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事件,在当时的素纤,和其他某些人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儿,但在碎花小媪看来,或许感觉是奇耻大辱吧,不然她也不会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了。
看到碎花小媪激动得手抖,素纤本想安慰她一下,但转念一想,鸡蛋事件是因为五朵金花而起,而此时五朵金花都默不作声,自己安慰碎花小媪,这说话可得讲究着点说。
一想到这儿,素纤就又嫌麻烦了,她想,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儿,没什么了不得的,碎花小媪也不过是一时有些激动,过一会儿也就会好了,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别惹那麻烦了。于是素纤到底是没有安慰碎花小媪。
车行两个多小时后,到了服务区,司机停车,众人下车。素纤想趁着下车的机会,安慰一下碎花小媪。
但碎花小媪似乎不想下车,于是素纤主动说:“姐,你不下车啊。”
碎花小媪很勉强地笑了笑说:“啊,你先下去吧。”然后依旧坐在那里。
素纤只好自己下了车。
等素纤上了厕所回来后,她看到碎花小媪才从车上下来,很孤独地站在大巴车前。
大巴车前还有两位年老的男队友,不是银州队的,应该是青山队或是陶然队的吧。
素纤走到碎花小媪跟前,她见五朵金花没在附近,于是她想趁此时安慰下碎花小媪,但还没等她张嘴,那两位年老男队友中高个的那个就冲着碎花小媪说:“哎呀,这早晨你到底是偷没偷鸡蛋啊。”
高个老年男这话,你说是调侃吧,碎花小媪和他应该是不熟,你说是恶意找茬儿吧,听语气又不像。碎花小媪和素纤一时都愣在那里。
素纤看得出,碎花小媪强装笑颜,她对那位高个老年男说:“哪有什么偷,是我们这桌互相给对方带,结果带多了,别说是两个鸡蛋了,就是金蛋我也不会偷啊。”
碎花小媪显然是没想和对方继续调侃。但高个老年男旁边的矮个老年男却似乎没看出来碎花小媪的态度,他说:“这要是金蛋,不等你下手早就让别人偷去了。也就是鸡蛋你才有机会。”
这叫什么话?碎花小媪显然是不满意这矮个老年男的所谓调侃,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来。
素纤猜她是一时不知用什么态度什么话来对付这个矮个老年男吧。
碎花小媪没有接矮个老年男的话,一位穿花裤子的老太太从远处一拐一拐走过来,这老太太素纤印象深刻,因为她穿着条不合时宜的花裤子,老太太是陶然队的。
花裤老太太嗓门大声音糙:“哎呀妈呀,连鸡蛋我也没有机会啊。这就给一个鸡蛋,也不够吃啊。不过话说回来了,我呀,要偷我就偷鸡蛋,这玩意能吃。
要是金蛋,我还不希得偷呢。你说金蛋有啥用吧,用锤子一砸,呼啦冒股烟儿,有时有点东西,也不值钱,有时还啥也没有,还吓我一跳。”
花裤老太太一番泼泼糟糟的话引来两位老男人的嬉笑。看到这两个老男人被自己的话吸引,花裤老太太似乎更爱说话了,她继续她的搞笑:“哎呀妈呀,我参加过那老多旅游团,像北京的,华东五市的,还有那个有人妖的国,哪个旅游团吃自助餐都是随便吃,鸡蛋也随便拿。
哪有鸡蛋就给一个的啊。不够吃可不多拿咋的。老妹,你今天早晨是不也没吃饱?”
花裤老太最后的话是问碎花小媪的,显然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认为碎花小媪确实想多拿鸡蛋,这让碎花小媪情何以堪。
碎花小媪已经笑不出来了,但她又不好怼花裤老太,花裤老太似乎对她也没有恶意。
素纤看着碎花小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想她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吧。
最后碎花小媪面对花裤老太的问话,一点笑容也没有地回道:“我一个鸡蛋能吃饱,我今天早晨递出来的鸡蛋,不是我要私藏的,是我们这桌的人互相拿拿多了的。多拿也不是为自己占有,是给别人代拿拿多的。”
对碎花小媪这一本正经的解释,花裤老太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她接着说:“哎哟,怎么没人给我代拿呢,要别人给我代拿我就吃了它,还往回拿啥。”
花裤老太话音未落,另一个和花裤老太同座位的老太太,从服务区的卫生间方向走了过来接茬道:“有几个你那么能吃的,你没听说今天早上那个女的说了嘛,不让多吃不让多吃,一人就行吃一个。你没看今天早晨这个老妹多拿鸡蛋都挨说了吗?”
这老太太说话更离谱,任行八方今天早晨说了鸡蛋的事儿,但也没有直接说碎花小媪什么啊。
面对着这两位思维混沌的老太太,碎花小媪是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素纤看的听的也着急,她想替碎花小媪再解释一下,但好巧不巧,眼见着五朵金花也朝这边走过来。
那么还替碎花小媪解释吗?其实这件事,只要五朵金花站出来,说这鸡蛋是她们这桌互相替拿拿多了,就可以证了碎花小媪的清白。
但她们始终都不发声。也许在她们,觉得这是件不值得解释的事情吧。也许她们,不知道碎花小媪正为此事纠结难以解脱吧。
五朵金花说笑着从他们面前走过,根本就没在他们面前停留。
待到她们上了车,碎花小媪很无奈的样子说:“这鸡蛋真不是我拿的,我只是把我们那桌多的两个拿了出来。”
面对碎花小媪祥林嫂般的反复解释,那位高个老年男就说:“没说你拿了,再说了,就两个鸡蛋,拿不拿的能怎么的。”
矮个老年男也说:“就是,两个鸡蛋的事儿,多大个事儿啊。”
众人调侃鸡蛋的事,他们只是当个谈资,没人在意碎花小媪到底是不是真拿了鸡蛋。
而碎花小媪却是在意的,她需要别人给她一个清白,而别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清白,在乎的是在这件事上自己能有多少话题和谈资。
如果说鸡蛋事件,不足以让碎花小媪对任行八方动了杀心,那么几天后另一件事儿,则在碎花小媪对任行八方的不满上又加了一个重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