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小媪没想到她的话引起了贤妻良母更大的反应。
贤妻良母从座位上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碎花小媪走了过来。碎花小媪对贤妻良母的举动很是诧异。
贤妻良母把着公交车的扶手,对碎花小媪说:“来,我加你微信,这就给你转钱。”
碎花小媪显然是感觉到了贤妻良母这是误会她了,误会她要她赶紧还钱了。
她又急忙解释道:“唉呀,真的不用给了,就这几块钱。”
碎花小媪越是这样解释,贤妻良母越是激动,她说:“哎呀,别扭扭捏捏的了,赶紧把你手机拿出来,我加你微信,赶紧还你吧。”
两人正说话间,公交车也来凑热闹,公交车先是一个大颠簸,然后又是一个急刹车,这么一颠一急刹,贤妻良母先是脚下一闪,然后是扶着把手的手没有抗过惯性,接着又是一个后坐力,贤妻良母在这一系列的状况下,她向后跌了出去……当车稳定下来时,她坐在了她身后一位小伙子的怀里。
小伙子对突如其来坐到自己身上的这位大妈,并无好感,他虽然没有一把把她推开,但脸上明显厌恶的表情,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贤妻良母也看得出来。
于是贤妻良母一边面红耳赤地从他上站起来,一边赶紧给他道歉:“哎呀,帅哥儿对不起啊。”
小伙子很冷漠地一句:“没关系。”就不再理贤妻良母了。
倒是碎花小媪急忙站起身,问候她道:“哎哟,姐,摔着了,要紧不?”
贤妻良母这时显然是更激动了,她说:“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扭巴呢,该咋回事就咋回事,整这事儿干什么?赶紧的,我还你钱!”
碎花小媪似乎也不愿再和她纠缠这几块钱了,她说:“你要给就给吧,回去再转就行。你加我微信,你在群里加就行,你晚上回去再加,或者现在要加,也回你座上加,别再摔倒了。”
碎花小媪的话让贤妻良母一愣,但她马上就说:“搁群里加微信,我不会,我就会当面加。”
贤妻良母不会在群里加微信,素纤不信,碎花小媪显然也不信,但不信有什么用,贤妻良母就梗在那里,她就是要较这个劲。
碎花小媪于是很无奈地掏出手机,让贤妻良母扫了码,两人加上了微信,贤妻良母才又跌跌撞撞地回了座位。
到公交站点大家下了车,从公交站点到旅馆还有段距离,这是银州队人员聚得比较多的一次行动。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还融洽。
前面有个公共卫生间,小四儿说她要去趟卫生间,素纤也想去,于是两人搭伴进了卫生间。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时,众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小四儿突然问素纤:“妹子,你知道那个碎花小媪是干啥的不?我看你俩在一起的时候还挺多的呢。我有时候看她用外文看东西呢。”
其实素纤也纳闷碎花小媪的职业呢,她说:“我也不知道啊,虽然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多些,但我也没打听过她,我倒是也发现她经常刷英文的内容呢。”
小四儿:“这人性格有点古怪哈,一个人出来旅游,哦,你们年轻人一个人出来可以理解,同学朋友兴许都离得远,还得上班,休个假就那几天,自己出来也有心可原。
可她那个年龄的,既然能出来玩儿,就应该有个伴儿,她吧,还没个伴儿,就自己走,处事儿也和别人不一样。”
听小四儿这样说碎花小媪,素纤就想起今天在公交车上的事儿,她是理解碎花小媪不想要那几元零钱的心情的,于是她说:“哦,今天贤妻良母姐姐是不是误会碎花小媪了,我觉得碎花小媪是真不想要几元钱的,毕竟咱们都是老乡,咱们东北人平时连吃饭互相买单都不计较,几块钱的车费,更是不用说了,她替大家付钱都还会高兴呢。
就像我一样,我是真心不希望大家还我那几元钱,我想她也一样吧。
她说不用给那几元钱就是真的不想要那几元了,但贤妻良母可能误会她是催着你们还她钱了。”
小四儿说:“啊,你愿意替大伙儿付钱这个我信,碎花小媪这样想我也信。要说她,啊就是贤妻良母,要说她误会碎花小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比猴都精,她是明白碎花小媪的心思的。但她就是特意那么干,她呀,一贯好强惯了。”
小四儿这样说,素纤倒不明白了,她露出不解的神色说:“啊,没误会,那她干啥非得马上还钱,在车上还差一点跌倒,多危险啊。”
小四儿习惯性地前后左右看了看说:“这事儿的根源吧,还是你和碎花小媪儿在公交车上扫码付了钱,她没付上,这显得她多没能耐啊。
要是光你付上了,她还不能那么生气,因为你年轻啊,她不会跟你们年轻人儿比。关键是碎花小媪也不年轻了,却和你一样出了风头,她哪能受得了?”
这是什么逻辑?一个扫码付钱的事儿,还有什么出不出风头的?
连这个都要嫉妒?素纤的惊异和不敢相信,小四儿全看在眼里,她说:“哎呀,你别不信,你和她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要说她这人吧,还真不是坏人,很多时候都挺热心肠的,但就是太好强,特别是最近几年,可能是更年期吧。”
更年期,素纤也知道,素纤的妈妈应该就是在更年期吧,妈妈是比较容易情绪化,但和这位贤妻良母比起来,妈妈简直是太温和理智善良了。素纤想,在贤妻良母身上,更年期这个锅儿背的有点大。
素纤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嘴上还是急忙认同了一下小四:“啊,是吧。听说更年期人的性情都大变。”
小四却又说:“这更年期性情大不大变,也分人儿。其实吧,我觉得吧,变不变真的看人,看条件,有的人吧,有人惯着,有人哄着,就变得厉害。
有的人吧,没人惯着哄着,甚至还得惯着哄着别人,那她就没有更年期,唉,这就是人啊!”
小四儿发出这样的感慨,让素纤多少有些意外。
素纤和小四在宾馆的门口,撵上了众人。
在宾馆大堂,绎路欢笑把她俩房门的钥匙交给素纤说:“你先回房间吧,八方姐说找我有事儿,我一会儿回去。”
任行八方找绎路欢笑有事儿,素纤预感到,这旅行团又要发生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