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哪里都是火。
火光辉映下闪烁着冰刀血剑的冷光,熊熊的火焰中,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洛阳费了好大的力气找到姬阳的时候,他正跟欧啸天对峙着,两个人都收了些伤。
一边狂风漫卷,火势冲天。
一边冰刃凛凛,血光弥漫。
正杀气腾腾的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而洛阳也没有出手,只是远远地看着。
那两个人于他而言是这世间最紧密的牵绊,伤了谁,他的心都会疼。
欧啸天手中的辟天剑一直在躁动的低鸣着,五色的冷光鬼魅般蜿蜒流动,亮如朗星,明明吞吐牵引着熊熊的火势,却依旧让人觉得阴寒无比。
那是宛如实质的杀意,也是对其对手最大的尊重与赞赏。
自他十二岁学艺完成之后,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洛阳,从来没有一个人单打独斗时能伤的了他。
呵呵,星目微垂,瞥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的几处伤口,欧啸天不得别不承认,眼前这个冷漠的少年,实力不容小觑。
“咳咳!”
姬阳有些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手上凝聚出的冰箭几乎已经完全是血红色,甚至他的眉际也开始泛起隐隐约约的红光,似乎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正欲破体而出。
欧啸天慢慢的勾起了嘴角,刀锋般的笑意,完全是居高临下的锐利,却带着几分让人心魂荡漾的魅惑邪气,“呵呵,本事不小嘛…”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撤出了拓枝城,你为何还要斩尽杀绝?”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姬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与他对峙着问道。
尽管对方的确是不曾与他们为难甚至拱手让出了拓枝城,尽管蝶衣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强调她们少主对太子殿下没有丝毫的轻薄之意,尽管来之前他曾答应过洛阳无论如何不伤姬阳性命…
对,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恨,他妒忌,他想杀人!
眼前那张美艳的如同女子的面孔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也依然无法掩去了那份绝丽妖冶的光彩,只是那一双眼睛,几乎是同洛阳一模一样的眼睛。宛如漆黑的夜空,又似乎是将月华的光芒尽摄其底,那种铺天漫地,水墨淋漓的黑色,如鬼魅,如永夜。
还有那人身上的味道,那种似曾相识的腥甜——曾经,洛阳为了替他疗伤而留下的帝王之血。
一想到这里,欧啸天只觉得手里的辟天震动的更加剧烈,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将周围所有的人都斩尽杀绝,似乎那种躁动只有嗜血的快感才能使之冷却。
“我想要你死!”
低沉的声音恍如来自地狱的诅咒,因为握剑的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又有几道被冰刃划开的伤口撕裂开来,血,沿着精壮的肌理蜿蜒而下,定乾战甲之下,甚至连他身上黑色的蛟龙图腾也开始蠢蠢欲动。
杀气更戾,辟天剑飞舞着盘旋而出,宛如一条腾跃的火龙,向着对手直冲而去。
还不等姬阳聚起冰盾抵挡,那携卷着火舌风势的剑影已迫至眉睫。
然而,下一秒钟,视线中充盈的并不是自己的鲜血,而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阿桑,小心!”
似曾相识的声音,完全陌生的名字,突然间挡在身前的那一袭白衣带着那些被噬魂强行压制的记忆,在瞬间填满了他空白了六年的心。
而看到洛阳的刹那间,欧啸天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拼命想收回剑势,用尽全身余力抓住剑尾向一侧滚出许多才止住了冲劲,可剑尖却还是刺进了身前的血肉之躯。
“哥哥!”
“洛阳!”
同时出口的呼喊,洛阳却是只抬手捂住胸前的伤口,疼的闭上了眼睛。
姬阳正想上前去看洛阳的伤势,欧啸天却是快他一步,将那染血的白衣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里。
风声渐稀,没有了牵引的力量,四周吞吐的火势也渐渐的弱了下来,不远处的厮杀还在进行着,然而,于他,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最爱的人受伤了,而凶器正是他自己手里的剑,曾经洛阳送给他的辟天剑。
“洛阳…”他紧紧地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念他的名字,梦呓一般的轻喃,那声声的呼唤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和不可名状的疼惜,“洛阳…洛阳…洛阳…”
咳咳!一声轻咳之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口中的鲜血吐到了身前的白衣上,嘴角那一道血丝更显得他原本就及其白皙的脸更加苍白得近乎透明,洛阳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抚上抱着自己的那人因为紧张和担心而微有些发抖的面孔,安慰道,“啸天,不要担心…我没事…我…”
咳!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原本就睁得很勉强的眼睛几乎就合在了一起。
无力而垂下的手被那人颤抖着反握住,十指相扣。
“洛阳!”
欧啸天嘶喊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声,低沉的嗓音仿佛是充血了一般的嘶哑。
洛阳再也没有力气跟他说话,只是努力的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摇头。
不要担心,不要难过,更不要自责。
说好了同生共死的,我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的。。。