洞房’书上略有提过,别欺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耶?这么说其实你也不是太懂?”见他不答话,我用胳膊推推他,“兔子,你很喜欢看书?”
“要不我整日在这能干什么?”
“呵呵。”又说了一句废话,“那你……要不要与我一起研究一本?”
“嗯?里面的书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可看的了。”
“不,这本书啊,由我亲自编写,有纸墨没?”
“纸墨倒是很多,但你能编出什么书?”他语气尽是不信。
“今晚啊,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书?”
“春!宫!图!我可是很有经验,对这个书很有研究哦……”我狡黠的笑了,一步步引诱纯洁的小白兔落入大灰狼的嘴中。
“这……好,我就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我催促这清许去做饭,坐在椅子上憋着笑。
……
也许是怕我饿着,清许很快的炖好了蘑菇汤。因为缺少调料,蘑菇汤并没有味道,但闻到汤的鲜味,心里已经涨满了幸福——这是第一次吃到别人专为我洗手羹汤做的饭,这是不是‘家’的感觉?
小小的饭桌另一头,清许正埋头苦吃,想必也饿了一天,却还憋着不说,要不是我提起,恐怕他都忘了还有吃饭这回事。
“清许……”
“嗯?”他抬头看我。
“你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还想出去吗?”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盯着对面那人好看的眼睛,我却紧张得手心发汗,心里从未有过的忐忑……
007 冲突
更新时间2012-2-29 18:49:14 字数:2577
我实在是想不通我为何如此在意他的回答。他是一潭清水,我只是伏在他脚底的污泥。因为这共有的古怪六芒星记号,硬生生的绑在了一起。
我想留在这个地方,这个远离世俗纷扰的祥和之地,没有人知道我不堪的过去。
可是清许他愿意吗?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多年了。
况且我方才还信誓旦旦要帮他出去……
我官弃儿真心承诺过的话一定要做到,不能像世间那些言而无信的小人!
清许不解我的问题,疑惑道:“当然想出去啊,你问这干嘛?”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想试着去搏一搏。
“那……”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想转移这段对话,清许却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我,等待我继续说。
豁出去了吧!“那……如果我说留在这里挺好,不想出去了……你……怎么看?”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后面的话都说的发虚。
“我不想留在这”。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习惯了吗?况且我会一直在这陪着你!”我还带着丝希冀。可是很快,他便破灭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不会也不想留在这!师父死后,我便一个人生活着,树林里又湿又冷,要不是后来自学了一些武功来强身健体,我早就被不断的伤寒病疼折磨死了!”
清许明澈的双眸开始掉下一串串泪珠儿,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清许示意让我别说话。“七七,对不起,这话我是一定要说的,你可以觉得我专横、我幼稚可笑,但我真想知道书上描绘的人间闹市,熙熙攘攘是何种热闹,珍馐美酒民间小食是何等美味。你随口说出一物,我甚至要在脑子里回转半天,通过书中某段文字拼凑出来个大概……”
“别说了!”我起身拍响了桌子,碗中的汤全溢了出来。“别说了!我曾在心里发过誓,我会尽我所有帮你出去,我官弃儿绝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出去之日,便是我们绝义之时,我们两清,从此山水不相逢。”
清许泪眼朦胧的靠近我,扯住我衣角,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要七七啊!”
“唯独这事难两全,现在的你是不可能明白我对你所向往的凡世的厌恶!我讨厌!我讨厌!”我的眼里是不容反悔的坚定。
温柔的清许展示了他强硬的一面,没有一点让步,只是含泪看着我,两人僵持不下。
好好一顿饭,好好的气氛一下这样生冷起来。
最后是我拂袖而去,‘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许久,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我一头钻进被子逃避。我不想现在面对他,我们骨子里都有自己的坚持,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给我和他之间本来就不密切的联系徒增一道裂痕。……那等明天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既然总要面对,就让我骗骗自己,再多享受几日闲适……
听着屋外一声幽幽的长叹,渐隐的脚步声,脑子里不断回放方才,整个夜晚,我都在翻来覆去,在良心和信仰的折磨中夜不能寐。
天刚初晓,大脑终于抗不过负荷,停止了我的胡思乱想,这才沉沉睡去……
……
再次睁眼,天蒙蒙亮。
“七七,你终于醒了!”
床头何时坐着一个白影?清许突然发话把我吓了一跳,我理理杂乱的思绪,刚想对他露出一个官氏美人笑,却不防清许抱住了我,他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因害怕而颤抖:“七七……我看你一整天都不出来,进去瞧瞧你……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躺着……我好害怕,好害怕!怕你和师傅一样无声无息就离开了……”
我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润和清许内心的慌乱。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何我不能放弃坚持,忘记一切,和清许去世间生活,做个普通的人?
正想着,突然间清许抬起脸来,梨花带雨的俏脸上盛开了一个温暖的笑,“七七,你答应我啦?”
“答应什么?”
“你说,忘却不愉快,我们从头开始,一起离开。”
“我没说过!”
“你没说,可我知道,七七,虽然我们认识不久,可我了解你,甚至比你自己还要清楚。”清许伸出手附在我胸口上,“你想忘记一切,陪着我,从头开始。”
“你怎么会知道!”我脱口而出,惊觉不对,立刻捂住嘴。
清许微微一笑,“七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也感觉到了吧?”
“感觉?”
“我们之间奇妙的熟悉感,仿佛与生俱来。”
我惊异的看向他,他收敛笑容,摸摸我的脑袋,温柔的说:“我这辈子都注定是你的一部分,依赖你,保护你……”
他看向我的眼睛依然不含任何杂质,神情就如我第一天见他一样,瞬间,我感觉昨晚的事情只是一场梦,一切都回到原点。
清许……我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你这样的你?
依然是蘑菇汤加煮青菜,味道一点没变,但可能我心境变了,既觉得这一切苦涩的难以下咽。清许热心的在一旁为我舀汤夹菜,我放下筷子示意不用。
“清许,我仔细想过了,我不可能忘记那些不堪的岁月,哪怕令我痛苦,我所想的,只是找个无人的地方隐居起来,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你不会懂,我这样的人哪配呆在你身边。”
清许眼内闪过一丝不安,他沉默不语,哆嗦着手把菜夹入我碗中,“你吃啊!你吃啊!……”劝着劝着,声音开始哽咽,他突然就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和我一起,就这样令你难受吗?”
“不是这样的……”
清许激动的打断我的话,希冀的看着我,“那就忘记一切,和我从头开始。”
的确,我在吃饭前依旧抱着这样的念头——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一切从头……
但是,看着他依旧纯粹的对我笑,看着那样干净剔透的清许已经学会掩饰自己的心绪,心里隐隐开始恐慌,我不想我已失去的少年心智再次在他身上消失。
“清许,它已经发生了,你也很明白,我们骨子里有不同信仰,这是我们间不可跨越的横沟,选择忘记,学会逃避,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
“我不要!我会出去!而且你一定会陪着我!”清许转身,一下消失在我的眼前,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在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密林后,我便一直盯着桌子,五味陈杂。踟躇许久,我舀起一勺汤放入嘴中,对着对面的空位淡淡的笑了下:“谢谢,清许,真的很好吃……”
简单的收拾了下碗筷,拾起清许放在一旁的纸墨向我房内走去,把宣纸摊在桌上,研好墨,闭眼深思许久,刚提笔要作画,突然平地一声雷响,手一抖,笔尖触到宣纸上,墨汁慢慢晕开……
变天了,该下雨了吧!这倒是我逃出青楼后遇到的第一场雨。
眼神瞄向正对的木屋门……清许,方才就这样冲出去了,再不回来怕是要给雨淋着了。
算了,反正他也跑不了多远,呆会就会回来吧!我甩头试图从头脑中抹去那身白色,顺手就着这弄脏的宣纸开始动笔,第一笔下去后却久久不动,我的眼睛像是凝固在门外,一眨不眨的,思绪又不知飘向何方……
清许是执拗的人,我也是,我懂得我们这类人固执起来的可怕,我害怕清许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如果今晚我不去找他,后果绝对不是我愿意见的。
雨下的很大,砸着木屋发出‘啪啪’的响声,我再也没有动笔的心思,马上放下笔,冲进了雨帘。
008 修好
更新时间2012-2-29 18:49:58 字数:2553
清许啊,你在哪里……
我莽莽撞撞的冲进树林,可能是阵法的缘故,我几次被堵无形的墙给挡回来,前方看似有路,却都是幻影,触手冰凉。
耳旁都是淅沥沥的雨声和风吹树叶的哗哗声,黑压压的树林寂静可怕。没有月色,多次碰壁无果,我颓废的倚着一棵树坐下,浑身被淋得湿透,冰冷刺骨,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恍惚见看见有个浑身白衣的小孩在前方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眼中的惶恐让我心疼。
“师父……师父,为什么要丢下小许……师父……小许好怕……师父……”
仿佛闻他声嘶力竭的哭嚎,我颤抖起身,蹒跚走向他,他转身逃掉,我意识不清的跟在那模糊的影子身后。多次在泥泞中摔倒,我又咬牙起身,踉踉跄跄的追着……
小孩身影忽然消失不见,我半眯的眼睛放大。
“清许!”
清许无力的伏在一方矮矮的黄丘上,雨水溅得他身上都是黄泥,俨然已和这丘黄土融为一体。我跑过去,扶起他上半身纳入自己怀中,用湿淋淋的袖子替他抹尽脸上的黄泥雨水,他脸不正常的红润,身体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紧闭的双目不断涌出泪水,口中喃喃不停。
“清许……清许啊!……”我无助的呼喊着他的名字,更用力的抱紧他。
终于他睁开了如雾的眼睛,细细的盯着我,末了,冲我微微一笑:“是你啊!”他举起手想要触碰我的脸,仿佛要确认我的真实性,我紧张的抓住他的手贴紧我的脸颊。
“来!我们回去!”
我尝试着背他起来,却没有力气起身迈动一步,脚下打滑,清许从我背后滑落,顺着微微的坡度滚了下去。
“清许!”
我追着他滚落的身体,看到他身体被前方大树阻住,我着急的奔过去,无力的跪倒在清许身前。
我痛恨自己这具孱弱的身体!
“清许……你要挺住啊!你会出去的!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紧紧拥着清许,恨不得融进他身体,把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热度全给他。
整个树林都弥漫着一股窒息的黑暗,雨越来越大,砸得身上发痛,我就这样搂着清许,把耳朵伏在他胸口,还好;心跳虽然轻微,但幸好他还在……
清许……清许,心里再次念叨着这个名字,顿时充满莫名的心酸。
我这是怎么了,认识他的时间才刚两天,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如此多的复杂情愫?
的确,我羡慕他可以毫不掩饰的哭笑,懵懵懂懂,对人世间充满着孩童般的好奇和想像。我嫉妒他飘渺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纯洁干净。清许……是我一直想成为的自己。所以当他开始掩饰自己的情绪时我会那么患得患失,我会那样关心他,想照顾他,保护他的纤尘不染的心……
是这样吗?
我不愿再多想,也不敢再多想……
瞧着静静躺着的清许,他面色带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发白,睫毛颤动,却还是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夺命气息。
我摩挲着他雪白的发丝,身子不觉又低了下去,顺着我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意……
呀!我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
触到清许干涩却温润的唇我才猛然醒悟,慌乱的回忆着方才我所做的一切。我亵渎了清许!我居然能对那样纯净的人做了那种事!
我是一个肮脏不堪双手鲜血的悲怜龌龊的小倌啊!我到底在做多畜生的事!
清许睫毛微微颤动,微睁的眼睛内布满了红丝,憔悴生怜。
“你这是怎么啦?”
听见这天外来的声音,我慌忙藏好心中涌出的愧疚和莫名情愫,强扯笑脸。“清许,我……”我慌乱不知言语,他的眼神却不知盯着何方,飘渺幽远……
“七七,我看到师父了……我看到师父向我招手,我当时就想,这样和师父一起离开,少了我的坚持,你会不会好受得多……”
我大惊失色的握住他的衣角……
他覆上我拽得发白的手,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可是……我听见你不安的喊着我的名字,突然就想到师父走的那晚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的我,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会那般吧!我不想看见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于是,我甩开师父的手开始往回走……”
“清许!我带你走……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我扑进他怀中起来。
“七七……那方土丘下便睡着我师父……”他手指指向前方那坯黄土,“他也是孤伶伶的,我甩开他,他会不开心吗?”我抬头,清许眼中涌出的晶莹折射出的脆弱彷徨让我心如刀绞。
“不!他不会的!”我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清许’两个大字,那是小露最后留下的遗憾,也是困扰着我的梦魇……
小露,瞧见清许了吧!你可以安息了。
用这条帕子拭去清许的眼泪,我起身,走向那方黄土,在旁边挖了一个浅浅的坑,珍重的把帕子埋好。
转回头瞧见清许不明所以的目光,我展颜一笑:“小露是个好孩子,最会哄人开心了,你师父有她陪着便不会怨你了!兔子,你知道吗,我哪怕再伤心,都不会流出一滴泪,别人都认为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但只有小露对我说,‘弃儿,当你想哭的时候,我来替你流泪,你的脸上只要有笑容就足够了’可是她走了,我想为她哭一次都不行,只能眼睁睁的看她死去。”
“那……以后我替你哭好吗?七七,我也希望你是开开心心的。”清许小心翼翼对我说。
心中有根弦突然颤动,我不答话,扶起清许,让他半倚在我身上,我们脚步一深一浅的前行者,后面那方黄土越来越远了……
回到木屋,一种晕眩感便袭来,浑身无力发烫,淋了那么久的雨,肯定着凉了……
清许情况也好不了不少,我们一齐瘫在床上,谁都无力去照顾对方。
相视一笑,我开始解衣,他偏头躲开,惹得我倒不自在起来。我脸发烫,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别的,我嗫嚅的解释:“我们……我们衣服都湿了,穿着……不好。”
他不好意思的讪笑一下,也开始解腰带。我四肢瘫软无力,费了好大劲才褪尽衣裳钻到被中,浑身开始发冷汗。
另一具滚烫的身体躺下,未着寸缕的两人躺在一起,气氛有些尴尬,我们之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能感觉到对方存在,却又没有丝毫碰触。
我身体因紧张绷得直直的,压制着心中的困倦感,脑子不断回放着清许昏迷时我偷偷亲吻他的唇,他唇中散发的清香仿佛还绕在鼻尖挥散不去……
那抹清香近了……更近了……
我恍然睁眼,瞧见清许那放大的面孔。
他脸熟得更红了,眼神闪躲,吞吞吐吐的说:“七七……你真的好美……看着你就好想亲近。”
我讶然,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清许……不是我能亵渎的啊!
眼泪又不争气的滑下,心中不甘的声音在呐喊。
一只手突然就环上我腰间,让我们之间毫无阻隔的贴在一块,彼此体温传递,暧昧流转。我能感受到清许平稳的呼吸痒痒的拂在我背后,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七七,好好睡吧……”清许说的含糊不清,想必困极了……
哪怕清许就躺在我背后,我心里却仍残留着不真实感,我抓住腰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后面那人更是紧紧贴上来了,周身慢慢暖了起来,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009 温柔
更新时间2012-2-29 18:50:44 字数:2743
“抓住他!他这个杀人犯。”
“小贱、人,别跑!”
“不要脸的小倌,把他吊死!”
不要……不要。
李管事抓住我,张妈妈狠笑的拿来绳索套在我脖子上,用尽全力,勒的我快窒息。
不要!
突然眼前变成了一副熟睡的面容,原来又是梦……
已经和清许在这山中生活几日了,平静的日子像梦一般飞过,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那样不真实。
清许把我紧紧搂在怀中,额头相靠,眉宇间漫出祥和的安谧。一阵幸福感涌来,阳光透过窗口洒了进来,正落在清许的脸颊上,给他精致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金色,与他身上似有似无的柔光融合,更显圣洁。
就这样默默的盯着他,感觉自己轻微呼吸间都带动着他睫毛的颤动,想把他逗弄醒又想看着他安详的熟睡,矛盾的念头挠得心里直痒痒。
忍不住了,我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触上他睫毛的尾端,又做贼似的缩了回来,紧张的盯着清许看,还好没醒。
压抑住自己恶作剧的念头,描绘着清许的五官。
对清许,我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熟悉感,仿佛我们就是一体的!
他,轻而易举间便窥视了我的想法,甚至不需要眼神的对视,就能将我所想看透,我能感觉到,他从初见我开始便有着一种依赖,一种渴望。而我,只是这些天平凡相处,就对他产生了怜爱,想倾尽一切去守护他,不应该属于我的情感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很熟稔的和他这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