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帝宫。
胤雪国主姬诺已瘫痪多年,冰族人实际的主子姬尧住在以前雪妃所住的长乐宫,所以作为帝王正庭的坤霖殿除却众臣议事以外的时间大多闲着。
与坤霖殿正对的是后宫正殿,以前紫菀皇后所在的未央宫。
那些宫殿的名称是很久很久以前大燕的开国君帝所起,无一不是代表着一种美好的夙愿。
承光帝洛熙洺已过世多年,那些恩怨情仇的往事却在活着的人记忆里伸延着,胞弟所托付的情人他宠了一生,那个相貌妖娆美艳却心地纯真简单的女子,惟愿她长乐久远,以慰熙汀的在天之灵。
而他自己的爱情,却如发妻所在那座宫室,未央而终。
姬尧入主大明宫之后,也搜罗广纳了不少的美人佳丽,可即使其中最受他宠爱的婉妃骊歌也不过是随他住在长乐宫里的一处偏殿,那母仪天下的未央宫主人,却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
穿着淡紫色浴衣的高挑身影靠坐在流理台上,盯着身边落地镜里的自己,一双狭长的凤眼透出些许朦胧迷离,嘴角却如蔷薇,绽放着锐利却无比妖艳的笑意。
莫邪名义上是冰族军队的最高将领,可多么些年了也没见他明里立下什么军功,临渊王对他的宠信是胤雪众臣有目共睹的,只因主上铁血专行,也没人敢当面说些什么,只是背地里颇有些流言蜚语,只当他是王爷豢养的禁脔宠儿。
姬尧推门进来时也没有带仆从侍卫,无视巨大铜镜中折射出的那个裸着大半个身体的妖娆少年,径自穿过去在一处软榻上坐下来,随意的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塬根本就无心要打,下那么大的力气纠缠,也不过是为了拖住我罢了。”莫邪仰靠在身侧的铜镜上,也不管那刺骨的冰凉,两手游离在自己的下巴两侧,不轻不重的来回按着,出口的话语似是漫不经心的闲聊,“我一早就听说您把少主派出去领兵了,昨个儿,他竟把拓枝城送给洛阳了。”
即使听他这样说,姬尧也不甚在意,手边无茶,便随意的将手搭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淡淡的问,“你怀疑他记起来了?”
“王爷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莫邪挑了挑眼角,虽是大漠牧民的血统,但他的面相原本就不似其兄莫萨那般忠厚温良,再加上常年修炼这邪魔功夫,一颦一笑都带着点从骨子里透出的妖孽劲儿。
“说在意也在意,说不在意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冰族人的王连嘲讽的笑意也异常的冰冷,“洛瑶那丫头的命捏在你的手里,不管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只要他还在乎她,他就永远只能是我姬尧的儿子,是胤雪的少主。”
“呵呵,王爷倒是信我…”听得姬尧这样说,莫邪撤下手撑在身侧转向他的方向,那张脸,在华服冷光的妖娆艳影中,明明也算得上极其的俊美,可那种阴暗的气息总让人不自觉的联想到地狱邪灵,“不过我一直想知道,王爷为什么如此执着,就算您心里惦记着雪妃娘娘,大可把他当个宠儿养着,为什么非要他认您做父,继承胤雪的江山呢?这不等于又把您辛辛苦苦夺来的这万里山河拱手还于大燕洛氏了么?”
“哼,那小子也不过是徒有那一副容貌,他身上那股子冷冽又怎么能跟姐姐的温柔相提并论,就算我再怎么想找个替身,也不会如此饥不择食!”
提到姬雪,姬尧眼神中的冰冷也稍微的柔软了几分,可一想到从他身边抢走了姐姐的那个男人,眼底的恨意又顿时汹涌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报仇洛熙洺就死了,父债子尝,他欠我的只能让他的儿子来还。”
“这么说,王爷把少主留在身边,纯粹是为了报仇了?”莫邪只是随意的应着,眼中神色漫不在意,异常轻佻嘲讽。
“我不但要他留在我的身边,我还要他做我的儿子,让他继承我的王位,娶洛瑶为妻。”
“洛熙洺从我的身边把姐姐抢走,我就让他的儿子兄弟相残,让他的儿女兄妹乱伦,我要让他死也不得瞑目!”
姬尧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莫邪那边,只见那人紫色真丝浴衣领口微敞,锁骨玲珑,浮出的阴影若隐若现,上挑的眉角透着些许玩味,凤眼之间那杀机带笑的妖妩,媚艳而霸道。
忍不住,探身向前,向着那人的耳边,“怎么,我对姬阳他好,你吃醋了?”
而莫邪闻言则愣了那么一下,随即,嘴角勾勒的鬼魅妖冶的弧度愈发的放肆。
“呵呵,王爷真会开玩笑…”他口中漫不经心地调笑着,人已经起身靠到姬尧身边,在榻上半跪下来,修长的手臂缠上冰族之王那伟岸的肩颈,濡湿滑腻的呼吸一点点凑近。
下一秒,姬尧只感到呼吸一紧,莫邪细长精瘦的手依然制住了他的咽喉,暗红色的指甲上如血的红光一样的迷离着,惑人心魂。
继而,是那人挑逗露骨却冰冷阴沉的声音划入耳际,“我的心底,只有一个位置,放着一个男人,而那里没有爱,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我再提醒最后一遍,王爷给我记好了,你我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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