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行者说:“我就是因为我母亲,我才缝了任行八方的嘴。”
孤独行者此言一出,不止是碎花小媪和素纤大吃一惊,就是邵警官也是大出所料。
面对三个人吃惊的表情,孤独行者竟然笑了,但他的笑容绝对不是影视剧里面,那种表演的笑容。
笑过之后,他说:“不用惊异,我不是逆子,我母亲如今已经痴呆了,她已经不认得我了。我把她送到养老院去了,我给她交足了她余生所有的费用。”
孤独行者的话让三个人更加地惊异,于是孤独行者说:“我不想卖关子,你们是不是想听听我的故事,然后知道我为什么要缝任行八方的嘴?那么我就告诉你们,我并不喜欢故弄玄虚。”
孤独行者:“我母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别人家可能都是严父慈母,但我们家正好相反,我们家是严母慈父。
我小的时候,如果摔倒了,摔痛了,我首先顾及得不是我自己的感受,而是想我妈会不会责怪我的不小心,责怪我是不是弄脏了衣服。
即使是我受了伤,我先想到的也不是自己的伤情怎么样,而是想我受了伤,我妈会责怪我受了伤,会责怪我受了伤得去诊所上药,让我妈费劲,让我妈花钱。
我所有担心的这些,并不是我敏感,也并不是我心思多。而是我担心的这些,在我妈看到我摔倒后,她都会一一地用责骂的话说出来。
当然,你们别误会我妈是后妈,她是我亲妈,这个是在我长大后,我偷偷地拿了她的头发,做了DNA检测,证明我们是亲母子。
而且平心而论,她也是爱我的。她虽然一边责骂着我说「我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走个道儿也没正形,怎么不胩(方言,摔倒的意思)死你呢,胩死你我也就省心了。」 「你是猪啊,尽往泥里摔?」“这衣服才穿几天,我就又得洗,不等穿坏就得洗坏了。”
「好好的衣服就胩了这么大个口子,败家子!」 「走个道儿也能摔出个口子来,这上诊所又得要钱,我真是上辈子该(欠)你的,你这个要帐鬼!」,一边也会领我去诊所包扎伤口,然后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
而且在她高兴的时候,她也会搂着我亲我,说我是她的大宝贝,但只要她一生气,我马上就变成了败家子儿要账鬼。
我母亲强势,但我好像没有遗传到她的基因,我从小就比较懦弱,我跟小伙伴儿们玩的时候,如果发生矛盾,我通常都会忍让,这让我妈很看不上我,她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三辈子改不了你们家那个怂根儿。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天生就是打洞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嫁给这么个怂人家」。
因为这,小时候的我,也很看不上自己,于是在一次和小朋友发生矛盾时,我动手打了那个小朋友,而那个小朋友也回手打了我,我们俩都受了伤。
幼儿园的老师在放学的时候,把我妈和那个小朋友的妈妈都叫住,让这两个妈妈都管好自己的孩子。
当时我感觉这回我动手打了小朋友,我妈一定会满意我的。
但没想到,我妈可能是感觉我和小朋友打架丢了她的脸,她当着老师的面儿就又给了我一巴掌,说「让你惹事儿,让你不听话」,是老师拉住她,她才没有继续打我。
而那个和我打架的小朋友的妈妈,却没有打她的孩子,只是让那个小朋友向我道了歉。
这件事儿,让小时候的我很迷茫,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不挨我妈说,才能让我妈满意。
所以,从小我不管受了什么委屈,我都不会和我妈说,当然我也不会和我爸说,因为我爸,拿我妈的话说就是一个窝囊废,他在家里是什么主也不敢做的,他保护不了我。
后来我长大些后,许多事他还要我在我妈面前给他讲情儿的。
所以,从小儿我就是一个孤独的孩子,我独自欢喜,独自忧伤。孤独是我的常态。”
孤独行者:“我妈对我这样,对我爸更是。我妈在银行工作,我爸是个打零工的,而且干得一直也不怎么顺利。
我听我姥姥说,我妈在和我爸结婚之前,离过两次婚。第一次是我姥爷和他的朋友给我妈订的娃娃亲,但我妈长大后,死活看不上那个男的。
可我姥爷的性格和我妈一样倔,他硬是把我妈嫁给了那个男的。
结果他们结婚没几天就开始吵架,后来我妈就背着我姥爷离婚了。
我妈长得还是挺漂亮的,不久就和一个在工商所上班的男人认识了。
这个男人还为了我妈离了婚,然后娶了我妈妈。后来我妈怀孕了,我姥爷也认可了我妈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但好景不长,在我妈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妈发现那个男人和一个洗头房的小姐好上了,我妈很生气,和那个男的闹起来。
那个男的先是认错,请我妈原谅,但我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打了那个小姐。
当时因为那个小姐也怀孕了,所以那个男的他们家也参和进来,那个男的父母竟然说,让我妈和那个小姐都去医院做B超,看谁怀的是男孩子,谁怀的是男孩就让他们家儿子和谁在一起。
我妈哪能咽下这口气,于是也砸了那个男的父母家。这样,我妈和那个男的彻底闹掰了,他们最后是在法庭上离的婚,我妈也做掉了她怀的孩子。
我姥姥说,我妈后来之所以脾气不好,就是因为这些不幸遭遇把她变成一个暴躁的人,说让我多理解多同情我妈。
我妈后来经媒人介绍认识了我爸,当时我爸一眼就相中了我妈,但当时我爸不知道我妈离过两次婚。
他们相处了一阶段后,我妈就告诉了我爸她的这些经历。当时我爸也犹豫了一段时间,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和我妈相处下去,并且决定瞒着我爷爷奶奶。
但在他们快结婚的时候,我奶奶从一个熟人那里知道了我妈的经历。
知道了我妈经历的我爷爷奶奶都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说认可彩礼钱不要了,也要退掉这门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