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警官感觉这淑玲一直在替小娜打着掩护,也许在淑玲的心里,小娜是救她于被任行八方迫害的仗义者,但以局外人看来,这小娜却是一个挑唆者。
邵警官:“你说一下你前天晚上的作案经过。”
淑玲:“前天晚上,我看小娜走了以后,我就去了李敬芳的房间。我知道这个时候李敬芳肯定是迷糊着呢,所以我就放心大胆地用房卡别开了房门。”
邵警官:“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李敬芳那个时候迷糊着呢?”
淑玲:“小娜要是和老王出去了,那老王肯定是……”淑玲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她急忙闭了嘴。
邵警官:“关于老王和小娜的奸情,以及他们怎么给任行八方下安眠药的事情,他们自己都承认了,你就没必要替他们隐瞒了。”
淑玲听邵警官这样说,就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让小娜约老王出去,老王每次和小娜约会,都会给李敬芳吃安眠药。
我想这次也不会例外,所以就放心大胆地去了李敬芳的房间,我知道她那个时候肯定是迷糊着呢。
我用房卡别开了房门,然后给她注射我准备好的麻醉剂。给她注射麻醉剂的那一刻,我的心里舒畅极了,我这么多年来憋在心里的委屈,就像春天解冻的冰河一样,瞬间就释放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我给她注射的麻醉剂竟然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
不过,我想我应该也帮了另一个人的忙儿了吧。她后来不是被人缝嘴了吗?
那个人应该是在我后面缝的她的嘴,因为我给她注射麻醉剂的时候,她的那张恶毒的破嘴还好好的。
这个缝她嘴的人真是太妙了,他做了我想做,却没想到的事情。如果我当初想到这个方法,我也会这么干的,缝上她那张恶毒的嘴!”
淑玲说着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悔愧,有的只是所欲未竞的遗憾。
邵警官:“你给李敬芳注射麻醉剂,你的目的是要她死吗?”
淑玲:“当然是了,我恨死她了。是她让我这么多年来,心里憋屈,如果我心里不憋屈,也不至于会有今天。”
淑玲的坦率让邵警官吃惊。
不料淑玲接着说:“但老天不助我啊?之前我打听过医生,我那天给她注射的剂量是让她醒不过来的,没想到老天都助她,她竟然还醒过来了。”
邵警官:“你还是庆幸吧,你的麻醉剂里缺了松肌药,不然她还真死你手里了。那样你的罪过就更大了。”
淑玲露出吃惊的表情,继而这份吃惊又变成了懊恼,她有些颓丧地说:“看来,我是真如她所说的,啥啥也做不好,谋划了那么长时间,却还是失败了。”淑玲说着,眼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邵警官:“你的麻醉剂是哪儿来的?”
淑玲:“我在医院偷的。”
邵警官:“医院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吗?”
淑玲:“我在的是一家私人医院,这里管理不太严格,而且我进来的时候,是靠一个亲属介绍进来的,我的这个亲属是医院的院长,所以医院里的人对我都挺好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呗。”
邵警官:“你既然有医院院长这样的亲属,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比如借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找你的院长亲属,倒是去找经常挑剔你打压你呵斥你的李敬芳呢?”
邵警官的问话让淑玲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后说:“唉,亲戚和朋友各有各的用处吧。我这位院长亲戚,以前也不太走动,是偶然一次机会,她给我介绍了这个工作。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哪能麻烦她,还管她借钱呢。”
邵警官:“那你觉得你可以麻烦李敬芳,管李敬芳借钱?”
邵警官的问话,又让淑玲愣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李敬芳认识挺多年了,我用钱的时候,一直管她借钱来着,习惯了。”
邵警官:“你管她借钱,她愿意借给你吗?也就是说你管她借钱容易吗?她借你钱的时候为难你吗?”
淑玲:“最开始,不是我要管她借钱,是她主动借给我的,后来才是我张嘴向她借的钱。”
邵警官:“你借钱以后,还她吗?她逼过债吗?”
淑玲:“当然还了,我不是那种赖账的人。不过还的时间有长有短,她倒是没逼过债。借的最长的那次,我都五六年了才还她。”
淑玲回答着邵警官的问话,突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神色有些黯淡了,不似刚才讲到报复任行八方时的那么惬意了。
邵警官:“你的屡次向任行八方借钱,屡次的需要任行八方帮助,小娜知道吗?”
淑玲:“她知道吧。”
邵警官:“你要报复任行八方,小娜知道吗?”
这次淑玲沉默了,此时的淑玲似乎反应过来点什么。
邵警官:“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原则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不管怎么样,你伤人性命就是罪恶,但这罪恶中该你承担的,你承担,不该你承担的,你承担了,这不是义气,而是包庇,让罪恶得不到惩罚,是会贻害社会的,那你就是在继续作恶!”
淑玲:“其实小娜也是为我好吧。”淑玲的这一句明显底气不足。
淑玲:“李敬芳虽然一直帮我,但我也确实是一直在受她的气。她以前呵斥我,我都能原谅她,但自从知道了煤气灯效应这回事儿后,我知道她并不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么简单,知道了她是想操控我,我就再也不能原谅她了,可我又没有能力反击她。
就在这个时候,我查出来得了食管癌。我家的条件一直不太好,我的食管癌虽然可以治,但也需要花费大笔的钱。
我不想治了。但这么多年李敬芳对我的精神虐待,让我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我就把我的苦恼和小娜讲了。
因为我知道小娜和老王的关系,小娜肯定会站我的立场的。
果然,小娜是站我的立场的,她很同情我,同情我活了一世,最后临死也不得畅快。
于是她说,你在医院上班,你们医院经常做胃肠息肉手术,你拿点医院的麻醉剂,然后偷偷给李敬芳用上,把她麻翻了,你就可以想打她打她,想骂她骂她,出出你心里的这口恶气了。
我一想,小娜说得也对。但我不想打她也不想骂她,我想让她去见阎王!
这样我才能出了我心中的这口恶气!
但在我出这口恶气之前,我想有一段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我一直羡慕李敬芳能经常出来旅游。于是,这次我和小娜联系了另几个我们经常在一起的闺蜜,就一起出来旅游了,我希望我最后的时光可以是快乐的。
其实这也是我在这个世上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旅游。但就是在这最后的时光里,李敬芳也没断了她对我的欺辱。
前天,是我们在外面旅游的最后一天了,我想也许这是我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吧,所以我让小娜约老王出来,然后实施了我的计划。”
邵警官:“你让冯小娜约老王出去,你告诉她你要在那天晚上行动了吗?”
淑玲:“我没告诉她,我只说让她把老王约出去,然后让李敬芳好好睡一觉。”
随着淑玲的口供,小娜的狐狸尾巴终于是露了出来。邵警官决定再审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