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警官和丙警官很快就返回了旅游团所住的宾馆。
在保安室里,两人重新调取了昨天晚上从旅游团入住,到老王发现任行八方被害这一阶段的所有监控录像。
这次他们重点关注的是老王的行踪。
两人一边观看录像,寻找老王踪迹,丙雁一边给这些行踪做着时间记录。最后她又把这些踪迹按时间顺序做了归纳:
5点24分:老王随着旅行团入住酒店,在大门口和大堂都有他的影像;
5点42分:老王推着两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大兜子,从一楼电梯口上,然后在四楼电梯口下,看来这是入住他四楼的房间;
6点整:老王和任行八方从四楼电梯口上到二楼电梯口下,这应该是他们去餐厅吃饭。
6点46分:老王和任行八方从二楼电梯口上到四楼电梯口下。
6点50分:老王独自从四楼电梯口下楼。
6点51分:老王站在大堂里。
7点整:老王带着十几个人从大堂走出旅馆。
8点41分:老王带着众人回到旅馆的大堂,然后他马上又离开旅馆。
8点52分:老王急匆匆从外面进到旅馆大堂,然后乘电梯从一楼到四楼。
8点56分:老王从四楼电梯口下到一楼,然后又匆匆离开旅馆。
然后是凌晨一点零五分,老王从外面回到旅馆,乘电梯到四楼下。
从录像上看,老王并没有说谎,他的行动轨迹和他所说基本相符,但邵警官有些纳闷,老王说他回来给那对老夫妻开了门后,没有进自己房间看看不舒服的妻子,而是马上又出去溜达了,既然是自己出去闲溜达,那是应该非常悠闲的,但从监控上看,他是急匆匆地离开旅馆的。一个人闲溜达,用得着这么急匆匆吗?
邵警官虽然对老王的行为存疑,但老王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6点46分的时候,任行八方还好好地从二楼回到四楼房间。
然后6点50分,老王就从房间出来了,中间只有短短的四分钟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老王是不可能完成做案的。
查完监控,快递小哥送来的盒饭早已凉透。
丙警官嘟了嘴,于是邵警官笑着说:“好了,我们的美女警官辛苦了,我请你去他们的餐厅吃饭。”
于是丙警官这才笑面如花地开始收拾记录本。
在旅馆的二楼餐厅里,午餐的人都是任行八方旅游团的人,其中就有上午两位警官调查过的素纤。
此时素纤正和绎路欢笑坐在一桌吃饭。看到两位警官,素纤就向他们微笑示意。
丙警官也回笑了一下,表示友好。然后就坐在了素纤旁边桌儿。
邵警官和丙警官点好菜后,邵警官隔着桌子对素纤说:“啊,素纤是吧?”
素纤忙回应道:“啊,是,您?”
邵警官:“你们这个旅游团,除了任行八方还有领队是吧,是什么欢笑还有什么……一会儿你带我们见见他们。”
素纤在上午向他们提供线索的时候,介绍过这个旅行团的基本情况,也说过领队除了任行八方还有绎路欢笑和匹马天下,但看来这个邵警官没记住这两人的名字。
于是素纤就指着绎路欢笑说:“邵警官,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领队绎路欢笑,这位是邵警官,这位是丙警官。”
在素纤的介绍下,三个人都站了起来,互相微笑着致了意。然后邵警官说:“你们继续吃饭,咱们吃完饭后再聊。”
饭后,邵警官先是和旅馆的负责人打了招呼,然后让绎路欢笑把旅游团的所有成员都召集到旅馆的餐厅里。
因为发生了命案,又因为警察在场,此时旅游团的所有成员都是极配合的,大家不吵不嚷,一切听从绎路欢笑和两位警官的指挥,一点也看不出这曾是素纤所描绘的那个乱糟糟的旅行团。
邵警官先是让绎路欢笑把大家的身份证都收集上来,然后再按着身份证逐个叫名,然后丙警官按着身份证逐一登记:真实姓名,在旅游团里的网名,所住房间房号。
这样一一登记下来,两位警官对旅游团的成员就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在登记到纵横四海的四人组,碎花小媪,冰川雪莲,和艳子妈的时候,邵警官和丙警官都特别关注了一下。
全旅游团成员全部登记下来后,邵警官开始讲话:“各位旅游团的队员们,旅游团的领队任行八方遭遇了凶案,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我请咱们大家暂时都不要离开旅馆,等待接受调查。因为从目前情况来看,这起凶案是旅游团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请全体成员配合、协助我们的调查。”
邵警官此言一出,马上引来队员们的巨大反应。大家交头接耳,猜测着到底是谁做下这可怕的凶案。
待大家反应了一阵后,邵警官又说:“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案犯就在这个旅游团中,我希望案犯能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邵警官此言一出,人群这下彻底地安静了,人们谁也不吱声了,而是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很多人的眼神却是虚浮的、游离的。因为他们的心里都是没底的,因为他们不敢确定,刚才和自己目光交汇的那个人是不是凶手,这个凶手会不会继续作案,会不会侵犯到自己。但也有少部分目光是实在的、是坚定的,因为信任彼此。
人群的安静只是片刻,很快就有人说话了,最先说话的是青山队那对老夫妻中的老妻:“哎哟妈呀,这谁咋这么损呢,还把八方的嘴给缝上了,反正不是我,也不是俺老头儿,是谁谁就赶紧承认了吧。”
老妻这一先开腔儿,人群就又恢复了交头接耳,但人们的声音都不大,都在彼此说着自己的清白,很多人也像老妻一样,在说着凶犯的可恶,好像谴责凶犯,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
素纤望着这嗡嗡嗡的人群,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她想警察或者是凶案是能治大嗓门儿的。
素纤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碎花小媪和孤独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